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Tiger and Dragon

610浏览    2参与
不要回头

【獒龙獒】料理龙虎榜 SP2

//《柔道龙虎榜》x《金玉满堂》x日剧《虎与龙》=黑道美食家庭伦理剧。

//(决定退出黑道的)黑道扛把子獒 x (立誓不再做饭的)天才厨师龙。互攻无差。

//连载请戳tag:Tiger and Dragon


SP2


三月的太阳不肯连着露面两天。

天色全亮起来的时候,鱼铺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

周雨忙时精神,一时不会直接开始补觉。头上还戴着头巾,脱了手套坐在柜台后面玩游戏。

张继科撩开门帘走进来。

“周雨。”

叫了一声人才抬头,回一声短得听不清的“哥”。

“别玩儿啦,”张继科过来就要没收他手机,“问你件事。”


周雨和张继科走到不远的酒吧。...

//《柔道龙虎榜》x《金玉满堂》x日剧《虎与龙》=黑道美食家庭伦理剧。

//(决定退出黑道的)黑道扛把子獒 x (立誓不再做饭的)天才厨师龙。互攻无差。

//连载请戳tag:Tiger and Dragon


SP2

 

三月的太阳不肯连着露面两天。

天色全亮起来的时候,鱼铺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

周雨忙时精神,一时不会直接开始补觉。头上还戴着头巾,脱了手套坐在柜台后面玩游戏。

张继科撩开门帘走进来。

“周雨。”

叫了一声人才抬头,回一声短得听不清的“哥”。

“别玩儿啦,”张继科过来就要没收他手机,“问你件事。”

 

周雨和张继科走到不远的酒吧。

“我问过安仔。他打听了,三个月以前租出去的。”周雨说,“就是开了这家店。”

张继科皱了皱眉:“三个月?”

周雨:“怎么,你认识他?”

张继科伸手扶在门把手上,摇了摇头。

他把门推开。

舞台角落上一个团子从帽衫里抬起头。

身旁还搁着一个酒瓶。

青年抬起头:

“……大白天的怎么又有客人?”

他晃了晃脑袋:“咦,这两个我都见过,应该是幻觉。”

周雨:“老板,不是幻觉——”

马龙猛地伸出一只手,让他不要说话。

马龙:“我来验证一下!”

周雨小声对张继科说:“哥他要让你算数了。”

张继科小声回答:“没事,你哥学过奥数,算数好着呢。”

马龙放下手。

猛地拉过一旁的麦克风。

开始唱起一首周杰伦的歌。

 

“再给我两分钟!”

“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谁融化了眼泪~你妆都花了~让我怎么记得!”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你说你会哭!不是因为在乎!”

 

周雨目瞪口呆:“我靠他不按套路出牌!”

张继科拖出一张椅子,坐在台下,静静听完了整首歌。

一曲终了咔咔鼓掌。

马龙揉了揉眼睛:“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周雨对张继科说:“哥,我觉得他唱得比我好点儿,但也没好太多是吧?”

张继科:“人家比你唱得好多了。”

周雨:“——?!”

张继科:“你顶多算是旋律创新,自信心强。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巨星范儿。”

周雨:“————???!”

 

马龙放下麦克风,走到舞台边上,乖乖坐下。

张继科:“跟你打听件事。你以前在秦志戬师父开的天下第一楼学厨,是不是?”

马龙:“我不会再做菜了。”

张继科:“不让你做,就问你一道菜。”

马龙转了转眼睛:“行,你问吧。”

张继科:“天下第一楼有一道最普通的荤菜,叫白煮肉。你会做不会做?”

马龙一皱眉:“白煮肉也能算一道菜?”

张继科:“我在天下第一楼闻见过这道菜的味道。”

马龙:“谁告诉你这道菜的名字?”

张继科:“你师父秦志戬。”

马龙低下头,忽然很生气似的鼓了鼓嘴:“他不是我师父了!”

张继科:“随便。”

马龙:“……那道菜,你闻见过一次,还能不能记得是什么味道?下次再闻到的时候,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张继科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说:“能。”

马龙也看了看他,像是犹豫了起来。过了半晌,又低下了头。

“我不会做。”他说,“我已经决定不做菜了。你去找他,或者找别人吧。”

 

张继科走出酒吧,把门轻轻带上。

周雨回头看了看:“他又不锁门啊……”

张继科:“周雨,这间店,若是肖爸做主租了,一年的租金有多少?”

周雨算了算:“肖老爹不爱抬价,可能也就租个四十万吧。再加上装修,如果节省点,前后自己收拾,再要五万块。”

张继科笑了笑:“没谁能像你这么节省的。”

周雨轻轻推他一把:“你说什么哪?”

张继科凿他额头一下:“没大没小!”

周雨问:“哥,你今天不去收账么?”

张继科说:“休息半天。你店里有什么好茶叶么?”

周雨:“今年绿茶还没有,红茶倒是有些,你送肖爸?”

张继科点点头:“虽然咱们跟他也不用讲这些,不过上人家门不带东西总觉得不得劲儿。红茶好,比绿茶对胃好。”

周雨点点头,回店里给他拿去了。

 

太阳在云后升高了,酒店开门了,平城道上的普通人家也要自己开火吃饭了,鱼铺就没生意了。

周雨就在这个时候补觉。

下午醒过来,有些上班族这时候来买水果。有些老人家这时候来买腌肉。算算账,在窄窄的前店和大得多的仓库之间走两趟,脑子清楚过来。接下来华灯初上,夜色渐浓。收了工的肖门众人就要来这里吃夜宵了。

今天的夜宵是香茅烤猪肉串。拿葱姜末、青柠汁、香茅草末等香料和调料兑出来的汁,一般要把肉在里面腌一夜。不过如果用牙签做的“刑具”把猪肉扎一扎,能把腌制时间缩短到一小时。周雨一边把刑具往肉块上拍,呆毛就一边抖啊抖。拿来烤的猪肉需要选肥肉稍多的部分,比如猪头肉、五花肉,烤的时候出油,如果本身太瘦,入口就柴了。

柜台后面的铁板上架好铁钎子,把肉片码在上面,上方拿隔热的盖子仔细封好,就是一个临时的烤箱。周雨要去调蘸汁,问:“科哥,你还是只吃拍黄瓜呀?”

张继科点点头。

闫安问:“老爹,科哥今天跟你们在家吃的饭吧,吃了什么?”

肖战叹了口气:“鸡丝拌面,我在那苦口婆心劝了他一个钟头,他好歹给我吃了两根鸡丝!”

 

肖战回了大宅。张继科跟小孩们点了头,看他们离开。在自己老公寓楼门外的檐下站着,点着一支烟。

突然之间,一只手从背后拎住了他西装外套的领子把他往一边拖。

“我c……”张继科手一抖,烟落到那个人白色的帽衫上,很快被抖掉了,拖他的人戴着帽子,充耳不闻似的一路往前走。

手劲倒是很大。

“喂……你要干什么——”

张继科被他拖着走,问了一句。

马龙回头比了个“嘘”。一直把他拉到酒吧,闪进门后。

然后把门锁上了。

张继科:“……店里没人的时候你不锁门,现在店里有两个人你倒想起锁门了?”

马龙根本没理他,从店里吧台上拿起一杯水。

水装在玻璃杯里,透明的。

马龙把水往张继科面前一墩。

“喝一口。”他说。

张继科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睛:“你要药我?”

马龙:“什么呀?我给你下药干嘛——”差点跳脚了,又突然反应过来,冷冷地说:“我加了东西,你闻不出来?”

张继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马龙皱着眉头推推水杯:“你别笑了!”

张继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马龙说:“你喝一口,告诉我,这杯水烧开了有多久。”他看了看张继科,又补充:“烧好以后一直放在这间屋子里。”

张继科捏着水杯,顿了顿。

“你到底为什么找我?”

马龙说:“你说你闻过一道菜的味道,再闻还能认得出。我得要个证据。”

张继科点点头。他垂下脑袋,又吸了吸鼻子。

事实上吸鼻子这个动作对于闻味道并无益处,气流太快分子反而不能好好地和感受器上的酶结合,真正感觉灵敏的人走进房间的一刻就开始了对气味的判断。这个小动作情绪上的意义大一些。

张继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抬起头说:“这间屋子一直没开窗?”

马龙点点头:“除了刚才我出门,也没开过门。”

张继科问:“后来喝过酒吗?”

马龙摇摇头:“早上你走以后就没喝过。”

张继科想了想:“我觉得放了四个小时。”

马龙问:“四个小时,还是四个半小时?还是快五个小时?”

张继科说:“就是四个小时。”

 

马龙拉着张继科跑出去。从小巷子穿到广府路,然后走到一栋房子的后门。

马龙踩着室外水管的固定物,拿铁丝把高处的排气窗锁着的半扇捅开。有了一个可以容人挤进去的窄口。马龙翻进去的动作意外娴熟。他跳下去,搬了个椅子让张继科踩,张继科也翻了进来。

那是一间厨房。高挑通畅,灯虽然黑着但看得出照明充足。地面拿水管子冲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几乎没有腥臊味。

张继科问:“这是哪儿?”

马龙低着头找东西,闷闷地回答一句:“老鬼的地方。天下第一楼!”

张继科皱了皱眉:“……老鬼是说秦老师?”

马龙背着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大块五花肉,撂在案板上,从柜里拿出大刀,“咚”地一砍。

张继科:“喂!这么大声?”

马龙说:“早关门了,楼上根本听不见。这家店十点就打烊,老顽固才不肯给人做宵夜。”

五花肉剁了条,再剁段,最后剁成一块一块的小方。马龙一转身去找调料,嘴里嘀嘀咕咕地:

“没想到老家伙私藏了活儿连我也不教。”

张继科坐在叠着放的椅子上,问:“你不是说了不做菜了吗?”

马龙说:“是啊。”

“那你现在,不是要做那道菜?”

马龙说:“做出来了我就不做了。”

他理直气壮地讲到:“我不做,但我得会!”

 

“所有红肉里面,猪的肉是看上去最容易做成白煮肉的。因为牛肉有血腥味,羊肉有膻味,鹿肉燥,其他野兽更不用说,只有猪肉没有明显的异味,香气是平衡的。这是因为家畜之中牛羊都是素食,只有猪肉吃得最杂。所以其他肉类异味和香味都单一明显,猪肉的香味甘厚,但是相对的,异味也最杂。牛肉去腥,羊肉去膻,只要拿味道相对的材料就好。可是,猪肉要如何去掉异味,发挥本来的香味,还不能拿调料的味道盖住它本来的味道,这就是白煮猪肉看上去容易做,实际上根本做不好的原因!——那个老鬼,教我时是这么教我,明明自己想到了做法,还要猫教老虎留一手!哼!”

马龙从调料瓶里兑出各种配方,一边嘴里念念叨叨。配好了调料,回过头一看,张继科靠着冷柜已经睡着了。

半夜,张继科被马龙戳醒。

厨房的灯没开,要不是厨房里有食物的香气,马龙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看起来简直像索命的白无常。

马龙手里捧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白瓷碗。他揭起盖子,把小碗拿到张继科面前:“你闻闻,那天你闻到的是这个味道吗?”

张继科看了一眼,就摇摇头:“不是。”

马龙皱皱眉:“这么确定?”

张继科点点头:“差太远了。”

马龙直接把碗里的肉倒到泔水桶里,盖上桶盖。

马龙:“你先睡,我再煮一次。”

 

一个小时以后,张继科又被推醒。

马龙揭开碗盖。

张继科闻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不是。”

马龙:“但这个比刚才的接近一些?”

张继科点点头:“上一个调料味太重了。”

马龙:“我加了山楂、陈皮、大料、红枣……其实也不算很多吧。好吧你先说。”

张继科说:“这个闻起来,有点酒味儿。”

马龙:“黄酒和白酒,也是去腥常用的东西。”

张继科:“我对酒的味道特别敏感,加得再少也能闻出来。你做的这个……应该只是腌过?没有加在汤里,可是那天我一点酒味儿都没闻到过。”

马龙听了,点点头,想了想,又把碗里的东西倒进了泔水桶。

马龙:“你先睡,我再煮一次。”

 

第三次张继科被马龙推醒。

马龙:“你闻闻,是这个味道吗?”

张继科把碗拿过来,仔细闻了两下,闭着眼回忆了一会儿。

“这种肉的味道,我以前也从来没闻到过,”他看着马龙说,“但是,和我那天在大堂里闻到的,也不是一种味道。”

马龙抬手,好像要把碗盖砸到桌上,快挨上的时候才赶紧刹住劲。

张继科又补充道:“你是不是往里加了醋?”

马龙说:“昂,是。”他在之前被踩过的椅子上坐下,抱着头,“一开始加的,之后一直在拿清水熬。”他看看张继科,“你那天闻到的味道,就一点其他调料的味道都没有?”

张继科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要不然,我也不会记得那么深。”他又解释,“我从小在这条街上长大。一般的菜,我也都见识过的。”

马龙这次没再回应他这句话。

两个人无言地并肩坐着。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窗外的乌鸦突然“嘎”地叫了一声,惊飞起来。

马龙猛地坐直身子:“再不走他们要来开门了。”

张继科说:“你走不走?”

马龙揉了揉脸:“昂,我也只能走了……”

张继科问:“你就非要做出这道菜不可?”

马龙站起身给他让出椅子:“等我想出做法,再上鱼铺找你去。”

 

第二天的下午。

天下第一楼午市收市,晚市还没开门。

肖战走在平城道上,一路小弟看到他都点头哈腰,高声问好:“肖爷!”“肖先生!”

搞得肖战十分不好意思。

他在小巷里躲了几分钟,街面上正好没有平城会小弟的时候才溜出去,闪进天下第一楼的门后。

在厅里擦地的少年抬起头来,愣了几秒,大喊道:“师父!——”

秦志戬甩着手从后厨走出来:“怎么了?子洋?——哟,”他慢慢在围裙上擦擦手,“什么风把您吹来啦?肖大哥?”

“嘿,”肖战一笑,不客气地在匾额下那排圈椅中左侧面的一张坐下,“跟我还装什么呀?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还好不好,炒菜的手有没有让别人砍了去?”

秦志戬笑着往中间的椅子上坐下:“老哥哥又笑话兄弟我了。”

于子洋放下墩布,洗了手给两个人倒茶。

肖战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哎,还是茉莉花喝得惯啊。昨天人家给我送了几盒红茶,说是闽州的金骏眉,有水果味儿,沏了给我尝了尝,也没怎么喝出来嘛。”

秦志戬一笑:“哟,哪位给大哥送好茶啦?”

肖战:“还有谁,还不是我家那个最没良心的继科,嗨呀说起他我就生气,二十郎当岁的人,出去住也不说成个家,不成家也不知道时常回来看看,等你跟他说了吧,他上你门来还拎着东西,好像做客似的!你说生气不生气?”

秦志戬笑了笑:“老哥哥,你也别生气啦,老话说得好,儿大不中留。他要是不走,你不是也生气吗?你看看我那个倒霉大儿子,年前不也是,就给我赖在家里,你说什么他也不听,说往东他就往西,让打狗他就骂鸡。有什么办法?留在家里活活给自己气受。你看看,到最后我还不是求东家告西家,借了钱也得让他搬出去!”

肖战:“哎!还是我那个儿子不肖!从小到大就没听过话,直截了当告诉你,你这个班他将来肯定不接,你爱指望谁指望谁去!你看他长大,每看一眼就扎一次心!”

秦志戬:“那也比我那个儿子强啊。从小倒是看着乖,长大成人了还不是咣当一声告诉你,你这个班他将来肯定不接了,你爱指望谁指望谁去!这时候你再想他小时候,还不是每想一次就炸一次心哟!”

肖战:“哎!还是我的儿子不好!”

秦志戬:“不不不,还是我儿子不好!”

于子洋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张继科从门口进来。

秦志戬:“哟,说曹操曹操到。”

张继科朝秦志戬说:“秦老师。”转头跟肖战点点头:“肖爸,您也在。”

他说:“那正好。”

于子洋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把门关上。

肖战端起茶杯:“继科,你来这什么事?”

张继科看看肖战,又看向秦志戬。

“我想脱离平城会。今后不在社团混了。秦老师,我想跟您学做菜。”

 

肖战一口茶喷到地上。

 

秦志戬:“啊哟,老哥哥,看来还是你的儿子更不肖一些。”

 

天下第一楼门口。

肖战脑门都要气红了。

“你改行就改行了!我说过要拦你吗?你干嘛偏学做菜?你学做菜也就学做菜了!这条街!广平沪整个区!全天底下!这么多好厨子你跟谁不好?你偏要拜秦志戬那个老狐狸?”

张继科硬着头皮,几次想打断都没成。最后抬起头叫了声:“爸!”

肖战突然间停住了。

张继科说:“爸,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再跟你说,行不行?”

还没等肖战反应过来说话,张继科推开门,闪身又进店堂去了。

肖战:“……嘿这小兔崽子!”

 

店堂很高。一两盏灯从屋顶打下来,光都仿佛有折损。秦志戬坐在厅堂当中,又像两天前张继科走进店里之后,他一直在等他回头。

张继科说:“我刚才说的话,您听见了。我想跟您学做菜。”

秦志戬说:“我听见了。小张先生,你要跟我学厨,是随便学学,还是要学真传?”

张继科说:“既然跟您提出要学,自然要真传。”

秦志戬:“我门的真传是满汉三绝。我原先有个徒弟,是天赋之才,我花了二十多年时间,如待亲生骨肉一般教他。然而在最后的关口,他仍是走不过。”

张继科:“各人有各人缘法。您没有教我,怎么知道我不是天赋之才,不如您第一个学生。”

秦志戬:“缘法自有其时。可是我门没有时间了。下一届厨王争霸就在一年以后。你即便有天赋之才,能够保证在一年之中学成别人二十年不成的手艺,做出满汉三绝么?二来,我门中得满汉三绝传授的人,代代立誓,一生只能真传两人,有传人以后,就不能将三绝示与旁人。我真传的第一人已决心再不做菜,如果你将来也不能继承满汉三绝之艺,宗师的手艺就会断在我手,我就会成为本门的罪人。”

张继科:“我固然不能保证一年后可以学会满汉三绝,保住您家门天下第一楼的名号。”

他看着秦志戬:“可是,眼下您又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您的首徒立誓不再做菜,可是仍是您的传人,您不能背誓去参赛。就算您不教我,一年之中难道能有更好的办法,保住这块牌匾?一生真传两人虽然少,到底还有一个名额。难道您要等着这一年过去,还留着这一个名额,等着生利息吗?”

这话说得张扬。秦志戬被他这单刀直入的气势逗笑了。

“我向你提个条件吧。”秦志戬左手摸了摸太师椅扶手,说,“我传你满汉三绝,做我第二个真传弟子。作为交换,你要去劝你师兄,也就是我第一个徒弟,重操旧业,做回厨师。一年之后,你或者赢下厨王争霸赛,或者让我的大徒弟参赛,赢回冠军。否则,我要你自断左右食指,把手艺还我,让我再授他人。”

张继科也笑:“秦老师,您还欠着我肖爸一笔还不上的钱。现在却要琢磨着断我的手指?”

秦志戬笑着说:“一码归一码。你们肖门的规矩,我还不上钱要杀我全家,我脖子也不会缩一下。我秦门的规矩,你若赢不了比赛就要断指还艺,你要得我的手艺,也要守我的规矩。”

张继科说:“我这位还不认识的师兄,当时也是输了比赛,而且还离开师门,立誓再不做菜。您可也断了他的手指么?”

秦志戬道:“巧了。这也是各人有各人缘法。你那师兄被我收做真传的时候,却并没像你这样,自己求恳过我。”

 

张继科望了望那块匾额,目光移下来,看着秦志戬。

他说:“秦老师,我答应你。”

 

肖战站在平城道通到广府路的小巷里。旁边就是天下第一楼的后门。

小巷子里没有平城会的小弟。肖战站在阴影的边缘,踱来踱去,手时常伸到衣兜里想去抓烟,然而每次都发现没有。他的烟在上次为了劝方博退LOL的时候给戒了。

张继科从大门出来,拐到小巷子里找他:“肖爸……”

肖战正憋着火,直接朝他额头上一凿:“你个小兔崽子!”

抬起手来的动作大。落下去的劲却很小很小。

张继科带着肖战走到广府路上:“爸,您别生气了。”

肖战说:“我为什么不生气呀?”

张继科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先告诉您。”

肖战:“哈,你小子就认这个先斩后奏的罪?扔下平城会,扔下你那些小兄弟,学厨不说找你邱哥玘哥,非要找秦志戬这老鬼,就都没错啦?”

张继科:“嗯。”

肖战:“你……”

然而只说了一个你字,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他的脑门忽然不再红了,像一盏过热的旧灯泡一样熄灭下去。

张继科又喊了一声:“肖爸。”

“你……”肖战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那是谁说也没有用。我要劝阻你,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了。你要脱离平城会,要认老秦做师父,要认他家的大徒弟、小徒弟做兄弟,我都答应你。但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继科挠挠头:“您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肖战说:“你将来,无论学得成还是学不成,我要你留一件事。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家门,叫我一声肖老爹,将来总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你答不答应?”

张继科笑起来:“什么事啊肖爸,您还跟我玩什么意外惊喜?还要留到事跟前才跟我说?”

肖战厉声说:“你就说你答不答应!”

张继科:“哎哎哎,答应答应!”

肖战又看他一眼。挥了挥手,往平城道走去。

张继科跟上:“肖爸我送你回去——”

肖战头也不回,喝道:“站住!别跟着我!”

 

日头西去。云隙里露出黄色的夕阳的光。

张继科开着玛莎拉蒂,停在鱼铺门口。

车里装着包着毛绒外套的狗窝,狗粮包,玩具骨头,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狗。

张继科下了车,挑开鱼铺门帘:“周雨——”

一声还没叫完,他突然停住了。

店铺里面蓄着他两天前在天下第一楼闻到过的味道。

浓郁得多的,一模一样的同一种味道。

周雨趴在吧台桌上睡着。马龙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两个眼袋。

他从小锅里盛出一块肉,放到鱼铺做夜宵常用的小碗里。

张继科坐在周雨旁边的吧台座上,接过碗,看着马龙问:“到底是怎么做的?”

“加盐。”

马龙说,

“一点点放盐,然后慢慢地煮。别的什么都不放。”

周雨突然惊醒过来。

“哇!什么这么香?!”他猛地坐直身子,像柜台里张望。

张继科从筷子筒里抽出双筷子,夹起被煮得入口即化的白煮肉,咬了一口。

周雨凑过来:“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闻?好不好吃?”

张继科放下筷子,点点头:“好吃。”

他把碗推开。

马龙站在柜台后面,抄着手看他。

“你不吃了吗?”

张继科摇摇头:“我不爱吃肉。”

他又问马龙:“你不吃了吗?”

马龙摇摇头:“我做的时候,就能猜到这是什么味道了。”

张继科忽然笑了笑。

“你立过誓不做菜了。”他说,“可是现在我吃了你煮的肉。你算不算背誓?”

马龙眨了眨眼。

“昂,不收钱的就不算。”他又补充,“我这是学,不是做。”

张继科问:“那‘教’,是不是也不算‘做’?”

周雨在一边坐着听,忽然侧过了头。但也没说话。

张继科接着说:“我找了你师父秦志戬。让他教我做菜。你们家门的规矩,真传一代只有两人。你算我师兄,按一般拜师的规矩,师兄要帮老师教人的。以后秦老师每教我一道菜,你就陪我练到我会做了为止。怎么样,不算背誓吧?”

马龙猛地把锅一墩。

“是不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张继科摇头:“不是啊。我就是看你这个人挺有意思。觉得跟你学做菜,可能比在天下第一楼更有意思。”

然后他向后靠进椅子背,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抽出根烟。

“而且,我在决定学做菜以前,正好是掌管这条街的社团的头子。你开的那家酒吧欠了我们三个月保护费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夕阳落入地平线下。

平城道上人烟熙攘。

马龙把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在便道上飞快地走。

张继科叼着烟,敞着车篷,开着小玛跟在他身边蹭。

马龙眼看甩不掉,直直掉了个头朝反方向走。

张继科直接重重按了下喇叭,挂上倒档后退。

车后方归家的阿婆差点躲不及,抬头刚想骂人,被她身边的老姐妹拦下了:“你看看这个车牌哟!”

小玛倒了几百米,都没人敢说什么。马龙终于停下来。他看了看身边,发现自己分不清酒吧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马龙沮丧地转身。张继科把车停在他身边,探出车窗看他。

马龙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下。

马龙:“去尹记牛杂。”

 

尹记牛杂是个街头摊。旁边是死胡同,圈出一片不碍事的场地,晚上食客聚集,野猫就各自躲开。

马龙对站在锅子旁边的老者说:“老板,来一大份萝卜加牛杂,牛杂要肥一些的。”

老者点点头,把牛杂和萝卜盛在大纸碗里。

马龙拿了个小塑料碗,走回桌子旁边。摊上人还不多,两三桌有人,夜深的时候,这里连脚都插不下一只的。

张继科抽了张纸,轻轻擦了擦桌面。马龙坐下,掰开筷子,一块一块把萝卜从纸碗夹到小塑料碗。萝卜煮得透明,吸足了卤汁,而且之前用心挑过,是肥厚脆嫩的萝卜,除过筋,煮久了也没有渣。老者还在上面洒了葱花,绿油油的随着筷子抖动。

马龙把所有的萝卜挑好,荤素分开。

张继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然后,马龙把素的那一碗留在自己面前。

把荤的那一碗推到张继科面前。

马龙的脸半遮在帽衫的阴影里。

“你知道做不想做的事是什么味道吗?”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张继科,

“你吃完这碗,我就答应你。”

 

牛杂是很多人眼中的美味。甚至绝顶美味。

摊子的周围飘着浓重的调料渗入蛋白和脂肪的腠理之间的气味。汤汁是用几十味香料熬成的——大料、八角、花椒、桂皮、香叶……而在这样的香味底下,是动物器官最原始最罪恶的荤腥。

牛腩上连着大块的白色的脂肪。小肠里面有一层白色的褶。看起来和咬起来都像许多许多柔软无力的小虫。

张继科是连只用盐去掉异味的白煮肉都不吃第二口的人。

他抬起头,也直直地看着马龙。

 

“我知道。”

 

说完他拿起那双筷子,开始大口地吃那碗牛杂。

 

“你别吃了。”

他只吃了一层,马龙就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张继科置若罔闻,继续。马龙扯扯他的袖子:“你别吃了!”

张继科抬手把他甩开。

马龙放弃了,扯掉帽衫的帽子。

“我答应你,”他站起身,大声说,“你别吃了!”

周围的食客侧目看他们,几秒后又埋头于自己的美食。

张继科终于放下筷子。

马龙坐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来,”马龙说,“我点完这碗就没钱了。你要是把它吃完了,我今晚也没东西吃。而且我也没钱交保护费。我只能答应你了。”

张继科:“……”

马龙:“昂,教你做菜可以。我还有两个条件。”

张继科:“……怎么今天人人都要跟我提条件?”

马龙:“我是教人,又不是卖身。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张继科:“你先说,什么条件。”

马龙:“第一,我要边做菜边放歌儿。我还要跟着唱。你不许笑我。第二,”他冲一边张继科的小玛扬扬下巴,“每个月让我开那个去一次海边。”

张继科:“去海边可以,车我来开。你欠保护费得有个欠保护费的样子。而且就凭你这个方向感,就算你能平安开回来,我还心疼油钱。”

马龙:“……那行吧。”

马龙:“那唱歌儿……”

张继科:“歌随便唱。”

张继科:“我本来就觉得你唱歌挺好听的。”

 

夜深了。

鱼铺里,方博左看右看,忍不住问肖战:“老爸,我哥呢?”

肖战低头吃着卤肉饭,没好气地说:“别问你哥的事!”

 

平城道一直往西,穿过几条南北向路,最终通到滨海的公路。最南端是码头。

三月进入末尾。滨海的路旁种植的单瓣早樱潇潇洒洒地开起了满树白色的花。

张继科把车开到一个小码头旁边:“带你到海边了。要好好看看么?”

马龙抿着嘴,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开门跑下车。

张继科看着马龙的背影靠在围栏上,身体向海面探着,小孩一样。他听着涛声,有点出神。转过头,从口袋里抽出支烟,摸出打火机点上。

突然,涛声之中传来了马龙一声响亮的呼喊。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张继科手一抖,还没抽一口的烟直接顺着车门掉到了公路上。

 

回到公寓,张继科把睡着的小狗抱进门。他放好狗窝,小狗醒过来,直接奔向它的旧狗粮碗。

张继科笑着打开一袋吃了一半的狗粮,撒在碗里。

小狗“呜呜呜”地抬头跟它叫唤。

“道哥乖,”张继科说,“肖老爹喂你火腿肠了是不是?别闹,明天我给你买去。”

小狗终于吃饱晚饭。张继科去洗了澡,赤着上身,坐在床垫上。

小狗朝他扑过来。

张继科笑着裹上被子。

“还要跟我睡?”道哥在他怀里呼噜呼噜。

“我最近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张继科对小狗说,“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喜欢他。”

道哥舔了一口张继科的鼻子。

张继科在它肚子上蹭了蹭口水,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TBC-


//本集还捏他了一部影视作品。不知道哪位有缘人能认出来2333333


料理龙虎榜·SP完。

接下来是正片第一集。

敬请不要期待



不要回头

【獒龙獒】料理龙虎榜 SP1

//该把这坑开了。不然六月就要过去了。

//《柔道龙虎榜》x《满汉全席》x日剧《虎与龙》…… =一部正经黑道美食家庭伦理电视剧。

//黑道科x厨师龙(人设欺诈)。微全员向,獒龙獒无差,未来有副CP饭粥。

//事先声明:本文中涉及的一切食谱和饮食原理均无理论依据,切勿模仿,如有后果作者不负任何责任!


SP (上)


三月第一个出太阳的天,张继科开着他的小玛到平城道后巷的肖家大宅门口。

方博急冲冲从院子里跑出来就要拉开他的车门:“哥——”

张继科把驾驶座车门拉回来:“博儿,我跟你说过了,你好坏是帮会的继承人,虽然我是你大哥,你也不要再每次都给...

//该把这坑开了。不然六月就要过去了。

//《柔道龙虎榜》x《满汉全席》x日剧《虎与龙》…… =一部正经黑道美食家庭伦理电视剧。

//黑道科x厨师龙(人设欺诈)。微全员向,獒龙獒无差,未来有副CP饭粥。

//事先声明:本文中涉及的一切食谱和饮食原理均无理论依据,切勿模仿,如有后果作者不负任何责任!

 

SP (上)

 

三月第一个出太阳的天,张继科开着他的小玛到平城道后巷的肖家大宅门口。

方博急冲冲从院子里跑出来就要拉开他的车门:“哥——”

张继科把驾驶座车门拉回来:“博儿,我跟你说过了,你好坏是帮会的继承人,虽然我是你大哥,你也不要再每次都给我开车门了。”

方博:“……哦。”

方博小心把驾驶座车门关上。

默默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进来:“哥。”

张继科点点头,单手打了半个轮:“闫安早上跟我接货去了。你今天不是收账吗?怎么突然叫我回来?慌慌张张的。”

方博:“哥,我们今天碰上硬点子了。”

张继科挑挑眉:“硬?能有多硬?不就在这条街上么?”

方博:“是家开饭馆的……”

张继科:“开饭馆的你们还对付不了?”

方博:“哥你不知道,这家开饭馆的比混混还难对付呢!”

 

一个小时以前。

平城道中,一间半大不小的门脸。店铺是上下楼,装潢中看得出曾经阔气过。然而牌匾蒙尘,户宇色褪,隐然有破败相。

方博开着奥迪在门前停下。张煜东和另外两个小弟下车给他拉开车门。

小弟们扛着家伙簇拥方博走到门前。

方博扶了扶墨镜,抬腿往紧闭的门上使劲一踹。

门默然而开,根本没锁。方博劲没收住,差点劈叉。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小弟们赶紧移开目光去看店铺里。

清晨时分,店还没开张。餐馆的后厨里已然有煲水备菜的声气,店堂里却阴如沉水,肃然可畏。

大堂正上方一块匾额。“天下第一楼”。

其他餐馆的牌匾大都是红底金字。这块天下第一楼的牌匾却是蓝紫色底,黑字,外边包了一层金边。不像酒楼,倒像官衙的派头。

衙门似的厅里,匾额底下关公像前摆一张太师椅。旁边一左一右各一个青年,如临大敌一样看着进门来的人。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长男人,倒是不慌不忙,身子沉稳稳落在椅子里。

年长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若不是两鬓有些灰白,本可以显得更年轻。他面相英气,双眼很亮,无论什么年龄,都该是很好看的。现在这个人坐在椅子里,看着上门讨债的方博和平城会小弟,就仿佛一位大户人家的老爷看着熟识的老朋友一般。

这人开口说:“哎呀,方先生是不是呀?听说是肖大哥的义子令郎,久仰久仰,方先生来坐啊,庆磊快去给小方先生看座。”

右边的青年咬牙看了看店主师父,给方博拉开椅子。

举手不打笑脸人。方博本来又厚道。他一看店主这样客气也不好逞凶了,挠了挠头:“哎,那个,是秦老师是吧……”

“秦志戬,就是在下,”那人点头道,“方公子今天是来讨债的伐?”

方博:“那个,是,是……”

秦志戬:“哎,那就对了嘛,欠债还钱,这个天经地义,方公子这是师出有名嘛,是不是啊,不用那么冒冒失失,这个好像不是要自己的钱,倒像是来抢别人的一样,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啊,我就是站在肖大哥多年相识的情分上给你建议一下子。哎吴颢你站着做什么,快去给方公子倒茶,方公子你喝什么茶,红茶普洱铁观音还是茉莉花?”

方博:“我,我……我随便……”

秦志戬:“方公子别紧张啊,我们家开门做生意的,是伐,那是绝对不会做什么不合情理的事,对吧?”

方博使劲点头:“嗯,是,是就好,那秦老师,您欠我老爹那五十万……”

秦志戬:“啊?”

方博:“您赶快给还了呗,我拿了钱就回去,改天我让我老爹自己过来陪您喝茶!”

秦志戬:“哦,是的呀,这个钱我们要是有那肯定是要现在马上还给你们。”

方博:“那好啊!”

秦志戬:“问题是没有。”

方博:“……”

秦志戬:“不过小方你不要慌的啊,钱我们虽然没有,这个规矩是一定要守的。你们平城会我也很熟悉了嘛,这个欠账三个月,是断指还是砍手?庆磊,你记得吗?”

方博:“是砍手,两个月开始断指……哎不是,秦老师,您别——”

秦志戬:“吴颢,听见没有,快去后厨把咱们剁肉剁骨头的大刀拿来。”

方博:“——?!!”

秦志戬:“小方啊,你看一下子啊,第一次这个剁手你们一般是剁哪一只,我考虑你们可能从左手开始剁,因为要给债务人保留一点希望,如果能还上钱的话就能把主力手给留下,但是我呢炒菜用的是左手,平时写字吃饭却用右手,不知道这个样子主力手是怎么算的呀?”

吴颢:“师父!师父你的手可剁不得呀!!!这位大哥!少爷!大爷!你行行好吧!别伤害我们师父呜呜呜呜呜……”

方博:“不是——”

崔庆磊:“我跟这个黑道的混蛋拼了!!!”

秦志戬:“站住!”

崔庆磊定在原地。

秦志戬:“回来!”

崔庆磊乖乖退回来。

秦志戬:“孩子,你要记住我平时跟你们说过的话呀,开门做生意,就是要讲诚信,说了不还钱就给人家剁手,就要给人家剁手。”

方博心道:不是啊!讲诚信是说了不还钱就给人家剁手,那借了钱之后就要好好地还钱啊!!!

秦志戬:“去,把咱们后厨的刀拿出来,啊,顺便拿三块旧桌布,一会儿人家剁的时候,把地给铺铺好,省得等一下拖地拖不干净,到了辰光咱们还要开店做生意呢。”

 

半个小时后。

玛莎拉蒂车上。

张继科:“……”

张继科:“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方博使劲点点头。

方博:“哥……哥,剁手是不是要出很多血啊,我今天还穿的是件白衣裳,上次送咱爹去验血我都有点头晕,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晕血啊,这万一要是在秦老师面前晕了岂不是很给咱们帮会丢面子……”

张继科:“……”

张继科:“你是去收账的。不是去要红包的。你是个黑社会了!你还记得吗!”

方博眨了眨眼睛:“那我以前也没剁过别人手啊?”

张继科:“……算了。你看哥的吧。哥给你示范一下黑社会收账的正确方式。”

 

平城道,天下第一楼,门口。

张继科推门进去,后面跟着方博和四个小弟。

匾额像一盏暗灯。

秦志戬仍然坐在匾额下,看着进来的人,轻轻一笑:“哟,这位是平城会的扛把子,张继科先生吧。久仰,请坐。”

说完往一旁空椅子上一看。刚才徒弟拉开,方博走后,都没人动过。

张继科却站在那里没动,而是半回过头,朝跟来的小弟扬扬下巴。小弟们恍然大悟,抢着跑过去把椅子抬起来放到张继科身后。

张继科坐下,跟店主师父面对着面。

他架起二郎腿,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怀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收回去。

万宝路上缓缓升起白烟。

对面秦老师的身边,剁骨刀,热水和白桌布整齐码好。水盆上也缓缓升起白烟。

两人沉默对视,许久。

张继科先开口:“秦老板人倒是讲道理,说砍手就砍手。做饭的手给我们砍了,不可惜么?一只手的厨子,还能不能做饭?”

秦志戬笑一笑:“张先生不晓得,厨子一只手也是可以做饭的。”

张继科:“那要是今天两只都砍了呢?”

秦志戬:“那就只好让徒弟来了。”

张继科:“徒弟掌勺,生意能照常?”

秦志戬:“这几个徒弟虽没什么大造化,好歹入了门。给来客烧菜,总不至于伤天害理。”

张继科:“秦老板如此放心,那我只好把您几位爱徒带到我们平城会家门里去做客几天。”

秦志戬:“那师父徒弟都不能做饭,这店还怎么办呢?”

张继科:“没关系呀,我们走之前一把火烧了就好。”

秦志戬:“……”

秦志戬:“不是,张先生,我们这店再做不了生意,令尊的钱不就更没法还上了吗?”

张继科:“哦,有意思。”

张继科:“说得好像我不烧你们店,这笔钱就能还上了一样。”

秦志戬:“……”

秦志戬:“张老板,我跟你交一句实话。请贵会无论如何宽限我们一年时间。一年时间过去以后,倘若那时再不连本带利还清,今天我们店里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你们处置。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张继科闻言,不禁将拿烟的手放低,坐直了身体。

张继科:“秦老师,我也跟您说句实话。我们出来混,见过赖账的,都是三天一周地赖,最多说一个月。”

张继科:“像您这样,一上来就说要赖一整年的,还真是令我心生几分佩服!”

秦志戬:“张先生,您可能不晓得啊。是这样子。我们店现在还不上钱,是事出有因。”

秦志戬:“一年以前,在沪津街万国大饭店,本埠督府特准,举办过一场世界厨王争霸赛。本门有‘天下第一楼’的名声在外,都是因为有前清‘满汉三绝’的三样绝学名菜在师徒间代代相传。因此本门势必代表中国迎战,一路晋级决赛。到决赛时,我们本应做出满汉三绝的菜码,令外国人心服口服。然而对方有备而来,对我们派出的厨师施加暗算。输了决赛,名店的声望自然一落千丈,因此这一年光景日下,流水难以为继。但是另一边,那些外国厨师虽然打响名声,却还有人觉得赢我们是胜之不武。因此他们又立下两年之期,就是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行决战,以他们的料理对满汉三绝。若那时他们再胜,就摘走我们店里‘天下第一楼’匾额,以示全胜。若我们翻盘,便能挽回名声,东山再起。”

秦志戬:“因此,我们唯独希望贵会能宽限我们一年,让我们至少参加了第二节厨王争霸,再来处置。”

张继科听了,沉默片刻,说:“去年三月我有些事在身,厨王争霸的事我听说过,决赛现场却没去。早不知道参赛的是您店里人,多有失敬。您家有这天下第一的牌匾,自然少不了独门手艺。要去再比一场,也是应该。只是您也知道我们放债加息,如果拖上一年之久,就是按低些的息率,也得翻上百倍。现在您连本金都拿不出,一年后即便能赢,那开店做饭又不是坐地收钱,总需要慢慢积攒,本利还清谈何容易?那争霸赛既然是埠督批准的官办,洋人又前赴后继,想必有利可图,如果赢了,是不是有奖金?”

秦志戬:“奖金倒是没有。”

张继科:“……”

秦志戬:“但是赢了比赛,也的确有快钱可拿。厨王争霸,是埠内盛事。咱们广府路到沪津街虽然没有赌场,但别人地盘上的赌场是一定要开盘子的。去年我们家输了比赛,今年赔率一定很高。到时只要在我们这一方下注,便能筹到现钱了。”

张继科看着他,笑了笑。

“秦老板想得周详。您是前辈,又是肖老爹的旧交,我们自然不愿意多与您为难。不过宽限一年,我们没有先例,还要回去问过肖老爹才行。今日打扰,您别见怪。告辞,您保重。”

秦志戬点点头,站起身:“张老板保重。”

张继科站起身,吴颢和崔庆磊还没动,四个小弟先抢着把椅子搬了回去。张继科转身出门,方博和小弟们跟在后,都出了门,方博让小弟各去街上,站在玛莎拉蒂旁边,回头看张继科。

张继科停在门口,站住了。

方博疑问道:“哥?”

张继科挥挥手:“你先走。”

方博皱皱眉头,没反驳,但也没有走。

张继科:“你先回去。不用啰嗦。我有数。”

方博慢慢点点头:“哦……”

看着方博往大宅的方向走远,张继科转回身,轻轻推开天下第一楼的大门。

秦志戬仍然在正位坐着。和他上一次进门时一模一样。

仿佛就在等他回头。

铜盆子里的水凉了。已经不怎么冒出白烟。

后厨里水沸的声音格外清晰。

秦志戬静静看着他。张继科不自主地低了低头,吸了吸鼻子。

这似乎是一个从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小动作。只会在人只有下意识的时候跑出来。

秦志戬先开口:“小张。”他慢慢说,“你有什么事吗?”

张继科抬起头来:“你们后厨是不是在做一道菜?”

秦志戬笑笑:“饭店后厨当然要做菜。”

张继科:“是一道荤菜……”

秦志戬:“是白煮肉,最简单的荤菜,不值一提。”

张继科皱起了眉头:“白煮肉?”

秦志戬:“你知道这菜?”

张继科愣了愣,摇摇头。

“我从没闻到过煮成这个味道的肉,”他说,“这道菜,是怎么——”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秦志戬摇了摇头:“这道菜虽然是小菜,其中关窍,也不能示与外人。请你原谅我这老头脑子迂腐吧!”

张继科没有说话。秦志戬不再看他。过了许久,他退出去,关上了门。

外面光明一片。

太阳已经很高了。

 

张继科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的车。回去启动了车开回他自己所住的地方。那是平城道上一栋老房子,其中的一间公寓,一个人住还算宽敞,但绝对说不上什么好地方。

公寓里东西简单到极点,干净得不自然。床垫放在地上,一个衣柜,一条沙发,小厨房里只有一只锅子。灶上没有油烟,只有薄薄一层灰尘。墙角放着一个狗粮碗。屋里却没有狗。其他杂物全按时间,放在纸箱子里。

张继科跪在地上打开一年以前的纸箱,从里面翻出了几天的报纸。那正好是厨王争霸决赛举办的几天。

其中一张的本地版里有一小块标题:天才厨师临场退赛,厨王称号落外国队。

短报道配了两张照片。

 

就在此时,平城道的另一个角落。

一家酒吧。招牌上没有名字,门上刻着两个已经模糊了的小字:一心。

白天的酒吧,打烊也是正常。可是这间店的门并没有锁。

一个大眼睛的少年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了半天。

他伸手一推,门应声就开了。

里面,一个穿着帽衫和机车夹克和破洞牛仔裤的青年站在店铺里面正对着门的舞台上。

一手拿着酒瓶子,一手拿着麦克风。

在唱一首周杰伦的歌。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任风吹干~留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少年默默把门在身后关上。

青年在台上一曲唱完,正打算拿起酒瓶再来一口,低下头时看见舞台旁吧台边,坐了个短头发、有点炸毛、眼睛大大的男孩儿。

男孩儿捧着脸,非常专注地看着他。

两只眼睛好像两块亮晶晶的水信玄饼。

青年愣了一秒,放下酒瓶,揉揉眼睛。

“奇怪了!”青年说,“大白天的怎么会有客人?”他又掐了自己一把,少年还是没有消失。他晃晃脑袋,在舞台上坐下,然后突然猛地指着男孩儿说:“快说!二十三乘以六乘以一百四十四等于多少!”

男孩儿歪歪头,想了想,头顶的呆毛抖了抖。

少年:“一万九千八百七十二。”

青年:“卧槽这么快?!”他眨眨眼,“那你一定不是幻觉,我自己肯定算不了这么快……话说是不是真的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要验算。

“很简单的啊。”少年支着脑袋说,“海鲈鱼一斤二十三块,一条六斤,十二条一打,要十二打,就是一万九千八百七十二块钱啊。”

青年愣了愣,停住了按手机的手。

“好吧,你肯定不是幻觉。”他顿了顿,“海鲈鱼二十三块一斤?这算是贵还是便宜?天哪,我自己都不知道!”

“倒是你啊,老板,”少年托着腮,“为什么一大清早就喝得这么醉?还有你的店这么新,存的酒也很多,为什么没有客人上门的样子啊?”

青年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是开酒吧的,当然晚上醒着,白天睡觉,所以你们的早上就是我的晚上,我睡觉前当然要喝酒啦,不然怎么睡得着?”

“哦……”少年点点头,“这么说来你晚上生意很忙咯?”

青年摇摇头:“没有啊,我晚上也没生意。”

青年:“明明我每天都有好好地在这儿唱歌儿了,为什么还是没人过来呢?”

少年:“噗——”

少年小声地:“没人找过来算好的了……”

青年:“怎么?你对我唱歌有什么见解吗?”

少年:“没有没有!你唱得比我好!我挺爱听的,让人特别有一种自信的感觉!”

青年一听就高兴了:“哎那好,那我再来给你唱一首蔡依琳的——”

少年:“不用了老板!”

青年立刻扁起了嘴。

少年咧嘴赔笑:“老板,嘿嘿,嘿嘿,话说我饿啦,你这里有什么零食吗?”

青年:“零食?”

少年:“酒吧都要有零食的呀,什么玉米片,海苔条,小饼干……”

青年愣了愣:“我这儿没有啊……”

少年猛地站起身:“竟然一样都没有吗?”

青年被他吓了一跳,没说话。

少年突然转身就走。

青年坐在吧台后面,又开始疑心刚才出现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还没等他找回酒瓶子继续喝,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少年抱着一个大塑料袋走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摊,玉米片,脆海苔,手制薯片,焦糖布丁,海绵蛋糕……多得溢了出来。

“听了老板半首歌,这些先送你啦!”少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以后不用天天唱歌了,老板不清楚,外面那些有歌手的酒吧,都是掺水卖假酒的,老板你的酒都是好酒,就不用唱歌啦。还有,以后喝了酒要记着锁店门哟,虽然有我们平城会,这条街没什么人敢打砸抢偷的,但是有个万一呢?这些零食的钱,就等老板开了张再还我,不够了也可以找我再拿。我叫周雨,平时就平城道上的鱼铺里,去那儿找我就行啦。”

“哎?”青年问,“平城道上哪家鱼铺?”

“哈哈哈,老板是新来这个区不久吧?平城道上只有一家鱼铺。你在这附近走走,就看见啦!”

少年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

青年看着桌上的一堆零食,眨了眨眼。门外阳光正盛。店里是黑暗的。他慢慢把自己缩进帽子里,上半身蜷在台面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新开酒吧的位置其实在白天的平城道上很热闹的地段。

最热闹的地段,也是店铺最密的。

离酒吧不远,也有一家招牌上没名字的小铺面。这门脸看起来比酒吧旧得多了,然而生意也是正好相反,红火得不行。

这是平城道唯一一家鱼铺。

说是鱼铺,其实可以说什么都卖。意大利火腿,西班牙腌肉,日本的空运水果,各地原产的调味料,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

平城道上不知多少饭店的原料都靠着这家小小的店。甚至相邻的广府路、沪津街上,也有饭店来这里买食材。

原材料店总是清晨生意最忙。

然而此刻夜色渐深,又有一群人走进了店里。

周雨坐在窄窄的柜台后面玩手机。第一个挑开门帘的是个粗眉毛的青年,跟他亲热地打了个招呼。跟着是张煜东、方博、徐晨皓……

周雨抬头叫人:“肖老爹,科哥!”

闫安毫不见外地挤进柜台后面跟他坐到一起:“今天做什么吃?”

周雨放下手机:“听大家的啊,反正就咱们几个人,做什么都快。”

闫安抬头:“肖爸,今天做什么?”

小孩们都自觉地搬凳子,围着柜台,把小店变成了一间小小的深夜食堂。肖战坐在中间,四五十岁的样子,光头,但是模样很亲切,给人的感觉不像一个黑帮大佬,比较像一个你会每天在早茶楼、小吃铺里遇见的那种大叔。

小孩们热切地望向他。

肖战擦了擦台面:“我没啥,我随便!”

周雨抓了抓头发:“啊,那我去做点小馄饨?”

闫安:“小馄饨不够吃吧?今天晚饭大家都没吃什么。做点饺子?”

周雨:“一样的,我多切点馅儿就行。要煮的?煎的?”

肖战抬起头:“煎的吧!最后淋点水淀粉,结层脆皮好吃。”

周雨笑嘻嘻地比了个“OK”。

闫安从冷藏格里拿出面团和鲜猪肉,放到柜台后的案台上。周雨从柜子里抓出几个后背开裂的大花菇,和一小把陈皮。先拿热水把陈皮泡上,然后拿刀切肉馅。周雨玩手机是右手,拿刀却用左手。一把刀从猪腿肉的左边切到右边,再从右边切到左边,快得像暑天的暴雨。切完了粗粗剁几下,把泡陈皮的水倒在肉馅里去腥味。闫安切了花菇姜末混进去。接下来把铁板烧热,倒油,一个人擀饺子皮,递给另一个,一手拿筷子夹了馅儿,一捏就是一个,放到铁板上。配合多了就快如流水,不一会儿一张铁板就码齐了。过一会儿饺子微微变色,闫安拿了调过淀粉的水浆浇到饺子上,“刺啦”一大声。然后撒一层葱花,拿竹罩子把热气和葱香味闷住。

周雨伸了伸腰,看向了坐在肖战旁边,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张继科。

其他的小弟们,连同小少爷方博,都不由自主地盯着煎饺的竹罩子看。只有张继科低着头,好像一点不感兴趣。

“哥,”周雨叫他,“还是拍黄瓜?”

张继科抬头看看周雨,点点头:“嗯。要——”

“知道啦,”周雨边转身边说,“你的做法嘛,一根黄瓜,半根葱五片香菜,干辣椒和蒜蓉炸油,酱油三勺醋半勺糖一小勺,还要一小勺花椒油和两滴香油……”

“啊?”刚开始跟方博的张煜东第一次参加肖门的夜宵活动,忍不住吃了一惊,“一根拍黄瓜就有这么麻烦?”

徐晨皓噗地笑了:“一看你就没做过饭,这几样调料而已,根本算不上麻烦啦!”

“也不是,”肖战说话了,“越是普通的食材调料就越麻烦。你看黄瓜,不调味道就不能上桌。食物本身越好的,调料就越简单。像这店里最好的鱼,被人家厨师买回去,都是直接切一切,生着就给客人吃啦。”

“哎?”张煜东瞪大了眼睛,“原来肖老爹对做菜还这么懂行?”

方博说:“我们在平城道上混的,这么多年,哪一个还能不懂做菜?”

 

人人碗里都有了煎饺,周雨拿多出的馅滚了几个丸子,在清汤里下了碗面线自己当夜宵。

方博和闫安拿了淡啤酒出来下饺子。

小孩跟着蹭两杯,肖战一边看着他们“不许多喝!”一边自己拿着杯子等着别人给他满上。

张继科吃完拍黄瓜把盘子放到柜台上。

“肖爸,”他对肖战说,“我先回去了。”

“哦,”肖战点点头,“回去早点睡啊。你今天早上跟闫安接货,是不是?然后帮方博收账去啦?”

“没有,”张继科笑笑,“是我多事,非得看着方博儿。”

“早点回去就要早点睡,知道吧?不要再玩手机了,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一天到晚离不开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你,周雨方博儿闫安,有一个算一个,说累也是你们,贪玩不睡的也是你们,第二天起不来床,那当然起不来啦!”肖战忍不住开始唠叨,“……还有啊,下次有时间也回家里来待几天的,道哥都想你了。”

张继科笑着点点头:“哎。”

“行了,”肖战抬起手来,似乎想揉揉他的头发,但最终只是摆了摆,“快去吧。”

张继科走出门。

街上人并不多。

到了晚上,这条街最有人气的是小吃摊,夜茶楼,几家兼卖小吃的酒馆。

张继科顺着街道,在回老公寓楼的方向上走了两步,突然留意到那间开业不久的,无名的酒吧。

那间店铺空置过很久了。

虽然是很好的位置,但总会有些店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是租不出去。而且常常是空置越久,就越难找到新租户。

酒吧的招牌上没有名字。张继科走过去,把手贴在门把手上。手指扫过两个模糊的刻字,一心。

刻痕尽头张继科忽然像被电一击。街对面似乎有个眼神落在他身上。他猛抬起头,马路对面,一个穿着帽衫、夹克、牛仔裤的青年正在看着他。

青年把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看着张继科,没说话,于是张继科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青年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你站在我店门口干什么?我锁门了!”

张继科心想,我看看就知道你没锁。他笑了,也不回答问题,直接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有些意外。他几步跑到马路这边,看见张继科站在门口没有退开的意思,也只好后退几步,站在隔壁铺子的门口,和张继科面对面。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青年说,“哪有一上来问别人名字的,你查户口的吗?”

张继科被逗笑了。他赶紧摆摆手:“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小在这条街上长大,可是从来没见过你。想你可能是新搬来的吧,就问问你的名字。”

青年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也是从小在这条街上长大的,”可是说话却一点没退让,“我也从来没见过你呢!”

张继科说:“我叫张继科。你叫什么?”

青年愣了愣。好像没料到他就这么先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摘下了帽子,眼神闪动两下,看着张继科说:“我叫马龙。”

张继科看着马龙。他摘下帽子时的一个角度,突然让他想起了什么。

“马龙,”他让开一步,看着青年走向空无一人的酒吧门口,“去年代表这条街上的‘天下第一楼’,参加厨王争霸决赛的厨师,是不是就是你?”

“我不是!”

青年猛地攥紧了门把手。他说完了话,才想起来回头。

张继科在几步以外看着他。

而马龙也并没有躲进门后面去。

张继科又问:“那天下第一楼的秦志戬师父,是不是你的老师?”

马龙手在身后握着门,低了低头。许久也没说话。

张继科问:“你是厨师吗?”

马龙终于抬起头来。

“我不是。”他眼神终于坦然起来,“我发过誓,我再也不做菜了。”

 

 

-TBC-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