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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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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
我请你看星空 我怕粉身碎骨,亦...

我请你看星空

我怕粉身碎骨,亦想非同小可。

——
  没有太阳,灰蓝色的天空和国内是不一样的颜色,北京的天空除了霾天,更多时候被照得清澈明亮。脚底下是光秃秃的土地,他不知道怎么算是贫瘠,如果毫无生机就是的话,那这片广袤无垠的黄土就是一片苍茫的废墟。
  蓝黄被天际线划出一道分明的分界线,遥远的山丘如眉黛,似蒙着面纱的明艳少女。
  直升机前挡风处有一只螺旋桨,突突突突突突的,和田野边的拖拉机倒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吵得人心慌,但一个是在天上吵自己,一个在地下吵别人,还真是奇妙。
  直升机缓缓地,荡悠悠地往天上飞,机组成员是两个有意思的外国男人,浓密的胡须盖在面...

我请你看星空

我怕粉身碎骨,亦想非同小可。


——
  没有太阳,灰蓝色的天空和国内是不一样的颜色,北京的天空除了霾天,更多时候被照得清澈明亮。脚底下是光秃秃的土地,他不知道怎么算是贫瘠,如果毫无生机就是的话,那这片广袤无垠的黄土就是一片苍茫的废墟。
  蓝黄被天际线划出一道分明的分界线,遥远的山丘如眉黛,似蒙着面纱的明艳少女。
  直升机前挡风处有一只螺旋桨,突突突突突突的,和田野边的拖拉机倒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吵得人心慌,但一个是在天上吵自己,一个在地下吵别人,还真是奇妙。
  直升机缓缓地,荡悠悠地往天上飞,机组成员是两个有意思的外国男人,浓密的胡须盖在面上教人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他只好通过口音来分辨,他身侧的翻译姑娘似乎不是第一次陪客人坐直升机,坐在椅子上毫无波动,甚至没有打开过相机拍一下浩瀚的天空和大地。
  他第一次坐,拍了灰灰蓝蓝的天,拍了苍茫贫瘠的山丘,拍了他自己。

  正式开始飞行之后,耳朵似乎也听惯了突突突的声音,一片沉默中他意外的感受到拥抱朦胧睡意的静谧。

  他梦见自己在壮丽的星河中穿梭,化身成一缕璀璨的星轨,穿过山河,逾越时空看到地球被包裹在碧蓝色的海水里,海底深处又郁郁葱葱地闯出生机盎然的大树,枝繁叶茂奋力向上生长,烈阳下蒸腾的水汽迷蒙了他的眼睛,熏出他的眼泪,再到被砍伐,失去树木的海洋迅速失去活力干涸成焦裂的土地。

  他听到咔嚓一声,女孩让他看窗外。
是铺天盖地的深沉的夜色,有一块被打泼了粉色粉尘里,从千万光年之外狂奔而来的星河铺散开映满了他的瞳仁,这场漫长的时空隧道似乎打开了多重宇宙的大门,他看见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再看到人的生生不息,人类和星星一样浩如烟海,不值一提。

  地区航班时间冗长复杂,这趟没有vip通道的旅行从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开始。
也没有觉得不耐,只是觉得疲累不堪。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彭冠英高壮的个子很大程度上给了他一种可以躲避的安全感,他心安理得地藏在他面前,身后的相机被男人隔绝开,他也就可以当做没听见别人讨论自己的声音。
  他的座位在窗边,窄小的窗口是死气沉沉的夜色,他想去看更深远的地方,被厚厚的玻璃挡在安全温暖的机舱里,身后是他相伴多年的爱人。他觉得背后的蝴蝶骨很痛,像两只折断的羽翼。
  临睡前他破天荒地煽情了一把:Good night, and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他说,你不会看不到我。
  哦……你可真不浪漫。
  次日彭冠英租了一辆车带他到了另一个市,确切地说是逃。岛屿的好处大概在于该小的时候便可以足够小吧,彭冠英说欢迎你来到现实世界。他说你不是楚门,你是朱一龙。

  "朱先生,你怎么哭了?"
  朱一龙猛然惊醒,伸手捂住脸,有点尴尬的鼻音从手掌底下传出来:啊我没这么近地看过星星,还挺震撼的。
呼吸间闻到了袖口上残留的洗衣液和太阳晒过的味道。彭冠英总是对太阳暴晒过后的衣物有着天然的信任感,到了晴天阳台上总是挂满待穿的衣裳和棉被,空气中都是洗衣液的香味。像是顺口醇香的红酒,甫一入口就让人心生喜欢,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贪杯,到最后醉得不省人事,睁开眼便是让人疼痛欲裂的宿醉。

  我想带你见见我的父母——以伴侣的身份。
似乎是从这里开始脱轨的,好在他行程繁忙,从春分一直拖到七夕。
临头了,他却在饭桌上对迷惑的长辈们告了假,借口是头疼。
隔着电话婉拒了母亲的照顾,他藏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听到电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彭冠英向来是纵容他的,他有恃无恐。
  不同与往常的氛围在聚少离多的生活节奏里被无限淡化,他偶尔躺在酒店的床上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和彭冠英的联系早早搁浅在了好多天以前。
  明明是由阳光发出的光线却被星星夺走了褒奖,人们会躲避太阳却乐于暴露在星光之下。
  朱一龙侧头看身边缓慢流动的星星,每一颗都在不停地从他眼里划过,永恒闪亮地绝不停歇。突然,朱一龙看到天边某个坐标上的小星星脱离了轨道,从高空重重坠落下来,砸进坚实的大气层里,剥落层层铠甲带起火光四溅的流星轨迹,是千万年默默闪耀的沧海一粟,粉身碎骨换来一瞬间的独一无二的璀璨夺目,然后厚重的土地接纳了它,照样带着一身疮痍。
  你也要好好接住我吗?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小丑面容,他解开锁对着那块染了色的星河按下一张。

  讯息飞过时间飞过赤道落到比十万八千里还远的地方,变成一方规规矩矩的明星片,错落的天被他定格在一刻,隐约可见的一条流星尾巴带着他才许下的愿望,对着收到的人说:我请你看星空。

深山老鬼

【方原x井然】出租丈夫4(ABO,先婚后爱)

*方原:雷佳音老师在《我爱男保姆》中的角色

*cp:离异男保姆x美人设计师

*文笔超差预警,流水账预警,OOC预警,有bug预警

全是私设预警

*让小情敌露个脸


    井然的工作室搬到国内后要处理的事情颇多,外加他的名声在外请他们设计的房产集团不在少数,一时间井然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快没了。


    自从方可来了,井然改造了婴儿房,买了一张小床,又做了玩具架,买了不少玩具,可惜方可住了几晚图了个新鲜就哭着吵着要和她的“井哥哥”一起睡,倒是连方原这个嫡亲爸爸都没提。...


*方原:雷佳音老师在《我爱男保姆》中的角色

*cp:离异男保姆x美人设计师

*文笔超差预警,流水账预警,OOC预警,有bug预警

全是私设预警

*让小情敌露个脸


    井然的工作室搬到国内后要处理的事情颇多,外加他的名声在外请他们设计的房产集团不在少数,一时间井然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快没了。

 

    自从方可来了,井然改造了婴儿房,买了一张小床,又做了玩具架,买了不少玩具,可惜方可住了几晚图了个新鲜就哭着吵着要和她的“井哥哥”一起睡,倒是连方原这个嫡亲爸爸都没提。

 

    方原拿自己亲闺女没办法,还好井然不嫌弃他又欢喜小姑娘和他也相安无事地睡了一段时间,最近井然工作忙,回家时常到凌晨,为了不打扰父女俩休息也就睡到了书房里,方原还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井然忙了个把月,好容易有一天休息,昨天也比往常回来早得多,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方原买菜回来,就看见一大一小穿着亲子睡衣刚刚起来倒腾早饭。

 

    “哟,井哥哥都会做早饭了啊!”

 

    方原和井然相处久了,偶尔也能开开井然玩笑,井然从来不生气,现在方原也越来越胆大。

 

    “爸爸回来了!”方可瞪着小脚丫子蹭地从凳子上坐起来,井然正喂着她吃三明治,一不小心全喂在了脸上。

 

    “就热了一下,我可没你那大本事。”井然从桌边抽了一张湿纸巾把方可脸上的番茄酱小心翼翼地擦了去,才抽空看了门口的方原一眼,“下午我约了幼儿教育的老师,带可可去听一节公开课,你要去吗?”

 

    “要让可可学东西啊?”方原放下了东西,坐到了井然对面,皱着眉问。

 

    “也不是,先听听看,就看可可欢不欢喜。”

 

    方原长长地“哦”了声,眉头还是皱着,井然笑了笑似乎看出了方原的不情愿,于是耐着性子解释说:“你别苦大仇深的,我之前在书房画板边上看到了可可临摹的画,比我小时候画得还好。就让助理联系了他家小孩上课的幼教机构,先带可可去听听看。”

 

    “我……也不是不情愿……”井然都这么说了,方原反倒自觉愧疚了起来,“我就是有点不舍得,你看看城里孩子被逼着学这样学那样苦哈哈的,可可那么小,我怕她太累了。”

 

    “爸爸,我想学画画!”方可鼓着小脸,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让方原一时语塞。

 

    井然拿手指往方可鼓鼓的脸蛋上一戳,小圆球便出了气,瘪下去然后笑了出来,朝着方原撒娇:“爸爸,你就答应我吧!”

 

    “你们啊,两只鬼灵精。我说不同意了吗?下午一起去!”方原被井然和方可拿捏得死死的毫无办法,看着爷俩一起默契地举起手击掌然后一起仰头笑得开心的模样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甜了起来。

 

    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

 

 

 

 

    那节试听课方可喜欢得很,被老师一点拨加上各种各样的游戏互动,小孩对画画的热情空前高涨,井然和方原也乐得见此,当天就交了学费,下周就上课。

 

    方原领着小闺女走出幼教机构的大门,井然见时间不早提议在外面吃晚餐也省得方原再忙活。

 

    “太好了!”这个提议得到了方可的大力赞同,拉着爸爸和井哥哥的手兴奋得跳起来。

    

    井然低头宠溺地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家伙:“宝贝想吃什么?”

    

    一家三口沿街走了一路,方可看见什么都摇摇头,唯独见了kfc的广告是怎么也走不动路了,小手紧紧攥着俩大手,仰起头双眼冒着星星:“广告里的哥哥好帅哦~”

 

    方原一早就看明白自家丫头的属性,是喜欢里头的人:“人家是大明星,你个小丫头片子才几岁啊脑袋里想什么呢?”

 

    小姑娘撅起嘴,小拳头毫不留情地捶了自己爸爸两下:“爸爸真坏!”

 

    方原连声“诶呦”,委屈地说:“到底谁坏啊?把爸爸打得真疼。”

 

    方可状似凶狠地撇过头“哼”了一声,打算以“冷战”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井然看不下去,他们三个在门口干站着不像个样子,给了方原一个眼神“你惹的女儿你解决”。

 

    没过两秒方原还是败下阵来,松开女儿的手推开kfc的大门,转头对还在“冷战”的女儿说:“等着啊!冰淇淋是吧?”

 

    “谢谢爸爸!”小姑娘拿到了甜筒才终于结束了单方面“冷战”,迅速欢喜地甩开了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迈。

 

    方原紧随其后跑了一段距离就一把将自家小姑娘抱了起来,回头一看井然又不见了。

 

 

 

 

    “井然。”正站在甜品店橱窗口的井然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真的是你!”

 

    井然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把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的名字想起来,顺便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罗伯特先生,好久不见。”

 

    罗伯特对井然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你是在看甜品吗?”

 

    “只是看到比较好看的东西忍不住驻足罢了。”井然从善如流地回答,并不想把自己的喜好暴露给别人。

 

    “你还是这么迷人。”

 

    罗伯特眼中满是爱慕,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表达爱意,井然偏过头,闪烁其词:“罗伯特先生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井然这才想起自己在罗马被这个男人穷追不舍的事情来,真是没想到会追来中国。

 

    “不知道我能否有幸与井先生共进晚餐?”

 

    井然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恐怕不太方便。”

 

    罗伯特的失落完全表现在了脸上,但依旧不依不挠,甚至想抓起井然的手腕,被井然警惕地躲开了。

 

    “井然,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难道你不能看我一眼吗?我……”

 

    “罗伯特先生……”井然并不在意这个外国人要怎么表达自己,他只看见方原正抱着方可过来,于是也加快脚步走过去,三人隔着人行横道遥遥招手,井然抬眼指着父女俩对紧跟不舍的罗伯特说,“很抱歉,我结婚了,丈夫和女儿就在那儿。”

 

    “什么?”罗伯特惊讶的语气令井然发笑,“他难道值得你……你看他穿的真的不像一个配得上你的alpha。”

 

    “嗯……他很好啊。”罗伯特竟然看到了自认识井然以来最美的笑容,可是这样一个美人的话真是比刀子还扎人,他说,“反正比你好。”

 

    罗伯特没能为自己申辩两句,井然已经在绿灯亮起来的那一瞬扑进了他丈夫的怀里。

 

  

    当然“扑”这个字不太正确,井然只是想尽快摆脱他跑得快了点,但这在罗伯特的眼中毫无区别。

 

    “井哥哥去哪里了?”方可添了一口快掉下来的冰淇淋。

 

    井然勾起食指对着方可的鼻梁轻轻一刮:“遇到了一个……不太喜欢的人。”

 

    “不太喜欢就是讨厌呀。”

 

    “你说得对!是一个讨厌的人。”

 

    方原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个金发男人,他看得分明。刚刚井然和外国佬有说有笑,一路小跑过来笑着的样子方原还从来没见过,没由来地心里有点发酸,碍于身份他有口难言,忍着心里那点不痛快,方原把刚刚在甜品店买的小蛋糕给了井然。

 

    “呐,给你买的,提拉米苏。”

 

    井然缓缓接过小盒子,随即抿着嘴对着方原笑得像个孩子:“谢谢,刚好很想吃。”

 

    方原心里的小鹿撞得头晕眼花,脸红脖子粗地抱着闺女转过头:“你、你喜欢就好。”

 

    “爸爸,你的脸好红啊。”

 

    “不许说话。”

 

    ……

 

    其实方原很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和井然之间相处的方式有一点点的变化,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变化。井然工作室一直忙得焦头烂额不说,近两周的应酬也变多了起来,几乎每晚井然回家时方原都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烟酒气味。

 

    “你一个Omega他们怎么也一点不知道体谅,每次都要灌酒给你。”

 

    今晚井然是被助理扶着回来的,双颊坨红,眼神迷离,出门时原本熨烫平整的西装回家时都皱了,领带也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里,一点不见平日里的严谨。

 

    方原一边数落一边把人安置在客厅沙发上,井然身体软绵绵的只能任人摆弄,另一头方原又去拿来提前煮好的醒酒汤,好歹让人把酒醒了洗了澡再睡。

 

 

    “然然,喝了汤再睡。”方原让井然半倚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勺柠檬雪梨汁想喂进去,但怀里的人睡得熟得很,怎么叫也不醒。

 

    “然然?”

 

    “唔……”方原又喊了几次,井然才有点动静,哼哼唧唧地动了动眼皮让眼睛露出条缝,“难受……”

 

    “知道难受早干嘛去了?”方原气不打一出来,但还是耐着性子把醒酒汤给井然喂了下去。

 

    井然喝了几口就皱着眉想躲开:“太酸了……不想喝。”

 

    “怎么酸了?”方原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是有点酸还有点苦,可能是柠檬汁放得太多,“要不我再做点?”

 

    井然没回答,抱着方原的手臂又睡着了,方原无奈之下只能把人抱回楼上。

 

    在给不给井然洗澡这件事情上他挺犹豫的,怎么说井然都是个清清白白的Omega,不过井然如果不洗澡就睡他大概也能想象明天早上起来他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算了,洗吧,怎么样都避免不了被说还不如让人睡得踏实些。

 

    方原在浴缸里开好水,就开始给人脱衣服。

 

    井然晃晃悠悠地坐在浴缸边上,眼睛说不清睁着还是闭着,方原战战兢兢地给他脱掉了上半身的衣物,视线不住地在对方白得发光的身体上逡巡,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没有流鼻血。

 

    整理了一番呼吸后又给井然脱裤子,方原这回差不多闭着眼操作了,头歪着一边,手上小心翼翼地帮井然把外裤扒拉下来,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又要脱最后一层遮羞布。

 

    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在眼前晃悠,方原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内心反复默念色即是空,非礼勿视,没想到手指刚触到井然的内裤边,就被人一把握住。

 

    “我……我不是故意地!我要给你脱衣服洗澡!”

 

    方原急着解释但是井然其实并没清醒过来,只是站起来借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自己把剩下的衣物全脱了,乖乖地跨进了浴缸里。

 

    虚惊一场。

 

    折腾了好一阵,好在井然迷迷糊糊倒是配合,方原忍着各种各样的诱惑终于把人拾掇干净抱回了卧室。

 

    方可睡得雷打不动,一个小人儿独自霸占了大半张床,井然躺着翻了个身把小娃娃搂进了怀里,俩人顺理成章地占据中心位置,方原也不自讨没趣,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打地铺。

 

    

 

    第二天早上井然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被闹钟叫醒,对自己身处卧室和身上的睡衣有片刻的疑惑,坐在被子里呆愣了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抽拉出一些碎片来,逐渐形成了一些有画面的片段。

 

    昨天是和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合作,那些人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他本来也不是能喝的那一挂加上最近睡不好一直头晕,有点感冒的症状,结果一不小心就醉成了鬼。

 

    “啊……”想到昨晚方原还替自己洗澡,井然臊得用被子包裹住自己,“丢死人了……”

 

    但要说与带着一身尘土酒气睡觉比起来,法定丈夫给自己洗澡显然要好得多,这样想了想井然倒是不那么介意自己被看光这个事情了,只是下楼看见方原的时候仍然有些难为情。

 

    方原一早上送女儿上课、买菜、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活儿干完后把昨晚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见到井然本人这才想起来。

 

    急忙解释:“那什么……我……我昨晚……绝对……”

 

    井然没敢看方原,径直坐在了椅子上,吃了一小口南瓜粥:“昨晚上辛苦你了,我昨天身体不舒服还喝了点酒就……就醉得有点厉害,害得你也没睡好。”

 

    井然话说出口方觉得不太对劲,怕越描越黑也就没解释,反正大家心知肚明,方原也笑呵呵地应下,但总归觉得昨晚上的事情能杜绝就杜绝了好。

 

    他琢磨了两下才开口:“我不是不愿意或者嫌苦嫌累,主要是你一个清清白白的Omega在外面喝醉酒不安全。”

 

    井然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其实他为了自己公司压根忘记了自己还是个Omega,喝酒应酬这些原本不愿意涉及的现在为了公司发展不得不去。

 

    他喝了口方原特地为他煮的甜汤,捧着小杯子,眼睛出神地望着杯子里晃来晃去的小水波:“我也没多想,最近开发的新项目我想把建筑设计一块儿揽下来,可是人家不让,这么好的机会不想白白浪费。”

 

    “所以人家叫你去喝酒你就去了?”方原被井然意外地一根筋所折服,“咱妈说得真对,你就是一个工作狂,从前国外的时候拼命工作,现在回了国比以前更拼,要没有我你连一日三餐都省了吧。”

 

    “哪有,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叮!”

 

    方原还想说些什么,厨房里传来烤箱烘烤结束的声音,顾不上和井然拌嘴就套上厚手套把巧克力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

 

    “难怪这么香,你在做蛋糕啊?”

 

    “就之前你说想吃我在网上买了点材料,不想浪费就学着做了一个戚风,等会儿你尝尝看,我先给它倒扣凉一凉。”

 

    “好啊!”

 

   

 

    本以为蛋糕不怎么成功,方原还另做了寿司想让井然带着,虽然到现在没接受过,但做还是得做,给也得照给。

 

    “那个……等我一下!”方原蹬蹬蹬又拿了一个小食盒过来,“我做了点寿司,你要不要带点去公司?”

 

    井然已经拿了一块小蛋糕了,又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小食盒有些不知所措,拒绝的措辞想了半天才想到开口的话却变成了“好”。

 

    方原愣了会儿又笑开了花,把小食盒装在小纸袋里再把小蛋糕放在上面:“那、那快走吧,再不走就要堵死了。”

 

    

 

    井然到公司比平时晚,一贯以高冷著称的老板今天竟然拿的是小纸袋,而非公文包,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公司的小姑娘们早就对他们老板的婚姻状况有所八卦,明明婚戒都戴在手上了,却从来没见过他们老板的丈夫,也不知道在工作时雷厉风行的井设在家会不会对着心爱的人撒娇。

 

    毕竟这年头像井然这么美貌又能干的Omega少之又少,谁不愿意在家做一只米虫呢?

 

    井然注意到那些目光也不在意,和往常一样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喊了助理进来汇报今天的工作内容。

 

    年轻的小助理抱着一大叠资料敲门进来,站稳后拿着工作手册开始将井然今天一天的安排像数豆子一样一个一个蹦出来。

 

    “井设,除了这些工作,那个建筑部门在设计那块儿有些问题,前段时间的设计稿客户一直不满意,说如果再交不出的话就撤资,总监没办法了,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

 

    井然看了眼时钟,对助理说:“离见客户还有半个小时,让他带着图纸过来。”

    

    “好的。”助理翻过一页计划表,“除了这些……今晚陈氏老板陈家国先生约了您晚餐

 

    “他?”陈家国约了井然三次都被拒绝了,这一次再怎么说都不好再拒绝,“算了,就吃顿饭,他们的材料有问题,不合作就是了。”

 

    …………

 

    “先生您不能进去!这是我们老板的……”

 

    “有什么不能进去的!里面是我媳妇儿!他忘记拿东西了,我给送过来!”

 

    井然和总监的谈话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掩盖,井然一切皆可忍耐,只有对这种打扰工作的人没有任何耐心可言,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办公室大门。

 

    “不知道我和王总监在谈案子吗?”

 

    井然一出现,顿时鸦雀无声,被围堵在人群里的罪魁祸首也显露出真容。

 

    “然然……”


*最近太忙啦!真的很抱歉!我来更新啦~感谢小伙伴还记得它❤️

荆南有冥

【旌衡】醉易难逢(下)

*萧平旌×齐衡

已是丑时,不为送走萧平旌。外面月亮高挂,夜空中像是散着一层白雾,朦胧缥缈。

不为关好房门,转头见齐衡还坐在那里,双眉紧蹙,右手手指磨着茶杯。

“公子,不早了,歇息吧。”

齐衡依言起身,移步到窗前。苏府的窗纱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所制,关窗后依然透风,却不会让人觉得冷。

“起风了。”

齐衡将手放到窗纱上,“可是再大的风,终究是会停的。”

 

一个时辰前,萧平旌敲门。

“二公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齐衡一边等萧平旌开口,一边等茶水烧开,然后把茶推到萧平旌面前。一缕缕热气从萧平旌脸前拂过,留下淡淡清香。

“我隔壁住着的那对老夫妇,小公爷可有印...

*萧平旌×齐衡



已是丑时,不为送走萧平旌。外面月亮高挂,夜空中像是散着一层白雾,朦胧缥缈。

不为关好房门,转头见齐衡还坐在那里,双眉紧蹙,右手手指磨着茶杯。

“公子,不早了,歇息吧。”

齐衡依言起身,移步到窗前。苏府的窗纱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所制,关窗后依然透风,却不会让人觉得冷。

“起风了。”

齐衡将手放到窗纱上,“可是再大的风,终究是会停的。”

 

一个时辰前,萧平旌敲门。

“二公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齐衡一边等萧平旌开口,一边等茶水烧开,然后把茶推到萧平旌面前。一缕缕热气从萧平旌脸前拂过,留下淡淡清香。

“我隔壁住着的那对老夫妇,小公爷可有印象?”

“路过时曾经见过。”

“他们来自雍州,并非我远亲。”

“我知道。”齐衡淡笑,“用完晚膳我们一起回来,你进去同他们说话,我听口音像是雍州的,而我又从未听闻长林王府有亲人留在雍州。”

听完齐衡的话,萧平旌噗呲一笑,自己还特意隐瞒,哪知齐衡细心聪慧,早就有所察觉。

“小公爷别生气,我并非刻意瞒你。这对老夫妇的确非我远亲,求医却不假。大爷身上有许多淤青,皆是雍州军府的府兵所伤。”

“府兵?”

萧平旌点头,“老夫妇有一个儿子,一年前当地招兵,他们这位儿子便去应召。结果三个月前,有消息传来说他们的儿子死在了军营。大爷悲痛之余去军府要回儿子的遗骨,结果遗骨没讨到,还被府兵殴打,丢到了街上。大娘将大爷带回家安顿好后,便去了离雍州最近的军营要人。”

“长林军?”

“正是。”

 



说到这里,萧平旌轻笑一声,“你也知道长林军治军严谨,断不会出现士兵无辜死在军营这种情况。所以我哥听说这件事后,便将大娘请进军中。本以为是大娘弄错了,可是她拿出了军府的招兵行章,以及他儿子的劵书,的确是地方正式的募兵。

可长林军去年并未招收新兵,我哥觉得蹊跷,吩咐东青便衣前去调查,问了当地一些人后发现确有此事。”

听到这里,齐衡已大致推出事情原委。

军营招兵普遍采用就近原则,这也是大娘为何会直接去找长林军。可按萧平旌所说,这兵,到底招哪里去了?

“更严重的是,东青去相邻几州打探,都同雍州一样有过大规模的招兵。”

萧平旌缓缓吐出几个字,“所以我哥怀疑,这几州的府尹互相勾结,甚至……”

齐衡愤然接过萧平旌的话,“甚至有朝廷要员帮他们隐瞒,或者,指使他们。”

 



临睡前不为问,“公子,背着朝廷私自招兵真的可行吗?雍州离甘州仅仅两州之地啊。”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若不是这对老夫妇,京城又有谁会知道呢?”

“那我们要不要和二公子同路,提前离开廊州?”

齐衡摇头,“平旌会和我同路,但不用提早启程。”

不为感到不解。

“平旌之所以来廊州,让苏琮接手这件事,就是因为世子要把长林王府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兵是为谁招?都招哪里去了?这些不是难事,只要朝廷派人调查就能水落石出。

其次,也是最奇怪的问题。到底是谁给两位老人报信?平旌刚才提到是两位老人的邻居,可是等东青去了廊州后,这位邻居便搬走了。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巧合多了,便是有意为之。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齐衡低声呢喃,“我想,长林王府应该很想知道谁才是那只黄雀。”

 


第二天清晨。

萧平旌起了个大早,街道两边的许多店铺还没开门,便独自骑马跑出去了。

将事情告诉齐衡后,不用遮遮掩掩,萧平旌觉得心里舒畅多了,一高兴,就坐不住。在房里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了去城南的麦香居买早点。

结果早上不为一开门,萧平旌就带着买回来的点心从自己房间跑过来,也不觉失礼,齐衡还在旁边洗漱,他就两个房间来回跑,认真摆放早点。

齐衡往桌上一瞧,五花八门,样样精致。

“这是廊州最有名的早点,小公爷可有吃过?”

“未曾。”

“那正好,”待齐衡过来后,萧平旌将东西往齐衡面前一推,“你赶紧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饭途中,萧平旌问齐衡何时回京。

齐衡想了想,“再过半个月吧。”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京,路上还能有个伴!”

齐衡自然没意见。他早就料到,隔壁大爷的伤至少要养一段时间,等伤好些后苏琮才能派人送他们进京。萧平旌为了避嫌,只能在二人离开后方能返京。

一想到不用孤身上路,萧平旌便乐得不行,一边吃东西一边摇头晃脑,和三岁孩童无异。

齐衡大概知道苏毓荷为何喜欢萧平旌了。

 


传酒令虽然结束,但廊州依旧热闹。

萧平旌抱着苏毓荷出去玩,给她买了好多机巧的小玩意,特别是最近新上市的不倒翁,小小一个,放到桌上怎么都不会倒。苏毓荷用手指去戳它圆圆的肚子,不倒翁立即东倒西歪,可是到最后还是会稳稳立住。苏毓荷拍手大笑。

眼看快到午时,萧平旌抱着苏毓荷回去。苏琮今日不在府里,苏夫人又被友人邀请去听戏,苏毓荷没人管便赖在了萧平旌这里。

萧平旌抱着苏毓荷穿过走廊时,见齐衡房门敞开,隐约听见不为在里面走动。

萧平旌想了想,轻声问道,“小毓荷,你喜欢那个房间里的哥哥吗?”

苏毓荷疑惑地看着他,一时没想起是谁。

“就是长得很俊,在传酒令上抱你的哥哥。”

苏毓荷努力回忆了一阵,终于想起是谁,于是奶声奶气地回答喜欢。

萧平旌实在是没忍住笑,又觉得不妥便瞬间收住,故作深沉道,“小毓荷,我们不能以貌取人,只喜欢长得俊的哥哥,像平旌哥哥这样不俊的也要喜欢,知道吗?”

苏毓荷懵懵懂懂地点头,可怜四岁的她根本不懂什么叫以貌取人,便被萧平旌莫名教导一番。

 


得知苏琮安排妥当后,萧平旌放心不少,整日无事便跑出去玩,不然就是带着苏毓荷出去玩。

不为站在窗前,看着萧平旌再一次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再回头看了一眼静心读书的齐衡,不由感叹,“二公子精力真好。”

齐衡悠哉悠哉地翻着书页,“你又想说什么?”

“公子整日待在房里,也该和二公子一样多出去走走。”

“怎么没出去,昨日不还陪毓荷上街了。”

“公子明明听懂我在说什么。”

齐衡略有些无奈,“他怕麻烦苏府的人,一日三餐都直接来我这里吃,已经见得不少了。”

自打萧平旌某次过来蹭过一次饭后,就养成习惯每次都过来,说是不想让苏府准备两份。

萧平旌过来吃饭,齐衡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萧平旌每次就跟个话痨一样把在外面见到的事讲给他听,还嫌齐衡这儿太安静,过来给他闹点人气。

比起在京城许久才能见一次,现在这样齐衡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些零碎的脚步声。

“这里,这里,往这边走。”

萧平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为踏出房门往外一瞧,差点就撞到了迎面而来的萧平旌。

“二公子可有撞到?”齐衡急忙问。

以萧平旌的身手,轻轻松松便躲开了。只见他一手提了一坛酒,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同样的一人两坛酒。萧平旌绕过不为进屋,还招呼着身后的人把酒放到桌上。

“还有两日便离开廊州,我看你也没打算买点东西带回去。最近因为传酒令美酒众多,我就去酒市逛了逛。我记得郡主娘娘喜欢桂花酿,国公爷中意竹叶青,你偏好青梅酒,我便每样买了两坛,到时候一起带回去。”

齐衡看着桌上的六坛酒愣住了。

他本打算让不为明日去酒市,怎料萧平旌居然替他买回来了,而且买的正如他所说全是他们一家人喜欢的酒。

齐衡心里又震惊又十分欢喜。

萧平旌心里是念着他的,主动给他买酒,甚至还记得他家里三人的喜好。

萧平旌跟本不知齐衡此时心中涌起的澎湃,自行过去倒茶,还十分豪爽地叫齐衡不用谢。

齐衡压住嘴角的笑意,吩咐不为再去一次酒市,又问萧平旌还需要酒吗?

萧平旌摇头,父王和大哥远在甘州,府里的管家年纪大了不宜喝酒,大嫂女中豪杰酒量不差,但家里的酒也够她喝一段时间了。

“你还要买酒?”

“嗯,给二叔和长枫带点回去。”

齐衡把盛长枫在马会上的话告诉萧平旌。

“嘿这小子。我都告诉他了来廊州是有要事,他还这么吊儿郎当,”萧平旌撇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隔日,萧平旌等人在琉园外送别两位老人。

老人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苏琮还特意安排了一位大夫随行。

萧平旌站在马车旁边,笑着对两位老人说,“二位放心,陛下心慈仁厚,定给二位公道。”

萧平旌这群人这些天的细心照顾两位老人看在眼里,心中感激不尽,逐一言谢后才启程离开。

两位老人离开后,萧平旌与齐衡也准备启程了。两人收拾好行李,一直待到第二日在苏府用完午膳。

临走前,苏毓荷哭得小脸通红。齐衡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从府里一直走到大门。萧平旌一边承诺不久便来看她,一边从兜里拿出一颗寒晶石,递到苏毓荷的手上。

苏毓荷的注意力被手里亮晶晶的石头吸引,才缓缓止住哭声。

“就知道她会哭,我特意留到今天才给她。”

萧平旌为自己的聪慧得意,齐衡无奈叹气。看着路旁的树木,微风吹过,树叶轻轻摇动,“两位老人进京后,不知为掀起多大的风浪。”

“风浪再大,也是会停的,”萧平旌眯着眼睛笑,“难道不是吗?”

 


半年后。

萧平旌一路小跑绕过齐国公府的回廊,肩上的披风被他带动似一阵小旋风。

从廊州回来,萧平旌一直留在京城。老夫妇将状纸递上去后引起轩然大波,梁帝一怒之下,命大理寺卿前往雍州,尽快查明此案,找出幕后主谋。

“为了这事,陛下下旨,让我哥带风林营前去雍州,配合大理寺收复叛党。”

萧平旌用小锤子敲着坚果,将才听到的消息说给齐衡听。尽管齐衡不怎么提,但萧平旌知道他心里还是关心此案的,便常跑来国公府找他聊天。

经过雍州一案,两人关系比以前亲近不少,至少萧平旌是这样认为的,自作主张地喊起了“元若”,还让齐唤他“平旌”。

齐衡看他没什么精神,话也比前几日少了许多,大致知道原因。

“世子恐怕不能回京过年了。”

萧平旌顿时撒气似的,握着小锤子使劲敲打,把坚果敲得碎粒四溅。

齐衡疏解道,“眼看快到年关,得赶紧把这件事了结,不然这个年可不好过。”

大渝在外虎视眈眈,若雍州异动,前后夹击,北境一线危在旦夕。

“我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方才路过大嫂房间时,见她看着我大哥的衣服发呆,我这心里难受。”

齐衡黯然。

嫁给从军之人,送他出征,日日煎熬。唯有持以期盼,静待人归。

“世子妃乃蒙氏出生,她能理解的。”

 


临走前,萧平旌丢给齐衡一颗寒晶石,“送你。”

齐衡一脸疑惑地看着这颗寒晶石。

“看你那天瞧了小毓荷几次,”萧平旌有些别扭,“可我当时真没有第二颗。”

在萧平旌把寒晶石拿出来之前,齐衡从未见过,只是从旁人那里听说过此物,据说长年浸泡在琅琊天池,染上了潭中的寒气,若是夏日握在手中可消散热气。

齐衡好奇寒晶石到底长何样,因此多看了几眼,哪知道这几眼倒成了萧平旌口中的羡慕。

“这是我摸过的最好看的一颗。”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萧平旌从齐衡手里拿过寒晶石,举在眼前,眯着左眼不停转换方向。最终在某个角度停下,“你看!”

寒晶石在光的照射下变得晶莹透亮,里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好看吗?”萧平旌一脸兴奋地问。

齐衡看着微微光点在萧平旌脸上闪动,柔软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膨胀。

“好看。”

寒晶石好看,你的笑更好看。

 


几年后,萧平旌奉旨去北境。临走前的夜里,萧平旌穿着夜行衣去翻齐国公府的墙。

专程来送寒晶石。

不为想了很久也想不通,这石头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比普通石头稍微好看一点吗,怀化将军接二连三地送,自家公子也来者不拒,还当宝贝一样平时拿一颗在手里把玩,其余的全部收在一个盒子里放到床下。

眼看一个盒子都快放不下,前几日还被齐衡吩咐去作坊重新做个盒子。

不为望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感叹自己果然是个俗人。

 


 ————

二公子:元若喜欢寒晶石,我要多送点给他,你看第一次送他的时候他多开心啊!

小公爷:这是平旌送我的,喜欢!

来都来了

病③

★写一半卡文了剩下一半都是硬编的dbq

马伯骞是朱一龙的主治医师,相对于危笑,朱一龙还要更喜欢马伯骞,因为马伯骞不会让朱一龙非吃药不可。

“小朱,我听笑哥说你又看不见了,是吗?”

朱一龙笑着想了想,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新玩具车上,这是在来医院的路上危笑给他买的,当然目的是为了安抚他对医院的恐惧。不过如上所述,因为马伯骞,朱一龙对医院倒是没什么负面的情绪。

“那这次,小朱可以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吗?”

朱一龙停下了把玩的手,瞪着眼睛看他,两颊不自觉地鼓起,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换个问题,小朱想看见什么?”

朱一龙这次没再看他,转头继续玩起了玩具车。

作为精神病人来说非常好的一...

★写一半卡文了剩下一半都是硬编的dbq






马伯骞是朱一龙的主治医师,相对于危笑,朱一龙还要更喜欢马伯骞,因为马伯骞不会让朱一龙非吃药不可。

“小朱,我听笑哥说你又看不见了,是吗?”

朱一龙笑着想了想,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新玩具车上,这是在来医院的路上危笑给他买的,当然目的是为了安抚他对医院的恐惧。不过如上所述,因为马伯骞,朱一龙对医院倒是没什么负面的情绪。

“那这次,小朱可以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吗?”

朱一龙停下了把玩的手,瞪着眼睛看他,两颊不自觉地鼓起,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换个问题,小朱想看见什么?”

朱一龙这次没再看他,转头继续玩起了玩具车。

作为精神病人来说非常好的一个优点,就是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封闭自己的世界,任凭外头海浪滔天也不为所动。

朱一龙相对其他患者而言,是一个很配合医生的人,对于自己的世界几乎知无不言,坦坦荡荡,除了'看见'这个问题。只要一触及这个词,朱一龙就像一台断网的电脑,看着光亮如新,但事实上直接进入了睡眠模式,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密码。

危笑和马伯骞对视一眼,从朱一龙身后的沙发上起来默默退出门外。

之前约好的催眠要开始了。

"小朱,你来这边坐着,我给你说个故事好吗?"合上催眠室的门前危笑听到马伯骞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危笑坐在医院走廊的的椅子上想,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朱一龙是危笑在京城电影学院的学生,事实上说是学生也不算,他在京城电影学院写剧本,朱一龙演他写的戏。占了个年长的便宜朱一龙偶尔会叫他老师。

他们俩经常在排练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互相学习怎么表演,怎么入戏。一直以来都好好的,不知道那天怎么了,等危笑清醒过来,就看到朱一龙大半脊背裸露在被单外面。瓷白的皮肉上青青紫紫,他都不用回忆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那天他们在排一个病人自救的单元剧,朱一龙要演第一次被关在密闭空间里激发出幽闭恐惧症的一个场景,危笑拉上窗帘关了灯,整个排练室漆黑一片。

为了更好的效果,危笑不能开手电,一点光都没有,只能用耳朵听朱一龙的动静,从一开始喘息到后面不受控制的低声尖叫,过了好一会,危笑才发现朱一龙的不对,他没说台词。

危笑打开灯看到朱一龙匍匐在原地上,拼命蜷缩成一团,这完全不是演的,是实实在在的恐惧,他以为是入戏太深。

朱一龙看到危笑立刻扑了上去,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就这样纠缠到一起,安抚、接吻,再到上床。朱一龙的手指紧紧掐着他的手臂,每次入侵都能换来一声甜蜜的低吟和他含糊在嘴里的救我。危笑低下头去亲他的嘴,从他的耳畔一直亲到鲜红的乳.尖,说好,我救你。

好在因为要排练病床部分的原因排练室有一张弹簧床,否则朱一龙那一身软肉还不够危笑折腾一个来回。

他没能找到和好如初的借口,因为他淫欲大发的时候居然还记得锁门,导致这场意外在朱一龙下床去开门的时候被迫变成一场阳谋。

危笑内心的小角落里除了羞愧,不免生出偷的欢愉。

 

“小朱,你看见什么了?”

朱一龙拧着眉躺在椅子上,额头布满了细汗,看得出来非常抗拒这个问题,但他到底不是专业心理医生的对手,无论多艰难,还是张开口说看见了。

梦境迷雾重重地包叠着朱一龙,一直落不到实处的心慌感诱他一直往里走。他张开手指去拨开眼前的白雾,他看到冰凉的薄丝黏在他的蹼上,丝滑阴冷,如同跗骨之蛆裹着他,后面一直有一个声音追着他要他往前,像黄泉的引路人要他去探明地狱深处的秘密。

直到有人在迷雾里走出来。

"冠英。"

彭冠英。

这不是马伯骞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同的是他是在朱一龙的档案里反复看到的。

催眠被卡住阀门停滞在马伯骞的沉默里,梦境中的朱一龙也似乎得到了解放,紧皱的眉眼略微舒展开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马伯骞毫无意外地在结果处填上:斯德哥尔摩。

京城这样一个繁华阔大的地方,每天出现的污糟事在警局和医院反复上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患,只是朱一龙和其他患者似乎略有不同,他暂时还没发现。

 

就诊结束后马伯骞送两人下楼。心理咨询室在三楼,比起等电梯的时间,三人更愿意步行下楼,而且,朱一龙似乎对楼梯极为好奇,一蹦一跳地跨下台阶,心满意足的一张漂亮笑容。

 

和医生告别后危笑问他,小朱心情很好嘛,医生又表扬小朱了?

朱一龙还是甜蜜蜜地笑着,摇摇头。

直到危笑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朱一龙才道,"笑哥,为什么楼梯上下左右都有水泥封住了,人却还能逃出来呢?"

危笑像被一把锋利的刀抵在喉间。楼梯是有门的——这句话他没能说出来。

 

回家半途突然下起大雨,大概是谁怕冬天的收成不好,做法在立秋之后雨水猛然丰沛起来灌,得土地松松软软的,偶尔一脚下去满鞋污泥,气得朱一龙一蹦三尺高。

危笑注意到后排的朱一龙打开了窗户,一个两指宽的缝隙,他闭着眼睛任细细的雨珠冲进来,又轻轻柔柔地落在他身上,衣服被染出一个接着一个深色的圆。

 

 

"小陈!"

前面的妇女回过头,见是危笑的车,赶紧上来打招呼。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撑着伞帮她遮雨,自己倒是淋湿了半边,半新不旧的书包抱在胸前,应该是她还在念书的儿子。

危笑让两人上车,小陈一边道谢一边让儿子给大人们打招呼。

 

陈立农换了一套危笑的居家服,湿掉的衣服拿去收拾了烘干。

原以为会很快就停的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陈立农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询问,后面干脆放了他的假。

等饭的时间危笑回了书房,陈立农拿出作业本出来在餐桌上写,纸张有些润了,水笔写得很不顺畅。

朱一龙趴在桌上看他,笑意盈盈的,那方玻璃像是他制造出的结界。据说下雨天人类感觉到安全是因为保留了兽类的本能,"是我保护了你哟"他却仿佛听见那双眼睛这么说,突的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的雨还在风风火火地攻击这栋房子,被看起来脆弱的落地玻璃完全阻挡在外,里面是温暖明亮的家,雷鸣和雨声都被化得微弱,凭空生出一股静谧的气氛,时间在陈立农眼里延长,他甚至能看清朱一龙眨眼的频率。事实上他的母亲从厨房传来各种锅碗瓢盆的动响可一点不安静。

深山竹林里的精灵裹挟着风雨懵懵懂懂地来到混乱的人类世界。

他在作文的开篇写道。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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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拖拖拉拉两个月(似乎?

好啦我还了一篇了,剩下99篇来的更猛烈些吧(不可能


阿德里安外形参考……参考你喜欢的欧美硬汉吧。


点我看短小不精悍


看我口型:说点儿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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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龙)深海.续

        刘昊然与晓娜背对着躺在帐篷中,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海边的空气是潮湿的,让他觉得呼吸之间都有水汽蔓延,粘稠的让人烦闷。

        刘昊然坐起身来,从一旁散落的衣物中摸索着打火机。

        不久前,他抚摸着女朋友年轻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听着女朋友小声的叫着...

        刘昊然与晓娜背对着躺在帐篷中,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海边的空气是潮湿的,让他觉得呼吸之间都有水汽蔓延,粘稠的让人烦闷。

        刘昊然坐起身来,从一旁散落的衣物中摸索着打火机。

        不久前,他抚摸着女朋友年轻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听着女朋友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语气暧昧而亲昵, 酒精充斥着他的大脑,带来恰到好处的兴奋。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他的手穿过女朋友柔顺黑发,抚过凸出的肩胛骨,顺着腰线划过,温暖的肌肤带来滑腻触感。

        他的脑袋里面突然蹦出一个想法,那个人的皮肤也是这样的温度吗?手腕上被划过的痕迹,此刻突然清晰了起来,冰凉而湿滑。

         刘昊然挑逗的手顿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想到这些是不对的。

        大脑却不受控制。

        那道隐秘的缝隙似乎是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透出有些昏黄的灯光。

        灯光下是男人未着寸缕的背影。

        他跪趴在被他丢在身下的白衬衫上,光洁的背脊被灯光打出柔和的光泽,凸出的肩胛骨像是随时要长出翅膀。

        他当时在做什么呢?

        晶莹的汗滴顺着他纤细的脖颈,随着他的呼吸,划过他流畅的腰线,突然他的身体轻轻一颤,汗滴砸进了白衬衫中。

        然后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脑海中的声音与现实中女朋友的轻喘声重合到了一起。

        他突然像是酒醒了。


        刘昊然拿着烟钻出帐篷才感觉呼吸通畅了一些。

        夜晚的海似乎也不是那么平静,海浪涌动,涂改着沙滩与海水的交界线,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海水的咸腥。

        他点燃那只烟,火光开始明灭。

        尼古丁和焦油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他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太正常,自从这趟旅行开始,他就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在那个人身上,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男人对他似乎也挺感兴趣,几次目光相撞,他都会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几个人的帐篷相隔的不是很远,去看看吧,顺便继续白天被打断的谈话。

        他鬼使神差地想着。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沙粒在他的脚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越靠近那座帐篷,他的心跳的越快,这个时候他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他停了下来。

        月光像是有温度似的打在他的身上,像海水一样冰凉。

        又是那种暧昧又急促的喘息。

        像是溺水者沉默的呼救。

       

        他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那就吃完一整盘辣椒”

        “然后亲浩森一下”

        “不要啦!谁要亲他!亲你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说着浩森快速移动,吧唧一口亲到了男人脸上,然后大声说:“完成任务!”

        大家被浩森夸张的表情逗笑。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两人的手指勾住又放开。

          

      


人间草木

【捷龙】剧版重启(5)·问题

【捷龙】剧版重启(5)·问题

8.17依旧是没有惊喜的一天,重启依旧没有消息,倒是糟心事儿一大堆,yxh吃屎吧!!!垃圾玩意儿!!!!!

全都是我瞎瘠薄掰的,不要深究,不要深究!!后面的那个什么分析,也是我瞎瘠薄写的,如果有不同意见,轻喷!!!

听了小可爱的建议,又被我改过了,把龙哥主动讲戏,改成了被动,只能做到这样了Orz

----------  ----------  ----------

十月份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八九点钟正是年轻人一天的开始,远处的剧组也依旧灯火通明。

“卡!”

他们都在等导演喊过,因为这一条就是很平常...

【捷龙】剧版重启(5)·问题

8.17依旧是没有惊喜的一天,重启依旧没有消息,倒是糟心事儿一大堆,yxh吃屎吧!!!垃圾玩意儿!!!!!

全都是我瞎瘠薄掰的,不要深究,不要深究!!后面的那个什么分析,也是我瞎瘠薄写的,如果有不同意见,轻喷!!!

听了小可爱的建议,又被我改过了,把龙哥主动讲戏,改成了被动,只能做到这样了Orz

----------  ----------  ----------

十月份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八九点钟正是年轻人一天的开始,远处的剧组也依旧灯火通明。

“卡!”

他们都在等导演喊过,因为这一条就是很平常的一个日常,所以他们觉得不会不过,但是没想到导演说了一声不行不行。

“我觉得不行,不够,还是不够。”对黄俊捷说道:“你虽然演出了小哥的一些特点,但是我觉得不够给他们安全感,尤其是铁三角之间的感觉,你们三个多相处相处,就按照铁三角的模式相处,反正小说你们都看过,都住离的挺近的,要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找个大房子,你们三个人住一块儿。”

朱一龙到监视器后面看了回放,他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们三个缺少一点氛围,不是黄俊捷一个人的问题,是三个人都有问题,就是黄俊捷问题大一点而已。但是也没办法,他们三个又不是真像铁三角彼此之间那么熟悉,就算他们三个已经很努力的去熟悉彼此,但满打满算他们相识也不过才两个星期而已。

“这样你先去找找感觉。朱一龙,你先过来拍,拍今天的醉酒戏份,然后之后你就得再控制一下你的体重,再瘦一点。来,小白过来准备。”

白昊天的演员叫毛晓彤,是一个和朱一龙一样大的演员,演技听说还不错,因为前面没有她的戏份,所以今天才刚刚进组。

“因为这段戏,你们两个并没有太多的台词,尤其是吴邪,所以你要把握好你的情绪。”

黄俊捷在旁边看着朱一龙演戏,看着他们两个在那喝酒,看着他发泄情绪,然后后来吴邪开始回忆,回忆过去,整个人陷入一个很脆弱的状态。

不得不说朱一龙的演技是真的好,这一段只有一句台词,只靠肢体和眼神的戏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从最开始的收敛到发泄再到平静,有层次的递进,等播的时候再加上后期穿插的一些回忆,无疑是一段非常精彩的戏,会赚取很多人的眼泪。

他记得小说中这一段回忆的描写,很感动,很美。年轻单纯的自己,西藏的喇嘛庙,梦中飘着的绸缎,他的归属,他的此生所属......

他看着夜晚暖黄色灯光下的吴邪,他在想如果张起灵这个时候看到这样的吴邪,他会怎么做呢?他有可能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这是他的做法,但是他心里在想什么呢,他会没有一点触动吗?绝对不会,毕竟吴邪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黄俊捷现在很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演,他理解张起灵这个人物,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表现出来,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夜戏一直拍到十点多钟才结束,黄俊捷依旧拿着剧本坐在那儿,裹着小棉袄,整个人显得很迷茫。朱一龙看着他觉得这小孩儿可能钻牛角尖了,他太想演好,所以才会陷入这种境地。

“走吧,下戏了,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黄俊捷抬起头,看着背光的朱一龙,觉得他师哥跟个小天使一样。刚想完他就摇了摇头,心想,这什么形容,看剧本看傻了吧。

但黄俊捷忽然灵机一动,对他师哥道:“师哥,我现在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演,你给我讲讲呗。”说完黄俊捷就后悔了,师哥拍了一天的戏,而且两人刚认识没多久,自己就让别人给他讲戏,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他刚想挽回一下,找个台阶下。

没想到朱一龙听完之后想,现在还早,而且同校师弟,就点了点头。

黄俊捷一看他点头高兴了,赶紧跳起来。

“真的!师哥你真好。”说着对身后的助理道:“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助理一听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刚刚谁还闷闷不乐的,亏我还安慰你,你倒好,安慰完就让我回去了,还让我不要管你,谁想管你!

助理跟朱一龙道了别,就愤愤的回去了。

“师哥,你助理呢?你让他回去了?”

“嗯。”

两个人回到酒店,黄俊捷问:“到谁的房间啊,去你的房间吧,毕竟是师哥给我讲戏,不能让师哥到处跑。”

黄俊捷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带着剧本和厚厚的一沓小说就过来了。

朱一龙看他搬这么多东西也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是怎么理解张起灵这个人物的?”

“我觉得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冷的,都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从他习惯性的断后,去救人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背负很多东西的人,我觉得他很累。”

朱一龙点点头:“很好,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理解张起灵这个人,但是你不知道该如何表现他,对吗?”

“师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以前也经历过。”朱一龙笑了笑。

“我看了今天那段戏的回放,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三个人的氛围,不像是合作多年,出生入死,有默契的好兄弟。陈老师跟我说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用戏里的名字称呼对方,这样能让彼此有代入一些,多聊聊天。”

“然后,问题就出在你了,就像导演说的,你演出了小哥的一些特点,比如淡然,你的气质很好,还是蛮符合小哥的,但是你缺了一点气场,这就是导演说的,你在我们旁边,不能给我们安全感,毕竟吴邪和胖子不止一次说过,有小哥在就有安全感。这一点有点难,气场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你只能在平常的仪态上注意,还有你要代入张起灵,这样也许会好一点。”

“最后,你演的小哥感觉和其他人不在一个世界里,虽然说小哥就应该是这样,但那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我们三个是铁三角,我们们三个是一种很特殊的关系,所以你对待吴邪和胖子和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还是要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但又要把握好这个度,你懂吗?”

不知道为什么黄俊捷听到“我们三个是一种很特殊的关系”这句话时有点不自在。

“你对于吴邪和胖子的态度和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要区别开,毕竟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相信就在他以前的人生中都没有遇到过吴邪和胖子这样的人,所以他们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而且这里已经是重启了。我相信你也应该看过盗墓笔记其他的一些影视作品,盗墓笔记正传前面部分的小哥,其实跟他们没有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的联系,真正关系有变化有进步的是在蛇沼鬼城那一部。但是导演拍的时候还是把小哥和他们的关系,和他们的相处模式与其他人不一样。这其实跟小说里面是不符的,但是为什么要这样拍呢?因为这是市场的需求。更何况我们重启里的小哥是真的与他们的关系到了超越朋友的地步,所以你不把这个表现出来的话,你这个小哥就跟前面的小哥是一样的。”

“其实整个盗墓笔记里不止吴邪在变化,在成长,小哥和胖子都在变,所以你要演出这种变化。我知道这很难,毕竟小哥真的太内敛,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对比了,重启里也有你和其他人的对手戏,这一部分就是你的对比。其实我说这么多,是再教你如何演才能讨好观众,要说真想演好小哥,太难了,小哥这个人物太特殊,每个人心中的小哥都不一样,而且他是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他的眼神,你一个21岁的年轻人是演不出来的,毕竟经历的太少。”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建议,你太钻张起灵的人物经历和内在情感了,以至于你陷入了死循环。你现在这样从内往外走,不如改变一下,从外往内走。表演这种东西是主观的,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我也只是给你另一种思维方式而已。”

黄俊捷听完这一大段分析整个人有点懵:“那......讨好观众?”

“怎么了,你觉得这句话不符合一个演员的修养?”

“啊,不是,不是,就是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没什么的,如果你能演好一个角色,你对他有足够大的把握,你就要按照你自己的来。但是当你对他没有把握的时候,就要吸取观众的建议,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考虑,他们心中的这个人物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想看到什么,毕竟你是演给他们看的。张起灵这个人物就是这样,不管你怎么演,观众都不会满意,那不如在你理解的这个人物的基础上,建立观众想看到的张起灵。当然,前提是,不能崩人设,所以我说要你把握好度,别以为这很简单,其实挺难的,你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朱一龙喝了口水道。

黄俊捷看着他师哥喝完水问:“师哥你怎么这么清楚,感觉好像你挺有经验的?给我说说你哪部戏这样演的呗,也让我有个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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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师弟同一房间讨论戏份(✔)

大家猜猜是哪部戏呢?ヾ(・ω・`。)

 

导演:我觉得不行,不够,还是不够。

小哥: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不要闹了,就这样,都听我的,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行,不够是你的问题,你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不需要商量,都听我的。要不我觉得你别干了吧。

导演::-)

 

 

 

 

 

 

 

 

 

 

阿朱牌草莓蛋糕

(昊龙)深海

        夏日里的夜幕来的缓慢,快傍晚五点,太阳还斜斜的挂在天上,像个玉米馒头。

        一群人借着余晖准备今晚的露营。

        刘昊然按照步骤把帐杆撑好,眼神又不自觉的往那个人身上飘去,见他有些吃力的将内帐撑到帐杆上,露出一节细长白嫩的手腕。

        刘昊然走上前接过,帮他铺好,然后固定住四个...

        夏日里的夜幕来的缓慢,快傍晚五点,太阳还斜斜的挂在天上,像个玉米馒头。

        一群人借着余晖准备今晚的露营。

        刘昊然按照步骤把帐杆撑好,眼神又不自觉的往那个人身上飘去,见他有些吃力的将内帐撑到帐杆上,露出一节细长白嫩的手腕。

        刘昊然走上前接过,帮他铺好,然后固定住四个角,那个男人就站在他的身边,帮着他递绳索和工具。

        末了,男人递给他一瓶水,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了谢谢。

        刘昊然捏着水没喝,也迎着他的目光,似乎有话要说。

        ”刘昊然!干嘛呢,天都要黑了,帐篷还没搭好?”

        他女朋友应该是玩水回来了,湿答答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身上穿着比基尼,前凸后翘很是性感。

        刘昊然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对面前的男人点了下头,要往自己帐篷固定的位置走去。

       男人拉住了他,手指从手腕划到他刚刚递给他的水,用雾蒙蒙的眼睛看他。

       “不喝吗?”


       他们是网上认识的驴友。

       除了他和女朋友晓娜,还有另外一对情侣,剩下的就是这个话不是很多但长相漂亮的男人。

       夏末是迹林海最美的时节,他们一行五人相约从上海出发,越过几百公里的路程来到这里。

       另一对情侣早早就把帐篷搭好,现在正在海滩上研究炊具和食物。

       男人顺从的头发被海风吹向一边,露出那双大大的眼睛,柔软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刘昊然心中又升起那种怪异的感觉,痒痒的,像是在被海浪冲刷。

        “那个,我现在不是特别渴。”

        看着这双眼睛拒绝会产生罪恶感,刘昊然在心中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瓶盖拧开喝了一口。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水。”

        “应该是我谢谢你,”男人指了指帐篷,露出一个笑容,眼尾翘起,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先进去换衣服”。


        太阳刚刚消失在海平面上,海滩上的篝火已经燃起,四处飘散着食物的香味。

        晓娜跟着那对情侣在烧烤架那边忙的不亦乐乎,时不时还能听到她大声的喊叫“孜然多放点,我男朋友爱吃啦”,“那个茄子不要放太多蒜,接吻会臭的”

        刘昊然坐在篝火边听着海水的声音,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

        他和女朋友之前因为一些小事闹得很不愉快,抱着散心的想法计划了这次旅行,到目前为止,效果还不错,两个人几乎忘记了之前的矛盾,像是回到了热恋期。

        篝火烧的很旺,火苗跳动着,不堪高温的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伴着咸湿的海风,给夜晚增添了一丝温度。

         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刘昊然想着,这样美丽的夜晚也要留有美丽的回忆。

        “锵锵!晓娜酱的爱心烧烤!”一盘卖相不错的食物端到他的面前,他笑着摸了摸女朋友的脸,拿了一串烤青椒。

        “谢谢美丽的李晓娜同学。”

        “就知道你要吃这个!”晓娜坐到他的旁边,也拿了串青椒“每次都吃,我也要尝尝多好吃!”

        “呸呸呸,难吃死啦!”晓娜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将手中的青椒串扔进面前的火堆里,火苗接触到了油,一下子窜了老高。

        “一点都不好吃,搞不懂为什么每次都吃这个。”

        刘昊然看着被扔掉的青椒,眼神闪烁,“我去拿水给你喝”。

        就在他起身时,晓娜拉住了他,笑容神秘的在他耳边说“我想喝酒。”

 

        他将酒放在了帐篷里,走回去的途中路过那个男人的帐篷,里面的灯亮着,帐门没有拉,被风轻轻吹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窥私欲,只是突然想起,帐篷搭好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在做什么呢?

        他走近帐篷,听到了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轻喘。

        真的很轻,像是海风刮过的错觉。

        他没有再靠近,掉头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十几罐啤酒被一字摆开,另外一对情侣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是个老套的游戏,但对情侣之间有莫名的吸引力。

        晓娜举双手赞同,少数服从多数。

        刘昊然抽到了小王,晓娜气鼓鼓地将牌扔出来,“为什么不是我!”

        另外两个人也摇了摇头,然后大家一致将目光投向正在吃青椒串的男人。

        白天的时候男人还穿着长袖衬衫,现在换了个背心,裸露的皮肤在火光的照耀下白到晃眼,刘昊然有些不敢看。

        只见他笑眯眯的将牌亮了出来,是一张花色的joker。

         “大冒险”,刘昊然不太喜欢将私密的事情公之于众,所以以前这种游戏他都会选择敬而远之。

          “那就吃完一整盘辣椒”

        就在众人说他太仁慈的时候,男人才慢悠悠的补完下一句。

        “然后亲浩森一下”

        浩森是在场的第三位男士。

        刘昊然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男人的认知有些错误,或许男人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怎样呢?像他雪白的皮肤,清澈的瞳眸纤细的手腕那样,疏离,不可触碰。

        又像是隐秘的缝隙中透出的一丝春光,是暧昧的低吟,散落的衣物。

        刘昊然觉得自己有些喝多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

一直觉得小猪的脚特别可爱,偶尔露出来白白小小肉肉的,tag里有写到他的jio的文吗

一直觉得小猪的脚特别可爱,偶尔露出来白白小小肉肉的,tag里有写到他的jio的文吗


三路

神隐

*摄影师角色已被在下魂穿,与原摄影师无关,捏人立场感谢理解笔芯。


他踩进水里,冷冽的水流从细圆的脚趾间穿过,浸没,冻得它们蜷缩起来。

塞马湖的草地上现在开着白色的花,只在草间一点,像是被宗教题材油画中的仙女身周的辉光照亮,把绿色的草地渲染成模模糊糊的温柔颜色。我从镜头里看着他从湖边往水更深处走去,因为被边界所限,所有的目光都被汇聚,因而像是投入全副心神沉浸在某个故事当中。

我很喜欢这里的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长草以外的地表裸露出来的是岩石。

湖边的自然风光非常好,像是从神话时代原封不动地保存到了今日。曾经诸神游乐过的地方,依然草木生长,水流清澈。如果我们的船被漆成黑色,再...

*摄影师角色已被在下魂穿,与原摄影师无关,捏人立场感谢理解笔芯。

 

他踩进水里,冷冽的水流从细圆的脚趾间穿过,浸没,冻得它们蜷缩起来。

塞马湖的草地上现在开着白色的花,只在草间一点,像是被宗教题材油画中的仙女身周的辉光照亮,把绿色的草地渲染成模模糊糊的温柔颜色。我从镜头里看着他从湖边往水更深处走去,因为被边界所限,所有的目光都被汇聚,因而像是投入全副心神沉浸在某个故事当中。

我很喜欢这里的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长草以外的地表裸露出来的是岩石。

湖边的自然风光非常好,像是从神话时代原封不动地保存到了今日。曾经诸神游乐过的地方,依然草木生长,水流清澈。如果我们的船被漆成黑色,再简陋的一点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当成是神话时代的背景板。

他踩上一块稍大的突出水面的石块,迎着风站了一会,神情很放松,也许是因为嘴唇天生微微上翘带来的面部肌肉走势,甚至看起来有点调皮的感觉。

所谓的摄影师大概就是连按下快门的手指都有自己的意志吧。眼睛看到的图景,在先于大脑发出赞叹之前,手指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快门。

他在湿滑的石头上站得很稳,少见阳光的洁白脚掌从柔软的裤脚露出来,紧紧地贴着石头的曲面,分立着,像是鱼尾的剪影。

他停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水里走去。走得不急不缓,很稳当。

水渐渐淹没他的小腿,湖水旖旎地缠绕他的裤子,变成湿漉漉的微微的水光。衣料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肉上,勾勒出结实饱满的线条。

我不会游泳,只有过涉水的经历,也知道其实并不是很好走的。不过也许是因为赛马湖的水流很静吧。

这个人确实是连背影都是戏。

因为这样美丽的湖,这样美丽的人,所以觉得一定是发生着什么故事。

大概是失去了爱情的小美人鱼?

我突然觉得不能看见他明媚的眼睛,确认他确实不感到厌倦的时候,就像是在被忧郁困扰。

 

他原本还想再往深处走,但是我叫停了他。就算他可以“无乎待哉!”,毕竟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我毕竟是在俗世里生活的凡人。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就要下水扶他,原本在认真踩水上岸的人一边抬头一边同随行的人说:“没事没事”,助理于是停下动作。

他终于靠近岸边了,我们本地的翻译,一个看起来有点害羞的年轻芬兰小伙子给他搭了把手,我也撂下相机,试图伸手去拉他一把,不过大概是因为我是杂志社的人,翻译又抢了先,所以没有这个机会一亲芳泽。

虽然这个形容过于不恰当,甚至轻佻,但是请允许我这么形容他。因为在水中行走还是挺费力的,就算玉人大概也多少有了点微温,潮湿湖水被人体蒸腾,这样水气萦绕的香气应当可以称为惑幻。

 

湖水把他的下半身完全打湿了。我有点不能自控地去看他。

并不是那种缺乏肌肉的瘦弱,相反大腿很结实,到了小腿又很纤细,没有什么突兀的肌肉。

流畅得像是一个纯粹的海洋生物。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耳朵完完全全变成粉色了,马上躲到了帐篷里换衣服。我指的是他下半身湿透这件事情。

他换完了衣服出来,我请他的工作人员把袋子还了给我,因为我是杂志方的人,而被打湿的裤子衣服是杂志方出借的。出于拍摄需要的麻烦并不该是由他们承担。

他有点难为情地问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原因给我们添麻烦了。

我当然没有因为任何私人目的地为难他,只是称赞他效果很好。

 

最后一个项目拍摄完了,所以我们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我们一起去还租来的小船。

他好像是因为下过水,走路开心到可以走出花来。

其实也不那么相像。

阳光有点太明亮了。

如果湖面上全是雾气,大概会更像一点。

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错觉,大概还是我为之而来的那个美男子的关系吧。其实如果说是美少年的话会更加符合“神话”的假想一点,不过我的拍摄对象确实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少年了。其实说起来是个温和开朗爱笑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点和年龄不符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天真烂漫”的特质,但他给我的感觉总是有点矛盾的。

与其说是失去爱情倒不如说是把做为人的一些欲求完全遗忘掉了。即使剩下的生理反应也不足以驱使他回应那些出于同样理由的邀请。

我开始相信,他是被妖精盗走过的小孩。

 他的心在世界的另一边。

 

 

 

 

 

 

唠叨:

神苏人格的正式宣告!三路是妹粉男友粉神苏的三位一体!

喜欢神明气质的人类!

 ⛩橘与龙之国⛩


一只小甜橘🍊

此生 32

西凉人万万没有想到,萧平章即便身入绝境,所表现出的战斗力依旧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然而,再英勇的将士面对这巨大的人数差异,也无力回天。随从他的下属尽皆战死,萧平章此刻亦是浑身是血,一柄长枪穿透他的身体,他却依然屹立不倒,纵是西凉军,此刻望着他也是又恨又怕,还有些许敬畏之心。


萧平旌匆匆赶来便看到此等惨相,他抽出腰间武器怒吼道:“给我杀!”喊杀声冲破云霄,西凉大军顿时手忙脚乱,长林军犹如一柄尖刀刺入西凉大军的心脏,数不尽的人头被抛飞,西凉拼死抵抗依旧兵败如山倒,疯狂逃窜中被一一杀之殆尽。看到萧平旌,萧平章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才卸了下去,口中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出鲜血。萧平旌从马上跃下,冲了过来,将...








西凉人万万没有想到,萧平章即便身入绝境,所表现出的战斗力依旧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然而,再英勇的将士面对这巨大的人数差异,也无力回天。随从他的下属尽皆战死,萧平章此刻亦是浑身是血,一柄长枪穿透他的身体,他却依然屹立不倒,纵是西凉军,此刻望着他也是又恨又怕,还有些许敬畏之心。


萧平旌匆匆赶来便看到此等惨相,他抽出腰间武器怒吼道:“给我杀!”喊杀声冲破云霄,西凉大军顿时手忙脚乱,长林军犹如一柄尖刀刺入西凉大军的心脏,数不尽的人头被抛飞,西凉拼死抵抗依旧兵败如山倒,疯狂逃窜中被一一杀之殆尽。看到萧平旌,萧平章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才卸了下去,口中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出鲜血。萧平旌从马上跃下,冲了过来,将捅穿身躯的长枪握在手中吼道:“快来人,军医!”


萧平章摇了摇头,自知无力回天,抓住萧平旌的手劝道:“不必…平旌,我已命不久矣…你千万不要冲动…死在战场上…对于我而言…乃是最无憾的事…只可惜…见不到你大嫂最后一面…平旌…父王年事已高,长林军以后...”话还未说完,鲜血便从喉间喷出,纵使太多遗憾,心有不甘,却仍是缓缓闭了双眼,再也不曾睁开。


“大哥!”萧平旌拥着萧平章的尸体,跪倒在地悲泣着:“是我…是我害了你…”兄长尽忠而亡,为防他自责,明知其中原因却不告知,可他心中明白,若不是皇帝疑心与他,何至于派遣监军,一念至此,一股浓重的悲呛便堵在心口,硬生生怄出一口鲜血。


一封密报送与皇宫,宁奕冷着脸,不发一言,拿着密报从白天坐到黑夜,才传召顾廷烨进宫。顾廷烨连夜入宫,看到皇帝铁青的脸色微皱眉头,还未开口询问,一张信纸便甩到面前,他拿起细细看去,大惊失色,抬头望向皇帝,说道:“郑韬竟然如此大胆!”


宁奕狠狠的敲了敲案牍,厉声喝道:“朕交代他一切军令事先问过萧平章再做决定,他却如此擅作主张,是谁给他的胆子?”


明面上指令郑韬为监军,不过是让其关注萧平旌动向,一切以萧平章为主,他却阳奉阴违,置长林军于险地。宁奕深知郑韬胆小如鼠,此事实在大为蹊跷。


顾廷烨沉思片刻,回道:“待他回京,将其捉拿,彻查到底!”亡羊补牢,为时晚矣,萧平章已死,终究是他对不住长林王府。宁奕紧紧闭上双眼,许久才睁开,苦笑道:“查必定要查,萧平旌战报只道大捷,长林王此刻尚未知晓,唉……”宁奕深深叹了一口气,“传朕旨意,封萧平旌为怀化将军,封国西安府,长林王世袭罔替…其他人等,皆论功行赏!”


长林军得胜而归的消息传来,皇上封赏紧随其后,长林王府众人喜不自胜的站在门口迎接,长长的一道队伍越来越近,为首的萧平旌漠着一张脸,身后将士皆低着头,气氛有些奇怪,高兴的人却没有多想。半晌没有看到萧平章,蒙浅雪疑惑的问道:“平旌,你大哥呢?”


萧平旌不置一词,突的跪倒在地,众人吓了一跳,萧庭生有些不好的预感,刚刚还面带微笑的脸此刻变得铁青,“平旌,说话!”


萧平旌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渗出鲜血全然不顾,他不敢与蒙浅雪对视,声音颤抖:“爹,大嫂,大哥他再也回不来了……”说到此,泣不成声,余下的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不会的!”蒙浅雪不愿相信,冲上来将萧平旌拽起:“平旌,你往日调皮也就罢了,这种玩笑不能开。”她嘴上说着不可能,眼泪却像决堤的河流,汹涌而出。战胜而归的战士们分开两侧,一具棺材被抬了进来,掀开盖子看到人的那一刻,蒙浅雪一声悲鸣冲了上去。长林王踉跄几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使得他气血上逆,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仅仅一日,世子战死沙场,王爷承受不住打击暴毙身亡的消息传遍京城,长林王府悬挂起白色灯笼,听到消息前去吊唁的人尽皆被拦在门外,放眼望去一片刺眼的白色,摇摇头叹息一声回了程。


宁奕收到消息约莫一柱香的功夫,顾廷烨匆匆赶来,他看了一眼顾廷烨,顾廷烨脸色不好,说道:“臣去了长林王府,此刻被长林军把守,不准所有人入内,唉……”


宁奕沉默了,久久才道:“好,朕知道了。”顾廷烨心情沉重,迟疑许久才开口说道:“郑韬死了,说是意外得病,尸体直接埋了,没有带回来,郑家的人去闹,都被打了出来。”


宁奕一听,便明白了,又是沉吟良久才开口:“算了,随他去吧!叫军机大臣速来见朕!”


顾廷烨恭谨的点头道:“是,臣明白了!”


夜已深了,花无谢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心绪不宁,千琴在一旁给他扇着风,花无谢摆了摆手示意她停了,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主子这是怎么了?”千琴将扇子放在一边,走过来扶着,问过之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莞尔一笑:“皇上今日怎么还没来啊,叫主子好等。”


花无谢白了她一眼,“你现在也跟千兰一样了,不关皇上的事,就是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慌得很。”


“关我什么事啊?”千兰本是听得笑嘻嘻的,莫名其妙说到自己身上有些不依的说道:“定是主子月份大了有些焦虑,小弟快要出生的时候,我娘也是这样,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不是!”花无谢不愿再听她们胡扯,走出殿外望了望,华公公正好从外面进来,一来便看到花无谢往外走,赶紧说道:“贵妃娘娘,这天黑风大的您怎么出来了,皇上今日有要事,特地让我来告知您,您快早些歇息吧,不用等了。”


“哦,好!”花无谢本打算出来透透气,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华公公将话带到,急匆匆的走了。花无谢看他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候了一会儿千琴搀着他准备带他回去,他摇了摇头拒绝了,说道:“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我出去看看。”千琴点了点头,转身对千兰说道:“你扶主子回去歇息。”千兰应了一声,“诶,千琴姐姐你快去吧。”两人回了屋内,千兰扶着花无谢坐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主子先坐下来歇歇,喝些水吧。”


“好!”花无谢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心里莫名的发慌,肚子里的小人也跟凑热闹似得踢得他有些难受,他安慰得抚了抚高耸的腹部,千兰看到他的动作蹲下身对着肚子轻声说道:“小皇子,你可要听话,听话才是乖孩子!”


花无谢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这么小的东西,你同他说有什么用?”话音刚落便被狠狠的踢了一脚,又惊又痛,千兰伸出手碰着肚皮那块,肚子里的小人好像有所感应似得,在里面动来动去,叫花无谢苦不堪言:“快,快别闹了!”


“再有一个多月便要生产了,咱们说什么他都听着呢,主子你可不能再说小主子了,我看他呀听了不高兴,脾气大着呢!”


“好好好,不说了,你快叫他别动了!”稍稍哄了哄,小人儿终于安静下来,花无谢深深吸了一口气。千兰笑道:“这么好动也不知像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花无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千琴才回来,脸色有些难看,花无谢瞧见了问道:“怎么了?去了这么长时间,可打听到了什么?”


“说是边疆打了胜仗,西凉割地求和,皇上召见众位大臣,此刻正在御书房议事。”花无谢听她说完,又见她一直苦着脸有些疑惑,道:“这是好事啊,怎么愁眉苦脸的?”


“打了胜仗是好事...”千琴有些迟疑不知如何开口,好半晌才道:“说是长林世子战死沙场,老王爷也承受不住打击,跟着去了!”


“你说什么?”花无谢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突地站起身来,情绪波动过大肚子里的孩子闹了起来,闹得他生疼,此刻却全然不顾了,苍白着一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千兰就在边上站着,看到花无谢动作太猛痛的脸色发白,赶紧扶住他,“主子这是做什么,您可小心些,刚刚还说的话又不听了!”


花无谢摆脱她的手,以往都是瞒着不说怕被人知晓,现下心急如焚顾不了那么多了,冲着千琴问道:“平旌呢?平旌怎么样了?”千琴还不知二人关系,看到花无谢如此激动生生的愣住了。花无谢见她不说话,夺门而出,有了身子的人却跑到飞快,叫二人追赶不上。


千琴二人跟在后面,心里有些似懂非懂,震惊无比又不敢喊出声,怕被人发现,巡逻的侍卫看见了以为遇上了刺客,赶紧将花无谢护住,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一丝动静。花无谢被他们拦住无法脱身,又气又急,叫道:“我要出宫,你们都让开!”


侍卫有些不解,可这贵妃深得皇宠得罪不得,回道:“贵妃娘娘,宫门早就落钥了,任何人不得进出,您若有事,不如明天交待奴才们帮您办了?若是实在等不得,待禀明圣上得了允才好?”


听到这句话,花无谢心中悲凉,瘫坐在地,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千琴千兰吓得两眼通红,赶紧将他扶起来。


先前着急跑的那么快都不觉得痛,如今泄了那口气才觉得异常难受。花无谢紧紧的按着肚子,没了力气,小声说道:“扶我回去。”


几人回了寝宫,花无谢借故累了让二人出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片刻便打湿了枕巾。他心中念着萧平旌,担忧害怕统统压了过来,不知平旌怎么样了,这么大的打击,他定是承受不住的。可自己却犹如笼中鸟连这宫门都出不去,实在可笑至极!

缓缓向橘

绿鬓又朱颜(番外)

【阮郎归】


皇帝正在写信,听见小黄门上来禀报,说是下雪了。皇帝叫人把窗户支起来,往外一看,可不是下雪了吗,铺天盖地的大雪。皇帝望着庭中的玉树琼枝,恍惚道:“是梅花开了吗?”

黄门仔细地嗅了嗅,笑道:“陛下说得对,是腊梅呢。”

皇帝道:“今天是朱卿离开的第六日了,北疆那边送过信吗?”

“还没呢,兴许被大雪阻在路上了,这雪天路滑,驿站脚程慢。”

北风凛冽,皇帝听着风声,忽然放下笔,走了出去,黄门给他披上大氅,劝道:“陛下要是想看梅花,叫奴婢折两枝送过来便是,昨个夜里陛下不是睡得不好吗,不然还是歇息着吧?”

昨晚皇帝一阵心悸,叫太医来看也说不出什么,皇帝沿着长廊走下去,廊...

【阮郎归】

 

皇帝正在写信,听见小黄门上来禀报,说是下雪了。皇帝叫人把窗户支起来,往外一看,可不是下雪了吗,铺天盖地的大雪。皇帝望着庭中的玉树琼枝,恍惚道:“是梅花开了吗?”

黄门仔细地嗅了嗅,笑道:“陛下说得对,是腊梅呢。”

皇帝道:“今天是朱卿离开的第六日了,北疆那边送过信吗?”

“还没呢,兴许被大雪阻在路上了,这雪天路滑,驿站脚程慢。”

北风凛冽,皇帝听着风声,忽然放下笔,走了出去,黄门给他披上大氅,劝道:“陛下要是想看梅花,叫奴婢折两枝送过来便是,昨个夜里陛下不是睡得不好吗,不然还是歇息着吧?”

昨晚皇帝一阵心悸,叫太医来看也说不出什么,皇帝沿着长廊走下去,廊边的梅树下砌着乱雪,皇帝心想,不知道朱卿在做什么。

想起朱卿,皇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朱卿离开的时候是阮相去送的,回来的时候,皇帝问他朱卿说了什么没有,阮相道:“公子让臣照顾好陛下。”

其实皇帝更担心朱卿能不能照顾好自己,那天朱卿弹了半曲《关山月》,便伏在一旁喘着气,琴弦铮然而断,这给皇帝带来了不祥的预感。

阮丞相曾对朱卿道:“去了北疆,不要再弹《关山月》。”

洛京城外,十里长亭,苏二的马车已经等在旁边,朱卿问道:“为何?”

“你多弹一曲,便憔悴一分。”

朱卿笑笑,道:“我不会再弹,只是把子舜送我的琴带去做个念想。”

阮相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回来了,阮相道:“关山难越。”

“失路之人走到如今,仰仗你和子舜的照拂。”

皇帝毕竟年轻,一些事情照顾不周,跟朱卿之间发生龃龉,好几次是经过阮相的劝说才得以解决。朱卿道:“这些年多谢你了,谢谢你选择了子舜。”

阮相望着朱卿的眼睛,道:“谁是皇帝并不重要。”

朱卿明白,不是他选择了齐王,而是他选择了明君。于是他了然地对阮相点点头。阮相忽然笑道:“朱卿,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朱卿摇头,阮相道:“我还在荆楚的时候,一直听闻你的事情,我当时很好奇,还对你有些鄙夷。荆楚之地因为你成了美人之乡,但我想叫天下人知道,荆楚不只有祸国的美人。”

“你已经做到了,世人皆知当朝丞相贤明。”

“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世人说的都是错的。”

朱卿笑道:“琴曲是弹给知己听的,旁人不能理解便罢了。”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阮丞相抬头看着雪花飘落,踩进了雪地里,小厮远远看着丞相大人独自走在大雪中,觉得他茕茕孑立的样子怪孤单的,便想去给他送伞。但是小厮稍微走近一点,发现大人手里本就拿着一把伞。阮相用手拂去肩上的雪,但就是不撑伞。小厮挠挠头,目送阮丞相踏着雪走远。

 

裴裴的书信八百里加急送来,阮丞相赶到宫里的时候,皇帝坐在那里,不声不响地捏着信纸。

阮相道:“公子说了什么?”

皇帝怔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道:“是裴裴写的。”

皇帝魂不守舍,眼睛发直地看着前方,阮相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皇帝道:“朕早该知道的,昨晚那个梦,是他找朕来了……”

信纸从颤抖的手指间飘落,却似有千钧重,重重地砸在阮相心上,他往前一步,弯腰把信纸捡起来,扫了两眼后,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封信。阮相耳边闹哄哄的,似乎是裴裴用她以往的腔调说:“公子去得安详。”

阮相看向皇帝,皇帝喃喃道:“朕知道,他是铁心留在北疆,不想回来了,所以这么诓我。”

“陛下,节哀。”

“连你也帮着他骗朕。”

阮相道:“裴裴说她想去荆楚之地,希望陛下放她出宫。”

“出宫做什么,还教她跟朱卿在一块,朱卿最爱吃她做的面。”

阮相唤了两声“陛下”,见皇帝似哭非哭,似乎有些魔怔了,便僭越地喊了一声:“子舜!”

皇帝缓缓看过来,阮相把信纸收好,低声道:“他已经走了。”皇帝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看向阮相重新装好的信,半响后用手撑住额头,疲惫道:“你先下去吧。”

阮相有些担心地看着皇帝,只见皇帝低着头,一滴泪掉在了膝盖上,然后皇帝用手捂着眼睛,不再说话了。

 

裴裴向苏二告别的那天,烈烈的风吹着军营的旗帜,裴裴往酒里丢了几枚青梅,苏二看着沸腾的酒水,俯身便舀,裴裴道:“苏将军难过,公子在天上看着也会伤心的。”

营帐中盈满了酒香,让人觉得麻木而温暖,苏二端起碗,看着在里面打着旋的青梅,道:“裴裴,你对我说句真心话,这些年,他在宫里快活过吗?”

裴裴道:“皇上对他很好。”

“那之前呢?”

“喜忧参半。”

苏二看着酒碗里自己的倒影,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权当信了,你去吧。”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带着停云捉鸡斗狗的闲散日子,两个人抱着竹竿去打枣,把东宫的枣子偷了个干净。那年停云来北疆,他们在军营里厮混,喝醉了就弹着剑高歌,停云枕在自己的膝上,闹够了就睡,苏二醉眼惺忪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停云并不知道,自己在那天偷亲过他。

裴裴刚钻出营帐,听见里面的苏二敲着剑唱起歌来,曲调听起来荒凉,剑声铿然,如珠玉碎、溪水鸣,裴裴听了一会儿,听出他吟的是靖节先生的拟挽歌辞。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有人牵着马送到裴裴面前,裴裴摸着马的鬃毛,搂住它的脖子,好一会儿才放开,她亲昵地对着马说:“以后只有我们俩了。”

永和元年,青衿收到了一副画,她展开画卷,惊愕地看着画面上的自己和停云,正要拒绝,皇帝淡淡道:“师太,画中人已经去了,如果你愿意留着做个念想……”

青衿的眉目慢慢柔和下来,垂着肩膀,凝视着画上的两个人,墙头马上见,两小无嫌猜,那时候是多么好的日子。

皇帝看着她把画卷起来,以为她要收好,没想到青衿膝行了几步,把手里的画投进了火盆中。火焰吞噬着雪白的宣纸,吞噬着鲜妍明媚的少年郎,灰烬从火上浮起来,烟气呛得青衿咳嗽起来,皇帝眉目微动,只见平生最不爱低头的宁国长公主对着火盆拜倒,画上的故人在黑烟中,依旧可辨美丽容颜。

 

冬末初春,阮丞相在午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放在案上的寸笺不见了,他探头看向窗外,看见柳枝被春风吹出一点绿,料想是被风刮跑了。

花园里玩闹的一个孩子,从草丛中捡起来一张梅花小笺,另一个要抢过来看,两个人闹着,寸笺忽然又被风刮出去,落在了湖泊的水面上。

寸笺被水拽着下沉,字迹慢慢变得模糊,但仍然可以看出填的是一首《阮郎归》。只见上面写着:

枕上清明渐阑珊,世事醉梦间。归来云去见青山,空庭春日闲。

扶明月,倚梅边,无人整绿鬟。相逢风雪损朱颜,疏枝吹尽烟。

胖鹅(✪ω✪)

绒绒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是桑桑最小的女儿,自打她穿着红色丝绒的公主裙蹦蹦跳跳朝他走过来,桑桑就爱上了她。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爱,他只是觉得只要一个人爱了,就应该把所有献给她,应该笨拙的替她捕捉幸福。

所以第一次,桑桑送给绒绒一匹猫咪花纹的布料,让她给自己的洋娃娃做一身小小的裙子,小小的,就像桑桑和绒绒居住的小小世界,所有事物的中心其实只是一匹淡蓝色的猫咪图案布匹—-桑桑把自己生活的中心送给了绒绒,而他取走了绒绒的一颗小小的乳牙,一直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第二次他送给她一颗小小的彩色玻璃珠,女孩坐在木屋窗口,长长的睫毛贴在玻璃珠上,对着阳光慢慢转动,瞳孔变成淡淡的琥珀色,渐渐又变成了月亮的...

绒绒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是桑桑最小的女儿,自打她穿着红色丝绒的公主裙蹦蹦跳跳朝他走过来,桑桑就爱上了她。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爱,他只是觉得只要一个人爱了,就应该把所有献给她,应该笨拙的替她捕捉幸福。

所以第一次,桑桑送给绒绒一匹猫咪花纹的布料,让她给自己的洋娃娃做一身小小的裙子,小小的,就像桑桑和绒绒居住的小小世界,所有事物的中心其实只是一匹淡蓝色的猫咪图案布匹—-桑桑把自己生活的中心送给了绒绒,而他取走了绒绒的一颗小小的乳牙,一直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第二次他送给她一颗小小的彩色玻璃珠,女孩坐在木屋窗口,长长的睫毛贴在玻璃珠上,对着阳光慢慢转动,瞳孔变成淡淡的琥珀色,渐渐又变成了月亮的颜色。绒绒眼中的世界因为这颗小小的玻璃珠,变得美极了。

第三次,桑桑要去世界的边界打仗,他送给绒绒一个小小的拥抱,然后穿越银河边界上晃动的三角标的蓝白微光,看到远方的白鹭被人类捕获瞬间变成巧克力,他在战争时繁华的半人马星节之夜,胸口的血液向空中流动生长,他又想起了绒绒。

橘子绒绒

【彭朱】关于第一次亲吻的故事

来自网上的直男亲亲梗,文笔巨小学鸡警告⚠️,虎头蛇尾警告⚠️。

接吻那段用了tag里姐妹们关于吻戏那个发现。嘻嘻。

 

 

 

 

 

1.

当脸侧传来柔弱的触觉,正在打游戏的朱一龙石化了。然后零点几秒内“腾”的一下满脸通红,不可置信的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室友——一个导演系男生。看着对方一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朱一龙大眼睛眨呀眨,还是结结巴巴地问出口:“你……你你……你干嘛呀!”

 

 

 室友本来还想多板几秒脸,看着小朱同学纯情的样子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朱一龙更懵了,脸生生又比刚刚红了...

来自网上的直男亲亲梗,文笔巨小学鸡警告⚠️,虎头蛇尾警告⚠️。

接吻那段用了tag里姐妹们关于吻戏那个发现。嘻嘻。

 

 

 

 

 

1.

当脸侧传来柔弱的触觉,正在打游戏的朱一龙石化了。然后零点几秒内“腾”的一下满脸通红,不可置信的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室友——一个导演系男生。看着对方一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朱一龙大眼睛眨呀眨,还是结结巴巴地问出口:“你……你你……你干嘛呀!”

 

 

 室友本来还想多板几秒脸,看着小朱同学纯情的样子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朱一龙更懵了,脸生生又比刚刚红了一个度。“你笑什么!!到……到底在干嘛啊!”

 

 

 室友看再逗下去好脾气的朱一龙说不定真要急了,拿手点了点提前放好手机录像的位置,给小朱同学解释了一下这是最近网上特别火的一个游戏,简单来说就是找一个直男好友亲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各种各样的反应被做成了视频放在网上,室友好心给朱一龙找了个最全的合集让他解闷儿看。

 

 

 

朱一龙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手机,他“噢”一声乖乖低头看。室友看着朱一龙还红红的耳朵尖,心里疯狂吐槽:这是真纯啊!脸还软,便宜了对面寝那个傻大个……等等,他俩好像也没到这个阶段。那我刚刚……

 

室友一身冷汗。

 

 

 

朱一龙看完视频抬起头发现刚刚还嬉皮笑脸的室友一脸严肃,便对对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电光火石之间,室友福至心灵,一把搂过小朱肩膀:“朱同学,现在组织要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

 

 

“啊?”朱一龙被这气氛突然的转换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吗?不,它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这其实是我们观察普通人生活中面对此类事情的一种最真实反应的渠道。所以说刚刚也不光是逗你玩,我把它作为我一个课题小作业。”室友抓紧了朱一龙的肩膀。没等朱一龙接话就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也不只找了你一人做实验,我们班那几颗苗我都试过了。但现在,我遇到了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五好同学朱一龙十分热心的询问,一脸你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的诚恳模样。

 

 

“就是……就是……嗨,我直说了。”室友一脸为难的样子。“我想让彭冠英当我研究对象。”

 

 

“啊?冠英?为什么非要他呀?”朱一龙意料之内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彭冠英,这次你可欠我欠大发了,不是一顿串儿就能打发的事儿了。室友作为导演系学生发挥出了表演系导师的水准,拉着朱一龙的手分析了起来。

 

 

“你看,彭冠英是你们表演系。不,可以说咱们北电这一届里最有异性缘的是不是?他这样的钢铁大直男,其实是最有采样意义的一个。你说对不对?”室友看着朱一龙懵懵地跟着点头,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唉,但是他也是最难采样的一个。”

 

 

“怎么了?是怕冠英生气吗?冠英还好啊,你看他每天叫我起床那个耐心劲儿。我有时候都觉得要换成我,我都要生自己气了。”朱一龙挠挠头,说起这事还很不好意思地冲室友龇着小白牙笑了一个。说完还点点头又强调一遍“冠英脾气真的还好的。”

 

 

室友:“呵呵,我上次让他叫你时候顺便叫我一下,他哄完你去洗脸是拿被子把我闷醒的。”

 

朱一龙:“……”

 

室友:“……”

 

朱一龙:“那……那可能是冠英把我当弟弟一样照顾习惯了吧,哈哈……”

 

室友:没见过这么照顾弟弟的,只见过这么照顾对象的。但咱不敢说,咱只能学雷锋做好事。

 


 于是朱一龙话音未落,室友“啪”的一拍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老彭他不跟你计较,不跟你生气呀!所以我的采样任务交给你了小朱同志!”

 

“啊???我……我吗????”朱一龙不可置信地伸出一只小肉手指着自己鼻尖问。“我……我不行,我怕自己绷不住演砸了……”

 

“朱一龙同学,你们专业演员都怕自己演砸了,你觉得我们不专业的能行吗?”室友苦口婆心的摆事实讲道理“演砸了也不怕啊,演砸了他也不会揍你对不对?我们就不一定了,我们可能都进行不到演那个环节。”

 

 

 

朱一龙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半天看着室友诚恳的眼神,还是决定帮对方这个忙。毕竟这对自己也是个考验嘛,亲完一个同性还一定要演的若无其事,挺新鲜。再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彭冠英不会拿自己怎么样。迷之自信的小朱决定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2.

于是这天朱一龙赶着宿舍其他三个导演系的都去上课的空,叫彭冠英来宿舍打游戏。手机当然已经提前摆好了,还拿书本和水杯遮了一下,朱一龙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破绽,去敲彭冠英宿舍门催他赶紧来。

 

彭冠英其实午觉还没睡醒,兴致并不是很高。但他已经形成习惯陪着朱一龙干他想干的事,套了件黑T恤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了朱一龙旁边开始陪着猛将小朱厮杀。

 

朱一龙一进角色玩儿的很投入,玩儿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的主要任务,整个人都走了神,操纵的小人儿跟喝醉了似的就往草丛扎。彭冠英赶忙顶上,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的要飞起来,一时也顾不上往朱一龙这儿看一眼。赶忙喊:“嘿!嘿!想什么呢老朱!送人头啊!”


 

话音还没落,感觉脸颊上印了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触感又消失了。如果说朱一龙当初的反应是石化,彭冠英就是融化了。他觉得那个软软热热的东西把他整个人都烧没了,现在要不是有骨头和凳子支撑着他,他立刻出溜到地上变成一摊烂泥。彭冠英丧失了五感和一切功能,口型甚至还停留在上一句话最后一个字。

 

 

直到屏幕上俩小人死透了,大大的you lose占满了屏幕,这屋里还是没一个人说话。彭冠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朱一龙强装淡定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电脑屏幕,悄悄从屏幕反光观察彭冠英的反应。

 


朱一龙敢说自己发挥出了目前为止最高的演技水准,他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刚刚靠近彭冠英侧脸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跳强烈到会被彭冠英听见。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他从屏幕反光看到自己的表情很自然。当然也没人告诉他其实他耳朵已经红透了,因为彭冠英甚至到现在都没扭头。

 


又过了漫长的几秒,朱一龙沉不住气了。彭冠英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是生气了吗?可是看他表情……哦,他没有表情。那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理我?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直接骂我打我?还是说,他确实接受不了这样,在考虑怎么和我断交?

 


一时间千百种思绪从朱一龙脑中飞过,但毫无疑问,怎么看彭冠英都是当真被惊到了,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朱一龙突然没来由的有些伤心,他也说不清这种情绪哪里来的,但他很怕彭冠英一言不发,很怕彭冠英觉得自己恶心,很怕下一秒彭冠英摔门而去。开始这个游戏前的自信荡然无存,他也突然觉得这个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好玩。他手忙脚乱起来,犹豫着开口:“冠英,你听我说。其实……唔”

 

 

话还没说完朱一龙就感觉自己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被剥夺了呼吸,彭冠英的脸很近很近,朱一龙觉得自己的睫毛甚至可以扫到对方的脸。彭冠英闭着眼,鼻尖蹭在他脸侧,彭冠英在……在亲他!!!!!!

 

 

朱一龙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这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彭冠英捧着朱一龙的脸不让他乱动,和他唇舌交缠,这个吻又凶又急,甚至还会磕到他的牙齿。朱一龙被动的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停转了,只能陪着彭冠英继续这个激烈的吻。

 

 

彭冠英吻的认真极了,朱一龙甚至还从专业课的角度评判了一下这个亲吻。他们演员的吻戏经常走个过场,最认真不过是碰在一起厮磨一下。朱一龙看过彭冠英排练时演吻戏,他身材高大,和女孩演对手戏时荷尔蒙爆棚,每次和他演吻戏的女同学都会私下调侃被彭冠英亲是真的会心动。朱一龙也被调侃过,但被调侃的内容和彭冠英天差地别。大家都说朱一龙的吻戏很唯美,但少了点霸气,和他搭戏的女生说是缺什么“玛丽苏”感。尤其是刚开始几次,和他亲完女同学还要调戏他:“看我们一龙耳朵红的。”男生女生都笑,朱一龙就假装听不到缩到彭冠英身边去,彭冠英也跟着笑还会揉他头发。


 

似乎感觉到朱一龙有些走神,彭冠英用舌轻扫过朱一龙上颚,麻麻痒痒的感觉让朱一龙“唔”一声回过了神,眼眶也红了。这亲了多长时间了,朱一龙感觉自己都要缺氧了,委委屈屈地拍着对方肩要求放过自己。

 

 

等两唇终于分离的时候,彭冠英自己也累够呛,喘着粗气捧着朱一龙脸不放手。朱一龙这次彻底烧红了,仿佛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解释吧也不对,不解释吧也不行,急得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冠……冠英,我是,我刚刚,我不是,我那个……我……”小朱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你讨厌吗?”彭冠英看着结结巴巴的小朱,突然打断他问道。

 

 

“啊?讨厌?”朱一龙又懵了。

 

 

彭冠英又快速亲了朱一龙一下,眼见小朱脸上刚降下来点的热度又飚上去了。

 

“讨厌吗?”

 


“不是……我没,不是讨厌……”


朱一龙一阵慌乱后定定的看着彭冠英认真的说:“不讨厌。”

 

 

彭冠英和他对视半晌,看着那双漂亮的眼尾飞红的眼睛坚定的看向他,温柔地笑了“那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

 

 

朱一龙考虑了几秒,把手盖在捧着他脸的大手上,笑的眼睛弯弯。


“嗯!”

 

 

 




小剧场



 ※

室友下课回到寝室

 

“朱一龙你录完了吗?”

 

“啊?天哪,我我我我忘了。你别,你别看,别抢!!”

 

“嘿,怎么说好的反悔啦,怕我看见你亲彭冠英脸红是不是。我看你好好的彭冠英肯定没打你吧。我就说嘛!诶哟,别害臊,我看看我看看……我操………………”

 

“……”

 

 

 ※

“所以其实就是这么个游戏!”

 

“哦,这么回事。这乱七八糟的你从哪看的?”

 

“我室友先跟我玩的,我被吓到了,他就给我看了……”

 

“啥玩意儿???”

 

 

 

 

 ※

“彭冠英我认真和你说能不能收敛一点。”

 

“啥?”

 

“你是亲还是啃啊!都破了!”

 

“连亲带啃,没毛病啊。”

荆南有冥

【旌衡】醉易难逢(中)

*萧平旌×齐衡

*两人相遇啦~~~~~

“公子,你都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了,休息一会儿吧。”

本是冲着传酒令来廊州,可入住客栈后到现在已经三日,齐衡每日除了晚膳时下楼去雅间用餐,其余时间全都待在房间里,或是看书,或是写字,就没出客栈大门一步。

“我不累。”

“一直闷在房间里对身子也不好。”

齐衡对着旁边敞开着的窗户轻抬下颚:“我不闷。”

不为顿时气结。

廊州气候宜人,即便是无事上街逛逛,或者去周边的山山水水游玩,也比总待在客栈强,可公子这般稳得住,压根就没想过要出去。

可是不出去,又怎么可能遇到萧二公子呢。

不为愈发焦躁,只好不停活动,一会儿沏茶,一会儿整理衣物,要...

*萧平旌×齐衡

*两人相遇啦~~~~~


“公子,你都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了,休息一会儿吧。”

本是冲着传酒令来廊州,可入住客栈后到现在已经三日,齐衡每日除了晚膳时下楼去雅间用餐,其余时间全都待在房间里,或是看书,或是写字,就没出客栈大门一步。

“我不累。”

“一直闷在房间里对身子也不好。”

齐衡对着旁边敞开着的窗户轻抬下颚:“我不闷。”

不为顿时气结。

廊州气候宜人,即便是无事上街逛逛,或者去周边的山山水水游玩,也比总待在客栈强,可公子这般稳得住,压根就没想过要出去。

可是不出去,又怎么可能遇到萧二公子呢。

不为愈发焦躁,只好不停活动,一会儿沏茶,一会儿整理衣物,要不然就去拨弄窗户,齐衡被他弄出的动静吵得看不进书,只好放下书卷随他出门。

 

真出了客栈,齐衡却苦恼起来。廊州他是第一次来,又没有交好的朋友,实在不知道怎样才算有趣。

齐衡犹豫不定间,不为提议,“公子,今日是传酒令的决赛,不如我们去瞧一瞧,回京后还可以同郡主娘娘讲讲。”

齐衡点头,“也好。”

“我都打听清楚了,今年的传酒令是廊州首富苏砺举办。苏家府上有一个很大的校场,最适合用来举办这些大型比赛,往几届的传酒令便是如此。”

不为从兜里拿出一块木牌,“这是传酒令内席的通牌,有了这个,公子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内席里看了。”

齐衡噗嗤一笑,“你是早就打算好了吧。”

 

因为传酒令,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大量的人从各地前来,有的甚至不远万里从邻国赶来,就是不愿错过廊州的这番盛况。

萧平旌等人风尘仆仆,快马加鞭跑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今日赶到。

一入城便发现街道比往日更加热闹,车水马龙,众人捱三顶四,就连旁边小商贩的叫卖声也比平时高亢几分。

与萧平旌同行的是一对老夫妇和一位侠士。这位侠士重重拍了一下挂在腰间的酒壶:“待我帮萧兄把人送到,我就去传酒令逛一逛,定把这酒壶灌满!”

“这次真是麻烦淼兄了。”

“哎,”这位被萧平旌唤作“淼兄”的男子豪迈一挥手,“大家都是兄弟,谈这些作甚。我本就打算来廊州,与萧兄同行,这一路上有趣多了。”

 

萧平旌带着一行人前往苏府。

刚转过街角,便看见苏砺的长子苏琮等在大门前,看见萧平旌后急忙走下石阶。

苏琮与萧平章同岁,因缘际会下成为挚友,所以每次萧平旌一来廊州,苏琮总是会邀请萧平旌住到苏府。

萧平章远在北境又军务繁忙,无暇顾及萧平旌,苏琮的好意他心里感激,只是萧平旌张扬跳脱,时常闯祸,萧平章担心会因此麻烦到苏家。

苏琮听萧平章说了自家弟弟小时候的事迹后,反而觉得有趣,在长林王和萧平章两人的影响下,萧平旌还能养成如今这脾性,实属不易。

 

“平旌,你可算来了。收到你的信后,毓荷就天天盼着你呢。”

苏毓荷是苏琮的小妹,才四岁,活泼可爱。每次来廊州,萧平旌总会送她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会亲自陪她玩,所以两人很亲近。

萧平旌直乐:“小毓荷还是这么喜欢我。”

一番介绍后,苏琮引着他们往府里走,路过校场时,被萧平旌唤作“淼兄”的侠士看着这人头攒动的场景惊叹,“传酒令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多人,这么多酒!”

“淼兄若是觉得有趣,我这里有内席的通牌。”苏琮身后的管家立即递上。

“这怎么好?”

萧平旌笑道:“淼兄,你就收着吧。这比赛虽用的是苏家的场地,但苏家并不打算以此营利。”

淼兄十分感激地收下后,便急忙往校场走去。

萧平旌对着他的背影吼道,“淼兄,你先去看着,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后便来找你。”

 

苏琮带着萧平旌等人来到府里靠西的琉园。琉园虽属于苏府,实际上是一座独立的园子,专用来招待到苏府做客的人。

萧平旌轻车熟路地往里走,他是这里的常客,有固定的房间。为了方便照顾,苏琮将那对夫妇安排在了萧平旌的隔壁。

房间里的东西早就备好,萧平旌放下手上的行李和佩剑,“琮哥,廊州哪里有好点的大夫?”

“怎么?是谁受伤了?”

萧平旌解释道,“我们从雍州出发没几天,大爷就说他身上疼。我看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有些淤伤,可是行程匆忙,我只能替他作简单的处理。可能是伤势加重了,最近几日大爷开始发热,有时甚至会神志不清。”

“原来是这样。你先不要急,我马上派人去济丰堂请大夫。”

 

“琮哥,接下来的事就得麻烦你了。”

萧平旌一改平日的阳光面容而神色凝重。

“不过是小事,何来麻烦一说。”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苏琮心中了然。长林王府位高权重,得皇帝器重,已经让人心生嫉妒。这件事既已涉及朝政,长林王府还是少参与为好。

苏琮早有计划。苏家本就行商,在全国各地都有商铺,以送货为由护两位老人进京,路上再派人暗中保护即可。

“雍州那边可有什么新的发现?”苏琮问。

萧平旌摇头,“这次回来的时候我绕路前去打探,和大哥所查差不多。”

 

讨论起这件事,两人的心情都不自觉沉重起来,半晌未说话。苏琮突然想起派人去济丰堂请大夫,请了许久,大夫的影子都没瞧见。

管家答道:“济丰堂的人传话说现在病人多,走不开,所以又派人去了另外的医堂,请公子再等一会儿。”

没过多久,果然来了一个大夫。

“二位公子不用担心,老人家的病只是看着严重,只要开几副药煎熬喝下,同时外敷伤口,不久便能康复。”

萧平旌疑惑,“真的仅仅是因为皮肉伤?”

“正是。”

说话间,大夫已经开好了药方,苏府的人跟着出去抓药。苏琮见萧平旌依旧双眉紧锁,安慰他,“平旌,既然大夫说了没什么大碍,你就放心吧。这里还有我。”

苏琮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块通牌,“你不是还要去找淼兄吗,趁着传酒令还未结束赶紧去。”

或许是近日太过小心翼翼,自从进到廊州,一切顺利,反而让萧平旌感到不安。

可已经住进了苏府,这件事就应该不会有差错。苏家明面上虽是做买卖的商人,暗地里却掌握着一部分江湖势力。一旦有人闯进这里,若没有苏琮的允许,想要轻易离开也不是易事。

想到这里,萧平旌毫不客气地接过通牌,乐呵呵地笑道,“琮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通牌!”

 

萧平旌兴致勃勃地来到校场,被人一路指引进到了内席。萧平旌大致找了一圈,人实在是太多,没能找到淼兄,于是随意寻了一个空位坐下。

传酒令进行到了最精彩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种酒。最后一轮,除了场上的六位评审投票外,内席的观众也有投票的权利。凡事参与投票的人,只需在品尝两种酒后投票即可。

小厮将准备好的酒端上来,分别盛给持票人。萧平旌接过酒后逐一品尝,不得不承认,即使像他这种往来于朝堂与江湖的人,喝遍了各式各样的酒,也由衷惊叹于这两种酒的醇香,回味无穷。

萧平旌稍作对比,便在纸条上写好了自己的选择,然后等着小厮来收取纸条。

无聊之际,萧平旌再次端起桌上的酒杯,看着场里来回走动的小厮,细细品味杯里的最后一点酒。

 

突然,萧平旌一愣,靠着座椅的背直了起来。

元若?

隔着校场,自己的对面,小厮正在收取不为手里的纸条,而不为的旁边,正是许久未见的齐衡。

萧平旌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廊州看到了齐衡。

学堂放假了?他怎么会来廊州?难道是为了传酒令?为什么刚才没有发现他?

萧平旌的脑子因为一连串的问题而开始糊涂,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些说不清的心情,萧平旌只觉得自己心头有点热,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烫。

萧平旌起身主动将纸条交到小厮手里,疾步往对面走去。




“元若!”

齐衡正坐在座位里耐心地等着最后的结果,最初被不为强行拉出来时他还有些不乐,可是现在却深深陷如了比赛。

酒,实在是香;传酒令,也着实热闹。

骤然听见有人叫自己,齐衡转过头去。只见萧平旌满面喜色地从远处跑来。

“公子,是萧二公子!”

不为略为激动的声音激醒他。齐衡暗自懊恼自己的失神,正好萧平旌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于是起身作礼。

 

“二公子。”

“小公爷。”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两人的脸都有些微红。突然相遇,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互相问候后竟都傻愣愣地站着。

不为在后面替齐衡着急,都说公子慧心,可一遇到萧二公子就变得不正常,幸好萧二公子也是个迟钝的人,不然公子的心思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我们坐下吧,”不为好心提醒,“这么站着会挡住后面的人。”

“哦,对。”齐衡指着旁边的一个空位,“二公子可会介意?”

“当然不介意。”

 

“小公爷怎么来廊州了?”

总觉得这次相遇后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奇怪,萧平旌将它理解为许久未见,有些生疏。可是以萧平旌自来熟的性子,从不担心这些,于是瞬间心情舒畅,熟稔地问起了齐衡。

“为传酒令而来。二公子呢?”

“我……”萧平旌及时止住了话,“陪家里远亲来廊州寻医。”

萧平旌有些心虚,尤其是看着齐衡那双清澈的眼睛。

“原来如此。”齐衡温柔的声音传来,“严重吗?”

萧平旌别过脸,轻轻摇头,几丝散发随之晃动。

“不严重,多谢小公爷关心。”

萧平旌的停顿,明显是不方便告诉他。齐衡识趣地不再多问,再次将注意力放到比赛中。

萧平旌悄悄松了口气,可心里总觉得愧疚。齐衡心地纯洁,待人温和,往日有事相求他也从不推脱,如今自己却遮遮掩掩。

萧平旌偷偷瞥了一眼齐衡,见他正专心地看着比赛,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萧平旌有些郁闷,叫你撒谎吧,连比赛也看不进去……

 

齐衡敏感地发现萧平旌有些烦躁,虽然他在极力克制。

齐衡猜测,萧平旌或许有要紧事,过来打招呼只是出于礼节,可是却被他强行留在这里看比赛,顾及自己的脸面又不好提前离开。

齐衡有些责怪自己,为了一己私心而妄为,万一耽误了他可怎么办。

就在两人思绪乱飞时,举办了一个月的传酒令终于结束,令主面带喜色地在一片祝福声中上场。

“小公爷,你投的是谁?”

“正是这位令主。”

“我也是。”

萧平旌笑得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齐衡一瞬间想到了家里的那只团子。白白的毛,又软又顺。总是喜欢爬在他的膝上,若是伸手摸它,便懒懒地呻叫一声,也是这样露出牙齿,很是可爱。

想到这里,齐衡眼里有了一丝笑意。

 

传酒令结束没多久,苏琮带着小妹苏毓荷寻来。

萧平旌分别介绍后,苏毓荷突然挣脱开苏琮,撒着小短腿跑到齐衡面前,在众目睽睽下抱住齐衡。

“噗!”萧平旌大笑,“小毓荷,你可真会抱,在场这么多人,专挑那个长得最俊的。”

齐衡脸颊泛红,将肉肉的苏毓荷抱起来。苏毓荷顺着搂住齐衡的脖子,小脸蹭在齐衡肩头,又圆又黑的眼睛不停眨巴,“呵呵”地笑不停。

一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琮:“看完传酒令,正好晚宴也准备好了,小公爷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用膳吧。”

“不用麻烦苏公子,我回客栈就好。”

萧平旌:“小公爷是住的哪家客栈?”

“茗鑫客栈。”

“那家客栈也不错,可到底没家里吃着舒服,小公爷就留在这里吧。”萧平旌“啪”地一拍手,“要不你晚上也住在这里,正好我隔壁有间空房。”

齐衡急忙摆手拒绝,“太麻烦苏公子了!”

“苏府一年四季人来人往,怎么到了小公爷这里就成麻烦了。”苏琮拍了拍萧平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若说麻烦,这位才是麻烦。”

莫名从天砸下一口锅,萧平旌一时委屈得直眨眼。

不为知道齐衡心里的犹豫,可是机会难得,于是大胆地顺水推舟,“公子,苏公子好心邀请,要不就留下来吧,你昨天不是还说夜间楼道总有人走动,吵得你睡不着嘛。”

 

不为信手拈来的话着实把齐衡一惊,还没来得及反驳,萧平旌便高兴得往他面前一站,“你还打算住客栈!要是你睡不好,脸色差,回去后不为怎么向郡主娘娘交代。这里什么都有,安静,出入自由,琉园有单独的门,你想出去就出去,若是很晚才回来就让人给你留门……”

萧平旌不嫌累地给齐衡讲留下来的好处,而他身后的苏琮也友善地看着自己,也许是因为萧平旌,齐衡看得出来苏琮是真心实意地邀请自己。身上还抱着一个小肉球,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不认生,从刚才一直黏到现在。

都这样了还拒绝,那真有些矫情了。

齐衡拍了拍还在说话的萧平旌的手臂,示意他停下,双手作揖道,“那就麻烦苏公子了。”



齐衡一答应,不为就果断将自己家的公子丢给了萧平旌,然后回到客栈收拾行李。

萧平旌一边让不为放心,一边揽着齐衡肩膀往琉园走,果真将他安排到了自己的隔壁。

待齐衡稍微熟悉琉园后,苏府的管家便提醒该去主厅用膳了。

虽然是第一次在苏府用膳,齐衡却没有丝毫不适。苏琮担心他吃不惯,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多种菜式。又有萧平旌这个话唠在,整个饭宴充斥着欢声笑语。



用完晚膳,齐衡便回房了。

听了不为的话,苏琮贴心地替他准备了安神香。不为瞧着这香便忍不住笑,不出意料地被齐衡瞪了一眼。

“公子,我可真替你心急。”

齐衡装作听不见,坦然接受着不为的眼神,“留两盏灯,我要看书。”

萧平旌同齐衡一起离开,去隔壁看过老人家,再次确认没事后,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房门口,转头一看旁边齐衡的房间还有微微光亮,萧平旌歪头一笑。

 

深夜,齐衡披着一件外衣看书,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安静的夜晚,手指磕在木门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房里的两人竟一点也不觉奇怪,齐衡看了眼不为,不为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外站着萧平旌。

“二公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不为,小公爷睡下了吗?”

不为还没回答,齐衡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不为,请二公子进来。”

 

 

缓缓向橘

绿鬓又朱颜(完)

*签个寻艺咩

*各位自备“速效救心丸”,自备纸巾


小皇帝留下朱卿的事情,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服侍仁宗皇帝和先帝之后,还能被新帝照拂,这样的人在史书上少见。有大臣把朱卿比作隋唐的萧皇后,小皇帝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从未见过他,如何得知一定是他祸国殃民?帝王自己的错事,何苦让一个可怜人枉担虚名。”

众臣看皇帝年幼,料他心性未稳,跃跃欲试地上折子,小皇帝任凭折子堆在案头,仍旧把朱卿留在长秋宫,每日总在一处。等谏言越来越过分,小皇帝力排众议,不痛不痒地处理了带头的几个人,这事一直拖到了冬天便不了了之。

朱卿不是没跟皇帝提出宫的事情,小皇帝总是含混地糊弄过去,朱卿看出小...

*签个寻艺咩

*各位自备“速效救心丸”,自备纸巾


 

小皇帝留下朱卿的事情,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服侍仁宗皇帝和先帝之后,还能被新帝照拂,这样的人在史书上少见。有大臣把朱卿比作隋唐的萧皇后,小皇帝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从未见过他,如何得知一定是他祸国殃民?帝王自己的错事,何苦让一个可怜人枉担虚名。”

众臣看皇帝年幼,料他心性未稳,跃跃欲试地上折子,小皇帝任凭折子堆在案头,仍旧把朱卿留在长秋宫,每日总在一处。等谏言越来越过分,小皇帝力排众议,不痛不痒地处理了带头的几个人,这事一直拖到了冬天便不了了之。

朱卿不是没跟皇帝提出宫的事情,小皇帝总是含混地糊弄过去,朱卿看出小皇帝是想耐着性子跟自己磨下去,小皇帝屡屡试探,朱卿只做不知,但是总不可能一辈子这样子。这天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小皇帝依旧来偏殿,叫裴裴煮青梅酒,朱卿看他手里拿着副字画,以为他画的是自己,没想到画纸徐徐展开,画的却是朱卿和宁国长公主。

连裴裴都有些惊讶,画上的两个少年人识于微时,笑容烂漫,一个坐在秋千上,一个坐在马上,旁边画的是青梅树。小皇帝道:“那次陪你去见姑姑之后,朕便画了这幅,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裴裴道:“原来那次陛下过来,就是为了送这幅画?”裴裴说的是某年春日,先帝跟朱卿坐在榻上闲话,恰好被小皇帝撞见。朱卿不知道还有这层干系,望着画道:“画得倒像我梦里的场景。”

小皇帝望着朱卿,道:“这画算不算圆你一个心愿?”

朱卿笑了笑,让裴裴把画收好,试探道:“子舜,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小皇帝想了想,跟朱卿挨在一起坐着,朱卿正要回避,皇帝抓着他的手臂,道:“那你知道朕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朱卿张了张嘴,小皇帝把食指贴在朱卿的唇上,道:“你先听朕说。”朱卿默默地瞅着他,皇帝道:“朕可以放你走,但你能不能给朕一个机会?”

皇帝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朱卿,朱卿道:“什么机会?”

皇帝看着他的眼睛,道:“朕知道,你不喜欢呆在这,是因为你觉得不自在,如果朕不关着你,你愿意留下来吗?”

朱卿似乎是在忖度,皇帝一鼓作气说完,道:“朕想了很久,你出宫玩也行,怎么样也行,只要你每天都回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朕认识你以来,一直看你专研兵书,你案上堆的那些书朕偷偷看过,你做的注解都很好。正好兵部那里缺人手,王侍郎说要编本朝的治兵实纪,朕觉得你就很适合。”

朱卿呆呆地看着小皇帝,半响后眨了一下眼睛,道:“子舜,我……”

小皇帝晃了下脑袋,又凑近了半寸,道:“你知道朕的心意。”

朱卿被他软磨硬泡了半年,一开始是惊讶和无奈,到后面便有点麻木了。他不可能当做看不见,子舜是难得陪在自己身边的故人,是自己陪着长大的少年。他一直觉得小皇帝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没想到他今天说出这番话来。皇帝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底,目光又在他的唇上流连,朱卿觉得脸有点烧,道:“我再想想……”

“朕在你面前,你还想谁?”

“我……”没等朱卿说完,小皇帝勾着他的腰,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朱卿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强有力的拥抱,年轻的身体,热情而迷恋的眼睛,一层层裹上来,像粘稠的蜜一样裹上来。朱卿浑身战栗,他已经很久没被人碰过了,子舜的赤诚叫他心慌。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小皇帝怎么会轻易放开他,察觉到朱卿渐渐松了力气,皇帝道:“你今天是喝了酒吗?”

“酒还没煮好。”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朱卿的眼底清明,这时却有些羞恼地侧过身,皇帝道:“你知道自己容易脸红吗?这都是今年第四千零一百六十次了。”

朱卿狐疑道:“真的?”

“假的,朕随口诓你的。”

这样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平常斗嘴的时候,只不过小皇帝又可以攀着朱卿雪白的臂膀,缠绵地吻着,朱卿看他有些情难自已,连忙道:“酒还没喝呢。”

“喝完酒就可以了吗?”

朱卿抿着唇整理衣服,道:“子舜,我知道你年轻气盛。”

皇帝倚在榻上,轻轻地刮着朱卿的下巴,让他扭头看自己,皇帝的指腹摩挲着朱卿的下嘴唇,道:“朕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不会觉得别扭吗?”后面的话朱卿有些难以启齿,子舜这么年轻,跟他在一起,自己会觉得有悖伦理,会觉得对不起裕王。

“朱卿,你能老老实实告诉朕一句话吗?你心里的人到底是哪个?”

朱卿低头沉思,小皇帝用了点力气,迫使他看向自己,朱卿缓缓道:“没有了。”

皇帝收回手,回忆道:“你跟着仁宗皇帝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但也还记得他对你的盛宠,他去世的时候,朕跟着父王去磕头,远远看见你跪在殿外,穿着一身的白,跟梨花一样白。朕叫了你两声,被父王拉住,但是你抬头看我了,你哭得伤心,朕看着也伤心。那时候,朕是十三岁,而你入宫已经八年了。”

十三岁,正是朱卿被抄家灭族的年纪,朱卿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唏嘘。

“回去朕问父王能不能把你讨过来,父王说朕什么都不懂。其实朕真的懂,朕知道父王念着你,也知道你在仁宗皇帝身边是怎么回事。父王死后,你把朕接到京里,对朕多加照拂,可你不知道朕看着你,想的都是些不该想的事情。你跟了先帝,朕看着你们俩在一块,又看到先帝后来那样对你,朕不能不走到你跟前来。”

“子舜。”朱卿动容地看着他,忽然不知说什么才好。

皇帝道:“朕只想要你点个头,答应留下吧。”

朱卿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又点点头。小皇帝坐起来,近乎狂喜地亲了亲朱卿的脸,朱卿道:“酒沸了,起来喝两杯吧。”

 

后来朱卿回忆两个人之间的十几年,跟阮丞相道:“子舜对我是最好的,可惜我不能长久地陪着他。”

朱卿记得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朱卿参与政事的事情被抖了出去,大臣上折子,不让朱卿去灵台殿的书房,皇帝没办法,表面上应允了,晚上却在袖子里揣着奏折去找朱卿,朱卿道:“你小心又惹了众怒。”皇帝笑道:“没事,咱们悄悄地看,不叫旁人知道。”也记得自己在一边写字,发现皇帝津津有味地看着书,连自己走了过去都没发现,朱卿把书抽出来一看,却是本春宫密册,两个人拉拉扯扯一番,皇帝抱他在怀,道:“咱俩一块看,不能只有朕跟着学。”

其实两个人相处久了,总是会生出嫌隙,如果要天长地久地过日子,少不得互相扶持和理解。元和三年,两个人因为一桩朝臣的冤案吵架,晚上躺在床上背对着彼此不说话,这样过了几日,皇帝受不了了,翻身道:“朱卿,你也不能太意气用事,朝廷有朝廷的法度。”

朱卿嘴唇翕动,看他一眼,道:“我困了,睡觉。”

皇帝拽了拽朱卿的被角,攀着朱卿的肩膀,口气软下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能总不理朕吧。”

朱卿平躺着,看着帐顶道:“我理你,可以睡了吗?”

皇帝摇着他的手臂,道:“那你怎么不看朕?”

朱卿被他闹得面朝外,道:“现在看了。”

皇帝面对面地凑近了,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珍重地吻着他的嘴,朱卿的三分睡意都被他给亲走了,皇帝得寸进尺地攻城略池,趁着朱卿不注意,将他的亵衣给剥得干净,朱卿“嘶”了一声,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那你给朕暖暖?”

元和六年,皇帝的母后去世,少了管束之后,皇帝立刻遣送后宫妃嫔,被指出是大不孝,连朱卿也有些踌躇,但是皇帝无所谓道:“朕天天忙着处理朝政,他们天天忙着往朕身边塞人,这样的臣子要他干什么?有这样的功夫不如自己去抄几遍《孝经》!”

于是阮丞相上朝的时候,看见两位言官颤颤巍巍地抬着几斤《孝经》上来,皇帝问他们抄明白了吗,下面叠声说抄明白了,皇帝道:“再管朕的家事,下次你们用嘴咬着笔抄。”

元和七年,是两个人闹得厉害的时候,抚远将军从北疆回来,跟朱卿在澧兰苑见着了面,皇帝看他们俩总在一处,心里便不痛快,说话也不太好听。而苏二对朱卿说的话,也让朱卿心中有了芥蒂。新任兵部尚书掣肘云中十八骑,迟迟不运粮草过去,想逼着苏二分散军权,这一切都是皇帝默许的。

朱卿想让皇帝用人不疑,皇帝道:“这些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朕如果不防着他们,他们生了异心怎么办?”

朱卿觉得帝王心术过于复杂,皇帝最后的话忽然点醒他,皇帝道:“你现在觉得是为了他好,万一他动了什么念头,朕是杀他还是不杀?朝堂说到底是制衡二字,他现在把权力捏在手里,朕可以忽视他,那些谄媚逢迎的人,眼红嫉妒的人会忽视他吗?朱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年的镇西将军有何罪?军权在握,万人之上,怀璧其罪。宦海沉浮,有几个可以全身而退?”

皇帝把每个字都跟朱卿剖析得明白,朱卿知道那个位子坐着并不好过。

朱卿送苏将军回北疆,两个人在城外的长亭饮别,朱卿趁机要苏二交出兵符,苏二道:“小皇帝再忌惮我,到头来,还是客客气气地要我给他打天下。停云,你别忘了,这北疆是我平定的,这天下是我给你打下来的!”

朱卿道:“这天下不是哪一个人的天下。”苏二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捆去北疆,叫他再也见不到你。”朱卿道:“你尽可以试试。”

苏二把兵符掷进朱卿怀里,又把酒杯一推,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你去北疆,可我看你的心已经留在洛京了。朱卿,希望你不要后悔。”

朱卿目送苏二上马离开,望着滚滚飞尘中的背影,郑重一拜,饮尽了杯中青梅酒。

元和十二年,皇帝偶感风寒,因为南方倭寇作乱的事情,急得大病了一场。朱卿衣不解带地照料他,最后两个人一齐病了,裴裴看着太医给皇帝喂药,皇帝攥着太医的手说胡话,迷迷糊糊道:“朱卿,这次朕要是熬不下去,你就去北疆吧,不要念着朕。”裴裴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到朱卿躺在外间的榻上,也是迷迷糊糊地睡着,哪里能听到这话。

皇帝年轻体健,病后恢复得快,朱卿的病状却有些缠绵,于是冬天的时候,两人便搬到丹凤行宫去住,到了春天,皇帝看着枝头的海棠道:“这里的海棠比别处开得早。”朱卿泡在温泉中,望着含羞娇丽的海棠,道:“惜春长怕花开早。”皇帝道:“不管开早还是开晚,朕年年都陪着你看花。”

元和十六年,北疆传来消息,说是朱卿的兄长捐躯沙场,朱卿伤心之下旧病复发,还要撑着身体将编纂兵书的工作给收尾,皇帝劝他多休息,朱卿道:“我这辈子,也只能做做这些纸上谈兵的事情。”皇帝道:“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述往事、思来者,著其书、传于人,你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情。”

两个人一个书房,两张桌子,朱卿今日的工作又晚了些,抬头看到皇帝拿着折子伏在案上睡着了,他拿着烛灯走过去,叫了一声“子舜”,把被皇帝压住的奏折收起来。难得看见旁边摆着传国玉玺,朱卿便拿起玉玺看了看,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朱卿望向皇帝,心想,整个天下的权力就这么轻易地捧在自己手里,帝王将相、千秋功业,寒窗苦读、沙场征战,手掌轻轻一翻,便盖下去了。

不过玉玺捧起来容易,要放下就很难了。如果自己不在皇帝身边,或许他还是会为了这只玉玺好好活下去。

朱卿看着自己的手,朱红色的印泥盖在了手心上。不知道是不是秋日郁郁的缘故,近来朱卿颇多感慨,自己的这双手本来是提枪纵马的手,后来,这双手给宁国公主捡过纸鸢,给苏二临摹过寸笺,给太子抄过书,给皇帝奉过茶,给晋王递过筷子,给子舜折过梅花。去岁冬日,阮相也在,阮丞相道:“臣第一次见公子,庭中便开了许多的梅花。”皇帝道:“一树梅花一停云。”朱卿摇头笑道:“我可比不得陆放翁。”

屋内的更漏滴答,皇帝似有所觉地起身,看向捧着玉玺的朱卿,一个不问,另一个不解释,皇帝道:“困了吗?”朱卿放下玉玺,握住他的手,道:“去睡吧。”

 

眼看着冬天快到了,朱卿的病还是没有起色,太医用了多少药也没有治好,后来朱卿就不吃了,对皇帝道:“太苦了,比秋莲还要苦。”

皇帝不赞许地一勺一勺地喂他,朱卿脸色苍白地倚在床头,捻着一枚蜜饯,低声道:“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许许多多的故人。”

“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好些年没梦见他们了,他们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都对着我笑,后来又对着我哭。子舜,我忽然想去北疆看看了,兄长离世,我都没能亲自送他,我想去看看外边。”

皇帝看着他清亮温和的眼睛,心中隐有不安,道:“不行,现在北疆这么冷,你又病成这样,等你病好了再去吧。”

朱卿抓着他的衣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柔声道:“子舜,放我走吧。”

皇帝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沉默地继续喂药,朱卿便不再说了。

但是翌日一大早,皇帝就把阮丞相叫进宫里,阮丞相诧异地看着上座的皇帝,道:“朱卿那个样子怎么能去北疆?”

皇帝垂着眼睛道:“他想去,就让他去吧。给苏将军写信,加急送去,叫他亲自来接人。”

朱卿知道自己要离开的那天,仿佛很高兴,要给皇帝弹《关山月》,子舜静静地听了这一曲,对朱卿笑笑,道:“朕不送你了,丞相会送你出去,抚远将军在洛京城外等你。”

 

苏二看朱卿到了北疆几日,依旧是很精神的样子,心想,或许他觉得快活了,病就能好一些。边漠虽然荒芜,可是营帐亮着灯,人间有了星辰,缀在无边的黑夜里,只觉天地辽阔。两个人骑马骑累了,回到营帐前,朱卿呼出热气,踩着马镫下马,手里拿着马鞭,眉眼飞扬,对苏二笑道:“你看是不是要下雪?”

夜空的云如墨漆黑,苏二过来扶着朱卿,道:“是要下雪。”

朱卿披着狐氅,脸埋在领口,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苏二指了指前面的河,道:“你还记得那里吗?”

“记得,我上次来北疆,咱们骑着马来看花,开得是野杜鹃!”

苏二还记得那天山坡上的杜鹃,摧枯拉朽地红下去。两个人坐在篝火旁,轮值的侍卫看见他们,就站起来把一袋酒扔给苏二,告辞离开了。

朱卿看士兵对苏二的样子,喘着气笑道:“你肯定是个好将军。”

苏二先把酒递给朱卿,叮嘱道:“少喝一点。”

朱卿喝了两口便咳嗽起来,苏二把酒抢回去,朱卿道:“你这人!”

“五十而知天命,不服老不行,要学着节制。”

朱卿摩挲着苏二被风霜皴破的手背,笑了笑。

苏二整理了一下朱卿的领口,擦去他唇边的酒渍,苏二看他脸都冻得透明了,唇上没有丝毫血色,蹙眉道:“冷吗?不然回去吧?”

朱卿摆摆手,抬头看着天空,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寒风刮在脸上又冷又冽,让人觉得痛快,朱卿道:“真的下雪了。”

苏二看着细小的雪花慢悠悠地掉下来,最后越落越多,越坠越快,苏二道:“可惜这里没有梅花。”

朱卿看得出神,道:“北疆的雪,似乎更烈一些。”

苏二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木头,忽然道:“对了,你等我一会儿。”

朱卿看着他往营帐跑,缩在温暖的狐氅中继续看雪,没等多久,苏二就提着一样东西走过来,笑道:“前年冬天自己做的,没想到还能翻出来。”

梅花灯浮在黑夜中,从远处慢慢送过来,橙色的烛灯映在灯纸上,把墨色的梅枝勾勒得分明,朱卿惊喜地看着苏二给自己展示,叹道:“真好看!”

苏二把灯放在跟前,依旧坐在朱卿旁边,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随便聊起过去的事情,朱卿一直含笑听着,听得累了就倚在苏二的肩膀上。

苏二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看上元灯会吗?”

朱卿“嗯”了一声,苏二看他似乎有些困了,便提起精神道:“那时候,我们帮着少覃从东宫逃出来,茶馆里在讲梁红玉抗金救国的传奇,我们拉你走,你怎么也不走,你说你要把故事给听完,少覃说咱们还要赶着去尝尝那家面,你说……”

正说到兴头处,苏二感觉朱卿的发顶蹭了蹭自己的下颔,他低头去看,只见朱卿倚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睡着了,脸上还有细细小小的雪花正在消融,朱卿的睫毛濡湿,安静得仿佛一个孩童。

苏二喊了一声“朱卿”,朱卿没有回应他,他把嘴唇贴在朱卿冰凉的额头上,又喊了一声“停云”。

天寒地冻的北疆,风雪似乎有意要扑灭他们面前的篝火,苏二看着暗沉的灰烬,沉默了一会儿,又捡起一块木头扔进火里,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一霎膨胀的火光照亮了苏二脸上的泪痕。

哈尼是颗小橘橘

【彭朱/我居】朱朱老师

*灵感来自一位猛男纯情的梦

*激情写作,售后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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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学校初中本部升入高一,报道当日见到了未来三年的新班主任。他是由校长亲自领来班里的,他在台上做着自我介绍和对班级未来学习规划的解释,校长没走,居然搬着张椅子坐在台下看他。一向严厉的校长居然难得好脾气,任着新老师在台上有点害羞的发言也不催。


林哥,你看校长那老头......后桌趴到桌上小声跟我耳语:臭老头子盯着美人看呢嘿嘿嘿。


我翻个白眼往后捣了一肘子。脑子里放点干净东西行吗?别跟头畜牲一样。


新班主任开始介绍自己,他姓朱,研究生刚毕业就来了我们学校,因为是名牌...

*灵感来自一位猛男纯情的梦

*激情写作,售后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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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学校初中本部升入高一,报道当日见到了未来三年的新班主任。他是由校长亲自领来班里的,他在台上做着自我介绍和对班级未来学习规划的解释,校长没走,居然搬着张椅子坐在台下看他。一向严厉的校长居然难得好脾气,任着新老师在台上有点害羞的发言也不催。

 

林哥,你看校长那老头......后桌趴到桌上小声跟我耳语:臭老头子盯着美人看呢嘿嘿嘿。

 

我翻个白眼往后捣了一肘子。脑子里放点干净东西行吗?别跟头畜牲一样。

 

新班主任开始介绍自己,他姓朱,研究生刚毕业就来了我们学校,因为是名牌大学的学历,学校又有好几名教师刚请孕假急缺人手,所以才轮到近乎没有教学资历的他来带我们班。

 

还没正式开学,新班主任就这么就这么急切切的跟我们解释,带着满脸的歉意,好像他料定了自己会带不好我们班一样的愧疚。

 

我拍拍同桌,跟他笑这老师真是傻,这种话也要先说给我们听,真不怕被家长逮着找事。同桌更是个蠢的,还挠挠头反问我诚实不好吗?

 

我无语的摇摇头懒得再理他,重新把视线放回新班主任身上,看他弯弯的眼眸,看他朱唇微启,看他脸颊微红,白皙的薄皮下青色的血管、线条清晰的粉色喉结。

 

他确实是个美人。

 

——————

 

他年纪轻,和学生熟得快,才半个月,一些偷偷化妆的女生会因为他喊她们的名字而脸红,活泼的男生不再喊他朱老师,他们喊他龙哥,甚至嬉皮笑脸的打听他的私事,比如问他的年纪,问他的家乡,和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脾气好,会微微笑着点头回应,问什么都会很有耐心的回答。

 

除非遇到他不愿意回答的。

 

“龙哥没有女朋友!”男生们起哄,女生们跟着脸红。

 

“那有没有男朋友呢?”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里升出来,男生女生都哄笑开了。

 

他也笑,眉眼温柔如初,但是嘴是抿着的,弯弯的眼角舒展开,所以笑意没有之前那么浓厚,依然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是要比刚才成熟得多,这时才体现出他和我们之间的年龄差来。

 

这个时候预备铃响了,他说:“同学们进教室去吧,一会儿要上课了,老师先回办公室了。”

 

我明白这是问到他想要保留的问题了。

 

他一直这样,无论你的问题多么直接或者露骨的问题,他都会笑吟吟的看着你,温和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他不想说,或者说得很少,安静的笑,如果你追问、逼他,他会抱歉的看着你,真诚的说:“真的不能多了。”

 

同学们纷纷两两进了教室,我等到最后才从栏杆上跳下来慢慢的走,同桌傻笑着来找我,撞我的肩膀,说朱老师这么帅都没有女朋友噢。

 

我有点烦躁,推开他,刻意绕道前门去,小朱就站在门口,看着学生落座。看见我慢吞吞的来,跟我点点头,温柔的笑。

 

对,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喊他小朱。

 

我跟着我父亲喊他的称呼喊他,从初中起就这么喊,因为一开始我是瞧不起他的。他那会儿还是学生,通过朋友关系来我家,辅导我数学。

 

我其实应当感谢他的,没有他,我不能这么顺利升到高中部,但也无所谓,总归是钱能解决的事情,我向来只计较钱不能解决的。

 

比如花钱,买不到他的笑。

 

他笑的很多,任何时候总是笑脸相迎,我想看他真心的笑脸,只对我一个人的,却买不来,因为那是高昂的奢侈品。

 

我看着他对我温和的笑,明明早就和我独处过那么长一段时日,却和看待其他同学一样没有分别。

 

我最厌恶他这样的笑脸,这样面向所有人的低廉的笑容让我失去耐心,所以我烦躁的心情更甚,皱着眉从他身边蹭过去,装作看不见他的好意,故意不去看他有些尴尬的表情。

 

进门前我瞥了一眼走廊,余光里,走廊的另一端,办公室的门前,影影绰绰站着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篮球服,像是在等人,他靠着墙揣兜的姿势眼熟的很。我多看了两眼,缓慢了脚步。

 

小朱转身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无意扫到他的表情,居然连眼尾都是弯弯的弧度,勾出一道媚惑的线,牵着我的心走。

 

我看得出来,他很开心,而且是发自内心的。但是这个角度稍纵即逝,我没来得及看见那个真心的笑脸。

 

办公室门前的人男动了,向着班级这边的方向走来。

 

余光里男人似乎张开了手臂,而小朱步伐更快了些。我垂下头,快速闪进座位里。

 

——————

 

体育课是我最不想上的课,我天天都在祈祷下雨,只是我祈祷的越诚恳,太阳就越骄艳,晒得人皮肤发红,浇了辣油一样滚烫刺疼。

 

可笑的是,我是体育委员。

 

同桌说他以为我会去当数学课代表,又或者班长。他的理由肤浅得很,不过是因为我数学成绩好,而在班里,男生普遍都听我的话。我也曾以为我会去竞选这两个职位,只是原因不同,因为小朱教的就是数学,这两个职位对于我没有区别,都能经常性的出入他的办公室。

 

但我没有。

 

竞选班委在开学第三周的班会课,在此前我也确实代理这两个职务,但在竞选日,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体委,主动应下了这个班委会里最没有话事权的苦差事。

 

后桌迟疑的问我怎么回事,不是和体育老师吵过架吗?这么快就和好了,不是我的性格。我摇摇头不想多做解释,他还想问,问我昨天当选,放学后跑去体育馆干什么,我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因为我确实和体育老师不和,或者说,我单方面的,和他有仇。古人说凡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谓血海深仇,那我和他,确实有着深仇大恨。

 

刚开学不久的一天放学,我去约了人打球,独自去体育馆找看门卫开球场,路不熟,我拐上了二层的办公室走廊,门半掩着,十足的冷气从里面吹出来,我一身汗,在门口站了会儿蹭凉气,听见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是小朱。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学校是一个半圆形,弯弯绕绕的校道连接着建筑,足球场和体育馆在学校的最西边,往东走,并列着两栋高大的建筑,一座是图书馆,另一座矮一些的是饭堂,再往东,是成排的教学楼,川字型排开,由低年级到高年级,高中部已经是在学校的最东边,也是校门所在的方向。

 

小朱的办公室就在班级同层,我从教室里出来,抄近道走来到体育馆,脚程快也要七八分钟,我是有意慢悠悠的走,下楼前,我专门去了小朱的办公室,他在慢悠悠的收包,白得发光的手背,握着深蓝色的保温瓶,红色的自来水笔,一摞黄绿色的试卷,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的放进包里。

 

我在门外驻足,看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了,抬起头,看见是我,又露出一个笑来。我心虚一样的心头一紧,又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燥热,面无表情的撇过头,把球拍甩上肩,小跑着下楼梯。

 

从教室到体育馆,再加上我不熟路乱晃的功夫,十来分钟的时间,小朱绕了远道,出现在体育老师的办公室里。

 

我站的位置看不见里面的人,正对着一个放置奖杯的展示柜,室内亮走廊暗,橱窗里清楚的映着我的身影。

 

对话细碎的传出来,音量不大,一个声线清朗,另一个尾音发糯,我耳力好,听得出这是叫我们班的姓彭的体育老师和小朱在聊天。我本想抽身离去,可小朱明亮的笑声留住了我,和橱窗上的自己面对面。

 

 

“......这个包好沉......”

 

“卷子放那么多,能轻吗?”

 

“要批改的,我要带回家。”

 

“不带不行吗,你都没空陪我了......”

 

我听见了什么?我说不出来,我想不明白,橱窗里的我僵直得像根树干,脚底生根。

 

“......你这里好远,我跑着过来,都跑了好一会儿,一身的汗。”

 

“跑什么?慢慢走,我又不急,这么热的天,你再中暑。”

 

原来他是跑着过来的,他才刚来学校半个月,比我还不熟路,必定是沿着没有树荫遮挡的大路跑过来的。

 

现在是太阳对着北回归线直射的日子,日照从清晨开始,直到晚上七八点才会暗下去,一走在阳光里,汗就像拧开水龙头一样,不要钱的淌。

 

我想着我一路走来还算凉爽,想着想着,脑海里的道路换成了曝晒的大道、小朱背着他的斜挎包,小跑着向这边来,阳光迎着他的脸,夕阳刺目,所以他眯着眼睛,汗从他稍长的发梢滴下来,砸在锁骨的位置,流到我看不见的第二颗纽扣下面。

 

“......我好渴,我要喝可乐。”

 

我听见柜门被拉开又被阖上的声音。

 

“太冰了,你别喝太急,要闹肚子。你看你跑的,衣服都湿了。”

 

我预感到什么,竖起耳朵更用心的听。有窸窣的声音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我猜那是小朱的白衬衫,被解开了扣子。

 

“......别,你干什么!别闹!”

 

“就一下。”

 

“这里是学校。”

 

“轻轻的,就一下。”

 

“......唉......”

 

里面突然没有声音了,我遏制着伸头去看的强烈欲望,强迫自己只是更努力的听,于是我听见逐渐强烈的压抑着的呼吸声,还有一些滑腻的声音,两种声音此起彼伏,持续了好久、好久、好久,最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像是气泡被戳破。

 

交谈的声音又恢复了。

 

先说话的是小朱。

 

“你别这么大力。”

 

他的尾音上翘,又下绕,百灵鸟啼唱一样动人,没有了惯常的温和,反倒有些娇嗔,咬字的方式比教书的时候甜腻得多。

 

“你好甜。”

 

“我才喝了可乐。”

 

“不关那个事,你好甜。”

 

“......不许说了。”

 

对,你可别说了,我要受不了了。我的脸颊好热,脖子里的动脉在跳,一鼓一鼓的,血流从心脏里泵出来,冲的我头脑发涨,脚底轻的像要站不稳。

 

我充血的双眼看见橱窗里的自己,像棵垂死的老树,被狂风吹得腰弯,枝干轻颤。

 

他们又接着说话了。

 

“以后你在办公室等我,我去接你。”

 

“那不还是要走过来?车停在这里。”

 

“不怕,多走一点路而已。”

 

“我不要,你一来,办公室的女老师都看你。”

 

“瞎说,她们分明一直看你,你这么好看,还要看别人吗。”

 

“嘘,又乱说话,这是学校,万一有人听......”

 

“有人看也不怕。以后我去接你,帮你背包,背试卷。”

 

“那行吧,这样作业本也能背回去了,我午休可以多睡一会儿。”

 

“那我白天多辛苦,晚上是不是轮到你多辛苦?”

 

“嗯?轮到什么?”

 

我也奇怪,辛苦什么?

 

“辛苦你多叫几声好哥哥啊。”

 

“你又说浑话!”

 

里面传来打闹的声音,还有笑声。

 

我站在原地,去留都不是,脑袋像被重锤打过,思考不了,懵懵的,眩晕一样。我想我还是离去,脚下又像灌了铅,迈不动,绊了一跤,头磕在门把上,生疼。

 

“有人?”

 

我听见小朱略带惊吓的声音。

 

“没人,你别怕,我去看看。”

 

我听见椅子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像我的催命符。

 

我不怕那个姓彭的,但我不能让小朱知道我在这里。

 

我顾不上疼,抓紧球拍紧着离开,还鬼祟的放轻了脚步声,室内空调机声音很大,他们不会知道我来过。

 

我怕吓着他,小朱,他惊恐的声音听得我心梗一样难受,他再这样出声,我怕我死在这里。

 

所以我才偷摸摸的离开。

 

是为了我自己,不是因为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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