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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natu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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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

“Miss your musk.”


需要更多大狗狗()

“Miss your musk.”



需要更多大狗狗()

小酱肘子
小公务员(不小了)出差第一天就...

小公务员(不小了)出差第一天就迷路了

小公务员(不小了)出差第一天就迷路了

yo-yo

出本 SPN SD 麻尾太太

漫本 black eyes 1,2 全 无瑕

分 级 见图 被ping了我

有意私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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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观测者✨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Cyborg Wanker

[Destiel] Everybody Loves Cats(短完+番外)

凹3地址:我杀LOFTER之正文加番外。

点不开的朋友可以去随缘居,搜标题关键词就能找到。

看过正文的朋友可以直接往下看番外,感谢被屏蔽的那篇文里那位评论说想看Castiel养史前毛茸茸吃人怪后续的姑娘!虽然这篇番外和养猫基本无关。


番外:


* * *


卡斯迪奥再一次见到那只猫之前间隔的时间并不长。毕竟,对于从创世之初就开始守卫天堂的天使们来说,人类世界的一段时间几乎只相当于天使的眨眼一瞬。那次是他刚成为“上帝”的时候,他漫步在伊甸园中,脚下是他的兄弟姐妹们焦黑的尸体,铺成一道通往新神殿的阶梯。那时卡斯迪奥神采奕奕,觉得胸腔中有一股力量正让他由...


凹3地址:我杀LOFTER之正文加番外。

点不开的朋友可以去随缘居,搜标题关键词就能找到。

看过正文的朋友可以直接往下看番外,感谢被屏蔽的那篇文里那位评论说想看Castiel养史前毛茸茸吃人怪后续的姑娘!虽然这篇番外和养猫基本无关。




番外:


* * *


卡斯迪奥再一次见到那只猫之前间隔的时间并不长。毕竟,对于从创世之初就开始守卫天堂的天使们来说,人类世界的一段时间几乎只相当于天使的眨眼一瞬。那次是他刚成为“上帝”的时候,他漫步在伊甸园中,脚下是他的兄弟姐妹们焦黑的尸体,铺成一道通往新神殿的阶梯。那时卡斯迪奥神采奕奕,觉得胸腔中有一股力量正让他由骨到血到肉焕然一新——在拆他的骨饮他的血,使他成为一个新的物种,一个新神。人类中的瘾君子借助药物所能达到的最大快乐也不过如此,他隐隐知道他会爱上这种感觉(没有人能抗拒,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很久以后,卡斯迪奥才能承认那种快感更合适的名称应是“傲慢”。


“听从我,孩子们。”


天父在伊甸园中漫步,最初仍未偷食善恶果的人类陪伴着祂。卡斯迪奥在伊甸园中漫步,所有生物沉默不语,如死一般。


“否则——你们看得到下场。”


他的声音回荡在园中,没有回应,但是卡斯迪奥嗅得出四周的恐惧,恐惧即是给新父的献礼。他笑了,作为仁慈的展示。而此时,灌木丛里那双晶莹的绿眼睛缓慢地移开,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消失于天堂深处。




* * *


卡斯迪奥坐在公园长椅上吃一个三明治,那是便利店每天要销毁掉的过期食物,有些员工会选择把它们带走。路灯闪烁了一两下,天空是沉沉的黑,卡斯迪奥抬起头,看着那些逐光的小飞虫们疯狂地扇动着翅膀,接二连三的撞死在灯罩上,前天使顿时觉得那像一个隐喻。


隐喻,他曾经以为这类似于天父的预言,好比古埃及王梦见母牛和麦子[1]。而当他成为人类有一段时间后,开始渐渐理解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他站起身,想把三明治的包装纸丢进垃圾桶,突然在那后面看到一只浑身发黑的毛茸生物。卡斯迪奥愣了一下,但随后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那只猫。这只的爪子是白色。


猫懒懒地看了卡斯迪奥两眼,然后踱着步走开了。卡斯迪奥低头,看到一只麻雀的尸体,起初他以为是那只猫杀死的,然而当他蹲下来更近地观察了之后,认为它更像是意外被车轮碾了过去。他猜测应该是那只猫把它带离了马路上的死亡现场。


卡斯迪奥就近在公园的草地上挖了一个坑,埋葬了那只鸟。




* * *


“我以为这是一本关于饲养猫咪的书。”卡斯迪奥合上那本《猫的摇篮》[2]。


迪恩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看他,“这就是冯内古特,没有猫也没有摇篮。”迪恩耸了耸肩,然后重新专注于收集可能的案件。过了几秒,又好像担心卡斯迪奥没听懂似的,他再度抬起头,目光从卡斯迪奥的脸,到卡斯迪奥手上的书,说道:“这是人类作家的某种……写作手法,什么的——你能理解他在写什么吗,卡斯?”


卡斯迪奥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地回答道:“能理解一部分,其他部分我还在……尝试。”


迪恩眨了眨眼睛,“好吧。”他想他应该快点儿把目光从卡斯迪奥身上移开,但又过了几秒他才成功做到这一点。


卡斯迪奥把《猫的摇篮》和《五号屠宰场》一起放回地堡的书架上——上面也就这么点儿属于迪恩的书了,冯内古特的全部作品,还有几本齐柏林飞艇的传记。无法完全理解冯内古特莫名让天使感到一丝沮丧,因为这就相当于他无法完全理解迪恩。




* * *


“他写起书来像个先知。”卡斯迪奥在读完《五号屠宰场》时曾这么评价。迪恩对此感到有些意外,卡斯迪奥说话有时依旧很“来到人间的天堂移民”,导致他们俩时常有文化交流上的障碍:“但他不是?”


“他不是,天使们都知道每一个先知的名字。”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在德累斯顿轰炸中成功逃生?”[3]


“你还记得那些天堂里的猫吗?”卡斯迪奥看着迪恩不停地往嘴里塞高热量快餐食品,问道。


“永生难忘。”迪恩嗤笑了一下。


“它们有一种能力,有点像《五号屠宰场》里的能看到第四维的541号大众星人——那些猫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的时间。”


“你们天使不是也能够穿越时空?有什么区别?”


“这是不同的,我说过了,在某些方面,它们比天使更强大,”卡斯迪奥垂下目光,右手轻轻摩挲着书本的封皮,“我们只是能前往任意一个时间点,它们是'看到'整个时间线,过去和未来,就像你看到一条河——还能看到所有的支流,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它们通常都很和平。”卡斯迪奥在此停顿了一刻,“因为看见太多了,让很多在某一瞬间发生的事都变得微不足道。”




* * *


卡斯迪奥无法入睡,即使在借助药物的情况下。事实上他很少如此清醒过了,在他完完全全成为人类的岁月里。而此时此刻他却有点感到像许多年前他还拥有翅膀且无需睡眠时一样清醒。不过今晚或许入睡已经不再是一件重要的事——考虑到明天他们就要出发去干掉那个穿着萨姆皮囊的路西法。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死在魔鬼手中。卡斯迪奥想。但活着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重要的事,很早之前便不是了。


他俯身靠在敞开的窗户边沿,向外望去,一片死寂,甚至没有风,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灯光。他不知道迪恩在哪。他告诉自己这没关系。卡斯迪奥伸了个懒腰,想去柜子里取点大麻,好熬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在卡斯迪奥即将转身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影子,蹿进了窗外的草丛中。他立刻转头去看,但一段时间里,除了黑暗已经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你在看什么?”房间里的灯亮起来,卡斯迪奥的身后传来迪恩的声音。


“没什么。”他转过身,对着迪恩笑了一下。




* * *


在虚无之中,时间已不再重要。时间在此是一条停止流动的死河。


卡斯迪奥的意识觉得自己身处于梦中,抑或半梦半醒之中,但天使本无需睡眠,也不应做梦,虽然,死后的规则或许有相应的改变。卡斯迪奥半梦半醒的意识感受得到黑暗,感受得到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只是“感受”,他不能思,不能想,被虚无缓慢地揉成碎片,又成为虚无的一部分。或许这就是死亡的形式。他剩余的还算完整的部分甚至不确定,此时的感受是属于此刻的,还是多年以前在时间之河上游顺着水流漂浮的丢弃物。


很久之后,又或仅仅是片刻之后,这不再重要,直到卡斯迪奥突然再次开始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有温度的,毛茸茸的,在蹭着他的脸颊。


此时此刻,有一双绿眼睛撕裂了死一般寂静的时间,他便知道自己再次被看到了。





END


Notes:

[1]圣经故事中法老做了一个梦,预示了饥荒。

[2]《猫的摇篮》及《五号屠宰场》都是冯内古特的作品,就不在注释里剧透了,总之《猫的摇篮》里并没有猫,也没有摇篮。

[3]《五号屠宰场》是冯内古特所写的一本关于二战时期德累斯顿轰炸的作品,含有科幻元素,下文中Castiel谈论的541号大众星人均是本书的内容。

三七木零

Fetters 12

Sam就在他后面,一直沉默着。他看到Tibby颤抖,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她却突然转身冲向他。

似乎有什么反射了一瞬,他抬手挡了挡,随即而来的冰冷让他颤抖了一下,他立刻握住了刺中他的刀,狠狠地推了一下面前的人。

然而疼痛让他慢了点,Tibby已经反射性抽出刀,昙花一现的凶狠决绝从她脸上消失,她现在一片空白,维持着双手向前的姿势踉跄着退步,一直喃喃着说些什么。Sam无暇去听,他低头看了看刀伤,不深,毕竟她刚才抖得太厉害了,但刀拔出来后出血还是有点多。

他暗暗咂舌,迅速撕开里面的衣服并压紧缠好,包扎的同时他短暂地为自己被这对兄妹两次得逞而懊恼了一下,两人总能在他的盲点出其不意。

他看向Tibby...

Sam就在他后面,一直沉默着。他看到Tibby颤抖,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她却突然转身冲向他。

似乎有什么反射了一瞬,他抬手挡了挡,随即而来的冰冷让他颤抖了一下,他立刻握住了刺中他的刀,狠狠地推了一下面前的人。

然而疼痛让他慢了点,Tibby已经反射性抽出刀,昙花一现的凶狠决绝从她脸上消失,她现在一片空白,维持着双手向前的姿势踉跄着退步,一直喃喃着说些什么。Sam无暇去听,他低头看了看刀伤,不深,毕竟她刚才抖得太厉害了,但刀拔出来后出血还是有点多。

他暗暗咂舌,迅速撕开里面的衣服并压紧缠好,包扎的同时他短暂地为自己被这对兄妹两次得逞而懊恼了一下,两人总能在他的盲点出其不意。

他看向Tibby,刚张了张嘴,却见她表情怪异,疑惑又不敢置信。

"你…"

"不!不对!你不能动了!你不应该…血已经…… "

Sam愣了几秒,反应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

"我扔了。"

"你不应该…知道…才对……"

Sam无声地看着她,Tibby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

"我就说…你们是被……"

"被眷顾吗?!"

Sam吼了一声,Tibby被震得又后退一步。

他疼的得嘶了一声,

"没有,任何人,或者事物,能够,评价我们。"

空气静了静,他接着说,

"…还记得我说过是担负吗,我们经历过的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但我们一直相互扶持。

在对方走错时拉他一把,或者一同承担后果。

无论如何,不要否定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说完,看见Tibby站的位置已经靠近了栏杆边缘, 他皱了下眉,开口想要让她注意,结果Tibby身后突然碰到了东西,吓得她尖叫了一声,猛的往后一看,结果随着惯性翻了出去。



当她再睁开眼时,只看见了一片黑暗,她首先挣扎了起来,却被头顶的一声"别动!"惊得瞬间僵硬。

她往上看去,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坠得异常疼痛,Sam一只手死死抓着她,另一只手握住栏杆努力想把她拉上来。

"双,手。"

借着月光,她看见了明亮的眼睛。




Sam在她尖叫的瞬间立刻跑了过去,感谢多年对危险的嗅觉和条件反射,然而现在这个姿势正好拉到了他腹部的伤,用力时肌肉的运动又加剧了折磨,让他把Tibby拉上来的动作慢了很多。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紧时间一鼓作气。


更多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服,又立即变得冰冷,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黏腻的声音,他的眼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斑,手脚和大脑都开始发软变冷。


耳边突然出现了轻微的断裂声,很快变得连续,Sam猛得看向Tibby,发现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唔"

新一轮的疼痛再次叠加,Sam已经无暇顾及。他牙齿打颤,快感受不到手的存在让他有些慌张。Tibby似乎晕了过去,现在看不见她的脸了。刚才从中间断裂的栏杆让他不得不重新用回一只手,以防自己也摔下去。

他又试着拉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风突然有点大,他全身都在颤栗,脖子发酸,大脑冲血,下方的黑暗漩涡一般吸引着他,拖拽着想要让他同归于尽,诱惑他不必再遭受苦痛的折磨。

他恍惚回到了几个月前,在图书馆那场不知道梦境还是幻觉的体验,他几乎闻到了那新鲜的味道。


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沿着他的胳膊握住了Tibby的手腕。背后的人环着他,把他们拽了上来。

三七木零

Fetters 11

"见一面。"


Sam按下几个字母后把手机摔在了一边,没过几分钟又不得不拿了起来:


"22点,教堂钟楼。"


Sam看着这条信息,脑中突然有什么划过。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Tibby的哥哥Amos,也就是Andrew,他用接替神父职位接近他的理由确实很顺利,当时他因Dean的神出鬼没而焦头烂额,加上长时间待在这个死水一般的小镇或多或少消磨掉了警惕,Amos动手的时候他甚至毫无知觉,所以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成功的计划一直很顺利,直到看见那些打翻的啤酒罐。



但Dean来的过于及时了。...



"见一面。"


Sam按下几个字母后把手机摔在了一边,没过几分钟又不得不拿了起来:


"22点,教堂钟楼。"


Sam看着这条信息,脑中突然有什么划过。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Tibby的哥哥Amos,也就是Andrew,他用接替神父职位接近他的理由确实很顺利,当时他因Dean的神出鬼没而焦头烂额,加上长时间待在这个死水一般的小镇或多或少消磨掉了警惕,Amos动手的时候他甚至毫无知觉,所以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成功的计划一直很顺利,直到看见那些打翻的啤酒罐。




但Dean来的过于及时了。




唯一可能知情而却不在场的人只有Tibby。




所以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她对Amos的所作所为即便不是了如指掌,也应该心知肚明,她甚至可能是他达到目标的帮凶。


但Sam并不愿意再沿着这个可能想下去。


他从前时不时能从Tibby与居民们的对话中瞥见她被压抑的活泼天性,还有偶尔听闻的从教堂中传出来的微弱哼唱。


那座宁静的教堂和总是在做着祷告的修女帮助他度过了一段混乱煎熬的日子,同样是古井无波,却又独立于时间静止一般的小镇,让他不至于在不自知中被同化。




她毫无疑问是善良的。




但人都是是矛盾的。




Sam想起那次提及家人的对话,仿佛是在某种意义上与自己交谈。




但终究不同。




Sam掏出Tibby送给他的巫术袋,用手摩挲着外表,这个袋子是Tibby后来给他的,在问过他另一个袋子的去向之后。


他自从拿到便一直放在内侧口袋,以防活动时不小心牵带出来,小而薄的物件能让人完全遗忘它的存在。但Tibby却时不时会问上一句。


仔细想想他的第一个袋子不知何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扣在了钥匙上,轻易不会掉落。


Sam盯着掌心中小小的一团黑色,那让他很不舒服,昏迷前的场景还在脑海深处一遍遍回放,他试图找出一丝线索。




他永远都不可能看清对面那人,也不记得自己在图书馆遇见的到底是谁了。






每当想到这种可能,烦躁总让他坐立难安,但随又会有奇异的声音偷偷告诉他,这就足够了。






时间在思考的过程中飞速流失,他该出发了。






钟楼,Sam还在想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似曾相识。


他走过了被月光照亮的彩窗和数排黑色长椅,扫了眼受难的人子,推开门来到了后院。


借着模糊的亮度穿过草地,来到了终点。




等他的人是Tibby。




一看见Sam,她就走进了钟楼里。




尽管大吃一惊,Sam只能压下涌上来的诸多疑问随她登上了钟楼。


走过一段向上的台阶后,来到了一小片空地,四角的柱子撑起一个带着弧度的顶,正上方悬挂着一座钟,古老而原始,在黑夜里摇摇欲坠。简易的栏杆钉在柱子间作为安全防护,若在白天,这里应该会是个很好的瞭望地点。


但他竟然从来没有来过。




最后是Tibby打破了沉默。




"我…很羡慕你们。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够一直向前,不会拖累对方,也从未想过放弃。


我也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像你们一样,如果能够互换…但那毕竟是不可能的。


我的力量太微弱,努力…或许有所…


所以我又觉得你们被命运眷顾优待,很嫉妒,也无可奈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以前我不喜欢自己待在家里,经常跑到外面,每次都是哥哥找到我,然后再把我背回去。


在那时的我看来,他是…万能的。不论是开心愤怒,还是害怕委屈,我都可以告诉他,他总会说


'我会保护你。'


我扯着他拉钩,用不许变的誓言…一遍又一遍。


但后来…我不可能永远长不大,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依赖别人,我也要学会自保…但他却被那些桎梏了……或许冥冥中真的有所预见,就像我们的名字暗含的那样…我变成了他的负担,而他成为了我的誓言。


所以他…失踪的时候,我是庆幸的,也是绝望的。


但他却回来了,戴上了更多,更沉重的…"


"…对不起。"Sam在她转身时听见她小声说道。

文目

【SPN | SD】Aching

Summary:Dean从来不知道什麽是疼痛。


-


.S/D | Wincest

.Sam×先天性无痛症Dean

.为了方便创作有更改和捏造病症

.OOC / 胡言乱语 / 没有剧情


-


1.


Dean Winchester从来不害怕疼痛。


这并不是指他对於痛楚有特别高的忍受能力,也不是指他受过高强度的耐痛训练,而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完完全全的不害怕疼痛。


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疼痛。


先天性痛觉不敏感症。在诊断的报告书上是这麽以生硬而冰冷冷的术语所描述他的特别之处。Dean不觉得那是什麽让人格外忧心的...

Summary:Dean从来不知道什麽是疼痛。


-


.S/D | Wincest

.Sam×先天性无痛症Dean

.为了方便创作有更改和捏造病症

.OOC / 胡言乱语 / 没有剧情


-


1.


Dean Winchester从来不害怕疼痛。


这并不是指他对於痛楚有特别高的忍受能力,也不是指他受过高强度的耐痛训练,而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完完全全的不害怕疼痛。


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疼痛。


先天性痛觉不敏感症。在诊断的报告书上是这麽以生硬而冰冷冷的术语所描述他的特别之处。Dean不觉得那是什麽让人格外忧心的疾病;他的触觉正常丶能够感受到温度,听力视觉味觉一切无碍,除了不知道“痛楚”是什麽以外,他与其他普通的小孩子并无差别。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不识字,也听不懂医生嘴里的“自伤行为”是什麽意思,对於父亲给他制定那一系列的“Dos”和“Don'ts”——例如“不能够以手直接触碰炉火”丶“流血的时候一定要告诉Dad”之类的常识——Dean并不理解原因,只是点着脑袋,不明所以地遵守父亲的指示。


他一点都不好奇疼痛是怎麽样的感觉。Dean或许年纪尚轻,但他知道父亲将画框钉到墙上不小心敲到手指所发出的声响叫“呼痛声”,也知道电视剧里躺在一大堆番茄酱里的人会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他可不笨呢,才不会刻意去追求那种会让人高声大叫和表情变得滑稽奇怪的感受。


可是有时候这由不得他。在日常生活里有着太多因大意而受伤的机会,被纸张边缘割伤手指丶跟人擦身而过的小碰小撞丶不小心绊倒而摔落在泥石地上。


Dean从来不喜欢受伤。因为在受伤以後的几天内,父母两双眼睛都会紧盯着他不放;如果受伤之後没有赶在父母发现之前先报告的话,还会迎来一顿责备——“放任伤口不处理的话状况会恶化,你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任”


Dean也不喜欢这个疾病。这使他不管做什麽都要格外小心,甚至洗澡的时候还需要额外花时间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身体的每一处。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个疾病对Dean来说只是一个拖着他後腿丶让他无法活得轻松自在的诅咒。


直至後来他发现——换个方法来看,这个诅咒其实是他独有的优点。他在成为猎人之後慢慢意识到:他没有痛觉,在跟怪物对战时不会因为疼痛而畏缩丶也不会因此而出现哪怕一刹那的空隙,让怪物有机可乘。只要是伤势还不到断手臂丢胳膊的情况下,即使是再深的伤口都不会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他永远不会因为伤口过份疼痛而没办法给予猎物致命一击丶也不会因为痛楚而遮断思路影响判断能力。这让他成为一个极其优秀的猎人,同时也是个最为可靠的夥伴——他为同伴挡下刀刃的时候,几乎从不需要犹豫。


John在数次告诫过他以後就再也没有责备他行事冲动鲁莽,顶多只是会沉下脸色给Dean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置。他猜这是父亲对他决断能力的肯定,或者Dad觉得他已经足够年长,能够自行留意身体状况;可是即使John对他已经放下心来,也不代表Dean已经脱离被一双眼睛紧紧地监督着的生活。


就像现在。


Sam Winchester——他亲爱的弟弟——正将双手抱在胸前,指尖敲着一定的节奏。他朝着刚结束猎魔只身回到旅馆房间的兄长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开口。


“过来,脱衣服。”


十一岁孩子充满威严的语气让Dean好气又好笑。他反手关上门,禁不住翻了翻白眼,“得了吧。我很累,没空跟你耗。”


“我是认真的。”Sam坚持道,闪着光芒的眼睛直盯着将行李包丢到床边的兄长,视线像是要穿透厚重的衣服,扫视底下的皮肤有没有红肿或是流血。“过来。”


Dean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的Sam总是固执得过份,他也只能顺着弟弟的意,脱下外套以後坐在床边。Sam几乎是立即迎了过来,一把拉起兄长的右手,柔柔软软的手掌顺着指尖到手肘丶手臂到肩膀轻轻地抚过,指腹按在Dean的每一寸皮肤上。


每一次Dean跟Dad出门猎魔以後,Sam总是会要求Dean让他仔细检查身上有没有任何一道细微而不可见的伤口。他还会不断跟Dean确认在猎魔过程有没有撞到脑袋丶有没有被击中胸口和腹部丶或者有没有失平衡摔倒在地上过。


“要是伤口不好好处理的话,可能会变得很严重的。”Sam含糊不清地低声咕哝,转过去拉起兄长的T恤下摆,确认背部没有瘀伤後便蹲下身来。


“我发誓,你简直比女人更罗嗦。”Dean抬起右脚,顺从地让弟弟将他的裤管摺起。


“闭嘴。”Sam有点凶巴巴地说。


“所以你到底是我的老妈还是什麽?”


Sam轻轻使力托起兄长的腿,柔软而温暖的掌心包覆住Dean的脚踝处,从上而下轻柔地画圈揉着。他放开Dean的右腿,转而触碰左边的脚踝,触碰到兄长略显红肿发热的皮肤时抿抿嘴唇,挑起眸子瞥了哥哥一眼。


他哼声回应,“我是关心你的好弟弟。”


“你脸皮可真厚。”Dean打趣道,“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倒到床上失去意识之前先洗个澡。”


“手臂和肩膀有两道小口子,而且脚踝扭伤了。洗完澡以後我帮你包扎。”Sam拍拍手站了起来。他撇撇嘴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推了推Dean,这时才皱起鼻子嫌弃兄长浑身都是泥土和灰尘和血污的气味。“你快去洗澡,臭死了。”


“要不是我刚回来就被某个小姑娘拉着,大概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Dean耸了耸肩,弯下腰去从行李袋里拉出皱得过份但至少没有沾着深褐色的衣服。Sam盯着哥哥的背影在要反驳“不是小姑娘”和回骂一句之间挣扎数秒,最後憋出来一句听起来意外地可怜兮兮的抱怨。


“你答应过我,这次会小心不受伤的。”


他的语气轻得像要散在漫满霉味的空气里。


Dean转过身来。他本来想要在溜进浴室前再开玩笑般喊一声“Samantha”的,这下子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回去伸出手摸摸弟弟的脑袋——上帝啊,他最受不了弟弟这样的语调和表情了。


“我努力过了,”他挠了挠一头短发,吞吞吐吐的说,“你也知道,猎魔不是什麽轻松的活。”


Sam咬着下唇以最为可怜的目光看进兄长的眼底里,也只是换来了一个落在发顶的亲吻。他抿起嘴唇,挥开Dean往他头上伸来的手,气鼓鼓地说,“我讨厌看到你身上带着伤口。”


有时候Dean真的不得不佩服Sam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真诚又讨喜的一双绿眼睛,以及身为弟弟的身份。当他皱起眉头噘起嘴巴的时候,Dean总是没有办法向他摇头说不。他揉了揉弟弟软蓬蓬的头发,最终还是退让般叹了口气,“抱歉啦。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这次不一样。我保证。”


Dean亲昵地轻轻一捏弟弟的後颈,直至Sam终於肯抬起头来正眼看他,才咧嘴露出笑容。Sam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瞪着哥哥半响,最终还是被Dean刻意得带些傻气的笑意感染,弯弯嘴唇带起了嘴边的酒窝。


“Jerk.” Sam努力收起笑意,故作生气地说。Dean听见了这句不由得大笑起来,笑得颤抖的一句“Bitch”消失在薄薄的浴室门後。


之後的那次猎魔过後,Dean回到Sam身边时带着眼角的一圈红痕和略微肿胀的食指关节。Dean又一次打破了跟Sam的承诺——但至少这次他的身上没有刀伤和瘀青。Sam伸手碰了碰兄长肿起来的眼眶,扁了扁嘴,决定把这看成“勉强有进步”。




2.


Sam盯着兄长,扁了扁嘴巴。


“收起你的狗狗眼。”Dean翻着白眼说。他把手伸得直直的,手臂上一道血口子接触到了消毒用的酒精,他也只是缓缓地眨了下眼;倒是给他处理伤口的Sam Winchester一下子就把眉头纠得紧紧的,甚至还轻轻地抽了抽鼻子。


“闭嘴。”Sam咕哝着。他将瓶子放下後拿起一旁浸过温水的毛巾,轻柔地给兄长擦拭伤口附近的皮肤。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液渗进白毛巾里,Sam指尖触着一抹暗红色,又咬住了薄薄的下唇。


Dean扬了扬眉头。“Sammy girl又哭鼻子啦。”


“我没有!”Sam立刻反驳道,声调在一瞬间扬起,男孩子还带着青涩的嗓音少有地显得刺耳。他的语调随即低了下来,仍然带着几分硬绷绷的气势,“我没有。我是在生气。”


嘴上说着自己在生气,Sam为兄长清理伤口的动作却依然温柔。他用另一条乾爽的毛巾轻轻地抹去水份和血色,执起准备好的绷带覆上Dean的手臂,笨拙而小心翼翼地一圈又一圈的缠着。在整个过程里他颤抖的手数次碰着Dean的伤口,每一次他都会低低地倒抽一口气,简直像疼痛反映在了他身上一般;而受伤的兄长却是从头到尾表情都毫无变动,甚至还在悠然惬意地晃着腿。


“你再生气我也不会向你道歉。”Dean耸耸肩膀。他听起来轻松极了,“我们在猎魔,有怪物试图偷袭,刚好被击中的是我。就是这样。”


刚好你就从房间的另一边冲过来,刚好拉着我的领子往後一拉,刚好就挡在我的正前方。”Sam乾巴巴地以带刺的语气说。“Dean,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需要你当我的人肉盾牌。”


“去你的人肉盾牌。”Dean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很滑稽,嘴角一歪就笑了起来——Dean Winchester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居然还会留有十来岁少年应有的稚气。“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你知道,保护我的baby brother.”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Sam一边嘟囔着,一边绷带固定好。明知道兄长不会将他的话听进耳里,他还是禁不住一次次地向Dean抱怨,“我已经十三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看来你是,而且还是个娘唧唧的小姑娘。”


“我才不是小姑娘!”


“你就是。”Dean低笑着说。他曲了曲右手似乎是想要试着活动手臂,还没真正动起来就被Sam慌慌张张地按住了动作。他一顿之後向弟弟翻了个白眼。“又怎样?”


“你不能大幅度活动手臂,伤口会撕裂然後恶化的。”Sam软软的手掌按在兄长手臂上的绷带处,小心地躲开了那道覆在白色布料以下的伤口。


“没差,”Dean又耸了耸肩,“反正又不会疼。”


话刚出口他就後悔了——在弟弟面前,这句话是禁语。


自从一次猎魔时为弟弟挡下玻璃碎片,他盯着淌血的伤口毫不在意的说“反正我不会觉得疼,可是你会”,惹得Sammy又恼又气的好半天都哄不好以後,Dean总会注意着不在Sam面前提起类似的话语——但他从来不知道为什麽弟弟听见这句话就会咬着下唇红着眼眶吸着鼻子。


明明那是事实。正正因为他不会觉得疼,而Sam会;就更加应该由他为Sam挡下一切会导致疼痛的源头了,不是吗?


可是现在Sam也在皱着眉头看他。Dean叹了口气——在这些时候,Sam充满委屈的眼神总是特别管用。他抵不过弟弟直勾勾地盯住他的目光,只得乖乖地把手臂放下来垂在身边,不情不愿的说,“听你的。这样好了吧?”


在看见Sam同样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以後,他才松一口气转开目光,看向包扎得整齐好看的右手彷佛事不关己。


对他来说的确如此。


他其实并不觉得那道使他血肉绽开来的伤口对他的行动会有任何影响,反正那既不痛也不痒,除了温热血液流过皮肤表面的触感以外,毫无感觉;但他每次受伤的时候,Sam都会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他。绿眼睛里像是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表情看起来像是委委屈屈又充满控诉。直至後来他才知道Sam眼底闪闪烁烁的是伤痛心疼混杂在一起——在当下,Dean只知道他不喜欢看到弟弟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说不清因由。就是不喜欢。


他扭开头避开Sam的眼神,一屁股坐到床上,边侧身躺下来边噘起嘴小声嘟囔着,“看看你,霸道得要命。”


“我是在关心你。”


Dean翻了个身背向弟弟,嘴上还在碎碎念着,“娘唧唧的Sammy, Samantha小公主。”


Sam跟着窝到不怎麽柔软的床上,钻到兄长身边。他哼哼着没有再向Dean反击,只是掖过被子,紧贴着Dean的背部也躺了下来;Dean没在意自己体重压着受伤的右手,倒是Sam挪了挪位置,按着兄长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往另一边扳去。


“你压着伤口了。”Sam低声说,语气里的低温近乎灼人。


Dean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以更娘一点。”


他将身体转向Sam,受伤的右臂搭到Sam的腰上,轻轻地将比自己还矮了两个头的弟弟往怀里搂去——这是Dean最大的让步了。Sam小小地挣扎起来,不知道是害怕伤着哥哥的手了还是觉得窝在兄长怀抱里睡其实也不坏,数秒过去以後就安份了下来。


Dean听见Sam柔软的声音从下方响起,“晚安,Dean.”


“闭嘴,睡觉。”Dean说。


他拍着Sam的背,感受着弟弟暖烘烘的体温,在带着潮湿霉味的床上缓缓睡去。




3.


Dean在沾满潮湿霉味和血腥气的床铺上醒来。他睁开眼的瞬间只感受到了晕眩,天花板上那几块不知道怎麽来的污迹斑点映在他眼底里转个不停。


他试着在天旋地转里翻身坐起来,随着身体转向,一阵熟悉的锈味在鼻尖飘过。Dean不由得皱起眉头,低下头去看,发黄的被单上染着颜色变得暗沉的赤色。反手触向背部,他把有些潮湿的T恤下摆撩了起来,碰过腰後再提到眼前的指尖上沾着淡淡的红。比起背上有着未处理好的伤口,他更惊讶於自己的手到底有多麽冰冷。


Dean把指尖搓在一起,站起身来的时候微微一晃,一拐一拐地晃进浴室,他脱下上衣试着从镜子的倒映里观察自己的伤口——还渗着血丝的一道长口子。值得庆幸的是伤口看起来并不算很深,让他苦恼的是他再怎麽擅长包扎伤口,也没办法一个人背过手给自己缝合背部的伤口。


他低声吐了一句脏话。虽然伤口不痛不痒,失血带来的晕眩感还是会让他感到困扰的;而且——他探头去瞄了一眼布着一大块血迹的床单——他也不希望自己剩下来为数不多的换洗衣物全数被血液浸湿。伤口受到感染而发炎也是他尽可能希望避免的事情。


“棒透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旅馆房间说。他重新套上衣服,打算给Dad拨个电话。或许他们可以汇合,让Dad给他缝合一下伤口,然後他们能两个人一起处理下一宗案子,直至Dean的伤口愈合到能够让他自行处理的程度。 


他走向床边,在乱糟糟地堆在床脚的衣服里抓出来手机,顺着来电显示找到了Dad的电话。提到耳边的手机传来忙音的重覆响声,Dean面无表情地挂掉通话。反正他本来就没有多期待父亲会把电话接起。以他所知,John正在怀俄明州剿灭吸血鬼巢穴。他顺着联络人名单往下翻着,目光滑过数不清多少个记下了名字却忆不起长相的猎人,翻到了Bobby的名字稍作停顿,想了想俄勒冈州距离密苏里州实在是有够远的——


这里距离加利福尼亚州倒是挺近的,驾着Impala的话大概只需要数小时的车程。


Dean的目光停留在名为“Sam”的联络人上。


这是他数个月以来最想给Sam打电话的一次。是的,他的意思是他不止一次想要打给Sam,但每一次的指尖都悬在拨出电话的按键上,久久没办法往下一摁。Dean每到这个时刻就会开始讨厌自己总是乱飘的思绪,脑里浮现起John和Sam每一次的争吵丶John一把将门重重甩上的巨响丶还有Sam气冲冲地将衣物往背包里塞。如果他放任思绪继续飘浮的话,会忆起更久远的画面——例如Sam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在床边坐下丶柔软的手掌按在他大腿的伤口附近丶带着稚气的声音责怪他又一次鲁莽行事。


他当时只会嘲笑弟弟简直像个罗嗦的老女人,倒是从来没预想到自己会有想念Sam在耳边不停地碎碎念的一天。


Dean微微眯起眼睛,没有阻止自己的手指先於脑袋按下“Sam”的名字;因为失血而迷蒙的脑海想着反正他也不是要厚着脸皮让Sam照顾他这个受了伤的哥哥,他只是有点想听听Sam的声音——天啊,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但他可真是想念Sam了。


他想念Sam用那种奇怪而难以说明的眼神看他,或者是噘着嘴巴抱怨他总是太过拚命了。他想一切的小细节,软蓬蓬的头发到了毫无重点的拌嘴甚至是不经意地碰在一起的肩膀。


现在距离他拨出电话只剩了最後一步。他将手机放到耳边,拇指准备按下拨出键,然後——


尖锐的铃声划破房间里宁静一片的空气。


Dean肩膀一抖,几乎是整个人跳了起来。亮起来的屏幕上简短地显示着“Dad”三个字母,他的肌肉依然绷紧,在接起电话之前短短地吸了一口气。他听见父亲有点低哑但不乏关怀的语气,稍作迟疑之後他把现状告诉John;他一边回应一边反射性地点着头,得到John在一天以内会赶来俄勒冈的保证以後,快速地挂掉线。


那串他熟悉得几乎能够倒背起来的数字依然显示在屏幕上。 Dean盯着Sam的手机号码,愣了数秒,最终还是合上手机把它丢到床头柜上,再次在染着血迹的床上躺了下来。


他的指尖依然冰冷,又不敢蜷起身体害怕伤口撕裂,只好拿起外套裹到身上。他感受到了胸口里燃烧起了一种灼热感觉,像是有人将手伸进他的胸腔里,硬生生地将他的心脏紧紧揪住。


Dean漫不经心的想着——这可能是他在这辈子里所能拥有最近似“痛楚”的感受。


他阖上眼,在一片黑暗里看见了Sam的眼睛。




4.


Sam的那双绿眼睛在他的视界里无限放大;他显然贴得极近,到了Dean可以看清他眼里每一圈橘色光芒的地步。


“Dude!” Dean被吓一跳的时候总会用这种腔调,略为扯高,语末染着恼怒的色彩。Sam看着从梦中惊醒过来满脸气愤的兄长,感到莫名的满足,愉快地弯起眼睛。


“到了。”他指了指车窗外面,旅馆那“MOTEL”的招牌正在一明一灭的闪着红光。


Dean毫不客气地朝他翻白眼,“你可以用更普通的方式喊我,而不是将你整张脸塞在我眼前。”


“太好了,看来你很有精神。”Sam耸耸肩膀,将Impala停泊好以後他抽出了车匙,“你先下车,行李袋由我来拿。”


“收起你这副该死的绅士态度,”Dean嘟囔着。“我不是你在酒吧里勾搭的辣妹。”


“我知道你不是,”Sam没好气地回应,以眼角瞄向Dean时眼中又带上了那种古怪的色彩,“你是个肩膀挨了两刀至今仍然血流不止的伤者。现在下车,到了房间由我来处理伤口。”


“控制狂。”Dean低声说。Sam把Baby从他手里抢走已经让他足够气愤了,现在他居然有胆命令他的兄长!Dean恨恨地瞪了弟弟一眼,见自己的眼神攻击并没有对Sam造成任何影响,也只好悻悻的推开车门,将左手轻轻地捂上右肩依然在缓缓渗出液体的一处,晃晃脑袋将轻微的晕眩感甩走。他缓步走到房间门前,把钥匙从裤袋掏出来,花费数秒才顺利将钥匙插进匙孔里。把门推开时他发现Sam已经站在他的背後,空出来的右手不经意地轻轻扶住他的腰。


他转头看了看弟弟,没有说话。直至门重新关上而行李袋摔落地上後,先开口的是Sam。


“好了,”他蹲下身来从行李袋里翻出急救箱,极其自然地说,“坐好,脱衣服。”


“What?” Dean差点噎住。


自他们重新在一起猎魔以後,Sam还是第一次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们一起上路以来,Sam不再开口要求Dean让他检查身上的伤口,也不再请求Dean让自己为他包扎伤口——对於这点Dean有一半是松一口气丶另一半是说不上因由的失落。或许Sam不再如此要求的原因出自Dean本身;每次Sam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他,他都会反射性的澄清“不用你多管闲事”,“那都只是小伤”,“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


实际上现在Sam就在以相近的说辞堵住Dean的嘴巴,“你别跟我说都只是小伤。那两道是刀伤,而且到了现在还在冒血,肯定需要缝合。而你一个人没可能做得来。”他将双手环在胸前,皱起的眉头和抿起的嘴唇彷佛都在说:这次你没有借口拒绝了。


他不理会兄长的低声咕哝,以眼神直直盯着Dean直至他不得不顺他的意把外套脱下,才满意地走到Dean身边。


在接近Dean以後,他就因为浓重的血腥气味而皱起眉头。兄长身上的T恤已经被血液浸湿了大半,他按住Dean想要将外套拉下的手,从箱子里拿出剪刀,直接把薄薄的布料剪开。随着布料完全剪破,兄长的上半身完全袒露在眼前——这是他们分别三年後重新上路以来的第一次。


要不是血淋淋的两道伤口实在过份显眼,或许Sam会因为无法安放目光而视线乱飘;鲜艳的红色夺去他一切注意力,Sam不禁皱起眉头,既低又轻地吸了一口气,还得由Dean伸手拍拍他表示没事的——Sam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终於把黏在兄长伤口上的视线挪开,从急救箱里拿出了消毒酒精丶棉花丶针线和绷带。Sam猜他讨厌利针刺进皮肉却仍然面不改容的Dean;想了想,却又不觉得自己乐意看到Dean因为疼痛而满头大汗丶脸色苍白。


擦去血液并缝合好伤口,Sam终於有馀裕让视线到处飘移。Dean正在背过身去,捧着被剪破的T恤碎碎念着“妈的,我还挺喜欢这件T恤的”,於是兄长毫无遮掩的背部暴露在他眼前。这不是什麽少见的画面——他可是从十岁起就开始要求兄长让他检查身上每一道伤口的——只是他依然眨了眨眼睛,有一刻怀疑是否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


三年前Dean背部的皮肤已经算不上是“光洁完好”,猎人的生涯在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已经落下了不少印子。但充其量那都只是数道疤痕纵横交错在一起,不像现在——


Sam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兄长的背。Dean被他毫无预警的动作吓得跳了起来,扭过头回来只看见Sam以阴沉过份的脸色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背部。他本想对突然触碰自己的弟弟破口大骂,但他一眨眼以後就看懂了Sam的表情,也知道弟弟指腹来来回回地摩娑的是他背後那些狰狞疤痕。


他的背上和手臂内侧和大腿後方一切平日难以看清的位置都布满了一道道或红或白,凹凸不平或者是交错在一起的凸起,形成一幅让Sam无法直视的画面。Dean的背上情况最为严重,除了两三道看起来愈合得较为良好的伤痕以外,其他发白发红和浮起的肿块疤痕都在尖叫着它们没有受到妥善处理的事实。


Dean首先打破沉默,“在你开始教训我之前我先说好,这不是我自愿的。”


他将手翻过来抚着手臂上其中一道疤痕,试图开个玩笑驱散沉重得过头的气氛,“你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缺了个小姑娘天天吵着让我脱衣服检查——我也是会看走眼的。”


话出口了他才发现这跟自己想要的效果实在是相去甚远。Sam的眉头皱得更紧了,Dean的呼吸又被揪紧了几分;Sam咬住下唇久久没有讲话,仅仅是拉起Dean的手臂,盯着那道发红的痕迹,数秒过後低下头来亲了亲那道疤痕。他的另一只手掌转而按在Dean背後,以指尖抚过每一道凸起,於是他们两人形成了奇怪又别扭的拥抱姿势。


难得Dean也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抗拒Sam的亲吻,只是小声抱怨着“让我先把衣服穿好好吗”,被放开的时候赶紧伸手去找一件可以套到身上的衣服,结果又被一把拉住了右手。他还在心不在焉的思考弟弟什麽时候长得居然可以一手圈住自己的手腕,对上Sam的眼神便眨眨眼睛。


他还是不太懂Sam眼里闪着的光芒代表什麽意思,不过Sam表情里的意思倒是明明白白;至少他知道自己听清了Sam没有讲出口的话——拜托,他这二十多年的兄长不是白当的。


“It's okay, Sammy,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Dean有点犹豫地提起没受伤的手,他把将弟弟的头往下一拉,往自己裸露的肩膀上一压。柔软微翘的头发蹭着他的颈项有点痒,不过他没在意,只是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他轻柔地抚着Sam的後脑,平平静静的说,“I'm fine. ”




5.


Dean被地狱犬撕成碎片的时候,也没有呼痛。反倒是Sam泪流满脸,彷佛利爪都是挖在他的血肉里一样。




6.


“I’m fine!” Dean大声说道,一把挥开Sam往他伸来的手。弟弟的表情从彻底的担心变成轻微的愠怒——Sam想要握住兄长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又害怕Dean被狼人狠狠的摔到墙上时撞伤了哪里。


这是Dean从地狱回来以後,他们兄弟第一次共同猎魔。总该小心一点的。


最後Sam争不过Dean,只能将手端在口袋里,一脸不满地看着哥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上下扫视着兄长,判断对方只有脸颊边的一道只小伤口,或许再加上一背的瘀伤,在猎魔里算是较轻的伤势了;何况对於兄长来讲,这种程度的伤口显然是小菜一碟——Sam稍微放松了口气。他没注意到Dean站直身体,右手抬起来像是想要触碰脸上的伤口,抬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他正在蹲下身去确认脚边的狼人已经完全停止呼吸,同时还不忘挑挑眉头调侃哥哥,“夥计,你刚才有够逊的。”


Dean顿了顿才回应他。“Dude, 我只是偶尔一次失手。”


“还是很逊。”Sam说,肯定狼人的确死透以後便开始搜寻着在搏斗中掉到地上的刀刃。他将手枪插回腰後,轻松一抛将手电筒丢给Dean,“回去之後你该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你不会想你的漂亮脸蛋上留下疤痕的。”


“那叫男子气概。”Dean伸手去碰还在渗血的伤口,触电般缩回手的动作没有映入Sam眼里。Sam只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他专注地将他们二人留在这间破烂木屋的最後一丝痕迹也抹去以後,才将目光转向哥哥。他几乎是反射性皱起眉头——Dean看起来有点不在状态。


“嘿,”他的语气柔软,还带着不确定的迟疑,“你还好吗?”


Dean的脸色苍白。他紧绷後背的动作看起来生硬而不自然,就像——简直就像他在强忍背部瘀伤的痛楚一样……Sam将绿眼睛细起。只是在转瞬之间,Dean的神态动作又变得自然而像Dean了;除了脸色依然惨白一片以外,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没事,”Dean摆摆手,“我只是——有点累。”


他的表情的确非常疲惫。Sam靠过去安抚性地拍拍兄长的肩膀——在感受到那结实的肌肉他短暂地感叹着“Dean真的回来了”——然後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老了?”


“Screw you,” Dean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坐进车里以後才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小拌嘴——Sam不会承认他想念这个的——而猎魔过後的高亢情绪开始渐渐消退。一路上Dean都用力的踩着油门,在车窗外流转过的街灯淡淡地照亮他的侧脸,Sam斜眼去看,发现兄长的脸色依然苍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沉。


Dean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情太多了,他无从得知地狱到底对Dean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他只知道那肯定不是好的影响。


他们一路无言,直至回到旅馆房间也是如此。刚进门Dean就一头栽进床铺里蒙住头呼呼大睡起来;Sam朝着这样的哥哥勾起无奈的笑容,决定稍微纵容一下Dean,让他睡醒以後才给他检查伤势。他抱着衣服踏进浴室,沙沙水声响起来以後,他既不知道兄长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去翻行李袋,也不知道放在行李袋的药瓶里少了两颗止痛药。




7.


Sam打开本来应该装满止痛药片的药瓶——他真不敢相信他居然直到这一刻才发现,瓶里的药片只剩下原来一半的份量,而Sam明明百分之百肯定他近来没有吃过三颗以上的止痛药。


Dean正在回避他的目光。这并不让他感到意外,毕竟Sam刚刚才把Dean编织将近一个月的谎言拆穿;兄长一直以疲倦和寒冷来解释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脚,Sam虽然不信服但一直没找到破绽,直至他不小心拍过兄长受伤的後背,引来了一声低沉的呼痛声。


“天啊,Dean.” 他柔声说,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天啊。”


“Shut up,” Dean忿忿地回应。他讨厌弟弟这种腔调,这让他觉得自己占於下风,失去身为兄长的气势。


“You shut up, ” Sam毫不退让,他放下药瓶,走过去坐到兄长身边。他的语气凶凶的,与捧起兄长右手的温柔相去甚远。他用指尖隔着绷带轻轻抚过Dean的伤口处,惹得Dean不太自在地皱起眉头。


Sam轻轻叹了口气。


“你应该更早告诉我的,”他说。他本来只知道从地狱回来的Dean身上所有疤痕都消退了——为此他稍微感到高兴——却始终没预料到Dean的痛觉也随着复活而一并恢复。原谅他,死而复生的人可不是什麽常见案例。


Dean没有甩开他的手。“这种小事情——”


小事情?”Sam打断道,“根据你痛得整整一个月都不在状态丶甚至都没有力气拿稳刀子来看,这可不是什麽小事情。”


“是小事情,”Dean坚持,“只是那个混帐天使治疗我的时候不小心做得太好了——就是这样。区区这些小伤,对我没有影响。”


“你刚才痛得刀子都给丢掉了。”


Dean移开目光,“……没有下次。我保证。”


Sam叹了口气。他猜他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兄长作为猎人的失职——毕竟在猎魔的时候一瞬间的松懈的确可以致命——而其实他并不是。对於Sam来说失职什麽的都是他毫不在乎的狗屁,他只在乎兄长回来以後,几乎没有一刻脸上是带着健康的血色。Sam无法想像一个从来不知道何为“疼痛”的人第一次感受到皮开肉绽的痛楚会有怎麽的反应;而Sam显然也不笨,他能够“Dean能够感知疼痛”和Dean在睡梦中那些痛苦的呻吟连结起来。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Sam沉默数刻以後轻声说。他覆住哥哥的手背,拇指轻轻地磨蹭着Dean变得光滑的皮肤。


“谅你也不敢。”Dean轻笑起来。


他用空着的手去抚摸绷带,语气里充满理所当然,“放心吧,我很快会习惯的。”


Sam想说他不希望Dean习惯疼痛——没有人应该习惯疼痛——但他们的身份不容许他这样说出口。身为猎人,总是避免不了受伤的。在不知道要吐出怎样的话语丶大幅度动作又怕牵扯着兄长的伤口给他带来格外痛楚的情况下,Sam只好凑过去,轻轻地在Dean的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


Dean一边嫌弃他娘娘腔,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刻他看起来终於不再是一个苍白又虚弱的青年——他看起来又是Sam所熟悉的,坚强丶有点鲁莽而从来不害怕疼痛的兄长了。




8.


Dean Winchester以为自己不害怕疼痛。直至他被绑在刑架上,恶魔对着他露出漆黑的笑容。




9.


其实Dean Winchester害怕疼痛。


他从来不知道这一点,正如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灵魂也会痛


疼痛一开始是冰凉的。首先是刀尖撩入血尖时的冰冷;後来会变成燃烧般的灼热,然後会变成嘶哑的呼叫,然後是浅而急促的气音。最後疼痛会变成黑暗和一片虚无,直至Dean再一次醒来,锁链束缚着他的手脚,Alastair拿着新的刑具朝他微笑。


他比谁都清楚Alastair从来不缺为他带来痛楚的花样。使Dean感到意外的是,他没有料到自己即使脱离地狱之後,痛楚也会依然缠绕着他的後脚跟,盘旋徘徊在他的生命里。他的复活似乎连带着痛觉系统也一并受到修复,即使是再小的伤口也能够为他带来尖锐的痛楚;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身体从未感受过“疼痛”而带来的过敏反应;但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恐惧着——说不定这才是Alastair所研究出来最能够折磨他的方法。


但即使再害怕疼痛,该做的事情他还是得做的。救人丶猎魔丶家族事业,还有在这一切之上的:保护他的宝贝弟弟。


这也是为什麽现在Dean正躺在床上,气息一下比一下浅,朦朦胧胧的意识里只能感受到後肩到锁骨处一道伤口带来的巨大痛楚。就算再害怕痛楚再害怕受伤,看见怪物举刀朝Sam挥的时候,Dean的身体依然会选择跳到Sam前方,为他挡下锋利的一击。


在击杀怪物的当天,多亏了飙升的肾上腺素,Dean还能逞一段时间的强,硬是摆摆手说“我很好”——但Sam为他缝合伤口的时候,他捱了第三针就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而那还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Dean受伤之後的第三天,当他发现再怎麽将止痛药当成维生素服用,依然无法为他纾缓持续不止的痛楚。


Dean不断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两天里他完全食不下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天也睡不着,只是一直发出疼痛而难受的喘息。Sam除了消炎药以外不敢给他服用其他药物——他吃的止痛药已经够多了。他知道兄长肩膀处的伤势并不会带来致命性危险,但是,上帝啊,这样的Dean几乎要吓坏他了。


Dean看起来憔悴而痛苦,他眼睛下方布着沉重的黑色,那是他三天以来因痛楚而失眠的证明。Sam数不清多少次看过濒死的兄长,但每一次看到虚弱的Dean他都会感到无可抑制的恐惧。


因为他最大的恐惧就是失去Dean。


Sam每天都会定时给Dean捧来汤和食物——他应该庆幸这个时候的Dean至少还肯服用足以维生的份量的食物——而其他时间他大多只是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Dean。他不敢打扰兄长,害怕自己会不小心将Dean从好不容易得到的睡眠醒过来。


他这样的行动宗旨直到Dean开始在睡梦中大叫起来时被打破。Dean开始哑着嗓子尖叫的时候,Sam正伏在床边打瞌睡;兄长的叫声让他整个人跳了起来,他担忧地伸出手轻轻地一推Dean的肩膀——没有反应。他转而安抚性地摸了摸Dean的额头,给他抹去布在额际的数滴冷汗,却没想到这样轻柔的触碰都会使Dean挣扎着尖叫起来。从那些破碎而吞吐的字词里Sam听见了“no”, “please”和“Sam”。


这一刻Sam决定他必须将兄长从噩梦里唤醒;而只要碰到Dean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会让Dean用力挣扎。直至Sam重覆地轻拍着Dean的胸膛,Dean才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是服用太多药物和虚弱导致的。


“Sam——,”他沙哑地说。


“是我,Dean.” Sam轻声说,他不知道自己听见Dean呼唤自己的名字到底有多麽的让人安心。“你感觉如何?”


“……很不好,”Dean说。从来只有在Dean虚弱得无力伪装的时候,才会坦言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他轻声说,“我肩膀好痛。头也好痛。好烧。”


Sam盯着Dean的绿眼睛——里面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Sam觉得自己的眼眶也热了起来,但现在有资格哭泣的人显然不是他。他凑近了一点,试探性地触碰Dean的手背,“你会好起来的。好起来就不痛了。”


“嗯。”Dean阖起眼,近乎乖顺地回应。药物对他的影响太重了,他不管是言语还是动作上的反应都变得迟缓。但至少他没有再抗拒来自Sam的触碰了。Sam轻轻地丶软软地来回抚摸着Dean的指关节,他不敢再开口,以免自己的声音打扰Dean陷入沉眠——然後他发现Dean根本无法入眠。他的兄长又开始扭动着挣扎起来,张开嘴重重地一口接一口的喘息着。Sam咬紧下唇,想要责怪Dean不应该帮自己捱下一刀,又心疼得无法作声。这段让人窒息的沉默,居然也是由Dean先打破的。


“Sammy?” Dean迷迷糊糊地说。他发出的音节听起来都纠成一堆了,但Sam依然能清楚听懂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抱歉。”


Dean Winchester可是从来不会主动道歉的。Sam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他维持着轻抚Dean手背的动作,温柔地应道,“为了什麽?”


“以前——以前我丶嘲笑你像女孩子。怕痛。”Dean的话语毫无逻辑,但稍微拼凑一下其实也不难以明白:抱歉,我以前总爱嘲笑你像女孩子一样怕痛。


Sam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Dean要作什麽世界大告白呢,结果居然特地把陈年旧事给提起来了,“没关系。”


“有关系,”Dean居然还反驳他,混着气音的嗓音低哑得过份,“以前我不知道,这麽难受。这麽疼。”


Dean含含糊糊的话戳进了Sam的胸口里带起一阵阵刺痛,但他知道这没有Dean现在感受到的万分之一。他的整只手都覆盖住Dean的手背,体温将兄长的手烘得暖暖的。


“好起来就不难受了。”他轻声说。


“嗯,”Dean听起来并不像听懂了Sam的话,更像是反射性的回应。他又低声说了一次,“抱歉。”


而在Sam能制止他的道歉前,Dean径自像自言自语地迷迷糊糊地继续着,“早知道这麽疼,我不应该将你带回来——不该让你跟我一起……受伤,那麽难受。”


他半睁着眼睛看向Sam,虽然嘴上的话语含糊但意思和歉意倒是真真确确的清晰得很。Sam知道他在说什麽——Dean在说他不应该将Sam带回猎魔这条路上,害他受那麽多的伤,那麽疼,那麽难受。


Sam从来不喜欢Dean总是把一切的错都搂到自己身上的个性。“Dude, 你忘记了吗?离开斯坦福跟你一起猎魔是我的决定。我自己做的决定。”他稍稍加重手上的动作捏了捏Dean的手,是确定不会为Dean带来痛楚的力道,“你知道,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够迫得了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的。”


Dean抬眸看了看Sam。他眨了眨眼,又垂下头去轻声低喘,语气黏糊糊的,“你以往受伤时也这麽痛。”他彷佛没在听Sam的话。


“我不怕痛。”Sam说,他提起手去轻抚兄长汗湿的暗金色头发。


Dean显然真的没听见他的话。在一声又一声的痛呼和喘息里,依然有着他混了抽泣和气音的一声声“抱歉”。他为了一切的小事情和大事情而道歉——包括小时候偷吃了Sam的布丁丶包括将Sam带离斯坦福丶包括以往偷偷将痒痒粉倒进Sam的裤子里丶包括从地狱回来以後一直拖Sam的後腿丶包括他没当一个称职的好哥哥。


Sam不知道怎麽面对这样的事实:当兄长剥掉身上一切的防备以後,剩下来最深处的感情是无止境的自责和内疚。他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可是这时候没有人会边嘲笑他是小姑娘边以再别扭不过的方式安抚他。


Sam深呼吸一口气,他轻柔地将Dean的身体慢慢地往一边挪动,小心翼翼地不去压到Dean的伤口,将自己整个人挤到了床上。Dean的身体凉凉的,浑身上下的衣物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但Sam并不介意。他微微低下头,亲吻兄长的额角丶耳尖和下巴,在Dean迷迷糊糊地道歉时一遍又一遍地重覆“没关系”。


在Sam的怀抱里,Dean的身体慢慢变得暖和起来。他的呼吸仍旧是充满疼痛的喘息,但他无间断的低声碎念终於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收紧臂弯,确认Dean没有发出痛哼才缓缓闭上了眼。


Sam想告诉Dean“你是我的兄长,我爱你”,又想让Dean记得“你永远不需要跟我道歉”,但这一切对现在的Dean来说通通都只会是没有意义的单词。明天,等明天Dean好起来以,他会一直重覆这两句话直至Dean在睡梦里都会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他只是拍着Dean的背,感受着哥哥暖烘烘的体温,在带着潮湿霉味的床上缓缓睡去。




End.


-


21.08.2019

潇沨竹

【Destiel】蜜蜂喜欢紫罗兰(Castiel后天性转)(2)

Dean把瓶子随手放到了桌上,Cass的脑袋随着Dean的动作而扭动,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来玻璃试管递给了Cass,接着掏出来一把工具刀,另一只手摊在空中:“Cass,把手给我。”

Castiel的表情格外正式,搞的气氛变的紧张,他缓慢的把手搭在了Dean的左手上,看向Dean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哦别这样Cass,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说‘我愿意’了。”

“我愿意什么?”

“没什么,就是,放轻松。”

Dean小心翼翼的推开工具刀,贴紧了天使的食指肚。

“你应该靠下一点……”

背后突兀的一声再次吓了Dean一跳,Cass目睹了Dean的身体抖了一下。

猎魔人熟悉这个声音,他站起...

Dean把瓶子随手放到了桌上,Cass的脑袋随着Dean的动作而扭动,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来玻璃试管递给了Cass,接着掏出来一把工具刀,另一只手摊在空中:“Cass,把手给我。”

Castiel的表情格外正式,搞的气氛变的紧张,他缓慢的把手搭在了Dean的左手上,看向Dean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哦别这样Cass,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说‘我愿意’了。”

“我愿意什么?”

“没什么,就是,放轻松。”

Dean小心翼翼的推开工具刀,贴紧了天使的食指肚。

“你应该靠下一点……”

背后突兀的一声再次吓了Dean一跳,Cass目睹了Dean的身体抖了一下。

猎魔人熟悉这个声音,他站起身面朝声源,工具刀被他握的紧紧的,生怕下一秒他就忍不住丢过去。

“表情真可怕,我这可是友情提示,掌心收集血液不是更方便吗。”Crowley的表情无辜极了,“为什么不凡的人都被当做成易碎的茶杯呢,难道他们的精神状态远比你们想象当中的还要脆弱?”

Dean把工具刀又推开了几分:“那你应该去隔壁问问。”后者礼貌的笑了笑,然后示意Dean冷静点,那玩意伤不到他。

“所以地狱之王什么时候学会了天使的那一套?”

“哪一套?”Crowley的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时刻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突然出来吓人!那一套。”

Cass委屈又有些抗议的眼神瞄准了Dean的侧脸。

地狱之王耸着肩,煞有其事的撇嘴喊冤“我只是想来见见Castiel,我这人没什么乐趣,曾经让我难堪的,我都想来慰问。”

Dean显然不喜欢这个回答,他往Castiel的方向挪了挪,挡在了天使的前面:“我们之前召唤过你,你很快就走了。”

“总有一些家事需要你来处理。你们兄弟两个并不是世界的中心。”

“如果你不是来给我们血液的,那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我是来看Castiel的。只不过他看起来怪怪的,他是不是这里出了点问题。”地狱之王用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Dean不想去承认这个,但Cass的状态显而易见。

“你到底偷偷摸摸的站在这里观察多久了。”Dean的表情越来的不友好,尽管他应该友好,他需要他的血液来杀死Leviathan。

“很久了,从他开始讲解蜜蜂工作和人类的关系的时候。说真的,你没有睡着令我吃惊。”

“哦!真开心你也能一起分享有关蜜蜂的……”

“Cass别插嘴。”一直在Dean身后默不作声的Cass在听到蜜蜂后发出愉悦的声音,Dean一下子打断了他。

Crowley想起了什么,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像是模仿什么正在推理的侦探,“我希望你握他的手不是为了调情。”

“哈?什么?当然不……”

“哦好了该讲正事儿了,我有一份小礼物要送给我们可爱的天使。”地狱之王看起来得意坏了,“我新学的。我自认为很适合Castiel。”

猎魔人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在考虑是让Castiel先离开,还是赶走Crowley。

但地狱之王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视线越过怒气冲天的Dean,看向他们温家的天使。

他们三人对峙了一会。

就在Dean认为是不是时间被Crowley静止了时,身后的Castiel求救一样声音打了Dean心脏一巴掌。

“Dean……我觉得,我有点不舒服。”

天使的眼睛里有些许恐惧,他抓着急忙查看自己情况的Dean的胳膊,他能听见Dean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声音很远,甚至对不上Dean的口型。

Castiel的身体开始变轻,使他不习惯的跪在地上,世界天旋地转,而后他感受到了撕裂。

Dean清楚的接收到了Cass的难过,胳膊上的手愈来愈紧,它们还在发抖。天使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Dean Winchester直接搂住了浑身颤抖的Castiel,用同样发颤的声音安抚着他。

他把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地狱之王,直到怀中的天使冷静下来。

要问Dean察觉到什么没有,答案是有。他看到Castiel的黑发变长了,以及体型缩水了——他抱的可紧了。

“Dean……”

一个不属于Castiel,又像极了Castiel的声音传到了Dean的耳朵里。他低头查看怀里的天使,天使也正好抬起了头。

这绝对是Dean活了这么多年以来所碰到的,最离谱的事情,诡异的可怕,比人类与恶魔相爱还生下一对相爱相杀的兄弟还要诡异。

Castiel,变成女性了。各种意义上。

在此期间Crowley没再有任何动作,他只想品味这一幕。

Dean努力在脑中搜刮现在可以派上用场的句子,无果,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眼刀刺向了Crowley。

后者挑眉看戏的表情显得场面更加滑稽,地狱之王悠闲的抬头看了眼什么,然后礼貌的回应Dean:“别那么看着我,恶魔也是需要学习实践精神的。那么,时候不早了,回见,各位。”

地狱之王不见了,连带着性别为男的Castiel,一同不见了。

Dean跟Castiel僵持了很久,他们都需要消化一下,可能Dean需要的时间更长,因为Cass已经开始讲她的蜜蜂了。

最后Dean还是成功收集了Cass的血液,他并不知皮囊变成女性会不会影响到效果,但这貌似已经不是Dean首要担心的了。

TBC

玩了一波《Hannibal》和《Devil May Cry》

一个卖报的小行家

【SPN】【wincest/DS】中文原创文整理推荐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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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cest】三次死亡

【DS】年华落地不成花

【DS】在雨中不能说雨

【DS】红岩往事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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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cest】三次死亡

【DS】年华落地不成花

【DS】在雨中不能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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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喝醉了

【DS】 Cold Water (完)

【DS】 Sammy don't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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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cest无差】治愈超级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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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兄弟

【DS】Whatever You Say Aloud (完)

【DS】Again (完)

【DS】贪婪(完)

【DS】Something Beautiful(完)

【DS】恶作剧完毕 (完)

【DS】命运的大游行 (完)

【DS】迷惑(完)

【DS】感冒 (完)

【DS】Doomed (完)

【DS】当你老了(NC-17/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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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cest亲情向】Fall into your sunlight

【DS】公路十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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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想搞个神父米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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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龙

下品注意!!
无授权随便翻译的
原作者
まひまわり
https://www.pixiv.net/member.php?id=119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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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总

【destiel】编号89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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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丁



人型兵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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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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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笙.

占tag致歉

啊啊啊,spn每一集都有一句话的全部整理,我搞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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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宏的笔盖

Happy birthday,ang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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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沧岚

你觉得我会错过米沙生日吗?
这是不可能的(☆_☆)
我吹爆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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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木零

Fetters 10

这里似曾相识。


小镇的图书馆里,面前堆放着各种书籍。


他的目光从书中的文字移开,看向对面。


那有一个人。



刹那间四周景象开始破碎,浓稠的黑暗溢散,数秒间缠绕上那人的身体。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Dean!"


耳边炸起无数含混模糊的噪音,那些嗡鸣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大脑,他的呼喊夹杂其中,像溺水之人徒劳的气泡。


"哥哥!"


他不断地嘶吼,徒劳地想要去撕裂那些黑暗,耳边的声音越发尖锐,视线内突然开始闪现无数的画面,强行挤进他的眼中。


直到某一刻,一切融合成安静的耳鸣。


他应该是晕了过去...

这里似曾相识。


小镇的图书馆里,面前堆放着各种书籍。


他的目光从书中的文字移开,看向对面。



那有一个人。




刹那间四周景象开始破碎,浓稠的黑暗溢散,数秒间缠绕上那人的身体。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Dean!"


耳边炸起无数含混模糊的噪音,那些嗡鸣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大脑,他的呼喊夹杂其中,像溺水之人徒劳的气泡。


"哥哥!"


他不断地嘶吼,徒劳地想要去撕裂那些黑暗,耳边的声音越发尖锐,视线内突然开始闪现无数的画面,强行挤进他的眼中。


直到某一刻,一切融合成安静的耳鸣。


他应该是晕了过去。


但他抓住了。





所有的场景都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他突然发现自己跪在黑暗里,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手指因刚才过度的运动而抽搐,面前的那个人露出疼痛的表情。


"D…"


他维持着口型,上一秒的回音似乎还没有消失,然而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下一句是什么似乎已经微不足道,却应该举足轻重,但大脑里一片荒芜的空白,连思考都无法进行。




他的身体开始小幅度颤抖,整个人变得薄而透明,心脏愈演愈烈的轰鸣带动着身体起起伏伏。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人,喉咙不断抖动,像是要呕吐。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Sam。"


Tibby背对着Sam,祈祷一般跪在神像前,她叫了他一声。


那一声很快消散在空气中,随后更深的沉默继续弥漫在教堂里,撕扯拖拽着Sam的四肢,让他无力地摔在后面的长椅上。


他的双手抵在头侧,肘弯压在腿上凝视着地面。在越发沉重的压力下,喑哑的声音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知道他要杀死神父吗?"


"…对不起。"


"为什么又告诉了Dean?"


"…对不起。"


Sam本以为自己会爆发,却又觉得非常疲惫。他的眼睛看向从始至终不曾动摇分毫的修女,握紧拳头的手发出沉闷的响声,脖子上的青筋也在隐忍地跳动。


"为什么"


最后一个字生硬地从嘴中破出后,他心中只余下了寂静的死灰。




"…对不起。"




远处响起了炸雷一般的关门声骤响,Tibby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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