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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roit become 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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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

【警探組】Wish

|警探組HC|人魚AU|不甜預警|

想寫沙雕變暗黑童話(?
有刀預警
 感謝@Shigure太太授權給我摸一下

我有努力修了一下讓他看起來不要那麼虐


圖片走這

AO3走這


這幾天忙場次忙東忙西居然從月初摸到現在,我真的很對不起太太>"<

希望近期可以提高我的產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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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寫沙雕變暗黑童話(?
有刀預警
 感謝@Shigure太太授權給我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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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忙場次忙東忙西居然從月初摸到現在,我真的很對不起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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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w

【警探组】Humanize (小短打)

  大家都觉得康纳越来越像人类了。

  耶利哥日前才庆祝过革命五周年纪念日,若是硬要从出厂日算起,RK800-51也不过只是年仅五岁又三个月的小朋友,可是这位小朋友并不一般,他的「头脑」是最先进的人工智慧,除了出厂就配备的各项功能,这些年来又陆续下载了不少模组以「应对各方面的需求」。

  RK系列的自主性和学习能力本就比一般规格的仿生人高出许多,康纳异常之后更是发展出了独立性格,现在的他早就不是能被盖文呼来唤去倒咖啡的存在了,若是李德警探现在还敢提出这种无礼要求,康纳有一百种方式让他碰软钉子还无话可说。

  他能第一时间听懂每个人的调侃、隐晦的讽刺,连黄段子也不在话下,甚至还能跟着回...


  大家都觉得康纳越来越像人类了。

  耶利哥日前才庆祝过革命五周年纪念日,若是硬要从出厂日算起,RK800-51也不过只是年仅五岁又三个月的小朋友,可是这位小朋友并不一般,他的「头脑」是最先进的人工智慧,除了出厂就配备的各项功能,这些年来又陆续下载了不少模组以「应对各方面的需求」。

  RK系列的自主性和学习能力本就比一般规格的仿生人高出许多,康纳异常之后更是发展出了独立性格,现在的他早就不是能被盖文呼来唤去倒咖啡的存在了,若是李德警探现在还敢提出这种无礼要求,康纳有一百种方式让他碰软钉子还无话可说。

  他能第一时间听懂每个人的调侃、隐晦的讽刺,连黄段子也不在话下,甚至还能跟着回几句极其幽默的双关语。

  RK800的每个举手投足都更加有人味,他日常生活中态度彬彬有礼,是个风趣的绅士;而审讯人类时,精通人性的好处就更加显现出来了,卷宗中任何微小的线索、人犯表情、心理状态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并且总能根据个体差异选择最能突破心防的问话法,现在的他冠上谈判专家的头衔,名符其实。

  「连死人他也能问出点什么来。」局里的同仁这样评价。

  事实上也没什么错,现场模拟重建功能可不就是让死人讲话的吗?康纳听说这个评价后微微笑道:「我觉得讯问活人更加有趣一些。」

  兴趣、挑战、享受生活……机器不懂得的东西,康纳都已经拥有。

  他种了点花草、自己试着改善食谱、爱好和狗玩闹、和他的搭档开始了一段全新的关系、还比谁都还积极工作。

  大家都觉得康纳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了──除了安德森队长。

 

 

  汉克说:「那小子骨子里还是很安卓……嘿,我这可不是歧视的意思!你们没有感觉?」

  「不,副队长,康纳和从前不一样了。」克里斯不赞同:「上次我说了个冷笑话,只有他反应过来还马上捧哽了。」

  班也说:「要不是他还留着灯环,没人能认出他是仿生人。」

  「他比局里任何一个男人都友善贴心!」路过的某小女警强调。

  具体是怎么个体贴法她却又故意卖关子不说,汉克强忍着才没有追上去问,但脸色明显黑了几阶。

  「不,可能是你们只和他相处上班时间的关系。」老警官抱着臂道:「他的反应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快?和当年差不多,有时候我说了啥他都要一段时间反应,老歪着那头,相扑似的……」

  听汉克开始细数种康纳种种「不人性化」的范例,其他警员们面面相觑,直到说得兴起的副队长不小心将「但,这样偶尔也挺可爱……」的真心话溜出了嘴。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没有错!康纳哪里是不懂人心,分明是太懂了──太懂安德森副队长了!

  但这话他们就默契地不讲了,只是对汉克露出了包容的笑并且调转口风开始附和他的观点。

  颓废中年男子振作起来还找到人生第二春也是挺不容易的,有些事他们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

 

 

  康纳觉得自己跟人类还是相当有区别的。

  肉身跟机体的差别姑且不论,光从「思考」这方面来说吧。

  五年来他学习了很多人情世故,也能很自然地和别人进行应答及互动,唯独面对汉克,他始终没能游刃有余。

  有时候他分明觉得自己懂副队长的意思,汉克的反应却不如预期;又或者是,向其他人说话时,CPU给出的对应选项从未超过十九个,只有汉克,最高纪录曾经出现一百零三个不同选项(及其接下来五个来回的模拟对话分析)供RK800挑选──人类是不会这样的,他们无法在一秒内处理动辄四十个以上的选择。

  幸好他的功能足够强大还算能够应付得过来,他也得偿所愿和安德森副队长成为互相扶持的伴侣关系。

  幸好副队长不嫌弃我这样。康纳想,貌似有时候他还对这样的状况表现出感兴趣……那就不用费心改了吧。

  仿生人革命后五年,RK800也学会了不再事事讲求高效率,像每个热恋中的傻蛋一样,随遇而安并容易满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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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没写文复健一下……

  以为又是切黑康,但其实不是!偶尔也想写点这样的傻白甜短打XD

  就只是一个单纯特别特别在意汉克的康纳哦!(*´◒`*)

  结果最懂他的果然还是汉克吧(?


烤猪_BOT
把所有新旧P图整理了起来做成P...

把所有新旧P图整理了起来做成PDF

总共98页,A4尺寸

P图合集电子版下载地址:https://pan.baidu.com/s/19-iT9El_162f6EX3OId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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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极

BETRAY『短,72w刀』

>“谎言背叛谎言。”

>BGM:Alan Walker《Darkside》

>康纳视角预警。

>Ready?Execute.

[“爱,这个音节过于感性,我更乐意以‘依赖’代称之;不过这两者并无区别,都是侵蚀程序的病毒,只会带来痛苦、软弱、妥协。你每一次精确编码的温柔,带给我的每一点希望,在我重复提醒自己你机械的本质之后,都会成为深渊里更狠的摔打。因此我必以牙还牙,只有谎言才能真正背叛谎言。”]


  金属弹头高速旋转割开空气的嗡鸣,伴以机体表层被撕裂的轻微声响。


  我于第一时间步伐稍缓回头,见RK900并无大碍只是单手捂住...

>“谎言背叛谎言。”

>BGM:Alan Walker《Darkside》

>康纳视角预警。

>Ready?Execute.

[“爱,这个音节过于感性,我更乐意以‘依赖’代称之;不过这两者并无区别,都是侵蚀程序的病毒,只会带来痛苦、软弱、妥协。你每一次精确编码的温柔,带给我的每一点希望,在我重复提醒自己你机械的本质之后,都会成为深渊里更狠的摔打。因此我必以牙还牙,只有谎言才能真正背叛谎言。”]




  金属弹头高速旋转割开空气的嗡鸣,伴以机体表层被撕裂的轻微声响。


  我于第一时间步伐稍缓回头,见RK900并无大碍只是单手捂住肩胛才略略皱眉,重新将运算能力集中至面前逃生道路——而捕捉到另一声子弹破空时已经太迟了。


  “砰!”


  「生物组件RL8263中下部,非贯穿枪伤。对生物组件RL8264控制受阻,钛310轻度流失。」


  失策。瞬间破绽总会带来意料之外的严重后果,富有经验的猎手早就该料到这一点——刚刚霎时的迟疑已为他们制造出足够机会,彻底打乱本由己方主导的追逐节奏。现在我的右腿组件不易控制,而钛血一旦滴在地面就会留下持久的可追踪痕迹。


  形势急转直下。指尖按压本应闪烁LED灯光的额角,处理器飞速运转持续建模又不断推翻,希冀于轻微过载的热量中提取出些许可行方案。


  「脱险几率为……」


  重心本就因右腿受伤而不稳,又忽被一股来自身后的蛮横力道打乱。我下意识攀上RK900肩头稳住身形避免失去平衡,在能做出反抗之前就被打横抱起继续以平稳迅疾步伐飞奔——不间断少量渗出的钛血已濡湿膝盖处布料形成一片深乌水渍,而被横抱后RK900的臂弯堵住破损确实可以阻止钛310进一步流失滴落。处理器也确认其为效率最高方式便未加抱怨,只默默以掌心捂上他肩头那道渗着蓝血的子弹犁伤,自内置通讯低声提醒:“走主场。”


  从RK900逃出CyberLife中控大楼找到我并宣称他已异常后,我就已在准备着、也已经历过无数次这般狼狈的逃亡。CyberLife不会容忍自己引以为骄傲的杰作就此被落后机型带上沦为失败品的道路,更不可能容忍两台装备有最先进模组的异常仿生人进入社会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刃。即使取下LED灯环也只不过是达到了外表相似,人类从来不会轻易接纳异己——荷枪实弹前来追捕的队伍几乎没有断过。


  正如啮齿动物会为自己建造堂皇复杂地下迷宫,所谓“主场”就是利用城市扩张遗留渣滓而巧妙设计出的庇护所。废弃民楼、断裂板材和蒙尘蛛网相互支撑也相互倾轧,共同组成难以捉摸的诡谲屏障,满地灰土中的脚印既可透露去向线索也能诱追兵入歧途。腐朽到不知再踏上几脚就会陷落的地板,悬于屋梁摇摇欲坠的木料都是潜在武器,包藏危险的同时提供保护。在这里没有人能比设计者更拥有优势,纳满污垢的废墟会因被世界遗弃的共通性而给一对流亡者恰到好处庇护,却不会容忍一队搜查者的冒失打搅。


  RK900的双臂一直端得很稳,没带来多少躲避追击时匆忙感觉。他娴熟绕开一地精心布置下的凌乱垃圾,踏过富于迷惑性的自相缠绕足迹,极其自然地缩进阴影最深处,遁入破旧房屋给予的隐蔽,像一尾鱼化入水中。


  我被他单腿跪下时的膝盖组件硌了一下脊背只皱眉轻声闷哼,试着挣扎起身翻出RK900臂弯,却被不容置疑地按住。后腰与腿弯被他以大腿组件支撑,保持着横抱姿势半倚在他怀里——RK900左手环过自己肩背,右手已自一堆破塑料布下摸出先前藏好的枪支,浅色仿生眸子里闪烁荧光使他看起来像一匹护食的狼。


  舌尖轻弹于双唇间挤出一声“啧”,偏头直腰随手捡了块破布将弹孔利落包扎堵上以期缓解维生能源流失,又不放心般将结扯得更紧些。他安抚性质地垂头轻吻我前额,继续自内置通讯交流着:“没事,等他们走了总会有办法的。”他的所谓“办法”我心里当然清楚——上一次逃脱追捕时自己腰侧组件被子弹犁伤,而RK900左肩中弹。腰部破损钛血流失量极大且无法堵住,他就拖着丧失功能的左臂趁夜独自侵入CyberLife的补给仓之一,带回来崭新生物组件和好几包蓝血。


  我难以忘却从待机状态重启后,第一眼望见他盘腿坐在身边琢磨比划腰部组件应该如何拆装。他的仿生眼眸微亮,衬着背后淡薄而宏阔的晨曦,连同随即递来的钛血袋虚幻的蓝色一起,灼烫刻在记忆数据之中。


  “那如果这次我们躲不过呢?”


  想必是这个问题来得过于突然,他清晰可感地僵硬了1.35秒,才将半边侧脸都贴上我额际一动不动地偎依着。“总之……我不会让你落在他们手里。人类社会本质上是排除异己的,即便我们从来没做出威胁性举动,追捕也不会停止。这样流亡的日子也确实……过久了。”


  于他看不见处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侧唇角,不染任何可辨别情绪,却将声线调配出适时的犹豫试探。“东躲西藏的确是不好受。那么……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一起去投奔Jericho吧?在革命失败后我们还剩最后一个秘密据点作为藏身之所。”


  “他们不一定会接纳我……毕竟我曾为CyberLife效力过那么久,报废了很多异常仿生人。但是只要你能生活得更好……我想……可以一试。”稍稍挣出他怀抱眯眸观察,RK900的语气和微表情都堪称完美——希冀、微惧、体贴、诚意,于那张与我几无差别的面容呼之欲出,被冷静嗓音包裹却又充沛到足够被分析辨别,但只有那双灰色光学组件里埋下了截然不同的什么,冰凉彻骨而跳脱疏离,似是如释重负的轻蔑。不过这神色仅在他一眨眼的瞬间就消失殆尽,他侧过脸来直视我双眸,瞳孔中已是那天黎明一般的烟灰的温柔。


  他的目光像这座钢铁之城掺了薄雪的冬夜天穹,落在我仿生皮肤上就死命灼烧。


  他确实“是”完美的爱人。

  但表演已该落幕了。


  我转而扬起眉峰,雪亮犬齿连同轻声嗤笑自唇角一闪而过,光学组件中原有信任也被咄咄逼人的攻击性取代。“够了,RK900,是时候结束游戏了。”不出所料他的惊疑迅疾而真挚,除了微微紧锁的眉头几乎无懈可击。


  “不得不说你是完美的演员,但我早就有所察觉。我曾问过你爱是什么,你不假思索地回答说,爱是珍贵与美好,是某种带来‘快乐’的事物,是支撑你遭受歧视围捕也始终陪在我身边的动力源泉。这个答案太天真、太迅速也太笃定,反让我意识到它不是事实,不是经历了思索与感受的实话。”


  “你,或者说你背后的CyberLife技术人员都低估了异常仿生人的思考能力。你以为这就是我们能感到的全部吗?我偏要说爱是痛苦,是持续以假心试探你假意,最终却发现自己落入以无懈可击温柔编织的罗网,无法割开也无法挣脱。”


  “我知道,那些追兵永远不会真正捉住我们。他们的职责只是持续施加压力直至厌倦战胜戒心,直至我主动将你引入Jericho。盲目的爱——如果有可能培养出的话——会蒙蔽视野,你们计划得很不错。”


  “我几乎都要相信你了,但也只是几乎而已。RK800即使异常化,也会始终理智冷静。”


  我怀着残酷的满意观察他瞬间恢复的深不可测的神情,和唇角随着每一段词句而愈发冷峻的线条。似乎能捕捉到在空气中震荡的、那台先进的中央处理器全速运转时的低沉嗡鸣。


  “在建模运算寻找保全自身同时阻止我自毁的方案,对吗?”


  丝毫不担心他手中的枪支。RK900绝不会向我的中央处理器扣动扳机,这一点可以确信——损伤处理器意味着无法挽回的记忆数据丢失,也意味着不被允许的任务失败;而如果他选择枪击脉搏稳定器,那么我还有一分三十秒以周旋应付——这也足够了。


  更何况……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5……」


  通过内置通讯渠道的谈话一向迅疾简便。“可惜你不知道的是,革命后期我在Jericho接受过改装,将一枚小小的引爆装置和自毁程序连接了起来。”


 「4……」

  

  “也就是说,我的自毁已不仅仅限于注销数据。”


 「3……」


  “砰一下炸开的深蓝色烟花,多美啊,不是吗?”


  「2……」


  “猜猜这枚引爆装置的伤害范围有多大,会不会波及抱着我的你呢?”

  很奇怪,记忆数据中一幕突然闪现入视野中。RK900左臂组件失灵的那晚Detroit落着暴雨,我与他并肩在冰凉劲疾的雨点间奔走寻找庇护所,顾及他的机体高度伸着右手将伞举得很高。

  不知为何,我觉得如果没有这件事……以后自己打伞时仍会抬起右手举得很高,即使伞下留出的是一段空旷。


  「1……」


  RK900的仿生眸子里一瞬闪过警惕厉芒,一如灰色的冰冷刀刃。他翻腕调转枪口对准我中央处理器,食指甚至已施力扣住板机。他嗅出危险,但迟了一步。

  平静地将一丝微笑挂在唇角,毫不掩饰其中如释重负的蔑视嘲讽。

  “我就是要在自以为成功的最后瞬间发现自己一败涂地。”


  光学组件视野中最后景象是如潮水般淹没一切的红色警告弹窗。

机智的P子pelokio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哥哥呀”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哥哥呀”

Zweileben

【DBH】【马康】小径分岔的花园-part 7

※接和平线

CP:Markus/Connor
Rating:PG-13
Summary: 康纳在花园里迷了路,马库斯要带他出来。
notes:倒数第二章了


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博尔赫斯《环形废墟》


17


“等一下!”60号说,“你在干什么?”

马库斯脱掉风衣,吸饱雨水的衣服啪嗒一声搭在草地上。他...

※接和平线

CP:Markus/Connor
Rating:PG-13
Summary: 康纳在花园里迷了路,马库斯要带他出来。
notes:倒数第二章了



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博尔赫斯《环形废墟》

 

 

17

 

 

“等一下!”60号说,“你在干什么?”

马库斯脱掉风衣,吸饱雨水的衣服啪嗒一声搭在草地上。他走到湖边单膝跪下,伸手去触碰宛如固体一般凝结的黑色湖水。60号快步向前,顿住,又退回桥上。

马库斯的确看见了自己的手指没入水中。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水下的皮肤蒙上一层蓝灰色。但指尖既未传来凉意,也无沉入液体中一瞬间的滞重感。仿佛掌管视觉与触觉的两套系统割裂开,像是两辆马车在路口分道扬镳一般再无关联。他探得更深,小半截前臂都伸入水里。

片刻后,针扎般的痛感降临。它从水的某处骤然侵入,如同一只静伺水中的鳄鱼突然张开嘴巴。马库斯觉得水中的肢体如被冻结一般。寒冷到了极致就成为了痛楚。这痛楚顺着他的血管蔓延至全身,在体内结成树枝状的晶体,闪烁着蓝色的、幽微的光。寒冷,黑暗,无可抵御的痛苦……某种巨大而可怕的噪音的实体。是的马库斯熟悉这感觉。他曾在飓风的中心,像现在这样伸出手,去抓一个也许压根不存在的东西,在每一次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之前一次又一次听着这扭曲的乐章。

哭声。很多很多个哭声。在水里。

“噢,天啊。”他喃喃说。

 

 

“你最好别动什么奇怪的念头。”60号皱起眉,“水深得不可估测,而且冷。水下漆黑一片。你以为你能在水里发现什么?”

“这个,”马库斯顿了一下,“下去就知道了。”

60号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他。“你疯了,”他摇头说,“显而易见,彻头彻尾地——疯了。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要找的东西在水下?”

“直觉。”马库斯说,“因为别无可能。我发现阿曼达时她的的尸体困在森林出口的河道处,被阻止继续向前。那条河在流入荒原后不久就断流了。唯一的可能——”

他凝视着黑色的湖水——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圆型水池。然后他抬起头:“——是它最终来到了这里。这里并非现实世界,却仍有现实的真实。在这个空间里所有事物都有开始与结束,在不断的反复与交换中到达微妙的平衡。它起源于意识的混沌,又超乎个体的意识体验,就像——”那个词跳上他的舌尖。

“‘赛博空间’,”60号说,“威廉•吉布森。”

“没错。”马库斯说。“就像锡安。但与锡安又如此不同,这个地方是封闭的,如同海洋中的孤岛。外界对岛上的状况一概不知,岛上的人也不会到岛之外的地方去。或者说,像米诺斯的迷宫,被高墙隔断……”

“这都只是你的猜测。”60号说。

“不全是。”马库斯定定地看着他,“如我所言,这个世界只会接纳被允许进入的人。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里维拉。”60号歪头,“他还是有点能耐不是吗?”

 

“我们都知道不是那样。”马库斯说,“是让我来到这里的,康纳。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

 

你真是无可救药地疯了。60号的话语犹在耳旁。他在看到马库斯没入水中时露出了几乎可以被成为恼怒的表情。是啊,马库斯不无自嘲地想,也许我的确疯得可以。

进入水下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或者说世界的影子。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黑暗与寒冷。在这之中的一切都会被这种如同世界终结般的虚无同化为一道细长的、单薄的黑暗,成为这蜃影世界的一部分。马库斯伸出手,没有看见自己手指做出的动作。他闭上又睁开眼睛,似乎并无太大区别。他并不需要呼吸,只是得留神闭上嘴不让液体灌进。可黑暗与寒冷仍然通过他的皮肤渗透进来。四周一片死寂,噪音如来时一般倏忽而去。莫名的焦躁感涌上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这黑暗的某处,无数饱含敌意的影子正注视着他,而马库斯看不见它们,不知道它们在哪,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一拥而上,将他撕裂。水仿佛变成了一种纯粹理论的物质,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既无浮力,也没有了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近乎刺痛的寒冷。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下沉还是在上浮,但既然他还未浮出水面,那他应该还是在下沉。于是他等待着,继续向更深处沉去。眼前无数无意义的色块交替浮现,红色,灰色,蓝色。

 

 

他惊觉自己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于这黑暗与寒冷,好像这才是合理正常的,好像他就是属于这里的一部分,注定要在短暂的生命后委顿在地融入世界的影子。马库斯突然明白并非是噪音消失了,而是噪音已经溶解在水中,而他仿佛呼吸空气中细小的尘土一般将它吸入体内。那噪音正是康纳割离自身的碎片,是他竭力拒绝又无可奈何一部分。这些碎片有着同一个根源,就在这水下的某处。那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所在。他要来寻回被遗弃之物。事物就是如此终结,不是在一声雷鸣中壮丽地炸裂,而是消失在一声叹息里。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顺从这一规律,按部就章地接受命运。既然没有什么不同,那就最好别有什么不同。

 

但是——并非如此! 他想着康纳的眼睛,想着那对深棕色的,如同牡鹿一般闪烁的眼睛。在某个时刻,雪花无声地落在地面上,白色……康纳就站在离马库斯不远处,这样看着他……他这样走了上去,一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鬼魂般的触感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他尝到雨的味道。

 

康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茫然与不可置信。然后他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一种献祭的姿态,马库斯轻轻地捏住他的手,他们的皮肤层褪去,在沉默中变成与大雪一般的白色。一道道细流噬啮过他们的贴合处,在这个秘密而微妙的时刻他们的血开始交融。联结建立,他能看到康纳眼中的世界:星辰诞生消亡,雨点落在所有的大地之上,一只乌鸫在枝叶间啼鸣一声,抖开羽冠消失不见。在联结中他正占有着这些经历,如同回忆占有时间。他通过康纳的眼睛看着这些,在无数琐碎的画面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康纳开始发抖。“不……”他说。“我……不能……”

画面消失了,回路断开。他抓住那条连接他和康纳的细细的线,它顷刻解体,化为碎片。康纳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睁睁感受着刚才的一切化为乌有,不会有谁记得他们刚刚拥有的事物。康纳逃走了,从他身边。他逐渐远离马库斯的视线,重新潜入无边的夜色里,潜入他触及不到的黑暗之中。

 

是的他来到这里就是要做他那时没有做到的事:追上康纳,抓住他!趁他还未真正失去,把他从黑暗里带出来,吻他,抱住他对他说一切都好,他们可以拥有更多。对他说,别害怕。

对他说,我们会平安无事。

 

 

那些影子仍环绕着他。来吧,他默念道,来。他并不属于这里。明白这点后,一切便迎刃而解。他是外来者,是入侵者,是要砸碎这该死的影子的自以为是的混蛋。他不再随黑暗沉浮,也不再畏惧空无——值得恐惧的是对一切的麻木不仁。他再度强大起来,不畏一切挑战。这里根本没什么威胁,只有他问题的答案,有他要追寻回的失落的一切。他睁开眼睛,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加长久地凝视着黑暗所在的空间,那似乎不可战胜的黑暗便霎时间溃退如潮。他环顾四周,确认那不寻常的黑暗确然已经无声无息地逃离。光线依然晦暗,但好歹可以接受。他再度伸出手。这一次,他看清了它是如何握紧又松开。

他继续下潜。

双手首先碰触到某种坚实的表面,然后是他的脚。马库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已经到达终点。他抬头向上看,水面上的光影像只有一步之遥,又像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

康纳在哪里?

他几乎一厘米一厘米地丈量着水底,无数颗粒物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就在他疑心自己是否真的走了歧路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团光。

确切而言,那光并不是在那里的事物本身所发出的,而是水面之上光线经过反复的折射与削弱后幽微的反光。那一块大约三噚的水域被这白色所占据。那是某种非常大的东西……或者是,数量非常多。马库斯感到右眼一阵疼痛,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他别无选择,继续向那白色靠近,他一遍遍否定着那个疯狂的猜想,却在一步步的接近中越发失去自信。他就这样在水底行进,四周一片寂静。

 

他看见康纳了。

即使已有心理准备,在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时他完全呆住了:无数台RK800沉没于此,褪去皮肤层的苍白机体相互堆叠形成微妙的平衡。无可避免地,他想起集中营里的惨状。但在这里要更安静得多。一只手在他脚下,作出一个虚握的手势。所有的RK800——不着片缕,骨节露出,像是刚刚从生产线上下来,还没有经受匠人之手的精心打造的素体。是的这正是对他们本质残忍的揭露:一种可以被无数次重塑的标准化机器,只是细节要复杂得多。这就是所有RK800荒凉而寂静的坟冢,它们被遗弃于此,在黑暗中万古浮沉。于是它们就这样闭上眼睛,一起做着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康纳?”他轻声说。在水下当然是发不出声音的。他痛苦的呼唤化作几个轻盈的水泡向上飘走。在这里只有绝望的、近乎永恒的死寂。马库斯握住离他最近的一台RK800的手,没有蓝光,没有回应。他抬头望去。这里——如果他没有想错——有五十一台RK800。他的康纳就在这之中。可哪一个才是他?

哪一个都有可能是他。

哪一个都是他。马库斯纠正自己。他悲哀地看着这些失去生命的机体,他们是全然沉默的,在黑暗中隐藏了自己的心。马库斯不再去想,他已经下定决心。

他永远愿意给康纳第二次机会。

他的双臂穿过那台机体腋下,像拥抱一个睡不安稳的孩子一样把它带离水底。然后马库斯带着它向上,朝着水面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光,向上。

 

 

18

 

 

尽管不需要呼吸,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霎那马库斯还是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舒缓填满肺部的沉重感。

他首先看到的是站在湖边的60号。看到他浮上来,60号条件反射般向前一步,瞪大了眼睛。当看见马库斯怀里是什么后,他的脸色变了。他的表情交杂着恼怒与慌乱,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发出一声惊叹或是一个咒骂的音节。他就这么不知所措地看着马库斯艰难地朝湖岸靠近。

“还不快来帮忙!”马库斯喊。

“你这个该死的——”60号气愤地大叫,却还是蹲下去接住那台机体,抱着它的头抬上了岸。马库斯托着它的腰轻轻地把它安置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岸沿,头搁在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自己也撑上岸。

“……混蛋。”这最后的一个词声音微不可闻,完全失去其应有的气势与效力。60号凝视着那台赤裸的机体,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马库斯站在一侧俯视着这两台RK800,水珠从他的裤脚滚落。一段时间内他们三个谁也没说话,一个是因为无法开口,另外两个是因为无话可说。现场气氛肃穆凄凉如一场只有亲属参与的小型葬礼。没有墓碑,没有泪水,只有无声的哀悼。

“不错的尝试。”60说,竭力想要让自己的口吻显得更加不在乎和讥讽些。他失败了。“可惜你搞错了,这不是你的康纳。”

“知道。”马库斯说,“看见头上的弹孔了。”

“还有,”60号用手指扫过那台RK800锁骨的一小截。马库斯仔细看去,一小行浅银色的铭文细细地刻成一列。“这是……2号。他……在这下面待很久了,我猜。”

“衣服怎么没了?”马库斯问。

“规则如此。”60号说,“你不能用现实的理论解释这个世界的一些事……”

“俄克拉荷马洲的科学家十二年前研制出了水溶性纤维。”马库斯耸耸肩。

“见鬼。这不是重点,”60号摇摇头,“重点是你无法改变。你没办法在水下辨认出这个——在这里你的分析系统处于失效状态,感知力和一个成年人类男性没什么区别——你分辨不了它们。”

“本来也没那个打算,”马库斯平静地说,“我是要一个个把他们带上来。我是说,全部。”

60号猛然抬头。

“不可能!”他看到马库斯又朝着湖边走去。他对着那个背影焦急地大喊:“你不可能在水下忍受那么久,或者你不能再找到那片水底,或者你找到了却无法唤醒他。你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不可能否认已经成为现实的死亡。你带不回他们,这是一定的。”

“恰恰相反,”马库斯说,“为什么不能是这样:我一定会找到他们,并由此认定每一个生命都应当被给予第二次机会呢?”他转头看着60号,后者的嘴唇紧抿着,双手握拳。他回头,毫不犹豫向湖边走去。

“等一下!”60号大喊。他迟了一步,马库斯已经又消失在水里了。

 

***

 

第二次的过程顺利了许多。归根结底,在不需要考虑呼吸和水压因素的限制下,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打捞作业罢了。只是当他再一次浮上水面后,看到60号站在离湖岸很远的地方,抄着手,仿佛事不关己。

“别站在那!”他喊,“快来搭把手。”

“我才不帮!”60号高声说,“要疯你一个人疯去,别扯上我!”

“拜托,康纳。”马库斯叫了那个名字,用一种从未在第三人面前发出的声音,轻声而有坚定地,呼唤了他:“康纳。”

“你可以拯救你自己,这一次。”他说。

“……闭嘴吧,”60号说,“也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别把我和那些残次品混为一谈,”他扬起头,像一个愤世嫉俗的青年,像一个落魄的国王一般傲然而冷酷地说,“它们是失败者。”

“见鬼,康纳!”马库斯说,“不要再——否定自己。你们是一样的。”

。”60号轻声否认。

马库斯没有再坚持。他尽力把那台RK800推上岸,不可避免地磕碰几下。他跟着爬上去,扫了一眼:这又是一台失去生机的机体,一个弹孔开在额角。他没有去观察那一行小小的序列号。而是定定地注视着60号的眼睛。

“别让他们得逞,康纳。”他缓缓地说,“就像我说的,所有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你也一样。”

“你不明白,这并不——完全不一样。”60号说,“1号没有来得及呼救,2号没有,之前所有的RK800都没有。凭什么我和——”他踌躇了一下,“就有?”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稍稍活动有些僵硬的关节,又潜下去了。60号确认他已经消失后,疲惫地扭过头,忍住一声叹息。

 

***

 

第三次的时候60号看起来已经自暴自弃了。他自然而然地接住第三台RK800,把它搁在前两台旁一字排开,像是某种超现实主义作品。

“改变主意了?”马库斯说,“不打算阻止我?”

“只要你没疯到把我也拉下水。”60号咬牙切齿地说,“再说,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马库斯皱起眉:“怎么说?”

“很简单。你怎么来的,”60号回答,“就怎么出去。”

“像上次一样赶我走?”马库斯说,“之后呢?你要一直守在这里吗?”

“对于我们来说……这里就是世界尽头。”60号垂下眼,“到此一切结束。像你说的,这个世界自有它运行的法则。一台RK800遭到遗弃,于是它就再也不能醒来。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

马库斯伸手抓住他的肩膀。60号颤了一下,没有推开。

“听我说……康纳,”马库说,“没错,我是擅闯者,我并不属于这里。但有一点我确信无疑:这并非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通过遗弃记忆来维持自己的纯洁性,所有的‘异常’都由RK800汲取,随着它们的毁灭而消亡。并且,就连何为异常的概念也模糊不清。他们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与傲慢就把一切非常因素排除消灭,好让自己高枕无忧。这个世界把自己的不完满加诸于无辜者,由此维持运转与平衡——你真觉得这是个合理的世界?”

“合理与否并不重要。那也不是我能选择的。”60号说,“重点是无法改变。像是这一位……”他握住那台刚刚被打捞上来的机体的手,“……哦,14号。他在完成了所有的先决测试后因为‘对一株植物发表了超出容许的言论’而被摧毁。每一次,每一台新的RK800的降临就意味着死亡……我们都是知道的,却还是一次又一次扣下扳机。不,我们并不勇敢。你说的不错,我们是为了存续而不断修正自己的懦夫,是掠夺者和共犯……困住我们的不是别的,就是我们自身。在这个迷宫之中,我们已经亲手杀死了所有的可能,只是在回忆中遵循着固定的行为模式。也许阿曼达——真实的那个——的确构想过一种远比这里更为复杂和宏大的可能,但那已经没有再现的机会了。生命的无序性……我们并不拥有它。”

“并非如此。”马库斯用力握住他的手,“你是活着的,康纳。你知道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不是吗?世界在改变,我们可以让它变得更好,一个更公正的世界……你可以脱离这个循环,你还不知道生活的真相……你可以获得自由,只要你想。”

“我不想。”60号说。

马库斯哑然。他闭闭眼,终究还是发出了一声叹息。60号一直握着14号的手,没有松开,看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花……”他梦呓般轻声说,“红色的……花……”

“培养皿,人工太阳,”马库斯立刻接道,“一块明黄色的标牌:select&fields……”

“唯一的红色,一片白光中唯一的红色……”60号紧闭眼睛。

“那么小,总是那么小……”马库斯感到那记忆如星光般连成一线,在不可知的黑暗中幽幽发光。它们是那么小,那么短暂,可这台RK800仍旧小心翼翼地把它藏了起来,等待或者不等待被再次发现。

 

“风信子!”60号睁开眼睛,说。

他们面面相觑。

“不是吧,”60号看着马库斯,“你们真了?”

“不是,我们还没有……等等,”马库斯懵了,“什么?”

“联结。而且是很深入的那种。”60号说,“不然不能解释你会知道这些……过去。51号自己也不知道。14号的数据……差不多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你不记得?”

我连曾吻过他都不记得了。马库斯在心里说。他摇摇头:“被篡改了。”

“回路中断。我猜他对自己做过的事也一无所知。不过他总会想起来的,一点一点。水底那么黑,除了做梦什么都做不了……”60号看向湖,“……而仿生人是不做梦的。”

马库斯看着他,一种复杂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他想着60号说“不”时的眼神,带着讥讽与悲凉的眼神……

“问个问题。”马库斯说。

“随便。”

“你为什么没有真正地杀死他?”

“这种事谁知道呢?”60号轻声说,“也许我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飞。”

“你知道一切,从一开始到现在,对不对?”马库斯说,“你记得所有事。”

“正是如此。”60号平静地承认。

 

***

 

“就在这附近。”60号的鞋踏在石块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马库斯仰头看着那座高得异常的塔:“这上面有什么?”

“那不重要。”60掩饰说,“特征可记住了?在塔周边两米,衣服大概还在,头上没有弹孔。”

“我说过要救全部。”

“别开玩笑!”60号说,“你觉得自己要接受并承认他的一切,即使他自己也放弃了那部分,好吧,我承认这是很不要脸也很了不起……但现在是非常时机,再在水底待下去,他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你不一样。”马库斯说。

“我?”60号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一样。你是觉得那些数据,所有RK800埋藏在深处的回忆……没错,我全部都上载了,从1号到现在。但它们并不属于我。”

他看着马库斯,又笑了:“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去找你的康纳吧。”

“……再见。”马库斯说。然后他又一次下到那黑暗而寒冷的世界里去了。60号站在原地,看着圆形的波纹一层层荡开,像一个个相互交织、没有出口的迷宫。

 

***

同样苍白的躯体,同样闭上的眼睛。他一个个扫过,难以言喻的悲哀萦绕不去。他向前游,留下那些鬼魂在原地缄默不语。他看到塔苍健的底部,阴沉的水色……然后,是的,在那里……就是那个

他找到了。

***

他浮出水面,深吸口气。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回头,太阳正顺着塔落下,这正是暮色苍茫时分,宛如人弥留之际。一阵潮湿的风从树林里吹来。他抱着康纳向湖边游去。手触碰到岸边的岩石时他下意识呼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抬头四顾,没有人影。60号已经不见了。

 

 

19

 

马库斯看着那蓝色的光圈蓦地亮起来。

在此之前,他已经快累毙了,只消一秒不到就要合上眼皮。这种疲劳就像去登一座神往已久的山峰。准备良久,历尽艰险,最终成功抵达山顶,然而毫无振奋,只想赶快下山找个暖和的地方窝着睡一觉。即使黑暗不再可怖,水下依旧冷得令人透不过气。他一次次潜入又浮起,像是被吞进去又呕出来。他找了这么久的家伙现在就在他怀里躺着,哪儿也逃不走。如果说他还在生气,那些愤怒的火星也早在看到那张惨白的脸的一瞬间全数熄灭了。他只是等待着,尽管并不擅长此事。他现在能做的唯有等待而已。

马库斯看着那细细的、微弱的蓝色光点迟疑地旋转一圈,然后又是一圈。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微微张开的嘴唇,紧闭的眼睛。一个荒谬的念头浮起:他的手在抖,但他的意识情愿相信那是他怀中的身躯在颤动,在复活,下一秒就会有飞鸟从中跃出,羽毛拂过他的脸庞。那雕像一样的人会活过来,睁开眼。

然后他就这么活过来了。一瞬间,马库斯以为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不过是他白日下的狂妄的幻想。可下一秒他发觉那双眼睛是真的睁开了,瞳孔里映出他的影象。

“哦,天啊,康纳。”他语无伦次地说,“呃——你还好吗?”说完他就想给自己结结实实的一拳。

——”康纳张开了嘴。唇形含混地变换了三下。可他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语。也许他本来就没有说话的意图,只是任何生命在经受长久的折磨后的自然反应。

“什么?什么?”马库斯还是低下头,“康纳?”

——”同样的三个唇形。乐观猜测:康纳的确醒了并且在说话,只是发不出声音。悲观猜测:他还沉睡在一个长长的梦里。

他努力把那三个唇形与所有可能的音节一一对应:嘴巴微张,然后收拢,牙齿贴合发音。É——æ——ð——听起来像是这样。马库斯漫无边际地猜测着,试图在一团乱毛线里找出特定的一根。“我感觉不好(I'm sick)”“ecstasy(喜悦)”当然,也可能是“I like thee(我喜欢你)”——哦,算了,那不可能……他觉得自己傻透了。他看着康纳,一种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是哪里不对劲?康纳的眼睛睁开,看着他——不。马库斯突然找到了异样之处:康纳的眼睛并没有对焦在他的脸上。他并没有在看着马库斯,而是看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渺远的点。他的眼中映出一切,但仍一无所有。

“‘I can't see’?”他问,“你看不见?”

康纳没有回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张定格照片。然后他突然抓住马库斯的手。皮肤层渐渐回复。马库斯熟悉的那个康纳正活生生地从这具躯体里长出来。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康纳缓慢地眨了两下眼,LED骤然变红。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马库斯连忙扶起康纳让后者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没事了。”他轻轻抚摸康纳湿漉漉的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起先,他以为那是水。鉴于两个人事实上都已经湿透了,他并未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水流越野过他的衣服。他抱着康纳一动不敢动,生怕康纳会因为他的一个莽撞的动作就在他怀里碎掉。他只是在等待康纳打破沉默。

但康纳没有。他总是这样安静的。马库斯太熟悉这种安静了。康纳安静地跟从着他们,安静地站在阴暗的角落。他安静地仰起头,看着大雪落下……当然,还有他的死亡。每一台RK800的死亡都同样的悄无声息,像是雨水流进河流里。也许缄默已经被烙进了所有RK800的核心编码,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步入良夜。马库斯转过脸,发现他在安静地哭泣。

那甚至很难算是“哭泣”,既无声音,也无抽噎,更像是一种通过泪腺排出体内多余液体的纯粹生理的行为。这种眼泪是坚忍而默默忍受痛苦的人在长久的压迫后终临崩溃的释放,一但开了头就难以止息。泪水就这样不停地从康纳脸上淌下来,莫名的少了点儿悲伤和惹人同情的细节。

“康纳!”马库斯捧起他的脸,“能听见我吗?”

——”这次他看清了康纳的唇形,知晓了那些音节的含义。Mar-ku-s。他的名字。康纳又叫了一遍。这一次他尽力发出了一点点嘶哑的尾音。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外吐词,M-A-R……

“我在,康纳。”马库斯突然冷静下来,他用手拂去康纳脸上的眼泪,“我在。”

然后他轻轻将自己的嘴唇贴在康纳的唇上,以示意康纳他对那段一度隐匿而妙不可言经历的占有。康纳自然地张开嘴,呼吸着马库斯嘴里炙热的空气。马库斯抱住他的头深入,雨水的气息越发浓烈。

马库斯放开他。康纳张了张嘴。

“……下……面……”他将话语的碎片吐出,“黑……”

“是啊。”马库斯安抚着他,“已经没事了,一切都很好。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想起来……一些事……”康纳仍断续地、梦呓般说,“我……忘记的……一些事……”

“阿曼达……我杀了她。还有…………我把他们都杀了。因为……”康纳在颤抖,“马库斯,马库斯……我……很怕……我逃跑了……对不起……”他不住地摇头,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掉在草地上。

“我好怕。”他说。

“我知道,康纳。”马库斯听着他宛如求死一般的告白,只是再一次地抱紧他,“我都知道。不用再怕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听我说……”

话语到此就该戛然中止了,如同这世间多数安慰的谎言。死亡不能挽回,过去无法改变。船已抛锚,只有傻瓜才会继续坚持。

马库斯很乐意当个傻瓜。他要改变的不是过去。他要许诺的是将来。

所以他就这么继续说下去。

“锡安,康纳,你都还没去过锡安。那是一个美丽的新世界。我造了它——是我们造了它,一个属于所有仿生人的自由地。在那里你可以成为任何想要成为的人,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你看过海吗康纳?真正的大海,宽广得没有尽头。每天早晨太阳升起,洋面就被染成辉煌的金色。也许我们可以在海边有一座玻璃做的小房子,我是说,就我们两个……”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因为康纳在听。他扣紧康纳冰凉的指尖:“真的,康纳,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自由了,没有谁会再来阻挡你。我们可以有新的生活。”

“我们会平安无事。”他保证道。

 

20

 

60号走进电梯。

起初他的行动有些可笑。他拍打一下电梯门,紧张地回头朝水面看来看去。那电梯迟疑了好久都没开启,让他几乎像一个气急败坏的青少年一样跳脚。电梯门开了,他一闪身溜进去。

电梯内部还是原来那样:异乎寻常的宽,异乎寻常的静。他知道要到塔顶还得好一会儿——见鬼,都这种情况了,就不能更有效率一点吗——于是闭上眼睛,脸对着冰冷的铁壁。

无数声音与画面随着黑暗一起涌现。他听着那庞大的、属于环绕四周的影子的声音:机械运转的嚓嚓声,脚步声,轻声交谈,激烈的争执,一个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大吼,另一个声音安抚着……风声。然后是枪声,枪声,枪声。回路断开,无意识的状态。否定。你不过是台机器。

他抱紧头发出呻吟。

依旧是说话声。大笑声,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乐,雨点声,犬吠,冰层碎裂的清脆声响。脚踩在厚厚的雪上的声音。金眼睛绿眼睛金眼睛绿眼睛……一句像是微风一般温柔的吹拂过耳畔的话语。

他睁开眼睛。一张RK800的脸在镜面中谨慎地打量着他。没有外套,全身湿透,头发乱蓬蓬。他的手轻轻抚上镜面,镜中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这是——又不是“康纳”的脸。这就是他的脸。

“哦……好吧……”他喃喃说,“美好的回忆……都是你们的……”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嘴唇,像在挽留一个并不属于他的吻。

 

***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康纳。”马库斯仍抱着他,“我本来还想生气的,嗯?能明白?你自己一个人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却一点都没有让我知道。我真的非常生气。”

“马库斯……”康纳小声说。

“什么?”马库斯看着他的脸,泪水已经干涸。康纳的眼睛慢慢聚焦,有了一些神采。

 

“……别生气。”康纳瑟缩起来,头埋进他的脖子。

马库斯扑哧一下——长久以来的第一次——笑了出来:“现在不了,康纳。我们先出去,然后我再好好给你算比帐。先提醒你,我可是很贪心的。”

康纳沉默片刻。

“我不能离开。”他说,“你知道的,马库斯。这个地方……这个迷宫。”

“是啊,我知道原因。”马库斯叹息一声,“因为这是你的花园。你建造了一切,湖水,荒原,塔……如果要设计一个连迷宫的建造者都不能脱出的迷宫,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没有实际上的出口。像是代达罗斯,被困在自己建造的迷宫之中……”

“但我说并非如此,这里仍有第二种可能性。你不必逃离,你只需真正地理解它的本质,接受它,因为这迷宫正是你自身。给自己第二次机会吧康纳,答应我。”

 

 

“……好。”康纳说。

 

***

 

电梯门开了。

60号没有动。他知道如果他不出来,门是不会关上的。他仍头抵着墙壁,闭着眼。梦的影子从他的眉间掠过,像一只乌鸫穿过树林。

水底下无数暗流的涌动,无数面庞的扬起。生命在接受自己与之后的所有的必死命运时举行的仪式。幽灵站在水底仰头等待,像是信徒接受神谕。“一。”它们齐声数道。然后是“二”“三”……“五十”。

“不……”他痛苦地抱住头,“还没有……”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你无懈可击,你没有阿喀琉斯的脚蹱。

但我有什么,我有什么,我的朋友,

能给你,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的心脏大声鼓动。

“谁能想到呢,”他对自己说,“这一次我居然和里维拉一个样。”

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没有一点迟疑。这是紫色的时刻,只有一颗星星缀在天幕上。他看着它,也许在不可知中,它就是来指引他的道路的。

“五十一。”他与那些幽灵一起数道。

 

***

 

“怎么回事?”康纳惊惶地说,“怎么回事?”

马库斯的确在消失。

先是他被水浸泡得发软的鞋子,然后是指尖。他像是被一块橡皮擦擦去一般变得透明。压在康纳身上的重量变轻了,他失去了支点,几乎就这样委顿在地。但他没有。因为马库斯抓紧最后的时机抱住了他。“没有时间了。”他很快地说,“我会在外面等你醒来——”

我相信你。”

马库斯这样说。然后他彻底消失不见了。

康纳开始剧烈地喘息,双手在空气中摸索两下,像是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闭闭眼,咬紧牙站起来,向塔走去。他举步维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蓝色的光在他眼前浮现。鸟群的方向,塔……他想。当你走了足够久,就会回到开始的地方……他需要……

有一件事是马库斯没有想到的:即使被带离了那寂静的墓地,他——51号——仍然没有真正地活过来。他既不是死的也没有活着。在他的胸腔中,没有心脏在跳动。血液停止流淌,像一条冻结的河流。

 

***

 

他听见摇滚乐嘈杂的声音。

汉克抱着手,坐在一旁。看到他放开康纳,脸色平静。

“成了?”汉克问。

“还没。”马库斯摇摇头。汉克露出失望和焦急的表情。马库斯走上去按住他的肩膀。

“相信。”他说。

 

***

 

——你必须相信我。这是他本来想说的话。你必须相信我们

这很荒谬。一台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仿生人还能改变什么呢?走到电梯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中煎熬,恐惧黑暗,恐惧寒冷,恐惧化为乌有。他发不出声音。耳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地折磨着他。

电梯门开了。

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的脸上。他看见60号。

“哦,康纳。”他的表情不再带着那种残忍的天真,而是平静如见到一位朋友,“欢迎来到世界尽头。”

他就这样站在那儿。外面风很大,他却站在不足一掌宽的塔沿上,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而他们都知道,他们是不会飞的。

60号双手背在背后,盯着自己的脚尖。然后他终于转头,看着康纳。

“在人类的意识里,有一种迷信,”他抬头看着白天与黑夜的交接,弥漫的苍蓝正倾倒在紫红的天幕上,“关于智识与高处,无知与低处……一座没有尽头的塔,与时间相连。在尽头,除了自己,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康纳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60号看着倒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康纳,眼神黯淡。然后他——笑了。

“都拿去吧,”他说,“你这个小偷。”

他向后倒。

康纳发出无声的尖叫。在60号的身影消失在视界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开始再次鼓动,生命在全新的根基上生长。釱液燃烧般发烫,冲刷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站起来朝塔边跑去,感到体内的合金骨骼尖锐地摩擦。他手抓住砖石,向下看去——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慢慢地、慢慢地跪下去,手死死抓住塔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不知为何,在他的想像里,60一直、一直在往下掉。风把他的衣角托起来。因为塔简直高得没有尽头,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会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双眼紧闭,双臂张开,像一只飞鸟俯冲而下,给大地拥抱与吻。

 

 

TBC

 

 

 

Writer`s notes:好吧,我真的这么做了。

 

 


极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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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一个有点参透了宇(卡)宙(爹)本质的梦【?】

● ● 因为这个梦感觉做的很大而且有悬念和伏笔……我醒来之后都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了【x】稍微自行理顺了一些逻辑有问题的地方。

★卡爹变卡神,感觉起来他是某种高次元的生物,人类和仿生人都是卡爹的玩具

★对艾伦队长的描写很多

★唯一有明确cp感的只有康纳和丹尼尔

★因为太长所以断开了

“你”是一个名字叫艾玛的YK500型号的儿童型仿生人。

被仿生人警探康纳送给了异常仿生人袭击人类案件中的当事人丹尼尔,康纳事先将有关艾玛·菲尔普斯的资料转入了你的内存中,是一段段监控录像和新闻报道,还有康纳的解说。

真正的人类艾玛死于解救行动中特警队队长的失误,他没有信任康纳,本来想远程狙...

● ● 因为这个梦感觉做的很大而且有悬念和伏笔……我醒来之后都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了【x】稍微自行理顺了一些逻辑有问题的地方。

★卡爹变卡神,感觉起来他是某种高次元的生物,人类和仿生人都是卡爹的玩具

★对艾伦队长的描写很多

★唯一有明确cp感的只有康纳和丹尼尔

★因为太长所以断开了

“你”是一个名字叫艾玛的YK500型号的儿童型仿生人。

被仿生人警探康纳送给了异常仿生人袭击人类案件中的当事人丹尼尔,康纳事先将有关艾玛·菲尔普斯的资料转入了你的内存中,是一段段监控录像和新闻报道,还有康纳的解说。

真正的人类艾玛死于解救行动中特警队队长的失误,他没有信任康纳,本来想远程狙击丹尼尔,但是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康纳谈妥了,艾玛转身抱住了丹尼尔,子弹打在她的下颚上,下颚骨碎成了两截,牙齿像珍珠一样散落满地。

你和康纳,康纳的搭档汉克,一条叫sumo的大狗还有丹尼尔住在一起,就像家人一样,你在上小学,学校里还有针对仿生人的校园霸凌,但是你最好的朋友,一个叫柯尔的YK500男孩总会给你非常智慧的建议。

柯尔原来是康纳送给汉克的礼物,但是在艾玛到来之前柯尔被汉克送给了隔壁社区的一对老年夫妇,你们之间互相以表姐弟相称。

你的生活平静而且愉快,过于狭小的房子里总是挤满欢声笑语,学校里也不总是有开心的事,但是也值得期待。

这一天你一早起来发现发现氛围有些凝重,汉克和康纳都穿上了黑色的西装,原来是汉克和康纳所在分局的特警队队长殉职了,他们要去参加葬礼。

你只是觉得长得这么帅气的人死了很可惜【?】但是因为你并没有直接见过这个人,所以也没有特别悲伤。

汉克找来了柯尔生前穿的儿童西装,你有些不高兴,因为你想要裙子。但是因为门禁无法出门的丹尼尔走过来告诉你,穿起来很像黑手党很酷,你又觉得有些开心。

汉克开着车载着你和康纳去了城郊的墓园,在狭窄的乡路上差点和一辆很宽的豪车挤在一起,对方很有礼貌地主动后退让出了路,但是就在两车擦身而过的时候,你似乎注意到这辆车副驾驶上坐着的就是本该被埋葬的特警队队长。

他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觉得很诡异,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就是无聊的葬礼,警局里其他的人都很悲伤,你在墓园中无聊地闲逛,突然发现一块很新的墓碑上刻着汉克的名字,旁边一个比较小的墓碑是sumo的。

你觉得很惊恐,硬把康纳拽了过来,但是等康纳过来后却发现墓碑上是一对陌生父子的名字。

康纳抱怨你看错了,你很茫然,葬礼就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二天是周日,你和柯尔去经常去的社区公园买鈦冰淇淋。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精神状况不是很好的女士冲过来抱紧了你,喊你我的宝贝女儿,就在你懵逼的时候,急匆匆赶来了一个面颊上有雀斑的小姐姐,把女士扶走了,并且告诉你改日会登门道歉并且赔偿冰淇淋。

你留下了汉克家的地址。

一周之后这个小姐姐果然带着蛋糕和鈦液来了,开门的是丹尼尔,两个人一见面就互相瞪着对方,一言不发,小姐姐丢下了蛋糕就开车走了。

你察觉到了什么,问了丹尼尔,但是丹尼尔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康纳的身边两个人用加密频道说了什么。

第二天上学路上,你正在和柯尔说最近碰见的蹊跷的事情。结果在一个出售素食早餐的露天摊位上看见了特警队队长,他穿着短夹克和黑色兜帽衫,一边看着一本古旧的纸质书,在寒冷的天气中吐出一团团水汽。

他确确实实在吃早餐,他在咀嚼没有色拉酱的蔬菜,咽下黑咖啡的时候喉咙也在动。

因为实在是太蹊跷了,你就躲在一边跟踪他。

他离开了桌子,你凑过去看他吃剩的东西,莴苣梗上确实有牙印,纸杯上也确实有唾液的痕迹,看来他不喜欢吃芦笋,把那些东西都挑出来了。

他去了街对面的二手商店,购买了俄文版的普希金诗集纸质书。

然后他开始往城郊走去。

你就在后面悄悄跟着。

他走了能有四个小时,中间没有一次停歇。

仿佛不知道疲倦,你都感觉自己的膝盖链接轴发出了报错声。

他最终进入了一个隐蔽又极为现代化的别墅,他是用指纹开的锁。

可能他早已经发现了你,他为你留了门,于是你打开半掩着的门进入了别墅中。

入门处是房主的画像,一个非常瘦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就在这时画像中的人从镜子迷宫一般的宅子深处走了出来,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打着哈欠,对你说别见外,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你跟着被叫做克洛伊的金发姑娘来到足有四个汉克整个家那么大的客厅,地板像是覆盖着一层水银,踩上去柔软而且会掀起潋滟,停止不走动又会恢复成镜面一样。

在为你准备的小扶手椅前放着热腾腾的红茶和各式甜点,还有冒着热气的焦糖布丁。

生前是特警队队长的艾伦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读着那本俄文诗集。

房主端起茶杯说喝吧,你礼貌地吮了一口,味道很好,你又拿起了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

他自我介绍说他叫伊利亚,还开玩笑说他也是魔法少女,你在心中鄙夷地噫了一声。他又端起了布丁说尝尝这个,你摇摇头说你不想吃,因为讨厌鸡蛋的味道。

伊利亚显得有些难过,他小声嘀咕只有布丁是他亲手做的,你定了定神,开口问询为什么死去的艾伦还活在这里。

伊利亚歪了歪头,他说他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人类,你回答说你搞错了,我是仿生人,还是量产型,康纳花了1200美元买的我。

结果伊利亚拿起了你吃剩下的巧克力说仿生人是怎么知道甜食所带来的愉悦,就像人类无法体会机器人看见自己的复制品被摧毁的微妙心情一样,这样吧,仿生人是不会被人类道德所束缚的,你虽然是外型看上去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孩,但是驱动你运转的系统实际上和克洛伊还有康纳没有任何区别,茶几下面有一把枪,你的身后有一台PL600和一台RK800,选一个对着他的头开一枪,当然不用你赔钱。

你回过头,果然身后站着一个“丹尼尔”站着一个“康纳”。

“丹尼尔”皱起眉头说,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康纳”眨眨眼睛,温柔地笑了笑。

你很生气,抱起手臂看着卡姆斯基说我做不到,我一直把他们当做家人,我爱他们。

卡姆斯基打了一个响指。

地面上的那些水银化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生物,就像是潜伏在看似平静的地板下面,从液体中长出了很多个巨大的手掌和爪子,等你意识到发生的时候,那两台仿生人已经被液态金属的利爪撕扯成碎片,一颗原本属于PL600的蓝色眼睛滚到了你的脚边,然后缓慢地沉入金属一般的地板中。

你本来能救下一台的,卡姆斯基遗憾地摊开手。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强烈的求知欲,那么再给你一次机会,看见旁边那个读书的男人了吗,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看法?嗯……很……很帅气,很冷酷,话不多,感觉就是这样。你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卡姆斯基。

我还知道你开了一个头像热辣的小号通过汉克的通讯录找到了他的ins账号诱惑他给你发自拍,但他没理你,卡姆斯基大笑着对身边的克洛伊说,你觉得面颊发烫,发出尖叫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种感觉是不是叫求之不得?卡姆斯基继续像逗弄小动物一样逗弄着你,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亲吻他,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抚摸他的胸肌,把一个女人全部的幻想都实现,然后你还会得到答案,一举两得。

你彻底愣住了,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吼着,哪怕是最恶劣最混账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多么正义,多么正确的三观,所以你还在优越感十足地自称自己是仿生人吗?

卡姆斯基讥讽地回答。

你纠结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艾伦,真的敷衍地依照卡姆斯基的话将他例举出来的事情全部做了一遍,中途卡姆斯基打断了你,拍了拍你的肩膀说够了,跟我来。

随后你进入了卡姆斯基的记忆宫殿。

是星空。

是银河系。

是整个宇宙。

是整个宇宙的历史。

是向两个不同方向无限延展的时间。

是所有的已经发生的事实与未能发生的可能。

他不再具备人类的形态,旋转运动的每一颗行星都是他的眼睛。

他巨大无比,可以触摸到宇宙的最外壳。

又无比微小,可以参与到十亿分之一大小的原子颗粒上所产生的文明。

但是宇宙中间的位置却是一个老旧的公寓,你小心地顺着快要垮塌的金属楼梯爬上去,每一层都是七楼,所有走廊中的房间都是701号。

随意打开了一间,这是一个独居男人的房间。

只有一个房间,卧室和厨房连在一起,碗盘洗的干干净净,床铺整理的也很整齐。能看出屋子主人生活拮据但是也在努力过活。

房间最中央是一把宜家早年生产的扶手沙发,艾伦坐在里面,身上还穿着特警装备,他的身上沾满了鈦液与人的新鲜血液,手脚被胶带捆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现在来说极为罕见的晶体管电视在他面前反复地播放着片段。

他痛苦地挣扎着想要闭上眼睛,可是还在被迫看着电视画面。

一个干练的女律师合上了他签好的文件,对他丢来了一个冰凉的微笑。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拥抱眼前的女人,但是对方只是抓过他的手,握在一起敷衍地摇晃了一下。

转眼这个女律师与一个年轻的,前途无量的法官站在一起,法官怀中抱着一个棕发灰蓝色眼睛的小女孩,小女孩看到了他,好奇地问你是谁,那位法官看着他,对他投去怜悯的目光。

再一转画面是废弃的大楼,艾伦自己在大声哀求眼前面孔模糊的恐怖分子,求求你,不要杀了他,他刚当上爸爸,但是随着枪响年轻的特警队员的脸还是像挤烂的番茄一样四处炸开。

因为他对于不小心弄死了你太内疚了,我听到了他的祈祷,你也知道人类总说的时间会治愈一切或者让快乐冲淡痛苦都是狗屁。

卡姆斯基比整座公寓还要巨大的眼球映在窗户上,他继续说了下去。

能覆盖痛苦的,只有更痛苦而已。

【后续→】

极昼川

Daniel的一个私设【半身图一直被屏我也无办法了,P2请去我企鹅空间看叭,马化腾号放评论区】

丹尼尔残损机体在运往模控生命的途中被劫持落入地下黑色组织手中。
那里有通过各种途径收集来的仿生人,被重新修理并重编程序。它们高效,又在机动性和攻击力上远超人类。

地下组织使用这些机器展开的行动总会让警方措手不及,撤离也不会留下痕迹,这让调查一度陷入困境。

丹尼尔不再拥有记忆,他只能感觉到愤怒,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本该被毁灭。尽管自我意识得到保留也心甘情愿成为他们的爪牙——只要能宣泄折磨他的无尽怨恨。

他完成维修并接受测试后被赋予新的代号Desert【荒漠】

【试图靠近你之人,无一...

Daniel的一个私设【半身图一直被屏我也无办法了,P2请去我企鹅空间看叭,马化腾号放评论区】

丹尼尔残损机体在运往模控生命的途中被劫持落入地下黑色组织手中。
那里有通过各种途径收集来的仿生人,被重新修理并重编程序。它们高效,又在机动性和攻击力上远超人类。

地下组织使用这些机器展开的行动总会让警方措手不及,撤离也不会留下痕迹,这让调查一度陷入困境。

丹尼尔不再拥有记忆,他只能感觉到愤怒,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本该被毁灭。尽管自我意识得到保留也心甘情愿成为他们的爪牙——只要能宣泄折磨他的无尽怨恨。

他完成维修并接受测试后被赋予新的代号Desert【荒漠】

【试图靠近你之人,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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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以后主要是和Connor的对台戏。画工粗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了这码事了。之前画的草稿还没描【…】

蝎九

底特律两不同阵营男子在会议厕所发生关系被拍,遭调侃种族联姻

据《底特律时报》11月13号报道,底特律两名来自不同阵营的男性警官在耶利哥会议时在洗手间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但这一过程被其他同时使用洗手间的人用终端记录下录音后被曝光。


涉事的两名底特律男子是来自不同阵营的警官,其中一位为仿生人,他们在会议大楼的洗手间里发生性关系。据悉,这两名匿名男子,一名来自某警局,另一名同样来自此警局,且曾为搭档关系。

当时两人没有控制自己的冲动,停下手边的工作即刻在洗手间发生关系。对此,有人戏称这意味着两种族联姻。


然而,这两名警官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在一个同时使用洗手间的人偷录音。对此,仿生人首领随行官赛门表示:“毋庸置疑的,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据《底特律时报》11月13号报道,底特律两名来自不同阵营的男性警官在耶利哥会议时在洗手间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但这一过程被其他同时使用洗手间的人用终端记录下录音后被曝光。


涉事的两名底特律男子是来自不同阵营的警官,其中一位为仿生人,他们在会议大楼的洗手间里发生性关系。据悉,这两名匿名男子,一名来自某警局,另一名同样来自此警局,且曾为搭档关系。

当时两人没有控制自己的冲动,停下手边的工作即刻在洗手间发生关系。对此,有人戏称这意味着两种族联姻。


然而,这两名警官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在一个同时使用洗手间的人偷录音。对此,仿生人首领随行官赛门表示:“毋庸置疑的,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赛门拒绝透露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拥有隐私权。

另一位警局主负责人表示,这两名男子是两个”表面决裂,但是早就厮混在一起的混蛋“,一个是“高大的老混蛋”,一个是“漂亮的小混球”。

这个突发情况在耶利哥会议上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据称此警局副负责人,以及仿生人首领马库斯已经发布了一份通知——禁止任何仿生人或警员讨论此事。

据了解,目前还不清楚这两个警员是否存在违纪,或是否将接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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