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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b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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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遺書

【Hobben】Bad Guy(PWP/一发完)

乡村爱情的番外之一,原剧设定混杂老头新剧Evil的部分设定。

ABO,带球做,天雷!!!!!!!!看清楚这里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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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文档

随缘看这里

链接打不开跟我说,下面放一段亲友说特别爆笑的结尾。


-

“D区发生暴乱,D区发生暴乱!”

“报告!排水舱气压过低,长官,有人破坏了排水装置!”

“他妈的就一个个来!”Drake焦头烂额的低吼,大冬天在公海上竟然一脑门的汗。他大步走过舱道走进船长休息室,而他们的典狱长居然还有心情摆弄他的蝴蝶。

“长官,又是Benjamin,”Drake简直都不用去查到底是谁在搞破坏,“排水装置损坏,D区...

乡村爱情的番外之一,原剧设定混杂老头新剧Evil的部分设定。

ABO,带球做,天雷!!!!!!!!看清楚这里慎入!!!!!!!!

如果这你都准备好了那就戳这里:

石墨文档

随缘看这里

链接打不开跟我说,下面放一段亲友说特别爆笑的结尾。



-

“D区发生暴乱,D区发生暴乱!”

“报告!排水舱气压过低,长官,有人破坏了排水装置!”

“他妈的就一个个来!”Drake焦头烂额的低吼,大冬天在公海上竟然一脑门的汗。他大步走过舱道走进船长休息室,而他们的典狱长居然还有心情摆弄他的蝴蝶。

“长官,又是Benjamin,”Drake简直都不用去查到底是谁在搞破坏,“排水装置损坏,D区发生暴乱。”

“我付你们钱就是让你们为我解决这些。不要像小学生一样,Drake,去个洗手间都要和老师讲。”Hobbes翻翻眼睛,停下擦拭药水的动作看向身旁的大个子。那一瞬间Drake觉得他可能真的忍到头了,因为Benjamin Linus,也因为完全昏了头的Willrad Hobbes。

“长官,我真的没法理解。”Drake忍无可忍道,“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把Benjamin带上船。”

“为了不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Hobbes慢条斯理道,“多担待点,Drake,妊娠期的Omega情绪都有点暴躁。等你们什么时候不会被Benjamin找到空子,那再来十个布雷斯林就都没办法逃出去。”

Drake没说话,他真的没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再说了,”Hobbes低头掸掸前襟,“他早晚要回来。”

话音未落,船长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罪魁祸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给Hobbes两耳光。

“你儿子又在踢我。”Benjamin咬牙切齿道,“真的很痛,就快点给我找医生来!”

Hobbes朝Drake挑挑眉梢,高个儿的安全官真的没法待下去了。他忍无可忍的转身离开,把那个可怕的Omega留给唯一能制服他的人。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Drake只能想到这一句话。


END



蒙馬特遺書

【Hobben/RF】Merlin's Beard!(4)

伪IF出没,真的是伪的。

你们不知道前夫哥年轻时候有多帅。捂住心口。




John踏进尖叫棚屋的密道,怀里还抱着装着蜜蜂公爵新推出的桑葚口味乳汁软糖的牛皮纸袋。格兰芬多青年拿出魔杖轻轻念出咒语,白色的光芒就如同萤火闪烁在杖尖上。


他穿过冗长的密道,斗篷与长袍衣摆摩擦出瑟瑟轻响。有人等待在出口那头,一高一矮两个,高个儿的是Willrad,而娇小些的金发女性有着稚嫩小巧的鹅蛋脸,和与之不太相符的老成表情。


“Martine Rousseau?”John收起魔杖,打量对方片刻后轻声问道。


“是我。”Martine点头,嗓音有些像害了喉炎,是中年女人般的低沉...








伪IF出没,真的是伪的。

你们不知道前夫哥年轻时候有多帅。捂住心口。





John踏进尖叫棚屋的密道,怀里还抱着装着蜜蜂公爵新推出的桑葚口味乳汁软糖的牛皮纸袋。格兰芬多青年拿出魔杖轻轻念出咒语,白色的光芒就如同萤火闪烁在杖尖上。


他穿过冗长的密道,斗篷与长袍衣摆摩擦出瑟瑟轻响。有人等待在出口那头,一高一矮两个,高个儿的是Willrad,而娇小些的金发女性有着稚嫩小巧的鹅蛋脸,和与之不太相符的老成表情。


“Martine Rousseau?”John收起魔杖,打量对方片刻后轻声问道。


“是我。”Martine点头,嗓音有些像害了喉炎,是中年女人般的低沉。她的蓝眼珠在John脸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他怀里的纸袋上。


“看不出来。”一点嘲弄的笑意浮现在她脸上,“你还是个有童心的小伙子。”


Martine的语气让Willrad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然而John却耸耸肩膀,浑不在意的看着她。


“没人不喜欢甜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很显然,John无所谓的表现让这个不算友好的女性傲罗感到有些没趣。碰面到此为止,Martine算是认识了她在学院里的两位接头人。施过重返青春咒的金发女性重新戴上镶着绒边的斗篷兜帽,朝兄弟二人点头致意,而后便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这是最后一个?”John问。这些天他们已经和所有父亲派来的傲罗都见了面。


“最后一个。”Willrad点头,在看见兄弟怀中的糖果袋时也皱起眉头,“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去的就是蜜蜂公爵,还为此耽误了正事。”


“凡事不能说的那么绝对,Willy。何况我也没迟到不是吗?”


“少胡扯。”


“行了,我是给别人带的。”John翻翻眼睛。


“别人?Fusco?他可不爱乳汁软糖。”Willrad抱着胳膊,显然没打算放过John。


“你连他喜欢吃什么都知道了,下一步你要追求他吗?”


John不耐烦的回嘴,有些时候Willrad的控制欲就像寓言故事里的恶毒后母。梅林在上,他连你的人际交往都要管,不仅要管还要万事皆知,最后还说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通过了解你生活的方方面面来确保你的安全,Johnny,”Willrad又开始重弹旧调,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毕竟你可不知道那些平日里和你称兄道弟的人都怀着什么心思。”


“真伤人,”John跟在后面,“Drake听到会哭的。”


Hobbes兄弟俩的拌嘴总是这样,令人发指的幼稚和没完没了。直到他们踏上通往图书馆的石板路,Willrad撩袍踩上阶梯的动作一顿,他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身盯着他弟弟。


“你不是谈恋爱了吧,John?”Willrad用一种近乎嫌弃的语气质问。


“当然没有,噢老天,”John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说出那句话了,“你烦人的就像一个啰嗦老太婆。”


这句话显然成功点燃了斯莱特林青年的愤怒,他瞪视弟弟一会儿,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John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尖,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些许后悔。


然而这点后悔很快就随着怀里糖果的桑葚甜香消失殆尽了。John拨开牛皮纸袋看了一眼,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迈开步子。


他的确是给别人带的,给Harold带的。上次他们谈天时Harold提到了这个,蓝眼睛的拉文克劳青年遗憾的说自己可能赶不上去买蜜蜂公的新口味乳汁软糖,神情看在John眼里是罕见且讨喜的孩子气。


格兰芬多的年级长穿过光影斑驳的长廊,没能发现自己嘴边挂着的浅浅的笑。




Harold正坐在医务室的病床旁,一边飞快而投入的翻书,一边让羽毛笔漂浮在半空中,在他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Nathan的魔药学笔记简直是Harold的救星。感谢梅林,Harold总算不担心因为缺课而在期末考试里炸毁坩埚了。


“教授今天还在课上问起你。”Nathan靠在一旁,坏心眼的敲敲浮在空中的笔记本,让它颤巍巍的晃悠两下,像受惊的鸟儿。


“说起我什么?”拉文克劳的四年级生推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希望不是念叨扣分的事。”


“其实就是这个,他说人不可貌相,难怪你上次会炸掉坩埚。”


“我正在努力下次不炸掉它。”


Harold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无奈。Nathan几乎已经能预感到他会在这段时间怎样恶补魔药学,就像忙着寻觅冬粮的松鼠那样。


“可能明年的O.W.Ls考试都需要你给我补课。”Harold接着说,听起来怪沮丧的。


“明年的事明年说,”Nathan伸手捏捏的肩膀,“别着急就是,我会把笔记本留给你。”


“真的吗?”


肩头安慰的力道和对方的话让Harold翻书的动作和浮在空中的羽毛笔一齐顿住。他抬头看向Nathan,镜框因为始终埋头的动作从鼻梁上滑下一小截,轻轻卡在鼻尖上方。


“真的。”Nathan点头,忍不住笑出来,Harold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呆呆的,让他忍不住倾身去为他把镜框向上推了点。


而John推开房门时,正巧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原本涌到嘴边的问候被格兰芬多青年咽了下去。John抿着唇面,一手扶着门把手,视线在屋子里的两个人身上打了个转。他和Nathan当然是熟人,优雅又知性的拉文克劳年级长,从来都和别人保持着让人舒适却也不会太亲密的距离。他居然会和什么人靠得那么近。


“John?”Nathan看着站在门口的高个儿青年,神情有些惊讶。


“我来看看Finch。”


“你们居然认识。”Nathan看看Harold又看看门口那人。John这时候走了过来,坐在床上的病人也让羽毛笔和笔记本都落回床上。


“上回是Hobbes先生送我来的医务室。”Harold补充道。


Nathan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得跟你说句谢谢。”Nathan说,“没有你Harold得吃不少苦头,改天请你喝黄油啤酒。”


“我记下了。”John说,倒还是他惯常的带着点揶揄的语气。


“正好,你们聊。”Nathan摸出怀表看了看,指针已经扫过大半个表盘,指向了十一点钟,“我得去上课了。Harold,笔记留给你,不过不要熬夜。”


“要回去了吗?”


Harold说,拉文克劳年级长朝他露出点笑:“晚点再来看你,给你带蜂蜜蛋糕和马卡龙。”


Harold也笑了起来,John不动声色的攥紧他的牛皮纸袋。


拉文克劳青年离开时没忘合上房门,Harold低头将铺满课本和笔记本的床铺收拾出一片可以坐下的位置。John来时满心的愉悦也不知怎么消散的比冬日的暖气还快,但他还是在Harold抬头看向自己时牵出点笑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John说,到底还是把那个捂了一路的纸袋递了过去。


Harold打开纸袋,在闻见桑葚和乳制品的甜香时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是桑葚口味的乳汁软糖,”Harold看起来惊讶极了,“老天,它们应该今天才上新,你……”


拉文克劳青年的话微微一顿,他想起来了,上一次John来看他时自己随口提过一句他很想吃这个,真的只有一句。


然后现在这些糖果就躺在他面前的纸袋里,挤挤挨挨着散发出甜蜜的滋味。


而他们不过才认识四五天。


“……老天。”Harold轻轻叹息出来,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攥着那纸口袋抬头看着John,“我都不知道该说多少谢谢。”


眼前的人那双蓝眼睛透着光,其中闪动的惊喜又感动的色彩让John的情绪没由来好了一些,就像在比赛里扳回一城似的。


然而他又能和谁比赛呢。John想,一边觉得这怪没有道理的,一边又朝着Harold笑起来。


“你喜欢就好。”他轻声说,在对方为他清理出的那片区域坐下,“听说让病人心情愉快会好得快一点。”


“可没人这么说过。”Harold说,拿出一块糖果,却是率先递给John。


他们将那些桑葚软糖含进嘴里,甜腻的乳香在味蕾炸开,仿佛充斥在整个空气里。


“我们上次说到哪儿了,你说你有一只叫TM的猫头鹰,为什么叫TM?”


“那是Benjamin起的名字,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由着他去了。”Harold将那些书摞在床头,朝John又坐近几分,“你呢,你说你有条马里努阿犬。”


“Bear,一条军犬。它是我妈妈的陪嫁。”


“军犬?”


“没错,我妈妈是军人家庭,”John顿了顿,“是麻瓜。”


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Hobbes家的兄弟俩随父亲生活,这在巫师界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毕竟像Hobbes这种注重血统的庞大家族,长子的婚姻毫无疑问是会登上报纸的事情。大家都知道Hobbes老爷什么时候结的婚又什么时候离婚,但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当年Bear还是一只小狗崽,”John说,跳过了这一段,用手掌笔画出短短一截距离,“就这么大,天天跟在我后面,跑下楼梯时还会跌倒,偶尔会跟Willrad的猫打起来。”


“它打赢了?”


“怎么可能,”John耸耸肩,“Willrad的猫就跟他一样精明讨人厌。”


“你不是真心这么说的。”


Harold忍不住轻轻笑起来。John看着他,发现当那双蓝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无论如何你也没办法说假话。


“没错,”他只得轻轻一叹,“Willrad并不讨人厌。”


话题从彼此的宠物开始就没有结束,他们从魁地奇球场聊到彼此的魔杖,还有课堂上的滑稽事儿。如果没有Benjamin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他们也许可以聊上一整天。


Benjamin Linus,一向老成精明的不像十六岁少年的斯莱特林三年级生,在叫着兄长的名字推开大门,又看见坐在床边那人时,那句“你他妈怎么在这里”简直可以说破了音。他把床边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John不明就里的皱起眉头,而Harold则万分担忧的拄着他的单拐朝他走过来。


“噢梅林,你这是怎么了?”Harold把弟弟拉进房间里又上下打量他。Benjamin这下看起来真的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或者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那种,“发生什么了?”


Benjamin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床边那个是John Hobbes而非Willrad Hobbes,然而此时此刻,他并不想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让他出去,Harold,”Benjamin飞快的说,眼睛睁的大大的,说的话显然很失礼。Harold皱起眉头,看着弟弟的脸色把说教强行咽下去。他回身看着已经站起身的John,面上浮现出一点歉意和遗憾。


“很抱歉,Hobbes先生,”Harold说,“我们改天再聊。”


“比如下次请我喝黄油啤酒的时候?”John说,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来安抚眼前的人。


“当然,”Harold短促的笑了一下,心里宽慰些许。他在John离开房间之后拽着Benjamin来到床边,并且朝不远处的茶杯咏出一句飞来咒,然后把它塞进弟弟的手心。


“别慌,little Ben,”他叫着Benjamin小时候的名字,“发生什么事了?”


“我闯祸了,Harold,”Benjamin攥紧那个陶瓷杯,他可能得有五六年没这么焦虑过,“我…我——”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Harold被Benjamin结结巴巴的紧张模样也弄得有些焦虑,他在弟弟身旁坐下,按着他的肩膀。


“我亲了Willrad Hobbes,”Benjamin终于不情不愿又无法控制的说出来了,懊恼的像下一秒就会冲去打人柳下头自我了断,“老天,我强吻了他!”


Harold愣住了。


“什么?”他不可置信的重复,“你说什么?”




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就需要一个把时间回溯到两个小时前的回转器。


自从Benjamin确定了如何反击Willrad之后,他就以令人的效率工作起来,先是躲在偏僻的盥洗室里调配出吐真剂,然后把它攥在手里,度秒如年的等待着午餐时间。这次Benjamin做了足了准备,一份吐真剂涂在指尖,用来递给Willrad食物;另一份吐真剂藏在袖子里,如果Willrad不吃他递过去的东西,那他就把它倒在级长的酒杯里。


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坐在大礼堂长桌边的Hobbes。


当Benjamin越过人群朝Willrad走过去时,Linus可以清楚的看见年级长轻轻挑起眉梢,半是嘲弄的打量着他。那神情就像在说“居然还敢靠近我”?隐而未发的轻蔑几乎让Benjamin咬碎牙齿,或者想朝对方挥出拳头。


然而他硬生生忍住了,把怒火闷在肚子里,面上露出有点小心翼翼的隐忍的神色。他朝Willrad走过去,同时在宽大的袍袖里将第一瓶吐真剂洒在掌心。


“Hobbes学长,”Benjamin小声开口,“我有事情想跟你谈谈。”


周围用餐和交谈的声音一时间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人今天又想上演怎样一出戏。有人已经试图端着盘子走人,而另一部分人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然而Benjamin不为所动,一双蓝眼睛始终注视着Willrad,带着点倔强和无奈的屈服,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才来跟年级长搭话似的。


如果巫师界也有演技评选,Benjamin Linus一定能凭借此段表演拔得头筹。


“很不巧,”然而Willrad显然不买账。斯莱特林青年抬手抚抚领带,执起餐叉时甚至没多看Benjamin一眼,“我现在不是很想跟你谈。”


Benjamin在袖子里攥紧拳头。


别生气,Ben,他还没说命令句,你还有机会。小Linus自我安慰着,好让自己不会甩袖子走人。他干脆在Willrad身边的空位坐下,平常总坐在这儿的光头今天不在这地方。


“Hobbes学长,算我一开始做的不对,”Benjamin看着他,压低声音说,同时试探着用手碰过Willrad手边的脆皮面包,“但我已经得到教训了,整整四天——梅林在上,把解咒的咒语告诉我吧。”


“Benjamin Linus,”然而Willrad停下划动牛排的动作,侧头看向他时的神情就像在看什么调皮捣蛋的小狗或者小猫,“如果你真心求人,就别试图再在我的食物上搞小动作。”


Willrad的声调很轻,却成功让Benjamin的手僵在原处。他眼看着Willrad从金色大餐盘里拿起另一个脆皮面包,用指尖撕下一块时好像都带着讽喜。


“你觉得我是那么不长记性的人,是吗?”


啪地一声,有什么细保险丝一类的东西在Benjamin脑袋里一下子烧断了。


那一瞬间小Linus出奇的冷静,他没有拂袖走人,也没有继续死皮赖脸的劝说。Benjamin在袖子里拔开另一瓶吐真剂的木塞,把它倒进酒杯里,端起来就喝下一口。


“你干什么?”Willrad皱起眉头,“Linus,那是我的杯——”


一股巨大的牵引里扯住Willrad的领带,他向前倾去,下一秒一双沾着葡萄香气的唇就印在了他的唇面上。


Willrad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周遭陷入死寂,然后在某个瞬间爆发出足以振动穹顶漂浮的烛台的喧闹声。


然而这还没完,该死的Benjamin Lunis竟然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舌头和那点葡萄酒一起送了进来!


他们谁都没闭上眼睛,Willrad惊愕的瞪圆了眼睛,Benjamin表情凶狠但脸涨得通红。围观的学生还在没完没了的惊叫吵嚷。Willrad总算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攥着他领带的三年级生。


“Benjamin Linus!”级长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他妈居然敢——”


“告诉我解咒的咒语!”


Benjamin大吼,脸涨的通红,嗓子仿佛被人掐住还发着颤。Willrad发现自己没法控制的想要说出来那个答案,该死的,是吐真剂!


“Regain Freedom。”Willrad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音节。眼睁睁看着Benjamin抽出魔杖大声重复,杖尖朝着自己肩头一点。


“感谢你,Hobbes学长。”Benjamin扔下这一句,扭头跑出礼堂的样子居然还有些像落荒而逃。


Willrad僵在原地,脑袋里乱糟糟的,就像有一百只脊背龙在他的脑袋里轰隆隆的跑来跑去。直到某一个临界点,也许就是Fusco挪到他身边干笑着说了一句“真热情的追求哈”的时候,Willrad终于爆发了。


“你们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斯莱特林的五年级生,向来镇定优雅的Hobbes级长失态的咆哮,“还不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


尚未飘进礼堂的尼古拉斯爵士让这一嗓子怒吼吓得往后稍了两步。


“最近Hobbes家的小子可是越来越暴躁了。”尼古拉斯爵士痛心疾首地对身旁同样吓了一跳的格雷女士道,“简直是世风日下。”


幸好受害人Willrad Hobbes没听到这句话。

蒙馬特遺書

【Hobben/RF】Merlin's Beard!(3)

不愧是我,傻白甜言情才是本质,主线剧情正邪对抗什么都是假的。




Benjamin Linus,斯莱特林无所不为的三年级生,在帮助学院夺得魁地奇赛冠军之后,度过了让他恨不得永久失忆的三天。


尽管斯莱特林的级长先生始终以阴晴不定和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被大家敬畏,但Benjamin发誓他可能是第一个如此全方位了解到Willrad Hobbes有多混蛋的人。


整整三天,Willrad要么就是让他不停的绕着魁地奇球场跑圈,天晓得一个可以使用飞路粉和飞行扫帚的巫师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双腿跑步;要么就是让他在吹着冷风的窗边和不时游过的巨型章鱼大眼瞪小眼,直到天蒙蒙亮才可以回到...








不愧是我,傻白甜言情才是本质,主线剧情正邪对抗什么都是假的。





Benjamin Linus,斯莱特林无所不为的三年级生,在帮助学院夺得魁地奇赛冠军之后,度过了让他恨不得永久失忆的三天。


尽管斯莱特林的级长先生始终以阴晴不定和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被大家敬畏,但Benjamin发誓他可能是第一个如此全方位了解到Willrad Hobbes有多混蛋的人。


整整三天,Willrad要么就是让他不停的绕着魁地奇球场跑圈,天晓得一个可以使用飞路粉和飞行扫帚的巫师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双腿跑步;要么就是让他在吹着冷风的窗边和不时游过的巨型章鱼大眼瞪小眼,直到天蒙蒙亮才可以回到房间。Willrad Hobbes连吃饭都让他不得安宁,那天年级长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我相信你可以吃下盘子里所有布丁”,Benjamin就身不由己的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里吃下了可能三十个炼乳点心。


梅林的胡子,他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布丁这种食物了。


这个该死的,恶劣的,该被一百个摄魂怪轮流亲吻的家伙!


而Benjamin都还不知道这该死的咒语究竟会持续多长时间。四五天?鬼晓得Hobbes是不是在骗他!这三天俨然已经成了小Linus的噩梦,到第三天夜里,他连梦中都在咒骂Willrad。Benjamin甚至梦见自己用咒语变出了一百封鲨鱼似的吼叫信,每一封都在咆哮“你这个混蛋”,追在年级长屁股后面咬个不停,把对方追得满学校上窜下跳的跑,同时惨兮兮的认罪求饶。


然后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物体压住他的胸口,Benjamin睁开眼睛,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把在他胸口趴坐着,不停蠕动三瓣嘴的白兔扒拉到一边。


“别惹我,八号。”Benjamin的喉咙嘶哑的就像咆哮了一整晚的不是吼叫信而是他,“不然我把你送去厨房。”


这威胁可太骇人了,无辜的白兔一瞬间支愣起耳朵,哆哆嗦嗦的跳下床把自己埋进充当小窝的墨绿色软垫里,只留一个雪白的毛绒屁股在外边。


Benjamin烦躁地攥住自己乱糟糟的短发,在懊恼的咆哮声里使劲搓了两下。


不行,他得想办法解除咒语。Benjamin在把自己套进有些宽大的巫师袍里时咬牙切齿的想。他一天都不想再忍受Willrad Hobbes了。


Benjamin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会排除万难去做。解咒当然要找熟悉咒语的人,那个人本来应该是Harold,但Linus并不想承受来自兄长的拷问。要是Harold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先说教弟弟一通,然后再去找Willrad理论并且道歉。


Benjamin可不想让Harold面对Willrad那张臭屁的死人脸。


于是就只剩下一个人,小Linus将墨绿色的领带系好,他的身形与同龄人相比还是有些瘦小,以至于巫师袍宽大的袖口和衣摆总是让他像裹在一团黑雾之中,只能露出小半个手掌。Benjamin把袖子往上捋捋,然后抱起课本去赶麦格夫人的早课,预备在早晨的课程结束后去找他钟意的人选谈谈解除咒语的办法。


感谢梅林,他早两天就拿到了Hobbes的课表,知道那个混蛋今天有一整天的事情要忙,不到晚上估计没时间来整他。




在Benjamin穿越大半个霍格沃兹,朝着变形课的教飞奔而去时,Willrad正坐在图书馆里埋头用羽毛笔在他的N.E.W.Ts提高班教科书上勾画,坐在他对面的Drake则拆开又一封有着淡粉色漆封,点缀着铃兰的信。


Drake简直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一封情书。


果不其然,拆开信封后,入眼第一句就是“尊敬的Hobbes级长”。寄信的大抵是位少女,信纸被施加过咒语,展开的瞬间边缘就会绽放细小的白色雏菊。Drake大概扫视了几眼,万年不变的赞美,爱慕,以及小心措辞提出的万圣节舞会邀请。斯莱特林青年将信纸重新折好,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对埋头学习的Willrad道:“你真的不看看吗?”


“不看。”Willrad皱着眉头,笔杆的尾羽轻轻扫着下巴。被书上进阶咒语弄得烦躁不堪,“没用又无聊,要是她们在学业上能有这些心思,斯莱特林不知道能多几个全O生。”


噢,又一个芳心错付的少女。Drake腹诽,收拾起信封时指尖还留着雏菊的清香。


Drake充当Willrad的收信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尽管斯莱特林的年级长是个远近闻名的笑面虎,在新生眼里恐怖程度大概仅次于他们的院长兼魔药学教授,然而无论是他那双翡翠绿的眼睛,英俊硬朗的面容,还是磁性轻柔的嗓音,都让人难以忘却。在三年级时Willrad在大礼堂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一位女同学的告白,害得那姑娘躲在盥洗室哭了整整一天之前,Drake甚至怀疑那些猫头鹰私底下都在抱怨,一天究竟要有多少信件邮寄给Willrad Hobbes。


但很显然,在这些年轻男女的意中人心里,他们暗许的芳心还没有一条追踪咒来的重要。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Drake解决完了这封信,便也翻开他的课本,梅林在上,尽管他没有Willrad那种争第一的劲头,但考试总是没那么容易通过的,“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


“有时候我也真的好奇。”Willrad握着羽毛笔在一条咒语下方划过着重线,而后望着那句拉丁文开始无声的练习,“究竟有多少人要浪费时间在你侬我侬上头。”


Drake其实很能理解,为什么那样多的人对Willrad趋之若鹜。如果你见过他挥舞魔杖时的样子——就如同此刻,那只羽毛笔被他捏在手上,抑扬轻挥时划出优雅的弧,就如同蝴蝶蹁跹的弧线。Drake扪心自问,但凡他有一点可能喜欢男性,都会为这个场景心动一秒。


然而这一切都没法掩盖Willrad是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工作狂的事实。


“那也不是浪费时间。”Drake耸耸肩膀,只有这件事上他可以有足够的底气嘲笑他样样拔尖的好友,尽管对方始终对此嗤之以鼻,“拥抱,牵手,还有接吻,说真的,你都不好奇那是什么滋味吗?”


“不好奇。”


“但愿是这样。”


“和别人互相搅着舌头和口水,到底有什么好?”Willrad皱起眉头,年级长那有堪称神经质的洁癖让他想到那场景就难以忍受。Drake看着Willrad脸上那真切的嫌弃沉默了片刻,忍了又忍才没有发出一声叹息。


“我们还是说说Benjamin Linus,”Drake决定另起话题,“你还打算折腾他多久?”


“这可说不准,”说起这些天显然倒了大霉的Benjamin,Willrad挑挑眉梢,露出点算不上友善的笑,“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他咒语什么时候算结束,最好那小鬼从此以后躲我远远的,比害怕摄魂怪还怕我。”


Willrad那副神情混杂着傲然和不怀好意,瞧上去有那么几分像寓言故事里老谋深算的狐狸。Drake在心里再次为三年级的学弟画了个十字。然后端起他的课本。


很显然,恋爱和Benjamin都不是什么好的话题。前者让Drake恨其不争,后者让Drake怜悯不已。


可怜的Benjamin  Linus。


他们终于开始自习,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摩擦书页的声响,或许还有不远处低年级的冒失鬼们跑过走廊的声音。风雪让霍格沃茨这些年代久远的窗玻璃染上一层朦胧的灰。


于是窗外的万事万物都带上了讨人喜欢的绒绒的边。




Benjamin的变形课有些让人焦头烂额,因为缺少睡眠或者别的什么,小Linus把酒杯变成了一封狂躁的吼叫信,满教室乱窜的时候甚至咬到了Jack的耳朵。


斯莱特林因此扣了五分,而看Jack捂着耳朵甩来的眼刀,Benjamin觉得他们之间的梁子可能又深了点。


但Benjamin没心思管Jack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事实上他不在乎大多数人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哪怕分院帽好坏参半的评语让他从入学那天起就受到了太多毫无意义的关注。Benjamin现在盘算的是该怎么和Nathan说他需要解除咒语,以及该怎么实施。


小Linus为此心事重重,几乎剩下半堂课都在为如何编故事绞尽脑汁,两只手的拇指都被咬的参差不齐——这是他的坏习惯,每当焦虑时总是按耐不住。


“Benjamin?”有人拍拍他的左肩,“别发呆了,下堂课有随堂测验,还记得吗?”


Benjamin这才回过神。


他循声望去,格兰芬多的红围巾率先闯进视线,紧接着就是对方标志性的蓬松的黑色长发。那是Joss Carter,Benjamin为数不多的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勇敢正直的黑人姑娘,会因为担心他而甘愿一起落在后面。


Benjamin从座位上跳起来,开始收拾他的酒杯,魔杖和课本。Carter在这期间始终陪在一旁,直到Linus把它们囫囵一起抱在手臂间,才跟他一起匆匆离开教室。


“你最近怎么了?”在踏上通往三楼的转梯时Carter问道,她一直在打量Benjamin,“总是看起来很没精神,要么就是像发怒的兔子。”


“别那么形容我,Carter。”Benjamin没好气道。


“这不是重点,”而黑人姑娘对Benjamin的不满不为所动,“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又不好跟你哥哥开口,一定要和我说。”


有那么一瞬间Benjamin真的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为Carter这笃定到令人热泪盈眶的语气。但是最终他还是闭紧了嘴——让Harold知道一切顶多被说教一顿,但是如果让Carter知道,他们的友谊估计也要走到尽头了。


这正义感过剩到能去当法官的姑娘,Benjamin在心里叹口气,踩着下堂课的钟声推开厚实的木门。


然后他们一齐愣在原地。


人群已经在骚动,窃窃私语声从第一排传到门口。Benjamin和Carter对视一眼,又将惊讶的目光一齐投向讲台上的高个儿男人。那不是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那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头。那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有着一头璀璨的金发,握着魔杖的手搭在身前,面对一室的吵嚷不为所动,也不制止学生们吵闹,就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注视着他们。


“这是谁?”Carter小声说。


“不知道。”Benjamin皱起眉头,打量着他们的新老师。今天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个人,无论是预言家日报还是晚餐时的教职工餐位上,“我没见过他。”


然而下一秒,金发青年毫无预兆地朝他们看过来。目光落在Benjamin身上。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Benjamin微微一怔,他看着那双蓝眼睛,下意识往后稍了一步。


Benjamin攥紧他袖袍里的魔杖,微微睁大眼睛瞪视着他。有一瞬间Linus觉得好像有条蛇从他的背上爬过去,阴冷潮湿的危机感窜进四肢百骸,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好了,同学们。”那人收回视线,朗声打断了同学们的讨论。


“Benjamin,”身旁的Carter撞撞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有,没事。”Benjamin直到这时才轻轻呼出那口气,他摇摇头,捏着杖柄的手放松下来,手心里都是微凉的汗。


吵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讲台上的巫师等待着最后一丝吵闹声也散尽,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很清楚你们心里的疑惑。”他说着,握着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挥,细碎的金色粉末从杖尖撒下,漂浮在空气中拼凑出几个字母,“出于某种原因,我将接替威尔森教授成为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你们可以叫我Jacob。”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站在人群前方的Jack迟疑着发问。


“如果我知道原因,一定会告诉你们。”Jacob柔声回答,语调堪称恳切。于是格兰芬多青年只能半信半疑的闭上嘴。


少年们面面相觑,仿佛失去了头领的群羊。众所周知,黑魔法防御课的任课老师向来变动频繁,似乎某种与黑魔法相伴相生的诅咒始终如影随形。Benjamin入校以来只经历过一次,那一次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奇洛教授被指认为黑巫师,追捕他时所有学生都被勒令呆在寝室里,只能从窗户看见摄魂怪游走的黑影。


那可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那么现在,让我们开始上课?”Jacob再次开口。


学生们开始纷纷拿出魔杖。那点不安已经被大多数人抛到脑后,无论发生什么,跟着课程安排走总没有错。


Jacob,他们的新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开始授课,讲授的内容是“除你武器”咒,他们本来也该在这节课学习的东西。他看起来的确就是接替有事离开的老教授来讲课的年轻教师,Benjamin慢慢挥动魔杖,视线却忍不住频频投向讲台上的男巫。


那分明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Benjamin不明白自己那一瞬间的恐惧从何而来。


那点疑惑让Benjamin心神不宁,然而当小Linus伴着下课的钟声,跟随人流涌进大礼堂,并且在拉文克劳的长桌旁看见Nathan时,那点心神不宁也烟消云散了。


“Nathan!”Benjamin朝兄长的挚友挥手,仗着Harold不在,理直气壮的霸占了平日里属于他的位置,“我还有点事要请教你。”


“发生什么了?”


Nathan微微一愣,切牛排的动作也停下来。拉文克劳青年微微蹙起眉头,却仍未怀疑Benjamin。这个他好朋友的弟弟,讨人喜欢的机灵的少年。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我听见有人讨论整蛊咒。”Benjamin开始胡扯,蓝眼睛睁的大大的,嘴角还挂着讨喜的笑,“我很好奇——如果整蛊咒让你必须听从施咒者的话,你该怎么解除咒语?”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同施咒者协商。”Nathan说,为那点乖巧的笑而展现出十足的耐心,“当然,如果是恶意整蛊,那就还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Benjamin凑近几分。


“很简单。”拉文克劳的年级长挑挑眉梢,“一点吐真剂。”


Benjamin微微一怔,脑海中像是有个烤箱发出令人身心愉悦的叮声。可不就是这样!一点吐真剂,趁着Hobbes不注意让他喝下去,然后从他嘴里套出解咒的咒语!


“Benjamin,”这时候Nathan再次开口,浅灰色的眼睛看向Benjamin,带着点兄长一般的审视,“最近你的问题格外的多,你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没有说?”


Benjamin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可能没能掩藏好想起Hobbes就咬牙切齿的表情。他抿起嘴角,让神情看上去更加无辜些。


“当然没有,”小Linus微笑起来,“但你知道,我总是想万事俱备啊。”


一点恰到好处的狡黠,Nathan轻轻笑起来,善良的拉文克劳青年显然没有看到,面前故作天真的小恶魔已经在得意的甩动尖尾巴。

蒙馬特遺書

【Hobben/RF】Merlin's beard!(2)

注释[1]涉及私设的咒语,因为实在没有查到相关的,如果有类似的欢迎指出来,我会改掉。

没有了!继续看吧!




Willrad的父亲是个大忙人,作为法律执行司司长,常年四处奔走,领着一群傲罗满世界的抓人或者执行秘密任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Willrad也会沿着父亲的脚步这样走下去,成为傲罗,成为傲罗部部长,成为司长,并紧盯着部长的位置试图爬上去。


所以他想不明白父亲此时会有什么事情找他。


Hobbes家的两兄弟穿行在长廊间,红和绿的长袍里衬随着动作不时翻显出来,露出同样修长笔直的腿。这时候两兄弟的差别就很明显了,Willrad的长袍下是精致的牛津皮鞋,...








注释[1]涉及私设的咒语,因为实在没有查到相关的,如果有类似的欢迎指出来,我会改掉。

没有了!继续看吧!







Willrad的父亲是个大忙人,作为法律执行司司长,常年四处奔走,领着一群傲罗满世界的抓人或者执行秘密任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Willrad也会沿着父亲的脚步这样走下去,成为傲罗,成为傲罗部部长,成为司长,并紧盯着部长的位置试图爬上去。


所以他想不明白父亲此时会有什么事情找他。


Hobbes家的两兄弟穿行在长廊间,红和绿的长袍里衬随着动作不时翻显出来,露出同样修长笔直的腿。这时候两兄弟的差别就很明显了,Willrad的长袍下是精致的牛津皮鞋,而John的则是及膝的魁地奇式的长筒马靴。


“你最好别骗我,Johnny。”Willrad在跨上通往校长办公室的台阶时这样对弟弟说,过分亲昵的称呼兆示着他的不满,“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给那个小鬼解围,你要追求他吗?”


“我可不是给他解围。”John轻飘飘的回答,他的声音总是轻飘飘的,沙哑缱绻,像一片施加了情人咒的羽毛,有狂热的球迷说格兰芬多年级长那双绿眼睛和他的嗓音一定在迷情剂里浸泡过三天三夜,“好吧,也许有一点,我不想你在大庭广众下乱施淫威罢了,但我收到了信,的确是父亲叫我们过去。”


“好心的格兰芬多,你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Willrad拿腔拿调且阴阳怪气的回嘴。


“你也是一条小蛇,Willy。”John挑挑眉梢。


“滚开吧。”Willrad咋舌无法忍受似的翻翻眼睛。


拌嘴间深檀色的木门已经出现在眼前。斯莱特林青年怀着对父亲的尊敬停下脚步,有些强迫症似的两次整理领带和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之后,才迈开步子,推开大门。


老Hobbes正在同校长先生交谈,他还是那副模样,肖似兄弟俩的面孔,不过鬓边多出许多白发。Willrad率先上前一步,老Hobbes看见两个儿子,始终紧促的眉峰才缓和几分,显出点有限的慈祥的弧度。


“Willrad,John,”他说,背着手站在办公桌旁的模样反倒像会见下属,“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父亲。”Willrad罕见的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微笑,John看上去却反倒兴致缺缺,只是撇开头看着霍格沃兹古老的蒙着浮灰的彩窗。


他们总是这样,一个崇拜父亲另一个却对他颇有微词,老Hobbes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习惯了,毕竟John同他那已经多年未见的前妻总是更亲近些。伤感家庭问题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傲罗部部长向校长先生投去询问的眼神,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才再次开口。


“我找你们来,一是看看你们的学业和生活怎么样。”老Hobbes开口,“二是经过校长先生的许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协助。”


Willrad皱起眉头,而John也收回视线。他们已经提交了傲罗申请书,初次考核也已经通过,因此Hobbes兄弟名义上都可以说是实习傲罗,只等毕业就会搬去魔法部,分得一间房正式受训。这是一个任务,两位青年头脑里同时出现这样的想法,他们人生中第一个任务。


“有线报说,一位黑巫师从霍格莫德的密道逃来这里,化用了一个假身份。我们同校方协商的结果是,在尽量不惊动学生的情况下进行调查。”傲罗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因此,John,Willrad,你们明白我需要你们做什么了吗?”


“找到他,保证学校的安全。”John回答。


“还不够。”老Hobbes眯起眼睛。


“拷问他,让他说出此行的目的。”Willrad慢条斯理的补充,说出这几个音节时脸色都没变一下。


傲罗部部长露出满意的神色,而格兰芬多青年却微微皱起眉头。Willrad才不管这些,他神态自若,并不觉得哪里该被大肆表扬,也不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就是这样。”老Hobbes点头,“我会派傲罗化用学生和教师的身份暂时留在学校,随后你们会得到这份名单。”


“这份任务有时限吗,父亲?”Willrad最后问道。


“没有,我的孩子,”老Hobbes说,他微微一顿,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轻声开口,“但是有一个要求,保护好你们自己。”


兄弟二人皆是一愣。


没有寒暄,傲罗部部长甚至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使用了飞路粉,嘭的一声消失在原地。Willrad接过校长先生递来的写着几位傲罗的名字的信纸,他轻声道谢,回身离开时拉了一把还若有所思的弟弟。


“我知道你始终对父亲有意见。”Willrad飞快的扫视信纸,记住上面的内容后递给John,“但你看到了,他并不是不关心你。”


“少说两句煽情的话。”John轻声说,听起来有点烦躁,他接过纸条浏览片刻,然后将它妥帖的收进长袍里,准备等晚些时候用Incendio把它烧干净。


Willrad从善如流的没在说话。他们沉默的并行了一会儿,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两位年轻巫师走进花园,不一会儿头顶身上就落满了薄薄的白。


“我听有人说你前天比赛险些迟到。”Willrad说,“怎么回事?”


Willrad问这话是有原因的,他可不确定Benjamin那小子会不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到那个地步。事实上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处置他,最好是可以问出来所有事情,然后把他挂在公共休息室的吊灯上一整晚。再直接扭送去校长面前。


“你担心有人给我下绊子?”John抬手抚去肩上的雪屑,细小的晶体在指尖带出一阵冰凉,“没有,我头天晚上巡夜时正好碰见一个被打人柳追杀的学生,他腿摔断了,我送他去医务室而已。”


“打人柳?什么人会跑去那地方。”Willrad皱起眉头,他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打算在礼堂门口分道扬镳。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了。前天拉文克劳罕见的扣了分,还是二十分,这可是十分稀罕的事情。


“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Harold Finch。”John说,“据说和Benjamin Linus是兄弟,嘿,他们两个长得可真像。”


John的语气让Willrad有些好笑的挑起眉梢:“比你和我还像?”


“差不多吧。”John露出点笑容。差不多就证明他的心情已经全然恢复了。


Willrad没同他在这幼稚的问题上多做计较。斯莱特林青年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训练,两节课,以及去寻找一下名单上的人。他们在大礼堂门口分别,Willrad步履匆匆的消失在拐角,衣尾漾起一点墨绿。John在原地漫无目的的站了一会儿,他上午没课,现在也不是寻找傲罗们的好时机,他思索了不到一分钟,就决定去看看那个倒霉的拉文克劳。


Harold Finch,John在心里默念这几个音节,想起那夜拉文克劳青年忍痛又惊慌的眼神。他的眼睛映在暖橘色的灯光下像剔透的蓝水晶。


一只受到惊吓的丛山雀。格兰芬多青年的嘴角微微扬起,被自己的联想逗的不行。




房门被推开时,Harold刚刚看完了那本有关于魔咒学的书,正打算拄着拐杖起来溜达两圈。这种在麻瓜世界里起码要躺几个月的伤在这儿只需要几天就能恢复,但该经历的过程一点也不会少。


拉文克劳的年轻人还以为是Benjamin又来看他了,他那凶巴巴的胞弟有一颗大多数人都不曾发现的柔软的心——嘴上凶着他,实际上比谁都要担忧。然而Harold刚刚想开口说话,就在看见来人时把想要说的都咽了回去。那是John Hobbes,格兰芬多的年级长,他的救命恩人。


向来镇定自若的Harold头一回感到有点窘迫,那可太丢人了,他还记得自己是脸朝下被打人柳卷着摔到John脚边的。


与此同时,John其实也有些忐忑,对于自己不期然的造访,毕竟他和Harold也没有多熟稔。场面于是一时间有些可笑的尴尬,高个儿青年站在门口,瘦弱些的那个僵硬且尴尬的把拐杖放在腿面。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John清清嗓子,率先试图打破僵局:“Harold Finch?”


“是我。”Harold回答。


这对话可太蠢了。他们又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最后一齐笑了出来。


那点尴尬就像小仙子双翅扑簌簌落下的金粉一样消失殆尽了。


John迈开步子,走到床边的矮凳上坐下;Harold也把拐杖重新靠到床脚,准备一会儿再继续他的锻炼。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John说。


“还不错,大概过几天就能重新上课了。”Harold礼貌的微微笑起来,“托你的福,Hobbes先生。”


Harold的称呼让John微微挑起眉梢。很少有人这样称呼他,带着点疏离,礼貌却也不卑不亢。他忍不住多打量了眼前的拉文克劳青年一会儿,早些时候他弟弟在食堂的壮举还历历在目,而眼前的青年温和沉静,是最最典型的拉文克劳的学生。


但也是这个学生,居然敢主动去招惹打人柳,还让拉文克劳扣了整整二十分。


John饶有兴趣的眼神让Harold有些困惑又有些好笑。他的确是个温和的人,但同样也不太适应其他人太过探寻的目光。于是Harold清清嗓子,不着痕迹的打破这个局面。


“我还没正式向你道谢。”他说,“本来打算等好了之后再登门拜访的。”


“噢不用,没必要那么正式。”


Harold老成矜持的语气让John摆摆手,对方的语气就像他的父亲辈,礼数周全得像个老学究。格兰芬多青年很少这么讲话也很少听到这些,他的身边大多数都是新派的莽撞青年,例如Jack和赫奇帕奇的Fusco,对他们而言这些古老的巫师礼仪早就被丢到禁林那头去了。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John露出点笑,看着面前穿着深蓝色边领毛衣,在病床上都打着领带的棕发青年——老天,他有些地方可真像Willrad,更讨人喜欢的那种,“那就之后请我去喝杯黄油啤酒吧。”


医务室的灯光是温柔的昏黄,让面带笑容的格兰芬多青年的那双眼睛像漾着一汪水的翡翠。


Harold微微一怔,他看着那双眼睛,像忽然有人从看不见都地方向他灌进一整瓶迷情剂似的,拉文克劳博学且勤学的四年级生十七年的人生里,头一回感觉耳根滚烫,心跳快得像是有个妖精合唱团在里面唱圣诞歌。


“当…当然。”Harold竟然结巴了一下,“当然,等我痊愈之后,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着急。”John是眼看着对方耳朵慢慢红起来的,那双蓝眼睛微微睁大,圆圆得像蜜蜂公爵里那些被施加了咒语伪装成宝石的糖果——璀璨又甜蜜,John忍不住用舌根抵抵牙床内侧,仿佛真的尝到了似的,“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其实John不是那么容易和别人亲近的性格,他看着柔和好脾气,实际上跟大多数人都有点疏远。然而此时此刻,他就仿佛被人下了咒语,近乎死皮赖脸的展现他英俊的笑容,对已经像炸开了全部绒毛的小雀儿似的拉文克劳四年级生说:“我可以再来找你吧?”


“当然!”Harold的声音不太必要的有些高,尾音还微微有点发颤。


这一定不是他的错。


而Benjamin终于抱着一堆食物和几本厚皮书来到医务室时,看到的就是他心不在焉,连续十分钟都盯着同一页的兄长。


三年级的斯莱特林没吭声,狐疑的皱起眉头,实在想不通Harold为什么一副让人灌了迷情剂的模样。




Benjamin没来得及盘问Harold,他今天实在太忙,才下课就赶到医务室,放下午餐又得去赶选修的神奇动物生物学和古代如尼文研究。Benjamin和Harold的一个通病就是总喜欢把自己的生活安排成需要连轴转的陀螺,而上个学期Harold就已经开始偷偷使用时间回转器了。


Benjamin在月亮已经挂上枝头时才终于完成一天的课程,上完古代如尼文研究的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古奥晦涩的文字和咒语。哪怕再聪敏勤奋的学生,在接触这门学科后的某段时间里也会感觉疲惫不堪。此时此刻,Linus只想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或者抱着他的兔子翻翻消遣用的魔咒学书,练习几个简单的咒语。


然而当他站在地下室里,对着湿乎乎的石墙念出Pureblood进入公共休息室,看见那个端坐在墨绿色法兰绒沙发上的身影时,Benjamin难以控制的翻了个白眼。


天杀的,他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


Willrad正在看书,Ray Breslin教授主编的《实用魔咒技术》,交叠的腿上卧着他雍容的长毛猫咪。听见开门声时年级长抬起眼睛看去,修长的指尖夹着书页顿住,朝Benjamin露出一点称不上友善的笑意。


尽管对方此时的模样英俊得可以拿去让预言家日报拍照登刊,Benjamin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装什么装,又不是古代的贵妇。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Benjamin的神情堪称无辜,带着点无奈和忙碌一天之后的疲倦。他回身施了个咒,让门暂时锁住,然后抱着课本走到Willrad边上,垂下视线看着那人的样子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所以您究竟有什么事找我,Hobbes学长?”


“你还算准时。”Willrad慢条斯理的说,当然听不见Benjamin腹诽的那句“我他妈只是忘了还有你这个麻烦等着我,不然我今天宁可扣分都不会回来”,“至于我找你什么事,不如你先来坦白,Benjamin,告诉我你那天在给我的葡萄酒里加了什么?”


“什么?”Benjamin微微睁大眼睛,然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抿紧唇面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被冤枉之后强压怒火,还带着些许委屈,“您是怀疑我害您不能上场比赛?”


Willrad没说话,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骗子精湛的演技,要不是年级长已经可以确定除非是Breslin教授吃饱了撑的,那犯人就一定是他,说不定就已经被骗了。


“我说什么你很清楚,Benjamin,那天除了Breslin教授就只有你接触过我的食物,而在那之后我直接昏睡了整整一天,你是要告诉我,一个魔咒学教授为了格兰芬多能夺得学院杯给我下药吗?”Willrad说着,自己都轻笑起来,“如果你这么认为,我可以写申请书。咱们好好问问他。”


“我可没这么说,”Benjamin提高点声音,“但大礼堂人来人往,您怎么能就这么断定是我!”


“其他食物都是我亲自拿的,你是说犯人可以精确的知道我要拿哪一块点心吗?那他的占卜学可真不错。”


Benjamin没了声音,他们对视片刻,头顶微漾的波光映着Benjamin的玻璃珠似的蓝眼睛。他看着Willrad,神色慢慢开始变化,委屈和愤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和不耐。Benjamin把手里砖头似的课本往另一个沙发上一丢,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抬手把勒住他一整天的领结扯松几分。


“对,没错,是我。”小恶魔开始露出他的尖角和獠牙,满不在乎的朝受害人冷笑一下,“但我们不妨摊开直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Hobbes学长。”


Willrad 垂下视线,慢条斯理的顺着怀中猫咪的脊背,并没做回答。于是Benjamin自顾自开始说,还从衣兜里翻出一把比比多味豆扔进嘴巴里:“我想请问一下你,福灵剂的味道怎么样?”


Willrad抚弄猫咪的手微微一顿,他猛地抬眼看向Benjamin,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惊讶和敌意反倒让Linus得意起来。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瓶福灵剂,”他露出点笑容,“看起来它的确能让人心想事成。”


有那么一瞬间Willrad甚至在回忆夺魂咒的咒语,他绷紧下颔,沉默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得像狡猾的狐狸似的家伙。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那大概是Willrad Hobbes十九年人生中唯一一个污点。


他在竞选级长之前服用了福灵剂。


他并不是后悔这个举动,因为福灵剂的效果是很短暂的。如果不是他足够优秀,也不会始终在这个位置上,并且一向受人尊敬,然而这仍然是不合规矩的。


Willrad把这件事小心翼翼的埋藏起来,这本该是除了他没人知道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Willrad一字一句的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问题不重要,本来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Benjamin耸耸肩膀,嘴里还咀嚼着糖果,这让他的腮帮子仓鼠似的微微鼓起,这小恶魔看起来该死的孩子气,“我真正想说的是,你看,现在你有我的一个把柄,我有你的一个把柄,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只是为了让结局皆大欢喜采取的小手段,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忘记这些事呢?”


“你让我忘记你害我出丑,拿走我的冠军,Benjamin Linus,你可真敢说!”Willrad霍然起身。在猫咪的惊叫声里大步朝罪魁祸首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掏出魔杖就抵在他的腮旁。年轻的Hobbes已经气得有点失去理智了,在他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在给他下绊子之后还胆敢威胁他!


“Whoa,真可怕,你要杀人灭口吗?”然而Benjamin丝毫不怵,他仰头看着对方,一只手攥住那只铁钳似的拳头,因为呼吸有些受阻而嗓音微颤,笑容却仍然带着志得意满和轻蔑,“你记得咒语吗?‘阿瓦达索命’,来,念出来,然后明天你就会上头条了,猜猜报纸会怎么写?”


Willrad感觉脑袋里有座濒临爆发的火山,他的杖尖已经抵进了Benjamin的肉里。然而在最后一刻他冷静了下来。年轻的Hobbes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将Benjamin扔回沙发里,起身使劲整了整衣襟。


Benjamin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腮帮,一双猫一样的眼睛仍然盯着对方。


“把你看到的事情统统忘掉。”Willrad沉声说,而BBenjamin则微微抿开个意料之中的笑。这是他早就给自己留的后路,要么Linus怎么能那样冷静的面对年级长的威胁?


然而就在Benjamin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Willrad忽然举起魔杖,以低沉的饱含怒火的嗓音颂出一段咒语:


“Absolute obedire!”[1]


Benjamin微微一怔,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晃了晃脑袋。重新清醒过来的Linus几乎瞬间就炸了毛,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施咒者冲过去:“你这个家伙,你对我施了什么咒语——”


“停下。”Willrad轻飘飘的说了一句,Benjamin本来急促的步子就那么顿住了,像是被水泥浇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开第二步。


有那么一瞬间Benjamin几乎以为自己被黑魔法控制了,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学生,尽管大多数时候满肚子坏水,那一瞬间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让他睁大眼睛瞪向眼前的青年。


“别紧张,一个小小的整蛊咒,不是什么黑魔法,效力大概也就两三天天吧,”Willrad终于扳回一局,露出几分恶劣的笑意,这还是他小时候同家里的一位表亲学来的,当初用这个咒语不知整了John多少次,“这四五天里,Benjamin,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当然没法让你自我了断或者做什么坏事,但其他的可就难说。”


Benjamin气得颧骨都开始发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Willrad从他身边走过。


“那么现在,”恶劣的年级长开始下达命令,“你就在窗边唱一整晚斯莱特林院歌吧。”


Benjamin悲愤欲绝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挪到窗边,开始敞开嗓子唱起他们的院歌。小Linus的声音其实很不错听,如果那双眼睛没有要吃人一样的瞪着Willrad,这场面除了滑稽以外,其实还是有些赏心悦目的。


“这是对你的一点惩罚,Benjamin,”Willrad微笑起来,“校训怎么说的?永远别去逗弄沉睡的巨龙,你怎么就不明白。”


Benjamin盯着那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嗓音都在发颤。

该死的Willrad Hobbes!

斯莱特林的三年级生,做坏事几乎无往不利的Benjamin Linus,在心里破口大骂道。



蒙馬特遺書

【Hobben/RF】Merlin's beard(1)

HP AU, @夏荿 宝贝的点梗,全文分两部,这一部是傻白甜的校园爱情前传,估计不会很长,虐的都在第二部里头(?)

有私设,对入学年纪做了改动,许多东西记忆不清,欢迎熟悉HP的姑娘指正!

如果准备好了,那就读下去吧x


我们来自泥潭,我们充满野心,我们渴望权利,我们强大冷静,我们优雅自持,我们从不后悔,我们是斯莱特林。...


HP AU, @夏荿 宝贝的点梗,全文分两部,这一部是傻白甜的校园爱情前传,估计不会很长,虐的都在第二部里头(?)

有私设,对入学年纪做了改动,许多东西记忆不清,欢迎熟悉HP的姑娘指正!

如果准备好了,那就读下去吧x












我们来自泥潭,我们充满野心,我们渴望权利,我们强大冷静,我们优雅自持,我们从不后悔,我们是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院训




十月的霍格沃茨已经落下初雪,冰沫纷纷扬扬,很快便落满了树梢枝头,花坛长廊,以及每一座高塔的深褐色尖顶。Benjamin匆匆走过长廊,他的一边颧骨泛着点青紫色,是昨天魁地奇比赛上受的伤。小个子的Linus抱着书,神色严峻,几乎是要跑起来。长袍瑟瑟作响的蹭过裤管,而Benjamin恨不能骑上扫帚飞起来才好。


“Benjamin!”


有两个人迎面走过来,其中一个朗声朝他打招呼。那是个理着短寸的系着红围巾的青年,如果是魁地奇比赛的忠实观众,你一定会知道那是Jack Shephard,格兰芬多目前最优秀的找球手,昨天下午Benjamin在球场上的对手。


Jack是个有点莽撞的青年,球场上向来凶悍的像一头小狮子。让他在昨天的比赛里不慎撞伤了Benjamin,害得对方在医务室躺了大半天。


他的本意是想向Benjamin道歉,然而对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神色染着寒霜,看都没看他一眼。


Jack本来已经举起的手僵硬的顿在半空,他看着Benjamin步履匆匆的消失在石柱的拐角,半晌才揉揉鼻尖,朝身旁的高个儿忿忿骂道:“瞧他那样子,可不就是斯莱特林!”


而后者朝他耸耸肩膀,反倒挑起眉梢:“Jack,不要忘记我哥哥也是斯莱特林。”


他们一路交谈着离开,与此同时,Benjamin正一刻不停的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奔去。




“Harold!”


Benjamin是在一刻钟之后推开医务室的门的。梅林在上,他到底还是使用了飞路粉,要是有飞行扫帚的话可能会更快一点。


被叫到的那人闻声望来,膝头摊着一本书,右腿还被施加了浮空咒的绷带晃晃悠悠的吊起来。对方这副模样让Benjamin有些生气起来。他气冲冲的走过去,往床边一坐,伸手就将那本书抽走放在旁边。


“勤劳的拉文克劳,断了腿也不忘记学习,是吗?”Benjamin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责备。然而被点名的那个却皱着眉头轻笑起来,又伸手去拿那本砖头似的厚皮书。


“我的手和眼睛还好,”Harold笑着说,“以及谢谢你来看我,Ben。”


拉文克劳的青年说着,伸手抚平弟弟因为奔跑而支愣起来的头发,动作轻柔的就像在安抚闹别扭的小猫。Benjamin的怒火也因此微微消散几分,担忧浮了上来,让他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紧绷和阴沉。


“腿还痛吗?”


“还有些,但是没关系。”


“你怎么会跑到打人柳那里去的?”


“噢,我在研究柳木对魔杖的影响。”说到这儿时Harold的语调明显激昂了几分,那双隔在厚重圆框之后的双眼几乎发亮,“你知道的,柳木对于制作魔杖来说,是个十分特殊的材质——”


“我不知道。”Benjamin不轻不重的拍了Harold那条伤腿的石膏一下,“我只知道这让你被打人柳卷起来丢在地上,还为此断了腿。”


Harold条件反射护了膝盖一下,听着Benjamin的话,有些无可奈何的抿起嘴角。


Benjamin没吭声,每当他看着Harold的时候,就总感觉像在照镜子。他们是那么相似,一样大而凸起的蓝眼睛,一样浅棕色的头发和薄削的嘴唇,连鼻梁上那点雀斑都几乎完全一致。血缘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哪怕他姓Lunis而Harold姓Finch,哪怕他们常常被所有人说性格大相径庭,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


这也就是他尽管总会因为Harold而生气,却没法割舍他的原因。


“你的脸又是怎么了?”Harold决定转移话题,而Benjamin闻言抬手摸了摸还有些肿起的颧骨。


“摔的。”说起这个Benjamin倒是挺混不吝,“魁地奇比赛,这次是我们赢。”


他不出意外的看见Harold像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才恍然想起还有这档子事。一点愧疚浮现在他的脸上。Harold经常因为钻研咒语和魔杖工艺而忘记许多事情,这一点就和他们共同的父亲如出一辙。


“我给忘记了,”Harold果然开始道歉,“很抱歉,Ben,下次我一定记得。”


“下次的事情下次说。”Benjamin耸耸肩膀,开始翻阅那本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咒语,配图是魔咒学教授,那个长得疙疙瘩瘩的妖精小老头声情并茂的演示图——甚至还带有声音。


“可是,”Harold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要到明年才能成为正式的找球手?”


Benjamin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Harold说的没错,Benjamin作为三年级生,已经在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中当了整整一年的替补找球手。他们的金牌找球手同时也是斯莱特林的年级长,Willrad Hobbes,基本上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比赛,估计这种好习惯会持续到他明年毕业离校为止。


这也就代表着Benjamin坐了整整一年的冷板凳,并且还可能更久。


“他生病了。”Lunis慢条斯理的说,翻过一页书时悠闲的模样就像在说等下要去喝上一杯蛋奶酒,“据说上吐下泻还挺严重,所以就换我上了。”


Harold没说话,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瞧上去若无其事的弟弟。


“你看我做什么?我难不成还能给他使绊子吗?”


Benjamin瞪大眼睛说,无辜的模样就像他那只叫做八号的兔子。


像它没有咬人的时候。




“有人给我下绊子,绝对。”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当事人Willrad Hobbes正铁青着脸来回踱步,屋子里所有的活物,一个人和一只猫,都坐在雕花椅上,噤若寒蝉的看着他。十九岁的Willrad向来是个冷静优雅而自持的人,正如同斯莱特林的校训所说,也正如认识他的人所言,Willrad身上有一切斯莱特林该有的品质——无论好坏。


然而此时此刻,显然是坏的那一面占了上风。


“如果让我找到那个人。”在踩在墨绿色的长毛地毯上来回踱步第三次之后,Willrad忽然回头,对按耐不住想开口劝说的那人恶狠狠的赌咒,“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伴随着这一声咆哮,那条时常在窗外溜达的巨型章鱼轰然游过。头顶的水晶穹顶碧波荡漾,平常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此时反射在Willrad盛怒时的绿眼睛里,却像反射着幽幽寒光。


Drake硬生生将顶到舌尖的话又咽回去,年级长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能吃人,他可不能随随便便成了打牙祭的餐前点心。Drake在某方面的智慧和他稀少的可怜的头发是成反比的,比如此时此刻,千万不能说什么劝Willrad冷静的字眼,那只会火上浇油。


“没错,这的确不可饶恕。”灰熊般体态的青年小心翼翼的措辞,“但至少开心点,Hobbes,起码这次又是我们赢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难道不明白?”Willrad盯着Drake慢条斯理的说,语气就像某种蝮蛇,“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


是了,问题就是这个。Willrad在斯莱特林五年,也在魁地奇球场上飞驰了五年。这几年同格兰芬多的对决胜负参半,但最让这位年级长骄傲的就是,此前所有的胜绩都由他创造。


此前!


Willrad能忍受失败,但他决不能忍受的是胜利不是由他创造,尤其是他本来计算好的胜利!


年级长一想到自己先是因为生死水昏睡了整整一天,又原因不明的打嗝了整整一天就几乎发狂。Willrad Hobbes的人生本该是完美无缺,显赫的家族,优异的成绩,哪怕是球场上偶尔的失败也是磨砺的勋章,最终圆满的通过考核成为家族史上又一位优秀的傲罗。他本该同他的祖先一样向来是高贵和优秀的代名词,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因为打嗝和昏睡,还因为两者都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噢,对了,还有他那格兰芬多出身的弟弟,他大概会被他嘲笑整整一年。


若不是Willrad还明白忍辱负重的道理,他简直想在魁地奇球场的球门柱下一头撞死。


卧在绣着银蛇图样的软枕上的灰色缅因猫不耐烦地喵叫了一声,像是忍受够了如此压抑的气氛。它和主人对视片刻,后者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总之,”Willrad坐进雕花铁椅中,掸掸前襟沉声道,“帮我想想,那天我到底接触了些什么人。”


Drake松了口气,他忙不迭点头,开始在粼粼水光下同Willrad一起冥思苦想。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作为年级长和魁地奇队长,Willrad每天接触的人有太多太多,大概可以列满一整张牛皮信纸,还得是Zonko's Joke Shop里那种用来恶作剧的永远写不完的纸。Willrad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弄着墨绿色的领带结,他在思考时常常做出这样的举动。年级长很快转换了思路,要不知不觉给他喂下生死水和打嗝水,整个霍格沃兹也只有在礼堂就餐时才有这个可能。


那他在早餐时间都碰见过谁?他和Breslin教授讨论了一下咒语的发音,接了一个包裹,里面是母亲给他和John分别购置的新的飞天扫帚,然后呢?


像是福灵剂滴落在银盘里,Willrad的思绪叮的一声,他想起来了。


Benjamin Linus,那个三年级的小个子,他的替补找球手,端着一杯馥郁的葡萄酒,笑得真诚又甜美的祝他比赛顺利。


Willrad豁然开朗,他越想越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仿佛一团纠结的毛线终于被理顺了头,当然得是Linus,那个优秀却毫无机会,训练时又表现出惊人胜负欲的小个子。他原本打算在毕业之后将球队交给他,现在看来显然有人等不及了。


Benjamin Linus,Willrad咀嚼着这几个音节,最后气得轻笑出来,惊起Drake身上一片鸡皮疙瘩。


“你想到了?”Drake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男孩永远是男孩,做事情到处都是马脚。”Willrad轻柔的说,那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上次Drake听见的时候,格兰芬多的守门员差点在球场上摔断了腿,那还是Willrad的亲弟弟呢。


Merlin's beard,他惨了。


高大而又善良的斯莱特林青年在心里为始作俑者画了个十字。




Benjamin的心情很不错,大概从早晨同年级生真诚又崇拜的朝他道谢时就开始了。没人不喜欢成功和称赞,Benjamin也不例外。这将是他打响名声的第一战,一块通往职业魁地奇球场的敲门砖。


难得的好心情让Linus的脸色柔和不少,瞧上去就像他远近闻名的,好脾气的兄长Harold Finch。他们实在太相似了,走在一起时永远让人分不清。走进礼堂时Nathan向Benjamin询问Harold的状况。后者一一解答,末了还向这位拉文克劳的年级长请教了点魔药学的知识。


“上次教给你的强力生死水的配方已经学会了吗?”Nathan问他。


“当然,水仙根粉末的数量一开始不太好掌握,但艾草多加点也是一样的。”Benjamin说,小半张脸埋在墨绿色的围巾里。衬得那双眼睛像剔透的海藻。Nathan满意的点头,显然因为Benjamin的机灵而欣慰不已。他们又交谈了一会儿,Benjamin想要知道强效迷幻剂的做法,Nathan说下次再告诉他。


一蓝一绿两道身影汇进不同的人流,蜂蜜面包和桑椹酒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Benjamin早上有两节课,魔咒学和神奇动物学,下课时间估计不会很早,而他还得带点吃的拿去给Harold。Linus不觉得医生提供的那些喂兔子似的病号餐能让人好起来,连他的兔子都不会那么吃。Benjamin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想,同时手里又翻过一页《魔咒全录》。


“Benjamin Linus。”


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轻柔微沙,让四周餐叉碰撞的声音停了片刻。


“Hobbes学长!”某位浅褐色短发的女生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安静了不少,出于不知道尊敬还是畏惧的情绪小心翼翼的不敢用餐。只有Benjamin神色不改,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掸掸衣襟上的碎屑,啪地合上书本就要离开。


“Benjamin,”然而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让Benjamin的眼角跳了跳,“我有点事情找你。”


“什么事情?”Benjamin露出点笑意,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瞧上去无害的就像白兔,他抬头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青年,声调极其无辜,“噢,我听说你病了,Hobbes学长,但是不要担心,这次比赛也是我们赢了,全都要靠你平时对我的指教。”


手臂上的力道不出意外的更紧了几分,Benjamin瞧着那张还带笑意,眼底却恨不得射出刀子来把他切成七八块的脸,脸上笑意不改。


“就是这个事情。”对方轻轻笑了起来,“三分钟,要么你来,要么我亲自为你请一整天的假,你想知道怎么做到吗?”


Benjamin抿抿嘴,他吃不准Willrad究竟有没有证据是他做的,但显然在这里僵持不会有丝毫好处。跟不跟他去?Benjamin思忖着,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气氛一时间变得怪异而僵硬,有三两个学生端起餐盘坐远了点,很快他们旁边就成了小型的无人区。


“Willy,”忽然又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Benjamin回头看去,另一个身材高挑,有着蓝绿色眼睛的Hobbes站在那儿,“先放一放,父亲有事找你。”


那是John Hobbes,Willrad的孪生兄弟,格兰芬多的年级长,王牌守门员。


Willrad没说话,他看着John,略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揣度这究竟是拙劣的解围还是确有其事。John也不着急,就在那儿看着他,兄弟二人对视了片刻,Willrad最终选择放开Benjamin。


“今晚公共休息室,我要你等在那里。”年级长抬手整整领带,走过Benjamin身边时轻声命令,“不然我就把你做的事统统告诉校长去。”


Hobbes家的兄弟很快离开了礼堂,Benjamin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那么一分钟恼怒的在心里咒骂了历史上所有的Hobbes。然后他迈开步子向室外走去,没什么可怕的,Linus无所畏惧的想。


人群慢慢恢复秩序,有人窃窃讨论方才的插曲。而格兰芬多的Jack目睹了全程。同年级的格兰芬多盯着Benjamin离开的方向,忽然想起入学那天分院帽说的话:


“你有很难得的品质,坚韧不拔,冷静睿智和执着追求的劲头,但你也有很难界定的品质,或许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手段——告诉我你想去哪里,拉文克劳还是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先生。”


分院帽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并为此窃窃私语,目光聚焦在这个被评价为难定好坏的新生身上。然而只有Benjamin不为所动,他从台上走下来,从容的站进斯莱特林的队伍,神色镇定如常,甚至在听见某句“这是说他有可能变成坏巫师吗”的讨论时轻蔑的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Jack从那一刻起就很不喜欢他。

贰万入迷ME

【RF/HB性转】PPSS 番外

我一直忘记把PPSS的番外放出来

如今最后一本葵花花也终于收到了

所以就放了,还在老的笔记本电脑里找了半天

原以为要手打了,发觉word文档就在桌面上……

依然是私心我最喜欢Hobben占了大篇幅,

是婚后的吃醋梗,啊,我真的喜欢岛花花


番外

Hobbes侯爵刚刚给他和Benita的小女儿举办了盛大的周岁宴会,不少伦敦的达官贵人,亲朋好友,包括生意上往来的伙伴以及汉普夏、兰开夏郡有所结交的爵爷和太太们都来凑了热闹。Benita在送走了一批之前结交还算不错的客人之后回到了接待室,依然还有不少的客人聚在那儿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当然也包括她的丈夫Willard Hobbes,

我一直忘记把PPSS的番外放出来

如今最后一本葵花花也终于收到了

所以就放了,还在老的笔记本电脑里找了半天

原以为要手打了,发觉word文档就在桌面上……

依然是私心我最喜欢Hobben占了大篇幅,

是婚后的吃醋梗,啊,我真的喜欢岛花花




番外

Hobbes侯爵刚刚给他和Benita的小女儿举办了盛大的周岁宴会,不少伦敦的达官贵人,亲朋好友,包括生意上往来的伙伴以及汉普夏、兰开夏郡有所结交的爵爷和太太们都来凑了热闹。Benita在送走了一批之前结交还算不错的客人之后回到了接待室,依然还有不少的客人聚在那儿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当然也包括她的丈夫Willard Hobbes,如今正站在极隐蔽的一角同Prusden夫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惹得她笑意满满。

这样的场景虽然看起来稀松平常,然而Benita总觉得扎眼得厉害,胃里也不知为何一阵阵痉挛起来,仿佛有什么人拿着针尖麦芒细细软软地戳着似的疼也不是疼,就是不舒服。就她所知,Willard这段时期同这位夫人走得很近,几个月来一直有频繁地拜访她的住所,当然,是单独去的。她试着不去注意那两个人亲昵的身形,兀自走向正微笑着和Zoe聊天的自己姐姐身边。“Harriet,”她强迫自己露出与平时一样轻松神情,“还喜欢今天我选的乐队吗?”

“当然,很好。”Harriet回过头来看着她,先是温和地笑,随即笑容慢慢褪了下去,不太确定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我可没惹什么事,一点事都没有。你干嘛这么问。”Benita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

“别骗我了,Benita,每当你露出刚才那样的笑容,就会让我觉得你肯定是在担忧什么事情,或者又胡闹了些什么想蒙混过去。”

“我……我可没胡闹什么。”

Harriet关切地看着她,“那必然就是在担忧了,在担忧什么事情呢,Benita?”

Benita迟疑了一会儿,看旁边的Zoe也一脸好奇和关心的脸色,不由压低声音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正在和Willard聊天的女人?”

“看到了。”Zoe和Harriet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随即点点头。“那个浅金色头发身材窈窕的漂亮女人吗?”

“我觉得……”Benita刚想开口,却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火烧一样哽住了,她说不出口,天,她居然还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更别说这个时候莫名其妙有一股压力迫使她觉得眼眶发辣。她在心里诅咒自己可真是争气,居然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难过得要命。

我觉得我的丈夫可能对别的女人感兴趣。

当然Benita目前没有任何证据。Willard Hobbes的社会地位如此崇高,理所当然不会正大光明地背叛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结婚以来也没有显而易见的对其他人表露过这样的倾向和出于私人的“兴趣”,Benita心知肚明Willard忠诚于她——就目前来说至少肉体上没问题。但经过两年时间的考验以及这些年的相伴,她也十分确定,倘若嫁给Willard,那么自己向他讨要的便是全部的身心,任何他对别人产生的非一般关注,哪怕是蛛丝马迹,都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炉中一般焦灼难受。

这段婚姻刚开始并不是十分被人所看好,德高望重历史悠久的Hobbes家的唯一长子娶了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之女,而且还是次女,即便是Benita自己也不太敢相信Willard居然真的能为她在两年阔别内守身如玉,而结婚这些年来,她也的的确确度过了一段十分心安理得且幸福快乐的日子。

可最近Hobbes的兴趣明显转移到了Prusden夫人身上,一个光芒四射迷人魅惑的年轻寡妇身上,她出身也高贵的,本人高挑又优雅,当然也很是聪明,而且,她还是个杰出的驯马师,承袭她先夫的热情,一切从她家出产的纯种马匹都是市面上的抢手货,尤其是阿拉伯马,就好像她的马匹十分适宜给Willard的坐骑Tomb配种一般,她本人也几乎百分百适合Willard Hobbes这样的男人。

起先Benita当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自己的丈夫到那儿都容易让女人们趋之若鹜,让每个夫人太太恨不得能倒贴,即便是能够被他看上两眼,问候几句,聊个几秒钟的天都能让这些夫人太太觉得自己仿佛被优待似的到处炫耀。

Benita深吸了一口气,“我从没想过Willard Hobbes是属于我的。”她对于坦诚自己的内心似乎有些羞辱,这种懦弱和不确定她从未展现过,“但这些年来,你们都不停告诉我,Willard爱着我,不得不说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挺……挺……就仿佛是个奇迹一样,居然能够让傲慢得他放下自尊和架子娶我为妻,但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就和我们当年一样,Harriet,Zoe,我得做好万全的打算。”

“打算?”Harriet几乎是听不明白自己的妹妹到底在说什么了。

“Benita是在担心Willard,是否有可能……”Zoe皱着眉头斟酌着用词,“厌倦了她。”看着Harriet吃惊的眼神,她又在一旁补充了两句,“毕竟在上流社会里Benita太与众不同了。你明白的,她收敛自己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我向你保证比以前好多了。何况,像Willard这样身份的人,有些许个情人,也是被社会默许的。别忘了Hobbes老伯爵和John Reese的关系。就好像我们说的,哪个历史悠久古老的家族不出一两个私生子呢?有情人……大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Harriet皱着眉头看向那头的男女,“你是说你怀疑Willard同那位Prusden夫人……有……有染?”

“他们看上去很是互相吸引的样子。”Benita酸溜溜地说道。

“Benita,我亲爱的。”Harriet摇着头,“Willard爱你,不然不会同你生下Alex的……”

“但Alex是女孩,即便是Willard给她金山银山,贵族法案也不会允许她继承财产,毕竟不是合法的继承人啊。”Benita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说他对我不忠诚,坦白说Willard这种面子看得比什么重要的人就算是真的对我厌倦估计也不可能拉的下脸来同我离婚,我们当时的婚礼可算是轰动一时,要是现在离婚可不就是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和平民的我们走不远还是强行要娶?偷偷玩乐是一桩事情,撕破契约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那他是不是还……”Zoe言辞闪烁却又十分明显地点出了隐晦的意思:“对你……履行着丈夫的义务……什么的?”

“有……这个还是有的。”Benita虽然顿了顿也坦率地回答了,对着自己的亲姐姐和表姐真的没什么好遮掩的。

“那就行,据说男人们如果在外头有了别的情人,对自己妻子的关注度会直线下降的。”Zoe点头说道。

“还有什么说法么?”果然这种事情问问Zoe要靠谱的多了,她似乎永远能掌握外头的八卦风向。

“嗯……比如说突然改变了口头禅?说话的口音?可能在外头和别的人学的?或者突然改变了自己领结或者领带的打法?让自己显得更加时尚年轻好去迎合年轻姑娘的喜好?”

Benita扶着额头,“我从没注意过他的领结,这种玩意儿都是他折腾的。看来以后我要注意一下。”

Harriet哭笑不得,“你不必紧张,Benita——”

“要不然就是格外注意你的行程?这样就能方便他出去偷人。”Zoe说道。

“哦,Willard对每个人的行程都很关注,他喜欢事情有条不紊……”

“要不然就是……新把戏?”Zoe突然灵光一闪地问道。

“什么新把戏?”Harriet和Benita愣愣地看着Zoe,说她婚姻幸福美满,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Drake对她可谓言听计从,也不知道她的小道消息都是哪儿哪儿来的,简直花样百出。

“就是关起门干的那些呀!”Zoe拿扇子盖住了嘴,似乎怕被别人听去了似的,偷偷摸摸地压低声音,“床上发现了什么新玩法,你们知道的,就是结婚久了么……寻找必要的刺激还是需要的……但你会发觉,他玩的花样千奇百怪那可就说不好是不是自己寻思出来的,怕不是每个人也不能——每天就光想着翻新些新伎俩吧……”

“哦!”Benita瞪大眼睛,“老天,这原来也是一种征兆或者预示吗?”

“你都哪里听来的啊……”Harriet简直头疼。“别听Zoe乱说了,亲爱的Benita,如果你想要知道Willard心里怎么想,就直接开口问他便是了,何必绕那么多弯子呢?我依然相信Willard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情,他很爱你。”

Benita愣了半晌,和Willard谈谈?上帝哦,她怎么说得出口,让她像个委屈的小媳妇那样抱着Willard的大腿说什么“你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打死她都不愿意。

***

Benita大部分时候都是果断且敢作敢为的,既然下定决心的事情就努力地达到目的是她的目标,然而此时此刻她也知道,在事关和Willard的婚姻,在一切还未完全明朗时,同Willard的相处和交谈中,必须要敏感谨慎小心,并且还要出于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才有可能摸清她那心思缜密的丈夫内心真实的想法。但真是遗憾,这个时候她反而觉得,自己居然想冲着Willard大吼大叫让他停止同他周围的人微笑招呼聊天,真想把他关起来,不过这个绝对是做不到的。

谈谈吧。

Harriet这样建议到,Benita想,如果她能和Harriet一样拥有如此坚定的认知和信心就好了,Harriet似乎从不担心Reese会离她而去的样子,永远那么笃定沉稳。她叹了一口气在看过Alex后往书房走去,却不想发觉Willard一直不太愿意外人进入的书房里居然有其他人在说话,她悄悄地靠近门后,果不其然Willard正在同人交谈,而对方正是那美丽优雅的Prusden夫人。

哦,又是她!

该死的!Willard Hobbes。Benita的拳头都捏起来了。好吧好吧!她咬着嘴唇,脑海里“轰”得一下全部填满了愤怒。让这个可恶的男人见鬼去好了。反正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脚跟一转上楼,命令女仆在自己洗澡的空隙里去卧室里把自己的衣服物件挑几样常用的打包,Harriet今天晚上住下了,那自己大不了明天早晨和她一起回艾斯兰德去住,再也不回这个该死的地方了。要不是考虑到Alex已经睡熟,而Harriet可能也已经休息了,Benita还真想洗完澡就带着她们连夜跑路。

Benita怒气满满地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理思路,不知道想了多少时间,女仆已经出去了,虽然莫名其妙但依然遵循夫人的命令,整理出来两个小箱子靠放在墙角,与此同时,Benita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起草离婚协议了。

Willard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进门来就看到他的妻子坐在梳妆台前,Benita原本的短发已经长得挺长了,过了背部中央,让她原本整个潇洒调皮的模样带上了娇美,由于已经做了母亲,身体自然也是日益成熟丰腴,少妇韵味十足,可以说是风情万种了。

Willard扬起笑,这种笑容不是外头接待客人的笑容,客套礼貌早就褪干净了,这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隐秘不宣却有着十分露骨的赞美,使得他从原本一个高高在上,体面端正却又显得有些冷傲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充满着爱意,温情以及柔和的丈夫。

他脱掉自己的外套,解开自己的领结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站在Benita背后从镜子里打量她,手指抚摩着她的皮肤,指尖接触到的柔软夹带着精油的香气,“你累了?”男声依然低沉如同包裹着丝绒,蕴藏着无尽的深意却又可以让人从背脊里窜出愉悦的鸡皮疙瘩。

“一点点。”Benita说道,感到他的手指已经后脖颈落到了肩膀上。

“那我建议夫人最好是躺到床上去,我可以给你适度舒缓一下?”Willard提议道,深绿色的眼睛闪着光。

“嗯……是个好主意,但……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谈谈,Willard。”该死的,Benita痛恨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被鱼刺卡住了。

尽管Benita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地表现出冷静和严肃,Willard依然察觉到了她言辞中的紧张,表情略微收了一收,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怎么了?我的夫人?”

Benita深吸一口气,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Willard的在意有多深,而接下来说的话到底会让自己如何难过,不过她的性格向来不是委而去求全,隐忍沉默的,还是努力试图把要求说清楚。“我知道以我的能力对你来说阻挠你做想做的事情——任何事情——无异于蚍蜉撼大树的不自量力,当然我也本不应该阻拦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毕竟你我都明白——早该明白的——有些事情并不是无迹可寻,几百年来公众对这类情况的接纳程度已经放得很开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所以对于我——对于你来说肯定是不够的——但我要说,Willard,看着你那样对和别人笑,对着别人说话真的很难让我忍受——”

“等等……你说什么?”Willard一脸莫名,虽然Benita说的词汇他每个都明白但是究竟是如何融成一句话他真是一点都不明白,仿佛自己的妻子突然之间学会了爪哇语。“什么叫……‘那样’对着别人?那样是怎样?你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厌倦了我,那我希望我们好歹能够善始善终,但如果你要是想坐享齐人之福,我反正是没有那种气量的,这么多年下来你该了解了吧,如果得不到,我索性什么都不想要了,至于身外之物么珠宝华服我都不要,除了Alex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Willard脑袋里警铃大作,似乎略微有点意识到Benita是想要和他离婚。“为什么?你现在是在和我谈离婚?为什么?”他哪里又惹到他可爱的小妻子了?而且这次貌似惹得还不轻?Willard花费了两秒钟时间在脑海里搜刮自己有任何可能让Benita气到跳脚的行为,非但发觉没有,大部分情况下他才是被Benita气到跳脚得多。老天爷,他每次都想抓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揍一顿——虽然通常会变成另外一种惩罚——但,瞧啊,他还不舍得和她离婚呢,她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你还没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对?”Benita火气腾地就冒了上来,这男人还和她装傻充愣,要命,怎么这么狡猾的,好吧!男人就是这么狡猾,他们家的人都很狡猾!最好John Reese当年拐骗她姐到格兰特纳格林结婚,至今婚礼都没有补办的事情也来算一算好了。

“哪里?”Willard真的是虚心求教了。

“Prusden夫人。”Benita站了起来,冷冷地甩下个名字。

房间瞬间陷入了寂静,这寂静还蕴含着愤怒……来自Benita,以及震惊——来自Willard。

“——你——是疯了吗?”Willard首先开口。

“好了!我不想和你说了,今天请你去睡其他房间,或者我去睡其他房间也好,反正我打算明天就走,一早就走。”Benita嘟哝着想从他身边路过,被Willard抓住手腕,拉到自己怀里使劲儿地摇了摇。

“也就是说,Benita,你觉得——我对Prusden夫人有特别的、私人的兴趣?你就是这样想的?”

Benita觉得自己心里一阵抽紧,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地疼得缩了起,脸上却依然不依不挠,那可是当然的了,她才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算是出轨也应该是Willard觉得羞愧才对。这个不要脸的丈夫!他凭什么那么生气!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但是比起生气,Benita觉得自己还很难过,哦,上帝,就先别承认难过这条吧。Benita觉得热气往上涌,至少现在不要,她觉得自己大概要是要哭了。才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我看到你和她说话——用那种讨好的方式!”Benita愤愤地想要甩开他的胳膊,“还对着她笑,就是那种以前看着我的笑,你最近还经常单独跑去见她!还有——”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眼睛越来越热,“你刚才问了问男仆,你还换了领结的系法,你已经很多年不打那么花俏的领结了!这种行为——难道不就是讨好别人吗?你这只公孔雀!”

“这种系法是时下流行的,Drake贴心的建议我应该跟上一点潮流?之前的平直系法让人同我说话觉得压力很大。”Willard皱着眉。

“别解释了!还有那些……那些新鲜的玩法……那些你在床上的表现——”Benita越说越激动,胡乱拿手背擦着眼睛,该死的,好多水,什么东西,才不是哭。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哦,该死的,Benita,如果你不喜欢当时就可以告诉我了,我是不是前几天伤了你了?还是弄疼你了?现在还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Willard赶紧仔细地上下打量他的小妻子,虽然说适度的粗暴有助于夫妻间在享受性爱时的感情升温,但在欢愉之时,他还是难以注意到自己有没有真的弄伤了她,毕竟他极度享受和Benita在床上的时光。

“不不不,不是那个!我挺喜欢的……”Benita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不受控制地哭起来还是因为谈到性事的关系,“但这就是一种征兆,征兆你明白吗?你懂吗?”

“什么征兆?”Willard扶着额头,他越来越不懂Benita到底在说什么了,是谁灌输她那么奇怪的想法的。

“就是这些东西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有其他人和你睡过了!这就是证明,证明你已经厌倦我了,你还同别人上床!”Benita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觉得委屈,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爽快地流出来,坦白说,在Willard看起来,是可爱极了。

Willard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简直又气又好笑。过了半晌,房间里只剩下Benita隐忍着的抽泣声,Willard叹了一口气,“来吧,跟我来。”他去拉Benita的手往房间外头走。

“现在?”Benita莫名地抬头,这又是哪一出?这是要赶她走还是怎么?

“现在。”

“可是我穿着睡衣。”

“你以前都穿着睡衣骑马来着。”Willard不由分说,“我才不介意!见鬼的我再也不介意了,你的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实在难以理解,所以有件事还不如让你知道一下。”他头也没回拉着Benita打开门出去,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几名还没睡的仆人惊讶地看着可以算是“衣衫不整”的侯爵大人抓着只穿着睡衣的夫人迅速地从他们身边穿过。Benita被Willard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弄得踉踉跄跄地只能小跑步地跟着他直接走到室外,往外头的马厩走去。

他拉开挂锁推开门,他的马厩永远很大,拉着Benita穿过各色的名种马一直来到最里头的一个隔间内。隔间的空间很大,Benita人矮,一开始还没看到里头有什么,踮起脚才发现在最靠里头的窗那边,一头漂亮的大约14手高[1]的白色阿拉伯马正在安安静静地吃着草,头部和脖子修长,卷翘的睫毛和一双湿漉漉地大眼睛在看到有人过来的同时转了过来,动作堪称流水一般的顺畅和优雅。

Benita愣了愣。“一匹纯白的阿拉伯马?”哦——“它看上去就像是走在黑夜里的精灵一样美。”

“你仔细看她的额头,”Willard说道,“额头略微浅一点的毛色,不是那么好分辨,但仔细看会看得清的,仿佛写了个‘B’,”他瞥了一眼Benita,“自从Willy的状态日趋下降之后,我知道你急缺一匹座驾,既然你都那么慷慨地弄了一匹马取了我的名字,那我也自然不客气的奉送你一匹马,我已经决定要叫她Bunny,这个名字不能改。”他鼻孔出气地哼了一声,“本来我打算买来差人再训练一下给你当做生日礼物的。你的生日没几个月就要到了。”

实际上还有三个月。“哦……”Benita现在差不多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样的话,她愿意把离婚的时间推到生日之后,在离婚的清单上除了Alex再写上这匹名字叫Bunny的马。“别以为你贿赂我一匹马就可以让我不计较那个女人的事情!”Benita气势汹汹地戳了戳Willard的胸口。“这和Prusden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别打哈哈。”

“你忘了Prusden夫人是干什么的了么?”Willard几乎要叹气。“这事已经花了我半年的时间提前斡旋,因为当我知道有这匹额头有字的马的时候,它已经被预定给了别人,顺便说一下,它的母亲是‘月光’,也是一匹杰出的白色的阿拉伯马,优秀的母亲基因完美的给了自己的孩子,没有杂色的毛,属于Prusden夫人,全英格兰最优秀的女马场主,为了能让她把这匹马卖给我,我花了不少力气周旋,加价自然是免不了,还得去四处打听那位神秘的买家,好让他取消订单,还得用上点不上台面的手段。”Hobbes一笔带过了之间的劳心劳力。Prusden夫人的爵位和名望,他其实也没那么有把握容易说服。

“所以你才频繁地往她那儿跑?”

“不然?”Willard轻慢地又哼了一声。

“哦……Willard。”这下是Benita觉得不好意思了。

“而作为我这六个月来努力的交换,结果是被自己的夫人指着鼻子说不忠和出轨?”他又哼了哼,让Benita拉下脸来讨好地讪笑。他看着Benita努力往自己怀里钻以掩饰不好意思,叹了一口气搂着她,“在遇到你之前,我爱的唯有权势,在遇到你之后,我爱你胜过一切,我从没想过可能还会有另外一个人让我如此渴望日夜陪伴的,亲爱的,尤其你还是我的夫人,我孩子的母亲,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在我眼里比你更尊贵的了。”

“我只是……担心……咳咳咳……其实我只是担心别人对你有非分之想。”Benita话锋一转,“而你会被诱拐。”

“我思考了几秒钟发觉非分之想只存在于我对你的某种念想之间,”他顿了顿,“比如你要不要试试在这儿?”他不怀好意地挑起眉毛。

“在这儿?”Benita差点尖叫,“这儿又不是卧室……我的天,这儿是马厩——”

“可基于你对我的误会,我总觉得应该让你得到一点教训,你瞧,我又舍不得打你,也不可能掐死你……”Benita还想逃,却发觉自己已经被Willard拖得牢牢的了。“来吧,”他诱哄地咬着她的耳朵,“反正这儿也没人。”

Benita痒得咯咯直笑,也发不起火来,“大人,”她努力地在笑声中保持说话的可能,“你得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太适合当着马儿的面干的吧。”上帝她要站不稳了。

“幸好我的马不八卦。”Willard轻而易举地抱起她,把她扯进一旁的干草堆里。

一阵细细索索之后,伴随着马儿轻微的喷鼻声,一点点脚踩着甘草的闷着的马蹄声以及干草堆发出的几声沉闷的轻轻断裂的声音,就唯有两个人的喘息声了。

“我真的不敢了……”Benita呼吸困难。

“不敢什么?”

“不敢怀疑你了……求你了,Willard。”

“嘘……”他轻声说,反正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时间报复。

***

要不是因为这是Benita举行的宴会,要不是因为两个儿子对于Benita的女儿,也就是他们的小表妹宝贝得要命,Harriet的安排是本来和Reese前往伦敦的,她现在不仅是Island的实际主人,还肩负着Reese和Hobbes家工厂的半个财务会计的工作,忙碌的工作让她觉得充实。她是很喜欢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块儿聊聊天什么的,Benita总是随着Hobbes四处应酬(尽管她自己不是很耐烦)眼界是越来越开阔了,姐妹俩谈的话题也可以涉及越来越多的经济,政治,未来展望等等。

Reese也总是很繁忙,不过除非必须工作的时候工作,工作完之后就随时黏在家里陪着Harriet或者两个儿子,Harriet很高兴能嫁他,从没有后悔过,婚后的生活对她而言也并非一成不变,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对丈夫的爱依然在持续增长,使得每天的早晨都崭新得如同他们结婚第二天一样。

她早早就退离了舞会,哄过两个儿子睡觉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澡,女仆问是否需要拿干净的热锅底来为她暖床,Harriet有点怕冷,Benita总是吩咐女仆们先把她的被褥弄热,让她舒服点,毕竟她还有腿伤,寒冷对腿伤可不友好。

“如果不麻烦的话。”她礼貌地说道。女仆随即关上门出去了,Harriet泡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给自己系上睡袍。她决定再等一会儿,等女仆来弄热了床铺再睡觉,不仅是因为睡在“不是自己家的房间里”,身边还没有Reese让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不喜欢伸手摸到的是冰冷的床铺,没有他睡在自己身边手长脚长温暖的躯体。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有人转动门把的声音。

“来暖一暖床褥的吗?”因为洗澡,Harriet让女仆把门带上时锁一下以免有人闯进来,如今可能是上来的女仆没有带钥匙,被锁在外头了。她便赶紧去开门。

“事实上……的确是来暖床的。”门口站着的人咧着嘴笑道,身上还带着外头才有的夜色湿漉漉的气息。

Harriet愣在原地。

“刚才上来碰到女仆了,她说你想让床铺暖和一点,我就让她别麻烦,先去休息好了。”颀长的身影一边说着话,一边摘下帽子进来挂在衣架上,“坦白说假如还有什么事情我干起来得心应手,敢说自己第二就没人称第一的,就是为自己的夫人暖床了。”Reese嬉皮笑脸地搂着Harriet亲了一下。

“你……你不是在伦敦处理事情?”Harriet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处理好啦,本来是打算明天一早回来的,但我可不想在没有你的地方入睡。”Reese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睛,“除了你身边我那儿都不想睡,也睡不好,老想着你。”他搂着Harriet,闻着她身上干净——关键是令人心安的味道。

他们就这样搂着站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比当下拥抱更重要的了。最终John从Harriet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冲着她微笑。“怎么啦,你看上去有心事,夫人。”

“就是……其实不是我,是Benita。”Harriet轻声细语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下。

John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笑出声。“没事的啦,Harriet,我对Willard的了解可以保证,他绝对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何况他的人生中最大的麻烦已经够他解决一辈子了。他们俩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明天早晨起来他们准保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俩,还不是床头打打闹闹床尾抱着睡觉的。”他笑了笑说道。“我不在的时候有惦记我吗?”

“当然。”Harriet微笑着说道。

“想我什么呢?”John没忍住给她了一个深深的吻。

“想念你的……”Harriet想了想。“你的心?”

“真是好官方的理由,Harriet。”John闷笑道,“我可希望我循规蹈矩的夫人在私底下,尤其是我面前最好不要那么循规蹈矩,让我想想,是我诱惑得还不够吗?我可是挺渴望听到一些……嗯嗯……更为堕落一点的理由呢,嗯?”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腰身,暗示不言而喻。

“我以为你的心已经够堕落了。”Harriet假装严肃地说道,拍掉他的手。

John轻笑了起来。“……这个理由不错。”他忍不住又扶着她的脖子吻了吻她。把她轻轻放倒在床单上,Harriet因为冷而微微嘶了一声,让John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衣服。“夫人,现在请允许我要干正事了……”

“这可不是正事……”Harriet忍不住红着脸抗议道,雨点般的吻撒了下来。

“暖床这可是再正经儿不过的事情了。夫人。请您协助我的工作好吗?”于是这位夫人的抗议最后还是消失在暖床人员的热吻中了。

 

Fin


[1] 马匹的高度单位在英国是:hand,我就直接说手了,1 手大概等于4英寸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4)

「尾声」



Harold有许多年没有陷入此种境地了。


眼前荷枪实弹,穿着形如巫术斗篷的制服的恐怖分子正拿枪指着他,Nathan,和一众无辜的,仅仅是来参加晚宴的宾客分别被困在房间的两角。数百名杀过人的Alpha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释放信息素的威压,连Nathan那样的Alpha都露出了堪称痛苦的神色。


Harold清楚那感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带来的痛苦甚至不亚于被人折断肋骨。有弱小些的Omega和年轻女性甚至已经晕厥了,在他们倒下时,那些白色恶鬼一样的Alpha竟还发出蔑然的冷笑。


Nathan正被枪抵着脑袋,端坐在离他不过五步远的沙发上。Harold...


「尾声」




Harold有许多年没有陷入此种境地了。


眼前荷枪实弹,穿着形如巫术斗篷的制服的恐怖分子正拿枪指着他,Nathan,和一众无辜的,仅仅是来参加晚宴的宾客分别被困在房间的两角。数百名杀过人的Alpha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释放信息素的威压,连Nathan那样的Alpha都露出了堪称痛苦的神色。


Harold清楚那感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带来的痛苦甚至不亚于被人折断肋骨。有弱小些的Omega和年轻女性甚至已经晕厥了,在他们倒下时,那些白色恶鬼一样的Alpha竟还发出蔑然的冷笑。


Nathan正被枪抵着脑袋,端坐在离他不过五步远的沙发上。Harold搭在膝上的手紧攥成拳,他从未如此憎恨自己被损坏的膝盖。


他曾经是军人,既在后方作为医护人员救治过伤员,也在战争的末尾作为真正的士兵拿起过枪。然而此时此刻他的伤腿却让他几乎无计可施,只能如此坐在重重围困之下。


但是他不能只是坐着。Harold环视四周,那唯一没有将自己装进蒙面制服中的女性白人Alpha正观光似的打量着大厅内的装潢,看上去无欲无求似的。


“夫人,我们还不知道您该怎么称呼。”


Harold朗声开口,他的信息素此时收敛到近乎无害的地步,却仍未在数百名Alpha的压迫感下面露不适。Linus以一种最不动声色的方式展现了他的无害和实力,当一个Alpha不会为另一个Alpha所压制时,这就是他仅剩的筹码。


对方看向Harold,在注意到面前这甚至比她还要娇小几分的Alpha神态自若,全无被压制时的焦躁或窘迫时,这位体态雍容的女性轻轻挑起了眉梢。


“你可以叫我Control。”


她慢条斯理的回答,同时迈开步子朝Harold走来。Control看上去实在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阔太太没什么两样,这也是她能够成功混进舞会的最主要原因。然而此时那张和善的圆脸上挂着轻蔑又傲慢的微笑,她轻轻抬起手,指着Harold的那两支枪便移开了几分。


“你看起来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先生。”Control走到他面前,同时审视着他,“强大的Alpha,优秀珍贵的血统。也许你可以为我劝劝你的朋友,让亲爱的Ingram参议员别再为了那些卑贱的奴隶浪费时间。”


“如果您涉猎政治领域,Control夫人,”有所求意味着有所价值,作为这栋房子里唯一还能和对方平等对话的Alpha,他必须担起坦然的责任,“要收回一项已经启动的提案并不容易,我想Ingram议员需要足够的时间去运作这件事,显然现在这般全副武装的包围这里,对实现你的计划并无帮助。”


“很简单,我已经给了他选择。签了那份协议,我放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白人离开,就这么简单。”


Control不为所动显然不会因为Harold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决定,然而她的注意力已经变了,从Nathan变成了Harold,一个强大到足够和她媲美,却看起来全然无害的Alpha。


“让我和他谈谈,好么夫人?”Harold继续说道。他的气息开始有些发颤,Control倾轧而来的信息素让他感觉胸腔开始疼痛,“给我们一个没这么拥挤的空间,如果您不放心,大可以派人守在门口。”


Control眯起眼睛,没有作声,她在思考Harold话中的诚意和真假。然而就在此时,又一个没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从门外走进来。他周身那肃杀的如同火药般的气息十分独特,却仍没有那股种族性别独有的气味让人瞩目——那是个Omega。一个能行走在数百个并不弱小的Alpha之间仍神态自如的Omega。


“夫人。”那人在Control面前停下,冷淡的神色在微微垂首时变得温顺而恭敬,“Greer议员率领军队来了,他想要和您谈判。”


Control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斟酌片刻,最后对来人命令道:“Hersh,加强外围的警戒,这里不需要太多人。”


“明白。”


Hersh点头,仿佛训练有素的军犬一般离开房间。屋子里的三K党人撤去大半,留下的都是最强大的那些人。Control十分明白视觉上的气势和行动上的谨慎同样重要,她回身面对Harold,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嗒的一声响。


“先生,我接受你的建议。”她盯着Harold的双眼慢条斯理的开口,“但是麻烦你尽快,我的耐心已经要消失殆尽了。”


“守好这里。”她丢下最后一句命令,转身带着两名Alpha离开大厅。笼罩着整个室内的威压开始散去,Harold重重呼出一口气,而对面的Nathan几乎瘫坐在沙发里。


“这感觉可太糟糕了。”Nathan苦笑一声,脸色惨白,甚至挂着狼狈的汗水,“但是你要明白,哪怕我死在这里,这张纸上也绝不会有我的签名。”


“别那么绝对。”Harold说着,始终望着Nathan的双眼。视线交汇的片刻让这位多年旧友明白了他的意思。军队已经到了,而此时他们要上演一出谈判的好戏,尽量将自己的价值胶着在局势之上,“让我们好好谈谈,Nathan,好好权衡一下利弊,这不值得。”


他们沉默片刻,这期间室内鸦雀无声。仅剩的三K党士兵尽职尽责的守着每个出口,监视却并未靠近他们。然而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又两个身着白色制服的人走进来,跟门口的守卫交谈片刻,便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夫人让我们来押送他们过去。”其中一个人说道,那声音让Harold一瞬间睁大双眼。面对Control那样强大的Alpha都泰然自若的庄园主此时惊愕的望着眼前这个只露出一双蓝绿色眼睛的人,世界上除了他的Omega,还有谁会以这样缱绻又闲适的语调,在这样紧迫的时刻说话?


屋子里的士兵先是没动。他们彼此交谈片刻,最后又站出来三个人。


“我们一起走。”那人说话时带着警惕,视线始终在来人的身上打量,“你们两个闻上去可不太对劲,什么时候这儿有这么多Beta了?”


“那你自己去问夫人或者Hersh先生吧。”个头稍小的那人回答语调带着点烦躁和轻蔑,仿佛为岌岌可危的入侵行动而担忧。那声音让Harold又倒吸一口气,几十秒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两度骤停,那另一个白衣人分明是他弟弟!


Harold几乎注意到身边的人骂了一句什么,他的思绪被震惊占满,让他被人推搡着离开大厅时甚至有点恍惚。


“Harold,这儿不太对劲。”


他们走下旋梯,本该守在这里的白衣暴徒不知为何都不见人影,注意到反常Nathan在旁边低声询问,然而Harold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那慵懒微沙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拜托,先生。”那人说,“不要再当着我的面和我丈夫咬耳朵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John说出这句话时,Benjamin就已经一枪托砸在身后那个Alpha脸上。


“过来!”John将Nathan和Harold护至身后,前士兵的拳头砸上朝他们扑来的Alpha的脸上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那一刻John的气息嗅上去就像终年肆虐的暴风雪,他们缠斗着撞上一旁的墙壁,不过几个回合,那高出John一个头的壮汉就轰然倒地。


Benjamin将随身携带的匕首刺进Alpha的咽喉,喷洒而出的血带着令人作呕的信息素溅满他半边脸。而此时吓呆了的第三个Alpha终于反应过来,他匆忙举起手里的枪,却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浑身一僵,接着踉跄着向前扑去。


“不用说谢谢。”Shaw将头套和充当凶器的烛台往边上一扔,朝着角落里的Harold轻轻挑起眉梢。


Harold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看着他的Omega,他妹妹的妻子和正扯下沾满血红面罩的弟弟。这一切令他头晕目眩,不可思议的就像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情。


“别看我,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们。”Benjamin解释道,言罢却还是将沾血的匕首往身后藏了藏。


“我明白。”Harold说,平复着方才的骚乱带来的急促的呼吸,然而没等他再说些什么来安抚Benjamin身旁始终沉默的John便突然开口:


“那么,我们暂时安全了?”


Harold甚至来不及说话,他的Omega就已经朝他大步走来,一把将他扯进怀中。


一个滚烫的吻就这么烙在他的唇上。


John的手捧在他的颊边,直到此时此刻才开始轻轻颤抖。Omega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只专注于亲吻他的Alpha,以唇舌的热度和触感确定他的真实。那暴烈如雪崩般的信息素一瞬间散了,Harold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他的Omega的全部想法。


“我在,John。”他们暂且分开时John抵住他的额头,难以忍受般的阖上眼睛。Harold在他的眼皮上轻吻一下,沉静而温和的气息慢慢散开,“我没事,我还活着。”


John没有说话,仅仅是更用力的抱住他。


“我本来该在家陪我的妻子和孩子。”Shaw干巴巴的开口,语气倒是真的带着点抱怨。Benjamin没说话,他按耐不住的又想起Willrad来。


他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吗?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被Benjamin否定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再说他也不在这里。


“温存留到回家再说,留着点力气。”Benjamin定了定神,开口打断了眼前这对恋人的相互安抚,“我们两个只是把守卫引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回来,咱们得快点离开。”


John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放开Harold,摸出一把手枪交给一旁的Nathan。


然而Nathan却笑着摇摇头,视线在那把枪和Harold之间转了转。多年以来的默契让后者几乎瞬间就明白了Nathan要做什么。


“别,Nathan,”Harold感觉一只手猛然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这一生中几乎从未用这样急切的语调讲过话,“别做傻事!”


“我不能离开,Harold。”Nathan仍在微笑,“我得为今晚参加我的宴会的所有人负责。”


“Nathan!”


庄园主的语调几乎发颤,而参议员却并未说话。他仅仅是望着自己的老友,灰蓝色的虹膜像浅滩处的海。


Harold终于沉默下来,他别开头抹了一把脸,再看向Nathan时眼眶泛着潮湿的红。


“留着那把枪。”


Nathan微笑着点头,接过John手中的左轮手枪。月光透过窗棂将旋梯的这一角切割成两个世界,Harold忽然想起年轻时Nathan最常和他说的话就是:我得为所有人做些什么事,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走吧。”John轻轻拥住Alpha的肩膀,Harold终于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Nathan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拐角,他轻轻整了整前襟,心中已经为自己的未来打定了注意。




-


他们朝重重围守的宅邸外潜去,Shaw在前面开路,而John和Benjamin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靠后的位置以保证身后安全。Benjamin仍有些紧张,皱紧了眉头打量着周围。


那道红杉掩映下的矮门渐渐暴露在视野中。就是这里了,他们原先用以潜入的偏门。所有敌人都已经被事先清理过,而三K党的人还没注意到这儿的异常。


Benjamin始终仿佛被人紧攥的胸腔终于可以自如的呼出一口气来。他跨过一处灌木,紧跟上前面人的步伐时却猝不及防的听见兄长和未婚夫的交谈。


“军队怎么来的这么快?”


“Willrad去给负责人施压,”John回答他,这事情他并没有在潜入之前告诉过Benjamin,“你知道的,Benjamin在这里。”


小Linus端着枪的手轻轻一颤,被他强压下去的沉钝的心痛感再次泛上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深秋时节的夜晚总有种轻柔的涓懒,与这一夜的剑拔弩张毫不相配,倒和他头一次遇到Willrad的那个夏夜很像。


他会赶来吗?Benjamin忽然无法抑制的想。他人生中的前二十多年好像都在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努力活下去的理由而精疲力竭,但此时他们仍身处危险之中,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要活着到那扇门外面去看一看,看看John Hobbes到底是在为了自己的哥哥胡扯,还是他真的在那里等他。


如果他在那儿。Benjamin攥紧手里的枪。那扇门已经在眼前了,只要越过它去,今夜所有的冒险就都告一段落。


如果他在那儿。Harold已经跨过那道门,小Linus在John的催促下赶忙向前奔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摄住了Benjamin的心脏。他忽然生出一股力气,几乎是将走在前面的John推出门去。子弹就是那时候飞射过来的。带来一声短暂的闷响和肩胛处刺骨的疼痛。Benjamin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勉强转身时看清了那个影子,那个举着枪的男人,名叫Hersh的Omega。


Willrad的面庞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就像五年前第一双手抓住他前襟时,Harold和Root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中一样。


如果他在那儿,如果他能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如果他能接纳一切。


我或许可以原谅他。


但这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


“后来呢?”Taylor屏住呼吸,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六个月大的Leila正在他腿上爬来爬去,把带着奶腥味儿和口水的小手拍在他脸上,让Taylor Fusco不得不像抓兔子似的摁住她。


“后来我晕过去了啊。”Benjamin耸耸肩膀,指尖灵巧的打出一个漂亮的领结,“你究竟要问多少次?这儿有谁还不知道那天晚上是Hobbes兄弟的双人秀场吗?”


“我还以为从你的角度能听到些新鲜事儿呢。”这么些功夫青年的脸上就又多了一个亮晶晶的口水印,始作俑者还在咯咯直笑。“比如说Hobbes先生抱着你痛哭流涕啦,山盟海誓啦,在那种情况下吻你啦——”


“拜托,打住,好恶心。”Benjamin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为了你一个人抢了一把枪就冲进去找人哎!”Taylor提高点声音,“他们两兄弟几乎撂翻了几十个荷枪实弹的Alpha,我好奇一下怎么了?”


“他们两兄弟就在底下的大厅里。”Benjamin翻翻眼睛,“你能不能自己去问,记者先生?”


Taylor轻轻撇下嘴角,这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Leila的乳母终于来解救可怜的他了。小伙子将婴儿交给乳母嬷嬷,又去找来一张手帕擦脸。


“所以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到底为什么还不答应他?天父在上,我估计现在只有总统不知道他在追求你了。”


“他自找的。”Benjamin最后整理一下袖口,穿衣镜中他一袭白色礼服的模样看起来挺拔又俊俏,“有些Alpha你就得像吊着老驴一样吊着他,他才会长点记性。”


“Whoa,”没理解到个中关窍的Taylor吐吐舌尖,“你真可怕。”


“谢谢夸奖。”Benjamin朝他露出点笑,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他亲爱的Root表姐裹着毛绒绒的貂裘站在门口,她居然亲自上来找他了。


“Ben,你快一些。”Root无奈的笑出来,“我们真的该出发了。”


“就来。”Benjamin大步走过去。俯身轻轻亲吻她的脸颊。


今天是圣诞节之后的第三天,准确说来是Harold Linus和John Hobbes终于步入婚姻殿堂的日子。Benjamin对于被安排成伴郎没什么不满——还有谁比他更适合这个任务?Nathan也许可以,但那老家伙还在医院里养伤呢。


其实他也不该来的,这种要忙碌一整天的事情不适合一个肩胛骨刚刚拆下纱布的人。但是Benjamin是绝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的。此时礼乐响起,他哥哥站在长毯这头,笑得实在太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儿。Benjamin偏偏头压下嘴角的笑意,又在对上陪伴另一个新郎走来的那个人时已经可以完美的板住脸了。


一切都很完美,Harold如愿以偿的亲吻了他的Omega,他独一无二的,以一当百的,全世界最强大也最完美的爱人。在他们交换戒指并拥吻彼此时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Benjamin身边。小Linus维持着鼓掌的姿势,都没分神看他一眼。


“我们可半个多月没见了。”那人低声开口,带着他一贯,让Benjamin朝思暮想的,慵懒又缱绻的语调,“你就没一点笑脸给我吗?”


“别老妄想不该存在的事情,Hobbes先生。”小Linus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描淡写的回答,没让Alpha看出一点苗头,“你对谁家Omega都这样没有礼貌吗?”


他如愿以偿的听见Willrad鼓掌的动作停顿几分,那点融入周遭空气的压抑的愤怒让他心情愉悦。然而下一秒Willrad Hobbes就做了一件对他这个年纪而言十分不体面的事:他一把攥住Benjamin的手臂,直接把他拽出了人群。


“Hey,hey!放开我,Hobbes你有什么问题,那是我哥哥的婚礼!”


“又不是你的婚礼,那新郎就另有其人了。”


Benjamin一路挣扎却始终未果,这个恶劣的Alpha干脆了当的挟持了他受伤的那一边手臂。Willrad一直把他拽到教堂后面十分偏僻的角落才停下来,四周出了皑皑白雪就只剩青松,Benjamin怀疑哪怕他在这儿被Willrad先奸后杀都不会有人发觉。


“你到底干什么?”小Linus终于还是使了点力气挣开他,“胡闹够了没有?”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可真稀奇。”


“现在擅自从弟弟的婚礼现场逃出来的可不是我,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Willrad反而轻轻挑起眉梢,望着他的Benjamin张牙舞爪的小模样,眼底尽是纵容的意味,“我倒很高兴看到你恢复活力。”


Benjamin满腹的刁难话一时间都噎住了,他抿紧唇面偏开头去不看眼前的Alpha。


礼堂中的交响曲悠扬而遥远,朦胧的仿佛上一世传来的鸿音。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等小Linus反应过来时眼角眉梢已经都漾满笑意。一阵过堂的冷风中Willrad的外套落在了Benjamin肩上,海潮的气味裹挟着他抬起头,他的Alpha正垂首专注于为他拢好衣襟。


“我不要这个,感觉像个女人似的。”然而Benjamin仍要发难,想把外套从肩上拽下来。


“你别忘了你才从医院出来,Ben,Benjamin!你听话点!”


Willrad完全管不住他,最后只能强行将Benjamin拥进怀里。这一招永远是风险最大也最有效的。Benjamin通常会当场老实下来,只是不知道之后又要逃多远。


“我在北方给你带了礼物。”Alpha将鼻尖埋在Omega肩头轻声说。


“拿回你家去。”


“就不能把它变成你家吗?”


“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不过是喜欢你罢了。”Hobbes船长轻轻叹口气,拉开点距离看着眼前的Omega,“你还要闹多久的脾气?”


“也是,毕竟Omega超过三十岁就不适合怀孕了。”Benjamin其实知道并不是这样,但不知怎么就是想和Willrad对着干。


“Benjamin!”


这下Willrad是真有点生气了,但小Linus偏偏就是要把话说完:“而我本来就很难标记和怀孕。”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Benjamin看着他,几乎不错眼珠,虹膜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是几乎闪着微光地浅蓝。他的神情看上去就像试探是否要上前一步,靠近过路人一点的流浪许久的猫。Willrad看着他,近乎无奈的抿起嘴角。


“在经历这么多之后。”他说,“或者说,在我已经知道了你最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些事情之后,在又过去将近三个月之后,你还无法相信我爱你?”


“我不会为自己想要了解全部的你道歉——我知道我说过了,但是让我再说一次。”Alpha不容拒绝的开口,捏在他肩上的力道几乎让人感到疼痛,“但是我在知道全部事情之后发现自己比以往更加爱你,我必须要占据你剩下四十年甚至更长的人生,我会用一生去向全世界炫耀你,用一生去爱你,这和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都没有关系,Ben,一切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Benjamin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医院里醒来那天。他是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Hobbes家的两兄弟近乎发狂一样的重进那座庄园。尤其是Willrad,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让那些与他对峙的Alpha几乎动弹不得,弱小点的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就已经哆嗦着把枪丢在地上了。


人们赶到时Hersh已经死了,因为原本还在客厅里与Greer对峙的Control忽然脸色苍白的起身,那双骤然睁大眼睛里顷刻间就盈满了泪水。Alpha总是比其他人更早能感觉到心意相通的Omega的死亡。


Benjamin不知道Willrad看见奄奄一息的他时是什么反应,他只知道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手边那点温度几乎同一时间收紧。Willrad始终守在他床边,穿着那身沾满血和灰的皱巴巴的衣服,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几乎老了十岁。


Alpha在那之后就起身走了出去,Benjamin轻轻攥起手掌,那点滴在他手背上的潮湿的温度直到今天都依稀尚存。


他不相信Willrad对他的爱吗?不,绝不会是这样。


他只是习惯性的犹疑,近乎无赖的同濒临死亡时的自己出尔反尔,近乎苛刻的考验了眼前这个Alpha三个月之久。


或许是新婚的气氛动摇了Benjamin的决心,又或许是那点沾上Willrad睫毛的雪太像让他情不自禁想去亲吻的蝶翼,Benjamin仍看着他,郑重的就像在同天父起誓。


“或许我们能试试看吧。”他最后说,“我不想和Sameen Shaw去抢教小孩子骑马的权利了,不如自己生一个。”


Willrad怔了怔,在理解了到Benjamin究竟说了什么之后,一个灿烂的几乎不像他的笑容绽放在Alpha脸上。他那副神情把小Linus逗笑了,他拽住Alpha的前襟把他拉下来点,反正婚礼需要他们的地方已经结束了,没人会再去注意他们的着装。


一个蔷薇般的吻绽放在冬日教堂的一角,就像冰天雪地里开出的最馥郁的花。


「END」



写在后面的话:

这篇一开始承诺六章最终成了14章,接近七万字的乡村爱情终于结束啦!感谢我终于克服了拖延症,以一篇完整的作品献给我爱的cp。JC和ME之间的魔力是怎么也说不尽道不完的,希望我这篇拙作还能为您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后续还会有几个番外,大概更新日期就不确定了,大概都放在十一月二号之后的行程里。最后祝大家也能像Hobben和RF一样,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爱情呀。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3)

我是真的很不擅长写这种场面…


十三



Drake的家族历代是Hobbes庄园忠实的奴仆,这一点是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决定的。因此哪怕他的主人是个大多数时候阴沉任性的,喜怒无常的男人,他也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全心全意盼望他生活美满。


这也是Drake对小Linus先生的出现心存感激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用福音来形容那位先生,他是整座Hobbes庄园的新的可能。


然而现在一切又跌回了谷底,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当Drake第三次听见书房里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时闭了闭眼睛。几个佣人在旁边六神无主的围着他,让他烦躁的想训斥他们滚一边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有...


我是真的很不擅长写这种场面…


十三




Drake的家族历代是Hobbes庄园忠实的奴仆,这一点是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决定的。因此哪怕他的主人是个大多数时候阴沉任性的,喜怒无常的男人,他也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全心全意盼望他生活美满。


这也是Drake对小Linus先生的出现心存感激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用福音来形容那位先生,他是整座Hobbes庄园的新的可能。


然而现在一切又跌回了谷底,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当Drake第三次听见书房里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时闭了闭眼睛。几个佣人在旁边六神无主的围着他,让他烦躁的想训斥他们滚一边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的那个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然而没等他把心里的郁结撒出来,外面便响起佣人的惊叫和马儿的嘶鸣。有人竟然就那么闯了进来!Drake着急忙慌的朝大门口奔去,一个娇小的黑发女性从白色骏马上翻身下来,裹挟着一阵烈烟草的气息就往屋里闯。


“女士,女士!”Drake赶忙拦住她,额头在那肃杀的信息素气息中几乎冒出汗来,“您有什么事情?您不能就这么闯进来——”


“我再慢悠悠的等你家老爷接见,他那小情人的尸体都该僵了。”对方不为所动,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闯。Drake原本制止的话语在听到这一句时悉数噎住,脑袋里一瞬间警铃大作。


“您说清楚,女士。”那一瞬间管家以决然的姿态挡住对方去路,脸色沉下时倒带着几分威严,“你叫什么名字,以及究竟出了什么事。”


女性Alpha翻了翻眼睛,仿佛用最后的耐性对眼前的管家道:“Sameen Shaw,Samantha Groves是我妻子,城里的暴动都要到山这边来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Drake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从何处见过这位女士。对方的身份和急切狼狈的模样让他不再存疑,管家当机立断,带着对方朝二楼走去。


“请跟我来!”


早些时候书房才打扫整洁,从Linus庄园回来时Willrad几乎将历经内战都幸存下来的书房砸了个粉碎。连那摆满木架的,价值连城的蝴蝶都没能幸免。


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那只本应该作为礼物送给小Linus先生的鬼美人。


Drake推开房门时那两个倒霉的工头正站在书桌前,战栗得如同风中落叶,看起来像随时会双膝一软朝主人跪下。一块铜制书夹板躺在地板上,夹角和周围的地毯上散着点血。而他的主人正坐在背光的阴影里,周遭的气息阴沉的像山雨欲来的海啸,正以一种腔调柔和又阴狠无比的语气向仆人下达最后通碟。


“我养着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交给我让我满意的作业,而不是告诉我你们什么都做不到,明白吗,男孩们?”


那声语调柔软的“boys”让两个年过半百的工头近乎浑身一抖。Drake没再看下去,他清清嗓子,在Willrad注意到自己时以尽量平稳的语气报告:“老爷,Linus家派人来找您,说是——”


“城里发生了三K党暴动。”他的话没能说完,耐心尽失的Shaw女士已经绕过他直朝着庄园主走过去,“你弟弟,你弟弟的未婚夫,还有你的小情人现在估计都在实枪核弹的恐怖分子眼皮子底下。警察还在磨磨蹭蹭的和首领谈判,你到底要不要去救他?”


房间里静了片刻,Willrad始终搭在桌上的交叉相叠的手在听见Benjamin时微微攥紧,但他的神情并无变化。


“这管我什么事情,女士?”片刻后他轻笑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纠正,是我的弟弟,他的未婚夫和兄弟,我和Linus先生已经没什么关系可言了。”


“哪怕你弟弟在那里你也不打算做点什么?”


“Johnny是个军人,而那里自有警察。”


Willrad的反应有些出乎Shaw的意料。她没和这人打过交道,因此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妻子的判断。然而Root计算人心方面永不出错,这是她近乎天赋的直觉。


Shaw压下心里的烦躁,决定再试一把。


“你知道么,昨天John和我说你就是个混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显然是我错了。”Shaw扫了一眼Hobbes的桌面,不出意外的看见那叠信就在上头,“你看过你的调查结果了么先生?”


“我想这跟你没有关系。”Willrad的声音冷下来,他的耐心也快要消耗殆尽了,“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说你可以出去了。”


“你他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Hobbes。”Shaw忽然抄起那叠信纸,把它狠狠摔在对方面前,“你不是想知道Benjamin为什么要离开你?自己看看去吧,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


“我现在要去救你弟弟和你的Omega,Hobbes先生,祝你这缩头乌龟当的开心。”Shaw到底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她扭头撞开身后的管家朝楼梯走去,几乎马不停蹄的就往饿狼陀的方向奔去。


Drake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又回头看着他的主人。Willrad始终没有说话,他静坐了许久,才慢慢抬手抵住太阳穴。


“都滚出去。”他阖上双眼命令。


两个工头如获大赦,又因为窥探到主人的秘密而惴惴不安。Drake连忙把他俩赶出房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他们闭紧自己的嘴。


周遭一时间安静下来,Willrad坐在那儿,静静看着摆在桌旁的那只蝴蝶。这是仅存的一只,仅仅是因为它让他想起Benjamin。他为什么还要想起Benjamin?那个满嘴谎言的,傲慢又自私的Omega,自认为能把他人把控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家伙。他已经给了他太多宽容和耐心了。


然而等他闭上眼睛,无论是Benjamin和那股蔷薇的气息就统统以企图将他溺毙的姿态卷土重来。不会再有另一个Benjamin了,Willrad很清楚这一点。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以爱情为养分来撰写戏剧的作家,也不是非他不可。


船长垂下视线,那叠散在桌面上的信纸里包含着他曾经无比渴望握在手中的东西。然而此时它全无必要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甚至没有碰它。


毕竟他和Benjamin已经完了。


然而此时此刻,某种冲动还是促使他伸出手去。也许是为了瞧瞧那个虚伪的小骗子究竟在藏些什么,又或许是出于二者必须拥有其一的执念。他从那叠信纸当中抽出一张相片。面色木然的年轻女人拥着她的孩子,Benjamin儿时纤弱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折断。


他拿起第一张信纸,那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晕开,Willrad在想到那或许是Benjamin的泪迹时胸腔内感到一股久违的钝痛。


“亲爱的Hobbes老爷。”那封信这样开头,“请原谅我耽误了这样久的时间,毕竟您让我调查的事情,可以说是另一个家族的秘辛……”


房间里安静极了,也就他的案前有方寸光明,Willrad逐字逐句读,他面前是Benjamin最初的二十多年人生中的世界。






ˉ


要怎么形容Benjamin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那大概只有血和屈辱可以概括一二。更南边的种植园里,年过半百的工头这样向侦探描述他们阴晴不定的少爷:


“他母亲是个美人,”笔者将那些话完整的叙述下来,同时附上了Locke手中唯一的相片,“是从法国偷渡来的困难小姐。她和老Linus有什么关系?这我也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已经怀胎五月,肚子大的吓人,是让人绑来的。我猜老爷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丑闻,你也知道上等人爱惜面子如同爱惜生命。”


“我得到的唯一的命令就是‘不要把他们看成特殊的’。先生,我能怎么办?那可是我的主人,何况还有一大笔钱。Linus少爷出生那天晚上可真是骇人,他妈妈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产婆也没有医生,我赶到时孩子已经呱呱坠地了。就在干草里头,血淋淋的缠着脐带,我还以为他们都会死!要我说死了也好,不必在世上受苦。先生,我没有办法忤逆我的主人!我身不由己,再可怜他们也只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奴隶和佣人,顶多分给母子俩一间宽敞点的屋子罢了……”


Willrad不知道自己究竟读了些什么,他的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一只氢气球,随着阅读的过程膨胀,直到他的太阳穴都为此突突跳动。


他无法抑制的想到相片上那苍白又孱弱的Benjamin,他的Benjamin和无数黑奴崽子一起跪在棉花田间,手指和膝盖随着繁重的劳动变得血肉模糊。那感觉像是他十八岁时从城里回家听到John离家出走的消息。他的Johnny甚至还没有完全度过第一个热潮期,而家里竟没有一个人在意。


“我们家不养Omega那种东西。”他的父亲这样说,当时Willrad的感觉也是如此。


情况在Harold知道弟弟的存在之后才好上一点,血缘和愧疚让年轻的Linus尽自己一切可能去补偿他的弟弟,为那间漏雨的小屋安置不那么引人注目的钢琴,背着父亲亲自充当弟弟的教师,老Linus在Benjamin十九岁那年终于撒手人寰,而Harold几乎同一时间就将Benjamin以他该有的身份迎回家中。


这些故事洋洋洒洒的填满了三张信纸,精明的侦探尽可能的事无巨细,只为让雇主可以还原出那段久远的日子。然而Willrad仍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起Benjamin后颈上的疤和无法标记的身体,他想不出理由。


直到他看见最后那一张信纸。


“我找到了内战结束后就离开Linus庄园的一名女佣,这费了不少功夫,Linus家把她藏的很深也送得很远。但是我还是尽力去找了,因为我知道您和所有人一样,或许都对Linus先生为何如此仇视Alpha十分好奇。”


这措辞带着点让Willrad不悦的讽刺,夹杂着让船长蔑然的亵渎和妄自揣测。他微微蹙起眉头,耐着性子往下看,然而在扫过某段话时Hobbes猛地睁大双眼,那些墨迹的字符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让人难以理解。


他仿佛不能再认出那些字,那些将Alpha北佬和他的Omega联系在一起,描述那些肮脏又残忍的勾当的话。刺麻的疼痛在那一瞬间几乎从心脏蔓延到指尖,Willrad猛地将那张纸拍在桌上,阖上双眼颤抖着重复沉重的呼吸。


Hobbes在那一瞬间感觉眼眶滚烫到几乎疼痛,Benjamin离开前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的Omega语调失望又疲倦,质问他:你怎么能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我?


他怎么能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待他。


Willrad没法再看下去,那一沓信才读到一半,他却已经明白了Benjamin将过往封存的严严实实。而他尚未成为能让他全然信任的那个人,就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想要揭开他的过往和疮疤。


有关于小Linus的一切开始在Hobbes的头脑中闪回像无数绚丽又让人痛心的卡申夫鬼美人凤蝶,他的傲慢与尖锐,他的骄傲与偏激,他的执拗与勇敢。他的Benjamin历经那样的地狱却仍用双手接住另一个Omega与她的婴孩,他的Benjamin忍受了那样的凌迟却仍主动送上他蔷薇般馥郁的吻。


Willrad在那一刻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深爱Benjamin的理由。他的Omega历经六天的生死之关却仍然蹁跹而舞,他是他这辈子再不能遇到的最珍贵的蝴蝶。


自鸣钟的摆锤嘀嗒作响,不知走过几个轮回。Willrad忽然站起来,他大步走出房门,朝着从旋梯下迎来的Drake吩咐备车。Willrad Hobbes几乎从未如此清晰的了解他的Benjamin需要什么。他的不需要无用怜悯,不需要无谓的安慰,不需要过度的呵护,他的Benjamin需要的是尊重,耐心与托付信任所需要的时间。


他的Benjamin需要的是将他视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并与之比肩。


Willrad大步走过门廊,接过佣人递来的外衣,而此时此刻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他的管家此时正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Hobbes老爷。”Drake沉声开口,“请让我为您驾车。”


马车呼啸飞驰,载着他朝饿狼陀驶去。这一切就像一个轮回,他又回到了五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将再次奔赴Benjamin所在的方向。


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掠去,Willrad坐在车内,心中盘算着城内的情形。他必须以最有效且迅速的手段制止这场暴动,而不需要做太多思考,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方法。


老庄园主曾经说Hobbes家的男人只能为足够强大到与自己比肩的伴侣奉献生命与忠诚,而自负如Willrad几乎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会遇到这样一个存在。


直到此刻。


他甘愿为Benjamin Linus赴汤蹈火。




-


John Greer,州议院的参议员之一,州级军队的指挥官,是最早一批得知暴乱发生的人。


然而此刻这个形容苍老的男人却只是安然端坐于家中,往杯中倒着琥珀一般的烈酒。他何必着急?被困城中的是他的死敌而非盟友。Nathan Ingram的和那些黑奴死活向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如果死在那些暴徒手里更好。老Greer眯起双眼,嘴角甚至染上一抹笑意。他最大的绊脚石将在今晚之后借他人之手除去,这是何等大快人心的事?而他只需要在情形即将失控时再派出他的军队,他就将是这儿当之无愧的守护神和掌权人。


“老爷。”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金发的女传令官在得到准许后推门而入,神情看上去颇为复杂。


“Hobbes老爷想要见您一面。”


Greer将酒杯凑到嘴边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眼前的金发女郎,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如今到处都在说Willrad Hobbes为Linus家的小儿子着了魔,什么南部最杰出的商人和政治家?也不过是被爱情蒙住双眼,看不清形式,分不清对错的年轻人罢了。


“当然,他可是贵客。”Greer放下酒杯,起身轻轻掸了掸前襟,“我当然会见他。”


老者拾级而下,一眼就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人。他已经很老了,但鼻子还算灵敏。Willrad Hobbes此时此刻闻起来可不怎么友好,那气息险恶的像是伺机而动的白鲨。


“Willrad.”


Greer有意这样称呼他,踱着步子来到对方面前。然而Willrad甚至都未曾起身相迎。他就坐在那儿,双腿闲适的交叠起来,看向他时轻轻挑起眉梢。


“Greer议员,我今天来这儿,其实只是有个很小的疑惑想请教一二。”


Hobbes语调柔和,尾音轻扬,甚至称得上轻快。然而Greer却感觉像是一条蟒蛇滑过脊背,让他下意识攥住拐杖的圆端。


“我不是太明白,我支持你参选,为你的军队提供武器。而他们此时却都在营地里猫着,对满城动荡置之不理。”面前的青年人慢条斯理开口,“这是为什么?”


“现在时机不对。”Greer沉下脸色,“你和我合作为了获得权力,现在正在关键时刻,你不要意气用事。”


“错了,大错特错,Greer先生。”Hobbes轻轻耸肩,嘴角抿开点浅浅的弧度,浅蓝色的眼睛却冷的像冰,“我是个商人,我投资你是为了赚钱。现在你的愚蠢让我最珍贵的宝藏陷入危险,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除了我你没有更合适的合作者!”Greer猛地提高声音,仿佛在以此要挟。


“yep,Ingram议员如果出了意外,州议院里的确没有比你更适合领导的人。”Hobbes笑着说道,“如果成了那样?那我就只能亲自做你的对手。”


Greer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的Alpha,这瞧上去始终对政治全无兴趣,却为各方势力所忌惮的青年人。谁愿意和Willrad Hobbes为敌?这在内战中未曾毁灭反而更加繁荣的Alpha家族,世代的军人和政治家。他沉默半晌,最后对着身后的传令官冷声开口。


“传令出兵。”


Hobbes那始终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触及眼底,仿佛先前威胁他的并不是自己。他站起身来,亲自掺着老Greer在主位落座,Hobbes是早就将John Greer的脾性摸透了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就必须再用点好处安抚他才好。


而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Ingram宅邸内,Willrad的弟弟和爱人正在不同的方位掀起另一场暴乱,只为将Harold Linus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2)

完结倒计时,还有两章,终于他妈的要更完了。

◎本章预警:涉及路人/Benjamin的暗示。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导致的通篇bug和胡诌,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姑娘们,在此和你们鞠躬。


十二



Harold从未想过除了战争时期,自己还会有一天想要拿枪轰烂什么人的脑袋。信是Carter送来的,留守庄园的主人突然离家,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表明去处的便条。管家嬷嬷尽职的向庄园主传达讯息,而真正致命的消息则是Morgan夫人的座上宾,一个年轻却行为放荡的青年富豪叫提供的。


“Benjamin Linus?”那人说这话时笑得像只鸽子,“前段时间有人出钱到处找人打听你弟弟的生平,你猜怎么着...


完结倒计时,还有两章,终于他妈的要更完了。

◎本章预警:涉及路人/Benjamin的暗示。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导致的通篇bug和胡诌,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姑娘们,在此和你们鞠躬。


十二




Harold从未想过除了战争时期,自己还会有一天想要拿枪轰烂什么人的脑袋。信是Carter送来的,留守庄园的主人突然离家,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表明去处的便条。管家嬷嬷尽职的向庄园主传达讯息,而真正致命的消息则是Morgan夫人的座上宾,一个年轻却行为放荡的青年富豪叫提供的。


“Benjamin Linus?”那人说这话时笑得像只鸽子,“前段时间有人出钱到处找人打听你弟弟的生平,你猜怎么着?最后那人得了二十多万美金!”


Harold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该死的Willrad Hobbes!


庄园主赶回家时Benjamin正在和Root说话,他看起来正常极了,一只手甚至温存的搭在堂姐的小腹上。


“我一定要教他骑马和象棋。”小Linus说,“必须,不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Shaw。”


然而他几乎在看见John的一瞬间就收回手。Benjamin拿着放在桌上的卡其色宽沿帽走出门去。Harold想跟他说,可是根本没有机会。


Benjamin喊着“我有点事要去报社晚点再说”,关上门时甚至带起一阵风。


“好吧。”小Hobbes没什么表情的说,“看见我好像对他来说不是个愉快的事儿。”


Harold没说话,向来深爱他的Omega到近乎纵容的庄园主罕见的瞪了未婚夫一眼。他拄着手杖噔噔噔上楼去,留下高个儿男人站在客厅,旁边是把编织篮放在膝上的Shaw夫人。


“挺尴尬的哈。”Root耸耸肩膀,“要我说你哥哥活该。”


“但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是我?”John捏捏眉心,认命似的迈开步子追上去。


John Hobbes从未想过他人生中第一次和丈夫争吵会是因为自己的哥哥。Harold站在窗边,气息感觉就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鹰隼。John毫不怀疑如果Willrad在的话估计现在这儿已经血流成河了,Harold看起来是真的想要敲掉他的几颗牙,或者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Harold.”


“我真没想到你哥哥能做出这种事,Hobbes先生。”Harold语气生硬,压抑着怒火,“说真的,他的教养和蛮子没区别。”


“我知道,我知道。”John放轻声音,语调柔软带着点安抚的意思。他朝Alpha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轻轻将手搭在小个子男人肩上——没被甩开,看起来是件好事。


“那么你知道吗,John?”


Harold忽然抬头看着他的伴侣,蓝眼睛里的愤怒像翻腾的海。他多么希望此时自己的伴侣能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然而John沉默下来,答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所以你就纵容他去!”Harold的怒火突然爆发了,他激动的声音都微微发颤,“你就纵容他,用这种方式对我弟弟!”


“Harold,Harold,听我说。”前士兵声音里带上几分急促,最后干脆俯身握住Alpha的肩膀,“你听我说,这的确是Willrad做的不妥当。”


“何止不妥!”


“我制止过,但是没有用处,”John看着他的Alpha,手掌微微用力握住他,“但他没有恶意,Harold,我们的父亲把他教育成了一个混账,但我确定他的目的绝不是以此要挟他。他只是没法忍受自己对爱人一无所知。”


“不管他为了什么,”Harold摇着头,眼眶慢慢红了,“John,这是不尊重,你哥哥根本不明白他的调查对Ben意味着什么,他在狂妄自大又冠冕堂皇的揭开别人的旧疮疤。”


John沉默下来,他望着Harold,等待眼前的Alpha给他和他的兄长一个判决——他知道Harold一定会站在兄弟那边,出于爱护和那他始终不知道原因的愧疚。


或许一开始纵容Willrad接近Benjamin就是个错误,这是个波及所有人的灾难。


“下午我自己去和Nathan谈,码头的事情。”Harold阖上眼睛,轻轻拨开John的手转身撑住窗台。


“我明白了。”小Hobbes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但是他语调平稳,平静的让人听不出异常,“我理解,Finch。”


这个曾经只出现在他们亲密夜话中的爱称让Harold猛地收紧攥在窗沿的手,但他没回头,直到身后脚步声渐远,直到他的Omega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


Benjamin此时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没去报社,而且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悠。公园里有人在喂鸽子,小孩子试探着伸出手,又在食物被啄走时发出小鸟儿似的笑声。


Benjamin站在那儿看了一会,直到另一个捣蛋鬼冲进去,把鸽群惊得四处乱飞。两个小鬼在翅膀扑簌声中尖叫着打在一起,他开始烦了,四处看了看,最后决定到路对面的餐馆里去点一份餐。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然而就算胃部因为饥饿已经产生下陷似的幻觉,那份三明治端上来时Benjamin依然没什么胃口。他坐在临窗的隔间里,拿起食物完成任务似的往嘴里送,同时抖开一张报纸逐字逐句的看。无非就是三K党那些事,几个把自己打扮得像白色幽灵似的小丑扯着一面旗,眼睛的位置扣出两个滑稽的洞。


Benjamin有些噎住,不得不去抓桌上的酒往嘴里灌。这一餐吃得小Linus很不愉快,他在喝下大半杯小麦酒之后总算脱离了噎死的境地,觉得还不如不吃这顿饭。


他将酒杯丢在桌上,忽然觉得自己先前不该表现的那么明显。


John的脸显然让他有些失控。Benjamin捏捏眉心,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那是John Hobbes而不是Willrad Hobbes,前者没有海潮似的气味也没有那么欠揍的嘴脸。然而越是去想Willrad的脸就越是清晰,他怎么笑怎么皱眉,怎么在互相抚慰时沉沉喘息,怎么吻他的脸。Benjamin心烦意乱的骂了一句,扭头望向窗外。


不能因为这事儿破坏Harold的婚礼,Benjamin想,他得思考个体面的理由为他这辈子第一次恋爱画上句号。


是的,第一次,Benjamin早该明白浪费时间在Alpha身上不如多写几篇文章去完善他那某些评论家口中的“Omega邪教”。人的第一直觉总是准确的,第一眼他认为Willrad是个恶劣的Alpha,结果也的确是这样。


然而他又想起Willrad受伤的神情,那双泛红的眼睛。Hobbes家的男人最迷惑人心的就是眼睛,看向你时缱绻似水的就像你是他的整个世界。他凭什么露出那种表情?Benjamin攥着报纸的边角,一不留神将那脆弱的纸张揉得发皱破碎。


“你从来只说你想说的事。”


他就是无法自制的去想Willrad的话,较劲似的搜肠刮肚的想找到理由去否决它。然而到这一句时,Benjamin顿住了。


他回想着和Willrad相处的那些日子,对方如何讲述他那些过去——包括那个因为他变态控制欲而从他船上逃走的Breslin。Hobbes都告诉他了,而他自己则几乎什么都没有说。小Linus下意识的想要是他自己会怎么去做,得出的结果让他烦到又向侍者要了一杯更烈的酒。


Willrad的的确确冒犯了他,但他也确如那人所言,几乎什么都没告诉他。


有也是谎话。


然而他怎么说呢,Benjamin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闷下去,窗外天开始暗了,夕阳仍像火焰。又有妇女们举着标语浩浩荡荡的走上街头,用红漆在白布上刷着血淋淋的标语。小Linus将额头抵在窗上,在酒精的醺醺然里轻轻眯起眼,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后颈,那道丑陋的纵横交错的疤。


他该怎么说呢,每次Willrad试图把手摸进Benjamin股间时他都感觉像有条蛇顺着脊背在爬。互相手活已经是极限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连吵吵嚷嚷的妇女互助团都那没了声响。小Linus又要了一杯酒,喝下去时胃里仿佛腾升起一团火焰,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Benjamin抬起手捂住眼睛,在感觉到一片潮湿时鼻音浓重的含糊的咒骂出来。他要怎么说?说他的人生其实早就被那些北佬毁干净了,那些闯进他家,抢掠钱财又撕破女佣们的衣服的畜牲。一切就是他妈的那么巧,他就偏偏在作为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男性该举起猎枪时迎来了分化的第一次热潮。


就算他早已将那几个家伙的脑袋砸成了肉糜又如何?他才不要面对知道这一切之后Willrad的表情。他本来可以是Hobbes希望的那个Benjamin,跋扈傲慢但是聪明英俊,是他的塞壬和缪斯,他们站在教堂里会登对的就像神仙眷侣。


然而现在都不可能了,只要他看过那封信,就会明白他只是个早就破烂的娃娃,和他结合会伴随着随时被挖出丑闻的风险。Willrad那么精明又傲慢,天生的商人,他会怎么选?简直不用去想。


得想办法让Willrad把那封信毁了,不,是拿给他。Benjamin在喝下最后一杯酒时模模糊糊的想。他已经很醉了,却还在没完没了的算计。决不能让Harold也因为这件事陷入难堪的境地,证据必须在他手上。小Linus甚至在某一时刻想到是时候送种植园的工头去见上帝了,那该死的老头,给他生命毁坏他一切的元凶,他把Locke和老Linus弄混了。


然而这时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可以看见不少黑人在惶然失措的乱跑,手里拎着装着细软的皮箱。


餐馆老板匆匆忙忙出去看热闹,回来时却是满脸的惊慌失措。Benjamin一把拽住他:“外面他妈的是怎么了?”他尽量口齿清晰说。


“出事了,先生,快回家去吧!”敦实的黑人男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三K党袭击了Ingram议员的宅邸,剩下的人已经朝这边来了,他们要杀了我们!”


Ingram议员?Benjamin眯起眼睛,片刻后忽然睁大双眼。


Nathan Ingram,而Harold今天的行程是去拜访他。


醺然的醉意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Benjamin爆出一句脏话,转身冲出餐馆,带走了一匹已经被主人抛弃的马。


风声在耳边呼啸,Benjamin逆着街上的人群,朝已经燃起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


骚乱开始时John正在和Shaw喝酒。


这栋宅子里只有这个小个子女性Alpha可以跟他喝上两杯了。Shaw女士在被迫观赏了一个多钟头John阴沉的脸色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冲上二楼拎着两瓶威士忌一下子跺在高个儿Omega面前的茶几上。John皱着眉头抬眼看他,Shaw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我受够你的死人脸了,要么滚出去睡大街,要么来跟我喝酒。”


事实证明这方法简单有效,Shaw只在某一瞬间埋怨了一下自己毫无帮助的,已经去就寝了的妻子。Root巴不得John再心烦一点,好为她的两位宝贝Linus报仇雪恨。


在他俩说到Willrad Hobbes就他妈是个完全不顾别人处境的混账时大门突然开了,管家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以颤抖的声调告诉主人们Ingram议员及其亲朋被挟持的消息。那一瞬间Shaw感觉到面前的Omega的气息几乎成了一柄利剑,激的她下意识就攥紧了酒瓶,几乎要摆出防御姿势。一个Omega是怎么爆发出这样的威慑力的?Shaw来不及细想,眼前又更要紧的事情要考虑。


“John,”她开口,小个子的Alpha时常有种近乎古怪的冷静,“冷静,发火没有丝毫用处。”


John抿紧唇面,下颔的线条绷出冷峻的弧度,他闭上眼深呼吸两次,再睁眼时周身近乎可怖的气息已经散去不少。前士兵似乎在那几十秒的沉默里已经有了对策。


“你去找Willrad。”他平静的说,“最近Nathan正在推动州议院立法增加黑人工人的收入,在他没改口之前不会有事,但军队在John Greer手里,那老家伙巴不得Nathan出事,好自己独揽大权。”


“只有Willrad能说服他让立刻出兵。”说话间John套上外套,已经拿起挂在墙上的马鞭,“只靠那些警察没有用。”


“你去哪儿?”Shaw看向面前的Omega,“潜入议员府,在几千个恐怖分子面前救出你丈夫?”


她明明是在说可别做傻事,然而John扭头看着他,脸色冷峻的像寒霜。


“可不就是这样。”


Root从楼上奔下来,面色焦急不已,她没阻止自己的妻子,如果可能她或许会亲自上阵。她将Alpha拉过来吻了吻她耳边,一边将外套递给她一边开口:


“让TM带你去,它要快的多。记得告诉Benjamin在这儿,说严重点,就说他也被劫持了。”


Shaw挑高一边眉毛,和已经扶住门把手的Omega一起看着他,而准妈妈面色坦然如常,甚至朝他俩妩媚的轻轻一笑。


“看我做什么,Johnny,我相信你哥哥会为了Ben下地狱的。”


John没说话,他已经思考不了其他东西。他和Shaw分别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路上到处都是慌乱失措的行人。


Harold,John在心中默念,恨不得Bear能疾驰成一道风,把他带到他的Alpha身边去。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1)

吵起来吵起来!


十一



那天是麦收的结尾,Benjamin刚刚从更南边的种植园回来,只回家换了身衣服,几乎没歇脚就往Hobbes家去。Harold这几天去城里探望Root了,她和Shaw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庄园主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赶了过去,和他的未婚夫一起。


Harold和John到底还是订婚了,婚期定在圣诞节前,于是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试穿礼服和走亲访友,估计得在城里住上些时间。


“把这些寄给Harry。”Benjamin一边套上干净衬衣一边交代,“瘟疫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但是还得他看一下。”


佣人领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Benjamin扣上纽扣,...

吵起来吵起来!


十一




那天是麦收的结尾,Benjamin刚刚从更南边的种植园回来,只回家换了身衣服,几乎没歇脚就往Hobbes家去。Harold这几天去城里探望Root了,她和Shaw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庄园主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赶了过去,和他的未婚夫一起。


Harold和John到底还是订婚了,婚期定在圣诞节前,于是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试穿礼服和走亲访友,估计得在城里住上些时间。


“把这些寄给Harry。”Benjamin一边套上干净衬衣一边交代,“瘟疫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但是还得他看一下。”


佣人领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Benjamin扣上纽扣,又拿着马鞭大步出门跨上马背。他耽搁了好几天,种植园里有人得了瘟疫,他得留下解决不然早就回来了。那些倒霉的行李基本上也都得烧掉,连他带给Willrad的蝴蝶标本都没法幸免。


小Linus坐在马上捏了捏眉心,他的眼皮直跳,从眼看着那漂亮的蝴蝶在火里化为灰烬时就这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随之而来的就是对Alpha近乎疯狂的想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一周前才见过他,时间就好像已经溜走了大半辈子,仿佛再不见到他的Alpha就来不及了似的。


五个月了。Benjamin在走进Hobbes庄园的大门时忍不住想。他和Willrad已经维持这种像约会又像调情的关系整整五个月,几乎成了整个末夏所有聚会里的谈资。每个人都在说Willrad在追求他,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脾气古怪的Omega,还有人说Hobbes船长只是在逢场作戏,把他当兔子玩。


Benjamin不在意这些不代表他不知道,有一次他拿这话去问Willrad,那时Hobbes正在摆弄他那些蝴蝶,低着头戴着寸镜的模样好几次都出现Omega的梦里。


“那些是只晓得寻欢作乐的白痴。”前半句回答还挺正常,“哪有你这样牙尖嘴利的兔子?”


Benjamin决心要以毁掉标本来报复他,扑过去时却被船长按在怀里,得到一个漫长而缱绻的吻。


小Linus想起那些蝴蝶,Willrad曾说他正在找一种非常稀罕的,像极了他的蝴蝶。卡夫申鬼美人凤蝶,是个拗口的名字。Benjamin追问那蝴蝶是什么样,船长却说等找到了亲自带他去看。


“Linus先生,”Hobbes庄园的管家迎出来,笑得憨厚又热情,仿佛已经将Benjamin当做另一个男主人似的,“来找Willrad老爷?”


“他人呢?”Benjamin把马鞭递给佣人。探头朝室内望了一眼,“我之前差人来送过信。”


“临时接到消息,出门去迎接那只蝴蝶。”Drake说。带着点无奈的语调,“以为您会晚些时候到。”


Benjamin于是明白了那是Hobbes心心念念的鬼美人。


“没事,我等他一会儿。”Benjamin说,跟着Drake走进会客室,那里甚至已经摆好他最爱的花茶,“你去忙你的事情。”


Drake点头应下,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起先Benjamin还是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的,就着花茶和泡芙松饼,抖开一张报纸连最角落的招贴画都看一遍。报上又在说城中Omega集会和妇女游行的事,中间夹杂着三K党各种骇人听闻的宣言和罪行。Benjamin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开始有些担心Harold的安危了。


Omega一下子有了心事,就不太能坐得住了。他忽然想起那只在火中化为灰烬的蛱蝶,心脏便又开始有心惶惶然的跳动。小Linus感觉到久违的焦躁他得做点什么,而不是在心里枯等。


Benjamin忽然想起Willrad那一屋子的蝴蝶。某种冲动开始摄住他的心,让他开始盘算起别的事情来。Willrad也不是不让他进书房,事实上他们在那间屋子的每个角落都亲热过,他只是不让他单独去。


但是他就是忽然想去那儿看看,看看那些颜色各异姿态万千的小家伙。


Benjamin合上报纸,起身朝通往二楼的旋梯走去。


他已经轻车熟路了,这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已经熟悉的像在自己家里面似的。小Linus找到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屋子,推开房门走进去。Willrad的书房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一种近乎肃杀的整洁,那些在玻璃罐中蹁跹的蝴蝶是唯一也是最绚丽的色彩。


很多年以后当Benjamin想起来那天,都会产生一种冥冥中有什么推动一切的阴暗想法。他原本真的只是想去看看桌上那只光明女神闪蝶,不知怎的就碰落了放在桌沿的信封。纸张一下子散出去,就像大片雪花。小Linus下意识去捡,指尖触及第一张纸时就僵在原地。


一张照片就落在不远处,画面上面容阴沉的美人冷冷的望着镜头,那是Benjamin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幽魂。


那是他惨死在南边漏雨小屋中的母亲。


Benjamin的指尖颤了颤,像是拧动了某种发条,他忽然扑进那堆的信纸间,把它们一张张捡起来逐字逐句的看。挤满纸张的圆润字符此时仿佛都长满了牙齿,咬噬着Benjamin的胸口,令他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不一会儿就有水珠砸在纸面上,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从大敞的门吹进来,刮过皮肤时近乎刺骨,让小Linus轻轻发颤。




-


今天大抵是什么好日子,以至于Willrad能同时收到三个好消息。他从马车上下来,指腹摩挲着怀里的黑色木盒,都没让别人碰它一下。


这里面就是他的卡申夫鬼美人凤蝶,那生物学家手里最漂亮的一只,花了Willrad大概二十多万美金。


但这很值得,这种只能活过六天的,双翅甚至两边身体都各不相同的小家伙很少能兼顾独特与美丽,只有这只不同。它活过了完整的六天,黑色和白色的蝶翼才停止振动。它那么美,独特又漂亮,双翼大小匀称的但形状各异,一半像圣洁的修女一半像魅惑的名流女郎。


Willrad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Benjamin,他心口不一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捉摸不透的Omega。


它那么难找,某一瞬间船长曾想过等说不定等他找到了,Benjamin和他的孩子都生了三个——是的,他不能免俗,他总是会想要这个,而不仅仅只是当小Linus的情人。Willrad大步跨过门廊,心中盘算着Benjamin看见它时的表情。这已经是完整的标本了,没能亲自制作它着实遗憾,好在他还有另一件事能期待些许。


而且侦探的信也已经放在他桌上,有关于Benjamin的一切都在里面,那治愈他焦虑的灵丹妙药。Willrad有种今晚之后一切都会重回掌握的感觉,在此之前他已经失去控制权太长时间。


“老爷,Linus先生已经来了,就在客厅里等着。”


Drake接过船长手上的大衣和礼帽,后者轻轻点头,说话间已经快走到客厅门口。然而Benjamin并不在那儿,Willrad推开门,沙发上空空如也,唯有矮几上那杯用来压住报纸的残茶证明真的有人来过。


“Drake,”Willrad的脸色沉下来,他扭头看向身后已经呆住的管家,“不如你来告诉我,我们的客人在哪儿?”


Drake张张嘴,却想不出一个可能的答案。Willrad的耐心已经消耗干净了,他将手中的木盒塞进管家怀里,开始自己找人。Hobbes盘算着Benjamin可能去的地方,他一直想去哪儿?马场算一个理由,后山和湖边也是,但Bear还好端端的拴在马房里。Willrad越想越觉得心在往下沉,仿佛沉甸甸的坠进胃里。


他忽然迈开步子朝楼上走去,甫一踏上二楼那若有似无的蔷薇香气就盈满鼻腔。Benjamin在书房,船长意识到这点,他的Omega一直对他那些藏品充满兴趣,又惯不会听人命令。


而那封侦探的信就堂而皇之的摆在桌上。


他大步走过长廊,推开房门时一瞬间觉得即将面对的将会是刑场。


“Ben.”


Willrad握住门把手,朝里面唤了一声。Hobbes家的书房和Linus家有很大区别,后者窗明几净,透着温馨和老派南方人温和的教养。然而Willrad的书桌却藏在阴影之中,那是阳光和月亮都照不到的地方,却可以让他将桌对面的人最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此时Benjamin就坐在那儿,藏身于阴影中,他一眼就看到那封信,端端正正的摆在正中央,和他离开时不一样。


Willrad看不清Benjamin的表情。


他们谁都没开口,连往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噤声不语。船长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而小Linus仍未动弹。


“你不该偷偷来这里,我说过什么?”


“想不到你回来的这么慢。”Benjamin突然开口,语调平淡而冷静,冷静的过头了,“我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这就是你的欢迎语吗,Ben?”Willrad轻轻扯动嘴角,说话时没由来的感觉舌底发苦,“你很期待吗?”


“不,还不必。”Benjamin站了起来,从他藏身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阳光投进他眼底就像投进了一片冰冷的玻璃,“和你一起的这些日子还是挺开心的,Hobbes先生,不过我想也就是这样了。”


仿佛什么东西扯住心脏狠狠一拽,Willrad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眼前的Omega,抿紧唇面平复了两秒,眉头慢慢蹙起来。


“你在小题大做。little Ben.”


“就这样吧,我们圣诞节之后再见。”Benjamin开始绕过他往门口走。


“Ben.”Willrad阖上眼睛,压抑着怒火试图打断Omega的话。


“毕竟我还不想破坏Harold的婚礼,但我们没必要再见——”


“Benjamin!”


“别他妈碰我!”


Willrad低喝出来,一把扯住Benjamin的胳膊想把他拽回自己面前。然而他的手刚刚触及Omega的小臂就被对方狠狠挥开,手心的温度像是触发客某种开关,下一秒小Linus的拳头就已经挥上了Alpha的脸。Willrad向后踉跄时撞到了桌沿,那只摆在案上的光明女神闪蝶在撞击声里就那么跌了个粉碎,玻璃破裂的声音刺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你有哪里听不懂?我说我们结束了!”


Benjamin攥紧拳头以抵抗指节上疼痛的触感,他看着眼前的Alpha,眼眶热的几乎发烫。他的Alpha扶住桌沿,瞪视他片刻后扭头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


“所以呢?”Willrad用舌尖抵抵嘴角的伤口,感觉有一只手正攥在他的心脏上,“就因为我找人了解了一些东西……”


“就因为你找人查我,Hobbes.”Benjamin打断他,几乎要为Alpha冠冕堂皇的借口笑出声来,“了解?你想了解什么?”


“就因为我他妈的什么都不了解!”Willrad忽然低吼出来,他大步跨过一地的碎片走向Benjamin,一把攥住他的前襟,潮水的气息此时像风暴肆虐的海,“我他妈什么都不了解,Linus,这里有谁了解你?嗯?你把你的一切都他妈藏在箱子里头,以此来把别人握在手里耍着玩!”


“所以呢?你要知道什么?”Benjamin瞪着他,在这句话之后终于嗤笑出声。那只手扯的他几乎无法呼吸,Omega狠狠抓住Alpha的手腕,几乎想捏碎手中的腕骨,“你要我告诉你吗?你都不用看那堆破纸,我来告诉你你最在意的事情,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至于生孩子想都别想。知道为什么吗?我他妈没法被标记,除了你这个倒霉蛋别人甚至闻不见我,这就是我跟你搅在一起的理由,伟大的刺激的性爱,懂吗?”


“你他妈再说一个字!”


Willrad忽然狠狠钳住Benjamin的下颔,力道之大让小Linus感觉骨头都即碎裂。他几乎没法开口,就只能瞪视着眼前的男人,那男人眼底一片愤怒染就的血红,仿佛一只被刺伤尊严的兽。


你凭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Benjamin忽然想。被冒犯被调查,被揭开伤疤被剥干净衣服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明明是我。他究竟为什么会觉得Willrad Hobbes和其他Alpha不同?他们向来这样,容不得Omega有丝毫脱离控制的可能,哪怕找到这些需要剖开对方的心脏也在所不惜。


那些肮脏的黑暗的残破的过去,他只是想摆脱它们重新开始罢了,然而有些人就是揪着不放。小Linus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个Alpha需要的不是他,而是只是一个漂亮的,符合他择偶标准的,知根知底又永不背叛的子宫。


“这就是你的想法?”Willrad逼近他,指尖和声调都因为愤怒和某些他不愿承认的东西发颤,“把我当成猴子来耍,看着我围着你团团转?”


“不。”Benjamin忽然用上全部力气将Alpha推开,下一秒那个响亮的耳光令他整个手掌都火辣辣的发疼,“不,Hobbes,你没那资格。”


“你想知道什么我不能告诉你,Willrad?”Benjamin看着Hobbes,看着那个可怕的红掌印浮现在他脸上。他的眼眶热的发痛,等回过神来已经是满脸潮湿。


“你只会说你自己想说的,Benjamin。”Willrad没有回头,他抬起手抹了把脸,偏开头不去看站在一旁的Omega。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Benjamin静静的说,“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待我。”


说完这句他就转过身,拨开听见争吵赶过来,又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管家朝门后走去。Willrad听见外面隐约响起马儿的嘶鸣。Benjamin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只有他和一只碎裂的蝴蝶。


“老爷。”Drake站在原地,捧着那只二十五万美金的木盒,满脸的痛心和无措。


“把这里收拾一下。”


Willrad丢下这句就走出房间,他抬手抹了把眼睛,那里热的发疼,却没有一滴多余的液体。




-


Benjamin没有回家,每当这时候他都想尽可能的离Linus庄园远一些,不愿意那些能带人下地狱的情绪玷污它。Bear懵懂无知的在山脚下吃草,Benjamin坐在门廊上看着它,直到眼睛涩的发疼才轻轻闭上。


他也不该来这儿,小Linus抱着膝盖坐在树屋外的木廊上,秋风钻进他的衣领,带起几乎让人颤抖的凉意。他的外套落在那儿了,估计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但是Benjamin不想进屋里去,那里到处都是Willrad的痕迹,从法兰绒的毛毯到桌上的烛台,他们曾经心血来潮一起改造这里,让它更适合居住。Hobbes家的船长曾说Benjamin对待这里就像野蛮人对待自己的洞穴。说这话时他正在钉角落里的那张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漂亮结实的小臂,就像个英俊的过分的木工。


总有人传言闺阁小姐和未婚Omega会跟随家中来做活的木工私奔,这还是Benjamin在南边种植园里学到的有点粗俗的笑话。Willrad忙碌时他就倚在门边看着,笑着将这句话讲给他。


“你猜是为什么?”他还记得自己如故弄玄虚的提问,然后又自问自答,“因为木工通常善修房事罢了。”


Benjamin记得这句话引着Willrad挑起眉梢,于是他笑起来,目光游曳在他的脸颊和胸膛。然后他们滚进那些柔软的法兰绒里,船长握住他的阴茎时手心的茧让他的呻吟都变得热切又滚烫。


Benjamin抱住自己的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时无法抑制的咒骂出声。


有一两滴水渍晕在木板上。


他不能呆在这儿,Benjamin想。




-


Root通常在秋天会根据时令调整作息,白天变短而夜晚变长,这就表明她该早些回家了。


这个规矩在城中渐乱时给予了她足够的安全保障,也让她的妻子不至于时时刻刻都一副想端着猎枪为她和她们的小宝贝轰烂所有三K党的脑袋的模样。


那天她工作到很晚,外面雷雨交加,而她的工作台上则铺满图纸。仆人敲响房门时她笔突然断了,Root望着那一节断掉的铅笔,眉头慢慢皱起来,因为心里不祥的预感而隐隐惊慌。


“夫人。”她的女佣站在门口叫她,“门口有位Linus先生要见您。”


“谁?”


Root微微一愣,住在家里的那个Linus今天和未婚夫一起去城南拜访他的表亲Morgan夫人,估计没有两三天是不会回来的。那是谁?她忽然反应过来,下一秒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朝门后跑去。那些蓬松的裙摆在年轻的Beta脚边绽放成酒红色的花瓣,她一把拉开房门,她的Benjamin站在那儿,浑身湿淋淋的,手里拎着一口皮箱。


“Ben?”Root跑下楼梯,冲到她弟弟面前,“你怎么了?”


小Linus朝她笑了笑,眼眶红的吓人,而脸色却是憔悴的惨白。他甚至在发抖,发梢上的水在下颔汇成一流,像铺了满脸的泪。


Root有许多年都没见过Benjamin这副模样,除了那年北佬闯进家中的时候,而她巴不得能把那件事从脑海里从Benjamin的人生里完全剔除去。


“Little Ben,everything is OK.”Root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决心不再逼问Benjamin任何事。Groves轻轻握住Benjamin冰凉的手把他带进来,不顾那一身湿潮的雨水倾身抱住他,“我在这里,Harry也在这里,一切都会没事,我保证。”


“让我在这里住几天,我亲爱的。”Benjamin终于说话了,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哑,“我不想回家。”


Root点点头,将Benjamin的头轻轻按在肩上。


-tbc


PS:木工善修房事原句是《她唇之下》里的,说的是“屋顶工善修房事”,那之后的Sex真的特别辣,大家有空去看一下哈。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0)

作死吵架预警,晚点有第二发。



Willrad Hobbes不曾想自己已经活了快要四十年,竟还会经历如此疯狂的时刻。那个蔷薇般的吻点燃了他,让他几乎一下子重回少年——毕竟除了莽撞冲动的少年人,又有谁会抛开屋子里的客人,和爱人跑到旧庄园的废墟里胡来?


Benjamin像个彻底释放天性的小疯子,而Willrad也由着他。他们就像什么落跑私奔的年轻情侣似的,策马扬鞭到旧庄园的废墟,世界的尽头,甚至从马背上下来时仍忍不住要接吻。Willrad率先下来,然后一把抱住正要跃下来的那人的腰,惹出一小声带笑的惊呼时又仰头去找他的唇,把那些惊呼都衔住吞下。蔷薇和海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


作死吵架预警,晚点有第二发。



Willrad Hobbes不曾想自己已经活了快要四十年,竟还会经历如此疯狂的时刻。那个蔷薇般的吻点燃了他,让他几乎一下子重回少年——毕竟除了莽撞冲动的少年人,又有谁会抛开屋子里的客人,和爱人跑到旧庄园的废墟里胡来?


Benjamin像个彻底释放天性的小疯子,而Willrad也由着他。他们就像什么落跑私奔的年轻情侣似的,策马扬鞭到旧庄园的废墟,世界的尽头,甚至从马背上下来时仍忍不住要接吻。Willrad率先下来,然后一把抱住正要跃下来的那人的腰,惹出一小声带笑的惊呼时又仰头去找他的唇,把那些惊呼都衔住吞下。蔷薇和海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人溺死在香甜中去。


分开时他们气喘吁吁的笑,Benjamin凑过去咬Alpha的嘴角,留下一点齿印又温存的舔。Willrad掐住Benjamin的腰,花了很大力气才没将他直接抵到旁边的矮墙上。


“你不要闹。”船长低声命令他,语调哑得像擦过砂纸,让小Linus耳后泛起一阵战栗。Omega挑挑眉梢又露出点笑,凑过去又吻一下,然后才拽起他的手往树屋的方向跑。


树屋很久没人打理,来时的路上两旁的灌木也没命的疯长。等私奔的情侣抵达终点时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Benjamin无所谓地把外套一脱铺在地上,又跨过一地落叶去屋里翻找东西。


Willrad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要放在往常他那过分关注整洁的神经一定已经拉响了穿透云霄的警报。而此刻他全部的身心都在Benjamin身上,他的Omega以甜美的花香连他的思维俘虏,他还能正常思考,却又觉得自己哪儿已经不太正常。


Willrad把蹭满灰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席地而坐时Benjamin已经从屋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瓶威士忌,走到Alpha身旁将冰凉的瓶身贴在他面颊上。


“你是喜欢囤东西的松鼠?”Benjamin脸上那类似于炫耀的表情让Willrad忍不住要逗他,收获一个白眼的同时又要轻笑起来。Alpha笑起来时眼角的笑纹都染着暖洋洋的余晖,那点纹路不显苍老,徒增英俊罢了。


“你从来都这么说话?”


Benjamin在他身旁坐下,拔出瓶塞的同时又被拉进一个吻,眼前这个Alpha像是突然重返青春期一样渴望亲吻,Omega倒也由着他去,甚至助纣为虐地用手掌捧住他的脸。


亲吻于是从磨蹭的缠绵逐渐带上点力气,船长扣住小Linus的脑袋,舌头抵在一块儿搅出点声响,又被推挤着抵回Omega口中去。Alpha用舌头抚摸探索温软口腔中的每一处,从那向来不饶人的伶牙俐齿到柔软滚烫的舌。有那么一瞬间Benjamin怀疑他会被Willrad吞进肚子里去,他的胸腔涨满了甜蜜而又酸胀的气泡,海风里带上点热气,像夏威夷海岸上的夏天。


分开时船长轻轻抵住他的额头,远处将落未落的火焰将Benjamin的睫毛染成金色,轻轻颤动的金色蝴蝶。他没忍住轻轻吻了下,然后鼻尖亲昵的蹭,挨在一起像冬日里挤在枝头取暖的鸟。


夕阳彻底落下去时月亮的影子已经从另一侧的天空升起来,橘红衰落下去,让半边天际染上点几乎胭脂般的粉。Benjamin枕在Willrad腿上,一只手拎着酒瓶,慢悠悠的晃着。


“你突然跑来这儿想做什么?”Alpha垂眼看着膝上那人,指尖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就是想过来,你家里让人窒息。”


“这么说可太伤人了,Ben。”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不行吗?我看你还挺开心呢。”


Benjamin于是轻笑出来,他的确没有反对。瓶子里的威士忌少了大半,酒精让小Linus有些醺醺然。Alpha的抚弄让他猫一样眯起眼睛,船长以指尖描摹着Omega的轮廓,划过他微微扬起的唇边,Benjamin将头埋在他腹部的衬衣上,鼻腔里满是令人心安的海潮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儿。


然而当Alpha的指尖划过后颈的皮肤时,Benjamin的呼吸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往后躲。动作的幅度让Willrad轻轻皱起眉头。


“怎么了?”他问,没错过指尖触到的并不光滑的皮肤,应该是疤痕,“那里是怎么回事?”


“烧伤,小时候去烧别人家的马房,结果房梁砸在自己身上了。”Benjamin将Alpha的神色尽收眼底,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撒了个谎,他撑起身子去吻他,带着点酒精辛辣的吻很快将Hobbes的疑问烧了个精光。


“你小时候是个惹祸精,little Ben.”


“刚刚说到哪儿了,你说有一次船撞上了暗礁。”


Benjamin不理他的调侃,反而另起话题。那事情可有些久了,Willrad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揉着Omega的耳朵尖。


“船沉了,沉没之前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抢唯一的救生船。”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Willrad轻轻笑了,指尖停在Benjamin颊边,轻轻眯起眼,“我开枪轰碎了两个人的脑袋,然后率先上了船,可亏了不少钱。”


“你这个疯子。”Benjamin没被吓到,反而开始轻轻的笑,“没人知道吗,你会被吊死的。”


“他们先拿的枪。”Willrad说,“不然我就死了,你要告发我么?”


“那又没有好处拿。”Benjamin倾身去拿被船长放远了的酒瓶,“你干什么不就在家里待着?非跑到海上去。”


“你不知道吗?”Willrad问他。


“我当然知道。”小Linus说,没再去够酒瓶,而是撑着Alpha的腿静静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某一瞬间Benjamin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不费力气就理解Hobbes全部想法的人,因为换成他他就会那么做。“适配的Alpha和Omega是相同的灵魂住在两个不同的躯壳里”。他记得有本书上这样形容信息素相互吸引的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当时他嗤之以鼻。


他们都没再说话,酒瓶里琥珀色的液体已经见底。Benjamin忽然凑过去吻他,鼻尖挨着轻轻磨蹭。船长用手捧住Omega的脸,掌心常年握枪和掌舵的茧蹭的他心头滚烫。


“我们该回去了。”Willrad贴在他唇边轻声说,“我还不想被你哥哥用手杖追着打。”


Benjamin又笑起来。他从不知道和Willrad Hobbes待在一起是这样让人快活的事。






-


他们回去时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担忧过头的Harold。Benjamin好几年没见过他哥哥那个样子了,他就坐在会客厅里,拄着手杖一言不发,脸色严肃而又紧绷,John Hobbes站在他身后扶住额头揉太阳穴,瞧上去既无可奈何又烦躁不已。


而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Harold一瞬间睁大眼睛,Benjamin几乎感觉他哥哥马上就要去找一把猎枪来对准Hobbes的头了。


“Harry——”


“你闭嘴。”


天晓得Harold多少年没这么和Benjamin说过话了,大概从来没有过。Benjamin适时抿紧唇面。垂下视线沉默一会儿又抬眼去看他,模样怪可怜的。


Willrad眼看着对面的Linus神色从勃然大怒慢慢变成无奈,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梢。


“我想我们就不在这儿吃晚餐了。”


最后Harold说,离开时Benjamin还维持着那副白兔般温顺的模样跟在后面,Harold也就和John道别时神色柔和,和Willrad握手时看上去很想给他一拳。


Linus家的两兄弟离开会客厅,走出门时Benjamin还回头望了Willrad一眼。


“Willrad,你跟我保证。”John目睹了这一切,几乎恨不得自己能暂时失明。他才不会忽略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了,Benjamin的嘴唇红的像四月里的樱桃,他都不愿意回忆Harold和自己发脾气时候的样子,“你没真的对他弟弟做什么。”


“我发誓。”Willrad说,回头时才把脸上有些过分的笑收起来,“我们就只是接吻了。”


“很好,接吻把外套都弄丢了。”John扶住额头深吸口气,“不愧是你,Hobbes.”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船长扯松自己的领带,指尖轻轻摩挲时倒更像是在回味它被Omega攥在手里的触感,“不过就是接吻,你们难不成还没接吻吗?”


“那倒不至于。”John说,“只是你想和他结婚吗,我是说直到死亡?”


Willrad的动作顿住,他望向沙发那头的John,那双过分相似的眼睛像裹挟着一阵风,将他头脑里还滚烫的蔷薇香气一下子吹散了。


“我还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Willrad顿了顿,“他也没想过。”


“好的,那我告诉你。”小Hobbes声音轻柔,然而此时却像藏在玫瑰后面的尖刀,“如果你只想胡搞,那就不要选我未来丈夫的兄弟。”


“我没想胡搞。”Willrad忽然心烦起来,他起身朝楼上走去,一整天的好心情败了个干净。


他想怎样?Benjamin想怎样?船长想起Benjamin躲开他想触碰他后颈的手,那意思太明显了。他确确实实喜欢这个Omega,正经的喜爱而不是胡来,但是以后会怎么样?


他怎么会知道。




Harold回到家时怒气仍没有散干净,那严肃的气息让迎到门口的Carter都噤了声。他们一路走到客厅,Harold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对Benjamin说:


“你坐下。”


Benjamin只能在沙发一头坐下,两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小腹上。


“你在想什么,Benjamin?”Harold来回走了两圈,手杖在地面笃笃敲打,他倒恨不得能抽在弟弟身上,“前几天你还和我说你俩积怨已久,今天你就跟他——”


“我俩真的只是接吻。”Benjamin赶紧说,“可能还喝了点酒,我知道外套的事情看起来比较说不清但是真的没有。”


Harold瞪着他,而Benjamin轻轻眨了眨眼睛。


庄园主几乎感觉头都在痛了。他抬手捏捏眉心,在弟弟身边坐下时表情堪称痛心:“你就那么跟他出去。”


“Harry,是我把他带了出去。”Benjamin说,带着点无奈握住兄长还死攥着拐杖的手,“我保证我不会让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发生。”


“你说得轻巧!”Harold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那我什么时候才应该担心,他标记你之后?”


话一说出口Harold就后悔了。Benjamin微微僵了一下,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凝固。很快他又笑了一下,松开Harold的手轻拍两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说,“我们都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标记的。”


Harold闭上眼睛,将心口泛上来的疼痛压下去,他不是冥顽不化的兄长,但只要事情涉及到Benjamin和另一个Alpha他就总是神经绷紧。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的族群有着怎样的缺陷,他的Ben已经为此几乎毁灭一次,他怎么能再眼睁睁看着。


“那你准备样,和他?”室内静了片刻,Harold才重新开口,语调听上去疲惫极了,像一瞬间老了几岁,“你是怎么想的,Ben?”


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难住了向来聪明的小Linus。按理说他该及时后退,和哥哥未来丈夫的兄弟搅在一起,将来一旦出现变故,那会是很难看的事。他能接受吗?接受那些Benjamin没说出来的事情,接受他没法被标记甚至不会愿意为他孕育后代,答案简直不用去问。


然而此时的Benjamin就像终于得到一件别人描述许久他却从未见过的珍宝的穷光蛋,和Willrad在一起时的快乐他没办法丢开。


“我还不知道,Harold。”Benjamin轻声说,望着墙上那个晃悠着摆锤的自鸣钟,“他对我而言意义不同,现在我想享受点快乐罢了。”


“如果他是认真的,别伤害他,”Harold说,“但是如果他试图伤害你,我会尽我一切让他付出代价。”


Benjamin没说话,他忽然扭身抱住自己的哥哥。把脸埋在对方肩窝时嗅见令人心安的茶香。


“Harry,可是我喜欢他。”


Harold抱住弟弟的肩膀,没法控制的因为他未尽的话而心痛了一下。




-


插曲仿佛未曾发生,事实上那天之后一切还是朝着热恋的方向跑着。这仿佛是种本能,哪怕他们在某一刻都在心里敲响警钟,但见到彼此的那一瞬间就都可以把所有事情抛诸脑后。


就像人们畏惧火焰却向往光明,在有些事情上,哪怕是自诩聪明的Hobbes和Linus也不能免俗。


他们开始频繁见面,甚至比早就相爱的另一对儿还多。Willrad带着Benjamin去打猎,去赛马场,去城里的酒吧和宴会整夜狂欢。Hobbes家的庄园主曾在小恋人下场跨上马背的瞬间就一掷千金,而他的Omega也不负众望的为他赢了个满堂彩。Willrad在Benjamin骑在马上朝他轻轻眨眼时几乎捏碎手里的高脚酒杯,胸口因为那一眼倒腾着可以燃烧理智的滚烫。


然而他忍住了,通过像侍者讨要更多的酒和冰水。船长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忍——不标记就可以不结婚,他也不是怕Benjamin的哥哥。然而每一次他就是硬生生忍住了,仿佛某种骄傲和角力,Benjamin不开口他就永不会近一步索取,显得他被他迷的多么神魂颠倒。


只是吻也够了。Omega的气味赛过他嗅过的最馥郁的花。然而有那么些晚上他仍然会梦见Benjamin,他把他的Omega抵在雕花木架上,咬着他颈后进入他,用手握住他的腰扣住他的手腕,吻他眼角的汗和泪,带着他去抚摸那只塞浦路斯闪蝶,在蔷薇馥郁至死的香气里,在那一望无垠的海面下拥有他。


然而他握不住他。每次醒来时Willrad都会在充斥室内的黑暗中近乎病态的意识到这一点。兆头可能来自于每次他按耐不住想要更进一步时Benjamin不动声色的远离和下意识的紧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像是被Benjamin勒住缰绳的马——这让他无法忍受。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某种疯病,没法全然掌握Benjamin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到恨不得用猎枪在墙上轰几个枪眼。


船长开始一封又一封的往他雇佣的侦探那里送信,佣金翻了几番,就是为了催促他快些把小Linus的一切带给自己。


所幸万能的金钱给了Willrad指引,那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在秋天过到一半时终于送到了他面前。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9)

给我亲啊!!!!!!!!




Linus庄园陷入了某种不对劲。


Carter在第三次进入饭厅,发现两位主人对午餐丝毫未动时确定了这一点——早晨也是这个样子,应该说这几天都是。厨娘要是再经历一次自己做的东西被原封不动送回去,一定会惶恐自己即将被辞退的。


管家嬷嬷打量着自己的两个主人,Harold在心不在焉的抿酒,而Benjamin的餐叉已经把那块牛排划得交错纵横却一口未动,看上去怪吓人的。


Harold就算了——Carter听过不少为情所困的少爷小姐的故事,爱恋中的人大抵都会有些不对劲,但是Benjamin这是怎么了?


而实际上,此时此刻,两位Linus...


给我亲啊!!!!!!!!





Linus庄园陷入了某种不对劲。


Carter在第三次进入饭厅,发现两位主人对午餐丝毫未动时确定了这一点——早晨也是这个样子,应该说这几天都是。厨娘要是再经历一次自己做的东西被原封不动送回去,一定会惶恐自己即将被辞退的。


管家嬷嬷打量着自己的两个主人,Harold在心不在焉的抿酒,而Benjamin的餐叉已经把那块牛排划得交错纵横却一口未动,看上去怪吓人的。


Harold就算了——Carter听过不少为情所困的少爷小姐的故事,爱恋中的人大抵都会有些不对劲,但是Benjamin这是怎么了?


而实际上,此时此刻,两位Linus也的确在因为同一件事心事重重


Harold从听到那件事以后就始终处在震惊不已的状态中。他自己的事暂且不提,庄园主虽不是个信徒但最近总会无可奈何地相信一切自有天意——总归他已经确定没什么能把他和John分开,他确信。但是Benjamin是怎么回事?


Linus看着餐桌那头的兄弟,实在想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和Hobbes家的船长擦出火花的,他哪里像坠入爱河的样子?


难不成那次突如其来的发情期还是意味着某种他不愿看到的事?这种可能性让Harold几乎捏碎手里的酒杯。得找时间问清楚,庄园主暗下决心,如果真是那样,哪怕对方是他爱人的兄弟,他也会拎枪轰碎他的膝盖。


而小Linus不知道兄长此时已经经历了无数心情的起落,他无意识地折磨着餐盘里的牛排,满脑子都是昨晚那怪异至极的草地夜谈。


Benjamin不是傻瓜,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他看人的眼光都很毒辣,Willrad Hobbes绝不是那种会浪费时间同Omega调情的浪荡子,刻薄一点他会说和Omega喝茶还没有在卧室里数钱对Willrad的吸引力大。傲慢残忍的Alpha,贪婪无比的资本家,这就是Hobbes。


然而这样一个Alpha那晚竟然陪他在月夜下胡扯,以一种很不体面的方式诅咒门廊里那些所谓的名媛绅士。Benjamin往嘴里送了一块牛肉,心不在焉,味同嚼蜡,反倒随着回忆感觉到一点糖衣坚果的味道。


Hobbes是不同的,他不会叽叽歪歪那些过时又迂腐的废话,他会支持他,就像Harold,像Root那样;他也不会对着他那些有点疯的阴暗想法皱眉,也不是忍耐。他是兴致盎然,Benjamin可以放心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面揭开给他看。他在海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爱上我了吗?


食物一下子梗在喉咙里,Benjamin被自己的想法呛住,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


小Linus有些心烦意乱的瞪着自己的餐盘,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成了不受管束的兔子,不自觉就会往Hobbes身上跑。


而这时候餐桌那头的Harold忽然开口:“Ben,有件事情我必须问问你。”


“什么?”Benjamin回过神来。


“那天晚上。”Harold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来简直耗尽了全部的勇气,“Hobbes先生有没有趁人之危?”


“什么?”小Linus愣了一下,紧接着差点把餐叉摔在地上,“怎么可能?那他现在都不会活蹦乱跳的走在路上,我早把他千刀万剐了!”


“那你最近是怎么了?从昨晚你们见面以后你一直不对劲,Ben如果他要挟你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噢放心吧Harry。”Benjamin终于还是头痛地把脸埋在掌心里,“没人能威胁我,没人有这个机会。”


小Linus顿了顿,他把手放下来,张张嘴又抿紧,最后才终于举起勇气问了出来。


“Harry。”他说,“当你突然发觉,某一时刻你没法讨厌一个一直以来都……都很讨厌的家伙,你觉得这是意味着什么?”


Harold没花什么功夫就知道他指的是谁,庄园主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在确定那烦恼没有意他被要挟或者其他什么隐喻之后,才带着几分郑重开口。


“Little Ben.”他说,“你觉得你可能爱上Hobbed先生吗?”


Carter到底还是听见了餐厅里打碎玻璃器皿得起费心,那可是Linus庄园头代主人的藏品。




-


与Linus家相比,Hobbes庄园里的气氛可以说舒适过头了。


John从马上下来,将手头的马鞭递给仆人后朝门廊走去,又停在那儿摘下他的马刺脱下外衣。前几天他去了一趟饿狼陀,解决了点生意上的事。小Hobbes在跨上楼梯时从仆人端着的托盘里拿走了一个纸杯蛋糕,在甜蜜的奶香味里推开兄长的房门。


“Willrad,”John没什么意外的在长桌后面发现他的兄长,正埋首于一个未完成的蝴蝶标本,手边有几个信封,“如果你要收购那个木材厂,我得说现在可以下手了。”


“一切由你去做。”Willrad头也没抬,戴着寸镜的眼睛微微眯着,每擦拭一点药水就停下来左右端详一下,“别浪费我的钱就行。”


“饿狼陀最近不太平,三K党太活跃,你都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


“别惹事,John,黑奴还是女人都不值得你拿姓名去开玩笑。”


“你知道我很反感你这样。”小Hobbes皱起眉头,“像条蝮蛇,没有心肺也没同情心。”


“和爸妈说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放在同一个子宫里。”


他们结束这个话题——兄弟俩对于善恶和价值取向的争论永远都没有尽头。John拿着他的纸杯蛋糕走过去,略微倾过身子去看兄长的成果,收获了一个警告的眼神,“闪蝶,快完成了?”


“光明女神闪蝶,”Willrad瞪视着弟弟直到他带着那个可能会掉下残渣的点心退后到了安全区域,才轻轻翻了翻眼睛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还早,这事情急不得。”


“还挺漂亮。”John咬下一口蛋糕,“像小Linus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是这种蓝——”Willrad下意识反驳,好歹在说完之前回过神来,然后捏着镊子的那只手险些毁了蝴蝶的羽翼。


John露出一点Willrad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玩味的笑,让人很烦。船长当机立断的放下工具,再这样下去这只珍贵的闪蝶一定会毁在他手里。


他摘下寸镜捏了捏眉心,没去阻止John翻动他摆在桌边的那些信封。Omega稍微翻看就蹙起眉头,侧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语调有些不大赞同。


“我不敢相信你了解心仪对象的方式是找人调查他。”


“这里知道他过去的人很少。”Willrad端详着支架上完成大半的蝴蝶标本,幽蓝色的磷翅媲美最闪耀的宝钻,“我只是想稍微多了解一些。”


“你这样会下地狱的。”小Hobbes说着,语调不再慵懒,“适可而止,Willrad,你要了解一个人就去跟他相处。”


“我总得知己知彼。”Willrad终于抬头看向自己的兄弟,“人有时候不一定会说实话。”


他们对视片刻,Willrad的神情始终平静,他率先开口:“我必须这么做,我又不会伤害他。”


John抬手捏捏眉心,“你这变态一样的行为一定会把所有试图接近你的人逼走,想想Breslin。”


“那是他瞎了眼。”Willrad毫无自觉。


John没再逗留,他有点忍无可忍,总有一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哥哥实在是无可救药,Hobbes家的教育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混蛋。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说过段时间会为兄长邀请自己的Alpha和他弟弟来做客。


总得有个人治一治他哥哥的疯病,这么多年来看除了小Hobbes自己,也就只有Benjamin Linus有这个希望。


而被说成有疯病的那个Willrad瞪着那扇合上的门,心想弟弟关于Linus家的庄园主的称呼总让人有种他俩已经暗度陈仓的错觉。有也是他弟弟主动的,船长没什么愧疚的想,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Omega。


而Benjamin的眼睛像什么呢?Willrad垂眼望着桌上的蝴蝶,又扭头去看他的雕花木架。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那冲动促使他拉过脚架爬上去,从最高处取下一只玻璃皿。一只塞浦路斯闪蝶静静地在里面张开双翅,那浅蓝色的蝶翼就像一望无垠的海。


就像Benjamin的眼睛。




-


Benjamin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这太不像他了,原来的Benjamin Linus会把所有写着他名字的邀请函统统丢进垃圾堆,只留下Fusco的。然而他现在却站在Hobbes家的草坪上,参加这见鬼的,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茶会。


可能是Harold看起来太过开心了。Benjamin开始试着给自己找借口,当John邀请他们去他家时Alpha高兴得晚上甚至多喝了两杯威士忌,这在老派的南方人看来基本等于双方家人都已经认同了他们的关系。


Harold那样高兴以至于Benjamin都不好说你自己去和Hobbes兄弟吃饭吧,他们又没有父母,小Linus如果那样说就等于他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可太过分了。


这借口说服了Benjamin,让他完全忘了自己当时基本没拒绝,早上还亲自为Bear披上了带流苏刺绣的马鞍。


小Linus此时就和Bear站在一起,他的兄长已经叛变了,跟着他的Omega去Hobbes庄园那个偌大的人工湖边饮马钓鱼,享受最后的假期时光。


Benjamin轻轻抚摸着Bear漂亮的鬃毛,在它低头亲昵的拿鼻尖蹭他时并没有躲开。老天他就只有这一个盟友了,能把困扰了他好几天的船长从脑袋里赶出去。Benjamin没料到Harold的胡乱猜测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影响。


那天之后,在Harold说他有可能是爱上了Willrad之后,Benjamin花了一个许多时间冥思苦想,试图把这个可能性彻底否决掉。但是每当初有成效时该死的小Hobbes又隔三差五就要来找Harold,顶着那张和船长九分相似的脸,让Benjamin一次又一次想起Willrad含笑纵容他的样子。


结果就是Willrad Hobbes的一切在他心里都成了到处乱飞,无法扑散的蝴蝶。你能相信?Linus庄园的小少爷竟然会为了一个Alpha,偷偷摸摸在窗台下听花匠们八卦闲聊。


爱是不一定的,Benjamin把脸埋进Bear的长毛里时想着,但不可否认的是Willrad或许和其他人的确不同。在那个晚上之后他对于Willrad的怒火像一瞬间消失了,他发现了一个新的Willrad,一个傲慢依旧,却比其他Alpha好上那么一点的,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家伙。


然后他就嗅到了一点海潮的气息,他突然活过来的嗅觉欢天喜地的奔向他的新主人留下Benjamin一个人恨不得跨上马背逃走。


“Linus.”


他到底还是没有逃走,手指僵硬的攥着缰绳,听着那恼人的抑扬悠闲的语调从身后响起。Benjamin方式似的撇下嘴角,回身望向Willrad时倒是还算平静。


“怎么,傲慢的Alpha先生也觉得掺和一对情侣的热恋不是好事了吗?”


“我可不明白你怎么怎么说。”


Willrad轻轻耸肩,Benjamin才发现他总会时不时轻掸领带和肩头,他从踏进这里开始就总在发现关于船长的新的事情。


“很简单。”Benjamin说。“那对快结婚了的小情人衬得你更像个孤家寡人。”


“是啊,所以我请Hobbes先生带上你,大家都没那么孤单。”


Benjamin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别这样。”Willrad挑挑眉梢,目光就没从小Linus脸上离开过,“也挺好的不是吗,我们可以骑着马到处走走,我可以给你讲讲海上的故事。”


Benjamin在心里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去过海边,他攥着缰绳,片刻后不情不愿的点头。最后的尊严是他们骑两匹马,Bear熟悉的宽厚的脊背可以给他某种支撑,让他不至于一个人面对Willrad。


然而很快连这点依仗也没了,John Hobbes,他哥哥未来的丈夫站在不远处,以一种无辜又理所应当的语调喊道:


“Benjamin,可以把Bear借给我吗?我和Harold想去后山转转。”


年轻的Linus该怎么说“不可以,我要跟你哥哥去散步所以马不能借给你”?他张张嘴,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让出了他心爱的马。


Bear令人心碎的头也没回的就跟John走了,草坪上又只剩下Willrad和Benjamin,还有那匹叫Jacob的枣红马。


“你要不要试试看Jacob?”Willrad以指尖轻轻划过骏马的鬃毛,枣红马略微昂着头,瞧上去英俊又不羁,“它跑的很快,也很漂亮,Nathan说它的父母都是野马。”


Benjamin想说不要,谁要跟你共骑,我们哪里有那么熟,你家里没有别的马了是吗?你不过是我哥哥未来丈夫的家人罢了。


“好。”然而Benjamin最终却是这样说的。




-


Jacob没有疯跑,因为背上不同寻常的重量,这聪明的骏马步伐平稳,在人工湖畔慢慢的走,让Hobbes的客人可以慢慢品味宅邸的风光。Hobbes庄园不同于Linus家,那些乔治亚当式的房租和圆拱门给人以庄重的压抑感,那是北方流行的样式。流言蜚语有时候也有一定依据,比如说Hobbes船长回到陆地看到被北佬捣毁的庄园后,选择的重建方式实在是跳出南方人的认知。


“你知道因为这房子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Benjamin说,“说你是北佬的间谍。”


“这是我家,我喜欢把它修成什么样子都行。”船长在身后说到,语调仍带着点轻蔑的懒意,呼吸随着吐字轻轻拂在Benjamin颈后,“管他们做什么。”


Benjamin没回答他,小个子的青年专注于攥着缰绳,几乎悔恨自己没有穿一件有前襟的正式礼服——他最痛恨的那种。挺直身体不让脊背靠上Alpha温热的胸膛已经是最后的尊严了。


Hobbes庄园有着十分宜人的景色,那人工湖如同一整块翡翠,为游者持续不断的送来宜人的风。然而这一切对缓解Benjamin的焦虑和闷热没有丝毫用处。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Hobbes的呼吸总是拂在他耳畔颈后,像小动物柔软温热的爪子,不停的撩弄,Benjamin感觉他后颈的疤痕都在发烫,像要重新长出什么似的。


“海风比这凉爽。”该死的Willrad还在说,讲那些Benjamin自己要求的关于海洋的事情,“带着点咸味儿,但让人上瘾,一不留神就会让你被迷惑住,以至于在甲板上晒脱一层皮。”


“这就是你看起来像阿拉伯人的原因?”


Benjamin哼笑一声,终于因为颈后的呼吸忍无可忍的往前挪了挪身子。然而这一下好像让Jacob感觉到不悦,马儿打了个响鼻,忽然不大驯服的颠动起来。


小Linus吓了一跳,而下一秒Willrad的手就从身后探过来,抓住缰绳时不可避免蹭到他的手边,让Omega几乎把缰绳直接丢出去。


Benjamin下意识往后靠去,在触到船长温热的胸膛时咬了咬牙。这下好了,他们到底是靠在一起了。


“hey,hey,乖孩子,冷静点。”Alpha低语着,以一种抑扬而沙哑的强调。Benjamin可以感觉到Willrad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随着说话而微微嗡鸣。而他则浑身僵硬,以至于一时间几乎分不清对方口中的“乖孩子”究竟是谁。


Jacob细窄的耳朵抖动两下,没再闹脾气似的折腾。然而Willrad没有收回手,就这样把心爱的马和Omega一起掌握在缰绳间。


“我和你说过……”Willrad低声,话说到一半时有些卡住。方才那点惊慌让Omega用警惕筑起的高墙有了裂缝,泄露出些许蔷薇的甜香。Alpha在那味道的引诱下几乎难以压抑。但是他没做什么,只是垂下头,让自己的唇轻轻擦过Omega的发间,甚至都没有惊动他。


Willrad退开几分,再开口时已经回复了镇定与从容:“我和你说过,Jacob是匹不太好管束的小马。”


“我猜它不太乐意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Willrad说,而Benjamin没有说话,只是警惕而僵硬的沉默着,瞧上去坐立难安。


这样的Benjamin让Willrad忍不住皱起眉头,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地方搭错了弦。Benjamin需要什么?船长回忆着那些被弟弟称为“变态行径”的信封,其中有一封装满了Benjamin在赛马场上的相片。


“我听说你很擅长赛马,”Willrad决定打破现状,“Benjamin,想试试跑起来吗?”


Benjamin愣了一下,他也正因为这僵硬而古怪的气氛感到如坐针毡。于是他点头,Willrad拿马刺轻轻一夹马腹,同时扬起了缰绳。


Jacob开始小跑,马蹄踏出些许浮灰,带起的风拂过Benjamin滚烫的脸颊。Jacob越来越快,枣红色的鬃毛扬起优雅的弧,这是一匹不输Bear的好马。


疾驰的风吹扫了始终萦绕在Benjamin周身的窘迫,就像Bear驮着他在赛场在后山上飞驰,马蹄踏碎烦恼踏碎慌乱,踏碎一切负面情绪织成的坚固的茧。


Benjamin开始握住缰绳,代替Willrad指挥Jacob前进。“再快些!”小Linus笑着嚷,缰绳呼腾间Jacob跃起跳过一小段沟壑,落地时的震颤让Omega畅快的笑出声来。Willrad望着他,没有注意到嘴角已经扬起近乎纵容的笑,他逐渐松开掌握缰绳的手,在又一次跃腾时掌心为了保持平衡而握上Omega腰侧,他倒是罕见的紧张了一下,但兴头上的Omega根本没管。


他们越跑越快,前方已经是拦着乡路和田野的篱笆。


“Benjamin!”Willrad叫他,因为风声和马蹄声而不得不附在他耳边,这小家伙已经玩儿疯了,“再往前可就不是我的地盘了。”


他的本意是告诉Benjamin该回头了,他有那样辽阔的马场,怎么也够他跑上几圈,谁知道Benjamin却说:“那就去你另一处产地。”


Willrad微微一愣,Benjamin却已经让Jacob一跃而起,他们越过半人高的木篱落在外面,扬起纷扬的红土又朝着无辜的棉花田奔去。


Benjamin是要去树屋。Willrad知道自己该拦住他,不该让一个Omega牵着鼻子走。然而他的舌头和咽喉都被蔷薇的香气摄住了,船长掌握了大半辈子船舵,此时却甘愿让他的Omega领航。


Jacob跃进田野,扬起的棉絮照在西沉的烈阳里如同细碎的金箔。Willrad低下头去望着怀里的Omega,没有发现自己的眼角眉梢都是纵容的笑意。


“再快点。”他忽然说,俯下身去摆出赛马般的姿势,以一只手和Benjamin一同掌握缰绳。Jacob在主人的授意下更加肆无忌惮,奔跑的身影像是畅快的风。小Linus发出一声带着点惊讶和笑意的低呼,他想说点什么,侧头看向Alpha时却像忘却了所有言语。他的Alpha望着前路时眼瞳让余晖染成灿烂的金,漂亮的就像他曾在图鉴里见过的草原上的豹子。


海潮的气味像被太阳烘烤过,暖洋洋的包裹在Benjamin周围,像世上最安全的巢穴和茧。年轻的Linus一时间有些发怔,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他的思绪却仿佛顷刻间踏入归乡。


“Willrad.”


Benjamin突然叫他,船长闻声低下头去,却被拽进一个蔷薇般香甜的吻。


他们向前奔去,踏过熟透了的棉花如同踩过冬日午后的新雪。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8)

快点恋爱吧我都着急……



John回到Harold身边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他先前一直忙着安抚那位被Benjamin出言中伤的寡妇,听她喋喋不休那些Omega的传统美德,忍耐着不把白眼翻得太过明显。为了Harold也为了他弟弟,不能让这女人出去乱说。


忍耐的后果就是当他回到自己心仪的Alpha身边时脸色十分烦躁和阴沉,乍一看有点像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船长。Harold抬头看着John,而Fusco抹了抹脸,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Omega。


“谢谢你,莱纳斯。”John朝他点头,语气有点熟稔过头了。高个子的Omega在心情欠佳时有点恶习,像平时收敛好的獠牙和尖刺都释...


快点恋爱吧我都着急……




John回到Harold身边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他先前一直忙着安抚那位被Benjamin出言中伤的寡妇,听她喋喋不休那些Omega的传统美德,忍耐着不把白眼翻得太过明显。为了Harold也为了他弟弟,不能让这女人出去乱说。


忍耐的后果就是当他回到自己心仪的Alpha身边时脸色十分烦躁和阴沉,乍一看有点像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船长。Harold抬头看着John,而Fusco抹了抹脸,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Omega。


“谢谢你,莱纳斯。”John朝他点头,语气有点熟稔过头了。高个子的Omega在心情欠佳时有点恶习,像平时收敛好的獠牙和尖刺都释放出来了。Harold在他坐下的同时稍微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和而又宽厚的气息包裹着John,后者轻轻阖上双眼,缓缓舒出一口气。


“我得谢谢你,John。”Harold轻声说,“本来应该是我去道歉,但当时我得先让Ben冷静下来。”


“你要听实话吗。”John平静的说,“换作我可能会抄起什么东西揍她,要不是她是位女士还是可怜的寡妇。”


Harold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震惊也有点微妙的不赞同。Omega耸耸肩膀,颇为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没接受过那些什么温良恭谦让的教育,他们把我当Alpha养大的。”


“我们Alpha也不这样。”Harold指出他话里失实的地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由自主都笑了出来。


萦绕在空气中的焦虑散开了几分。


产房里仍然没消息传出来,Fusco和Sammy每隔一段时间就到门口张望,Willrad倒是好端端的靠在椅子里,只是每隔几分钟就低头扫一眼自己的手表又盯向那扇门,仿佛他的Omega在里面。


但无论他们怎么样,能感受到的还是只有带着点血腥味儿的信息素和产妇的哀叫。


这也太痛苦了,Harold在某一次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尖叫时攥紧了手杖。他无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生命中的两个挚爱将来都可能会受这种苦,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过放弃让自己的孩子出生。


然而John握住了他的手,在它攥得指节发白的时候。他感受到了Alpha的焦虑。


他没说话,仅仅是望着他。Harold在那双蓝眼睛的注释下慢慢放松下来,他阖上眼睛,任由Omega将自己的手包进宽厚温暖的掌心。


自鸣钟已经响过四次,四个小时,已经快到夜里九点钟了,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连Chromia的哀吟都弱了下去。Harold看见Fusco起身走到窗边将脸埋进掌心,现在仍坚守在大厅里的人每一个都焦虑不已。


Benjamin怎么样了?年轻的庄园主无法抑制的想,带着骄傲也带着痛心。他知道他的Ben会为了那个小生命坚持到最后一刻,但他也知道他正在那儿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的little Ben分明那样恐惧有关Omega的一切,却还是毅然走进那间产房。


终于自鸣钟再一次敲响,裹着金箔的报时鸟张开双翅昂首啼鸣,那声音被淹没在一声响亮的啼哭中,Chromia的父亲站起来时险些带翻了一旁的椅子。


“是个女孩。”医生探出头来,白色的长褂和围裙上有点血迹,额头满是汗水但笑容不减,“多谢那位先生的帮助,母子平安!”


“老天,我的上帝。”Veda把脸埋进掌心,哽咽着被丈夫拥进怀里。


客厅里焦灼的气氛被冲淡了,人们开始相互低声安慰和祝福新生儿的祖父母。Harold却第一时间站起来朝那扇门走过去,由于端坐太久脚下甚至有些踉跄,John在Alpha险些平衡时扶了一把他的腰。


“先生。”Harold叫住医生,“先生,请问我弟弟……”


话语未尽,Benjamin就已经出现在门口,脸色是Harold意料之中的疲倦和惨白。


“辛苦您了,Linus先生。”医生朝Benjamin道谢,后者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Harold,嘴角抿了抿,没能扬起弧度来。


“Ben.”Alpha想要拉住兄弟的手臂,却被后者躲开了。


“Harry,我得静一静。”他轻声说,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人声熙攘的大厅,仿佛逃一般消失在黑夜里。


Harold扭头看向Benjamin离开的方向,他沉默片刻,还是朝着那儿迈开步子。


“Harold。”然而John拦住了他。


“我得去看看他。”Harold的语调因为担忧而显得紧绷而急切,“听他胡扯,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需要有人在他身边。”


“会有人帮助他的Harold,会的,相信我。”John按住Harold的肩膀,微微用上几分力气,低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他的Alpha现在就像一只焦虑又担忧的白兔。


“你看那边。”John朝原先兄长落座的地方示意,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恐怕Willrad已经去了。”


“你说你哥哥?”Harold没能忍住提高了声音,“很抱歉John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更得去看看了。”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John半强迫似的握着Harold的肩膀把他从门口带开,又往他手中塞进一个有一指高威士忌的酒杯,“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但我觉得我哥哥是不会伤害你弟弟的。”


小个子的庄园主瞪着眼睛看他。


John索性在他面前蹲下身来,以没那么有压迫性的角度看向他的Alpha:


“除了你有第二个人闻见过Benjamin的信息素是蔷薇花吗?”


“什么?”Harold惊讶的皱起眉头。


“很显然,没有,他几乎没法被闻见,但是Willrad闻到了。”John安抚似的拍拍Harold的膝盖,“瞧,他们是彼此独一无二的相配。”




-


Benjamin其实也没有走远。他就在下午那棵树下,随手将倒在草地上的椅子扶起来。Chromia为女儿缝制的小衣还躺在不远处,他走过去,捡起来,低头摩挲着衣领上的花纹,在发现指尖仍在发抖之后索性将那点布料攥在掌心,就这么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Benjamin头脑中的有一部分始终在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母子平安,那个叫做Leila的小生命现在正在襁褓里张着没有牙的嘴大哭,像个肉色的小老鼠。然而占据他更多思绪的则是生产中的Chromia,她痛的惨白的脸,抓破了手心的指甲和痛到迷糊时神志不清的呼唤——她在叫那个老混蛋的名字,那个标记了她的Alpha,她厌恶的她避之不及的Alpha。


Chromia从怀上Leila开始就在尽她所能逃离那场失败的婚姻,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深闺里的弃妇,让她的孩子成为没有父爱的牺牲品。结果怎么样?哪怕她的思维想逃去天涯海角,她的躯体在某些时候还是拼命的往那个地狱里跑。


这就是Omega。


这让Benjamin感到有些恶心,那点血腥味和心里这点抗拒让他几乎想冲到什么地方把午餐全都呕出来,然后抱住自己的肩膀干脆蜷成一团。这就是Omega。小Linus眯起眼睛,望着满天的星子近乎冷淡的想。


然后一点记忆又挠破他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钻出来,爪子带着血腥味,给它展示上面的旧相片,赤裸的肉身,长枪和深蓝色的军装。


Benjamin攥紧手上的那点布料,感觉那只爪子在慢慢刺穿他的胸膛,血淋淋得扼在他的咽喉上。


然而忽然间一点海潮的气味包裹住他,不远不近,像在Benjamin的领地周围试探,他不需要眼睛也能知道那是谁。


小Linus没回头,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那爪子像畏光一样缩了回去。


“你闻上去可不太妙。”那人说,“可能头一次见到生孩子的Omega都这样。”


“不好意思,不是第一次。”Benjamin垂下视线,将那件被他攥皱了的小衣裳在膝上展平,轻轻抚着上面的褶皱,他得把它还给Chromia,不能据为己有,“只不过每次都觉得很恶心。”


他听见身后的草地窸窸窣窣地响,然后停顿片刻,在看见他没反应之后又响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高兴孩子的出生。”


高个子的Hobbes很快站在他身边,像杆标枪似的遮住了大半月光。Benjamin没说话,只是将折好的小衣收进口袋里,从Willrad的角度看去,那个毛茸茸的栗色脑袋上有两个倔强的旋。


“刚才还是谢谢你。”


好半天之后他说,将散落在地上的坚果拾起来当做石子丢出去,看上去怪孩子气的。Willrad因为他这话微微挑了挑眉毛,今晚的小Linus看上去心情欠佳,他本来以为对方又准备一晚上不搭理他。


“这没什么。”Willrad说,“我只是做了最优选择。”


“有些人可不这么觉得。”Benjamin扭头看向他,“他们觉得与其让一个单身男子进产房还不如让孕妇去死。”


“可医生都说需要你了。”


“流言蜚语和长舌妇们不管医生说什么,他们只说自己想说的。”


年轻的Linus说这话时很平静,蓝眼睛在月光下就像某种冰凉的裹着岩浆的玻璃珠,Willrad看着他,看着看似冷静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尖刺的Linus,忽然轻轻笑了。


“那你想怎么办。”


Willrad说,语气就像国王似的,好像他能为Benjamin发号施令。小Linus让他这语气弄得有些想笑,于是也就嗤笑出来。


“我?”Benjamin扬起点冷冰冰的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故意把画面描述的很残忍,“我想立法拔掉他们的舌头在阳台晒成一排,然后让他们摆在家里每日忏悔。”


“你怎么总喜欢这些血淋淋的?”船长因为眼前清秀漂亮的Omega描述的画面皱起眉头,仿佛拔舌时的鲜血已经溅到了皮鞋上,“听上去怪恶心的。”


“不然呢,你打算怎么办?”


Benjamin挑挑眉梢,表情像是在说“不好意思吓坏你了柔弱的Alpha”,然而船长接下来的话让他微微一愣:


“是我我就让人拿水管冲干净他们的嘴,什么时候洗干净讲闲话的毛病什么时候停止。”


Willrad说这话时表情一如既往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淡,而小Linus却头一次觉得对方那模样颇为顺眼。


他们对视了片刻,忽然一齐轻笑出来。


“那惩罚可太轻了。”


“噢那可只是开始Linus。”


“怎么,你还有别的法子?你从哪儿学来的?”


“你该去出一次海,看看海盗们是怎么对付俘虏的。”


“所以你被他们把水管捅进胃里了?”


Benjamin将一颗完好无损的坚果咬开,咀嚼果仁的神情看上去还怪期待的。然而Willrad没让他如愿,船长靠在椅子上,因为Omega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扶着额头轻笑出来。


“不,Benjamin,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他慢条斯理的说,“海盗们大多头脑简单,使点手段拿点钱就能让他们把彼此推进海里。”


“你也就是个嚼舌根的罪犯。”


“所以呢,你要把我的舌头拔出来?”


“可不止,你以为只有嚼舌根的人要被处刑?”Benjamin说,“自大又混蛋的Alpha也是,Hobbes先生,你两样占全了。”


“那你准备把我千刀万剐吗,法官先生?”


Benjamin看着Willrad,对方说这话时语调轻柔,眼底带着点笑。仅仅是笑。


他忽然住了嘴,近乎讶然的发现在一通恶毒至极的诅咒里他今晚郁结几乎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感觉几乎前所未有,哪怕是Harold。Benjamin几乎不曾向Harold提起他心中那些阴暗至极的想法,Harold会在他需要时陪着他,但那些想法同样会吓坏他。


然而它们几乎无时无刻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在每一次他的怒火和憎恶燃烧到顶的时候。他向来是把它们咬碎了咽下去,充其量在想让什么人滚蛋时把它当做毒液喷洒出来,像响尾蛇那样。小Linus把那些毒液藏在心里,有时甚至感觉自己的胸膛会被它蚀穿。


然而Hobbes将它们都接住了。


他接住了他。


Benjamin抿紧嘴,那些郁结消散了,反而是另一种怪异的情绪涌上来,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Alpha,忽然感觉有些如坐针毡。


“我先进去了。”Benjamin不知怎么又烦躁起来,他擅自结束了对话,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就从草坪上站了起来。小Linus甚至没去管裤子上的草屑就扭头往门廊走去,背影瞧上去倒有点像落荒而逃。


Willrad愣了愣,望着Benjamin已经消失在门廊的背影,惊讶之余几乎被气得笑了出来。他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要来陪他废话?


Hobbes靠在椅子上抬手抹了抹脸,又不知怎么想到Benjamin。小Linus瞪圆了眼睛盯着他又落荒而逃的模样像惊慌的白兔又像警惕的小狮子。


只有那蔷薇的香气是甜的。


Hobbes家的船长有一瞬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在Benjamin的事情上三番二次的自取其辱,那小家伙阴晴不定,上一秒还跟你笑着说话,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就头也不回的逃开,连句谢谢都没有。然而他又想起下午那一片混乱中的Benjamin,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又事不关己地聚在那儿,他是唯一一个在发抖的,也是唯一一个拨开人群的。那时候他回头望向他,那双蓝眼睛是他见过最美的海洋,


Hobbes沉默地坐在树荫下,枝头掩进大半个月亮。


“Willrad。”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John在不远处叫他。


Hobbes家的兄弟俩并肩走出Fusco庄园,敦实的庄园主在门口亲自为他们送行。新出生的小婴儿让这个正直敦厚的鳏夫高兴得就没摘下过笑脸,连枝头的月亮都被他感染得喜气洋洋。


“John.”马车开始前进时始终没说话的Willrad突然开口,他从刚才起就像在盘算什么,眯起眼睛思索的模样让John想起了某种蝮蛇,“你帮我个忙。”


“我不会为你杀人放火的。”John漫不经心的说,换来Willrad一个莫名其妙的白眼。


“我说的不是这个。”船长难得耐心的说,“我想你邀请Linus家那两兄弟来做客。”


小Hobbes微微一愣,侧头看向兄长时嘴角已经扬起揶揄的弧度。


“Willrad,别和我说你是想和我的Alpha共进晚餐。”他说,“承认吧,你在意Benjamin Linus,可别说是为了生意。”


而Willrad Hobbes竟然没反驳他。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7)

不要太在意这突飞猛进的进展,拜托。




Hobbes船长倒是计划去正经了解一下Linus家的小少爷。然而天不遂人愿,他的船在途径加勒比海域返回港口时出了点问题,船长和货物都被扣下,水手们被丢进海里喂了鲨鱼,只留下一个战战兢兢的Beta带着那张带血的信纸回来报信。


Willrad不得不亲自出海一趟——不是为了大副跟船长,而是为了他的钱。


Hobbes船长无可奈何的暂时搁置了私人问题,将家中的一切交给兄弟打理。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登船,没有告别,John从甲板上下来的前两分钟他还在抱怨:


“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为什么现在那些肮脏的野蛮人还能在加勒比海上活蹦乱...








不要太在意这突飞猛进的进展,拜托。





Hobbes船长倒是计划去正经了解一下Linus家的小少爷。然而天不遂人愿,他的船在途径加勒比海域返回港口时出了点问题,船长和货物都被扣下,水手们被丢进海里喂了鲨鱼,只留下一个战战兢兢的Beta带着那张带血的信纸回来报信。


Willrad不得不亲自出海一趟——不是为了大副跟船长,而是为了他的钱。


Hobbes船长无可奈何的暂时搁置了私人问题,将家中的一切交给兄弟打理。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登船,没有告别,John从甲板上下来的前两分钟他还在抱怨:


“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为什么现在那些肮脏的野蛮人还能在加勒比海上活蹦乱跳,”Willrad骂了一句脏话,“明明美利坚都已经独立了。”


“Willrad,小时候你还说你想当海盗呢。”John朝他笑笑,在兄长因为他的忤逆而十分不高兴的瞪视中朝他挥挥手,“一路顺风,不要填了鲨鱼的肚子。”


Willrad直接扭头走掉了,皮靴在甲板上踩得噔噔噔的响


他最近脾气可越来越差了。船开出港口时,小Hobbes心不在焉地想。


而Benjamin Linus在Willrad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度过


了一段十分舒适的夏日时光。




-


仲夏刚一过去,Root就得跟随新婚妻子返回饿狼陀去了。她们已经在这儿住了太久,超过半年吧,但还没见过Shaw的妈妈和妹妹。更何况Alpha的诊所和Root的珠宝店都在城里,再不回去就要被遗忘在都市生活中了。


马车停在门口,四辆,装满回城时要带的东西,Carter拖着她大丽花般的裙摆在宅子里四处穿梭,恨不得把两位女士的房间都拆下来给她们带上。


而Linus老爷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他纵容了Carter鼹鼠搬家一样的行为。


最后还是Root制止了这一切,在妻子已经用类似于看死人的表情看着那些颤巍巍的马车时她终于开口了,


“不,不Harry,这个我不用。”年轻的Beta女士真诚地握住表兄的手,一边拦住仆人把那个雀鸟造型的自鸣钟搬上车,“真的不要,已经太多了,我都怕马在半路累死。”


Linus拧着眉头,表情有点像在说我又不差这两匹马,但最后他还是轻轻一叹,拍着表妹的手背,同意她的话。


“是有点太多了。”他说,“再多就累赘了。”


“我能用那两车换Bear吗。”


一直没吭声的Shaw突然开口,Linus家的兄妹俩同时扭头看向她。这时候Benjamin也回来了,他早晨去了一趟邮局,寄出新的稿件给城里的报社。


写作一直是小Linus主要的爱好,那些性别平等的理论已经有一大批Omega拥趸,让有些刻薄又顽固的Alpha说这位“岛先生”一定某种邪教的教主,专门败坏Omega的修养和品德。


然而Benjamin才不管别人怎么说——那些屁话还没他的马重要。小Linus从马上下来时听到了一切,然后跺跺戴着马刺的鞋跟代替兄长回答。


“不,你别想。”他朝Shaw挑起眉梢,“除非我死了。”


Shaw没趣地翻翻眼睛,Root露出爱得不行的笑脸凑过去吻她。


真是够了,Benjamin拉低帽沿,在阴影下嘀嘀咕咕的抱怨。


也就正在爱河中央荡游的Harold能忍受她俩。




-


搬家持续到快中午,浩浩荡荡的车队才终于出发。Benjamin靠在窗台旁目送她们离开,直到那几辆过载的马车被太阳的光芒吞进去,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Root的闺房,小Linus还坐在姐姐的绣凳上。Root的绣工很好,别的姑娘还只能绣毛毛虫时她就已经能在Benjamin的袖口上补出漂亮的花纹。打仗的那几年连Root也得跟着女仆们一起缝东西,她跟着Benjamin吃了太多苦。


但她会幸福的,Benjamin想。Shaw虽然有时候就像投错了胎的猎犬,但是他见过最好的Alpha之一,也正是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坐在这儿而不是去送行,把一切都交给Harold。


他没亲自去送,他不喜欢送行。


他都还赖在这儿呢,Root却已经离开了。


门口传来点声响,是Harold来了。Benjamin没回头,仍望着天边那团火焰。


“她哭了吗?”Benjamin问。


“她可不会。”Harold轻声说,走到弟弟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她会让人头痛让人担心让人笑,但是自己却很少哭。”


“不像个小姑娘。”Benjamin轻笑了下,“下次我再见她就得是她生孩子之后了。”


“不会那么远的。”


“什么,你和小Hobbes已经把生孩子提上日程了?”


“Ben!”


Benjamin忍住笑意朝Harold耸耸肩膀,他哥哥只是毫无威慑力的谴责的瞪着他。


“说真的,你还不打算和他求婚吗?”


“在计划中。”Harold按按眉心,Benjamin那一下子又弄得他有点头痛,“只是没个合适的场合。”


“我看看。”小Linus抱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要体面,温馨,又正式点,Fusco家如何?他早上差人来问,说过段时间要聚办一个野餐会,带晚宴的那种。”


Harold缓过之前那阵窘迫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弟弟的提议。


“就这样吧Harry,别考虑了。”Benjamin叹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婚戒都打造好了,Root亲自设计的,用上了曾祖母那套首饰里最好看的一颗蓝钻。”


Harold不敢相信宣称会好好保密的表妹居然那么快就叛变了——前后还没一个月!两个Linus互相瞪视了一会儿,最后Harold败下阵来,呻吟着捂住额头。


“别像我强迫你一样,你不想结婚吗。”


“我想。”


“那就笑一下。”


Harold维持着眉头微蹙的神情,老半天才轻轻翘起嘴角。


而Benjamin露出胜利的表情,全然没想到就是这个提议。让他再次碰见天杀的Willrad Hobbes。




-


Fusco是最传统又典型的南方人,性格中有些不讨人喜欢的高高在上,但是又有更讨人喜欢的热情和仗义。他是真的喜欢和邻居的夏日聚会,而不是把那当成相亲和谈生意的会场,除了这些,他还有整个南部乡下最好的厨娘。


Benjamin很喜欢Fusco,喜欢他憨厚的模样也喜欢他家的马场,对方带着点烟草和威士忌味道的怀抱是他在战争那几年中最坚实又温暖的臂弯。这是Benjamin为数不多可以忍受的宴会场合,也就代表着他会让Harold在这儿像John Hobbes求婚是一种莫大的认可,相当于邀请别的雄狮进入自己的领地那样。


然而现在另一头雄狮显然让他很不高兴。


“Harold。”Benjamin捏着一个水晶杯,看上去有点想把它捏碎。他面无表情,望着一百米开外和其他Alpha谈笑风生的那个中东商人似的家伙,“我有点怀疑我不会再喜欢John做你的丈夫了。”


“什么?为什么?”


Harold的惊讶显得略微有些失态,他刚刚才经历了


Fusco的拷问,你都不知道他在听到Harold想要在今天求婚时表情有多么震惊又受伤。


Fusco再三确认之后痛心疾首地控诉Harold居然不告诉他,不让他头一个知道。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结果他还是个外人,得不到Linus的信任。


Harold花了很大力气说服他相信他真的在确定自己真的要求婚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了,并且恳求对方一定要在晚宴上让乐队给他弹奏一首适合求婚的曲子。


Fusco仍然很受伤,但是他抹了把脸,还是答应下来,让Harold更加愧疚,以至于他弟弟突然发难时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Willrad Hobbes会在这里?”Benjamin咬牙切齿的说,“我确定请柬上没他。”


“他是John的哥哥。”Harold叹口气,“如果他一定要来谁能有办法。”


“哈,胳膊肘往外拐,你俩都是。”


“Little Ben,我俩谁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过来。”


Benjamin叹了口气,他的嗅觉才是那个叛徒,它沉寂了整个夏天然后在碰到Hobbes的瞬间就活了过来,满心雀跃地把那烦人的味道反馈到主人的脑子里,天父在上,他俩同时发现对方的场景让Benjamin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鸡皮疙瘩。


“别跟他打起来,起码今天不要。”Harold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而且他也不容易,听John说为了那艘船差点死在加勒比海上。”


“Harry,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那些钱。”Benjamin轻飘飘的说,闷下杯子里的威士忌。


因为Willrad,Benjamin都没心情去参加午餐后的赛马。他躲在树荫下面,跟Fusco的Taylor靠在一块儿喝酒,不远处坐着Fusco的侄女Chromia和她的母亲Veda。Chromia怀孕九个月了,因为和丈夫分居而不得不搬回家住。他们就快离婚了,Chromia忍受了那个老头子五年终于决定摆脱他,Benjamin已经计算好等到离婚协议生效那天他就要趁那个老畜牲深夜回家时把他拖进棉花田里狠狠揍一顿。


“你不去跑一下?”Taylor说,已经有些醉了,惬意的打了个酒嗝儿,“真稀奇。”


Benjamin没理他,撇开视线去看Chromia和母亲坐在那里给孩子缝小衣,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这点唏嘘在透过钩针看见远处骑着马溜溜哒哒踱过来的Willrad时就变成烦躁了。他又把头扭回来,撅起一根无辜的草茎丢了出去。


他有段时间没见到过Willrad了,后来才听说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亲自去跟海盗谈判。小Linus在听到这件事儿的时候略有些讶异地挑挑眉毛,他还以为Willrad会像其他油满肠肥的Alpha老爷一样把事情丢给可怜的下人,哄着他们满腔热血的去送死。


Willrad看起来比几个月前黑瘦了不少,离远点看还以为是阿拉伯人,却比他好好儿养在庄园里时添了不少野性而粗犷的气质,像个真正的船长。Benjamin吸吸鼻子,那股凛冽如海风般的信息素又开始在鼻腔前端转悠。他想起刚刚发现Willrad时的场景,那一刻该死的生理吸引让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耳畔突然响起马蹄声,Benjamin回过神来,发现Willrad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他面前了。他的马还是那匹,Jacob,Nathan把它送给他作为示好的礼物。小Linus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毫不收敛信息素的Alpha,像在看一只花孔雀。


“Linus.”Willrad朝他挑挑眉梢,“好久不见?”


傲慢的Alpha完全忽略了一边看到他就激动的眼睛发亮的Taylor。Willrad在有些南方年轻人心里算是英雄人物,穿越战火送来生命之光的那种。这让Benjamin更加不待见他,但碍于别人的面子倒是翘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我倒挺高兴的。”小Linus笑着说,“所以你没别的事情了吗,Hobbes先生?”


“没事别来烦我去骑你的马”——Benjamin就是这个意思。但是Willrad的心思此时在别处,那个有点假的笑让他回味了一会儿。Benjamin还没对他笑过呢,每次都凶巴巴的,让Willrad几乎忘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惊艳,那双月光下晶石般剔透的眼睛和蔷薇的香。


“有些事得跟你聊聊。”Willrad说,目光游曳在Omega的脸上,让后者想用马鞭抽他一顿,“我听John说现在是你在负责Linus家在码头的生意。”


“你放心,我们会对你的货物负责。”涉及到生意上的事,Benjamin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他,“只是你的船什么时候靠岸,我们需要个确切点的时间。”


“这个过段时间再详谈。”Willrad说,翻身从马上下来,低头掸去肩膀和领带上小小的浮灰,“这儿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Benjamin都不明白既然不是谈生意的地方他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可显然Taylor已经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小Linus很想在Taylor带着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起身让位的时候拉住他,却碍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伸不出手,Taylor起身时还递给他一个“我就知道你挑的Alpha不会是一般人”的表情。


上帝耶稣,Benjamin偏开头翻了翻眼睛,杀了我吧。


Willrad光明正大的霸占了小Linus旁边那把椅子,后者对他冷眼相待,连他翘个腿都要在心里冷哼一声女里女气。船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让他们的关系缓和。


是的,缓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打算和Benjamin Linus搞好关系——起码可以同桌吃饭。毕竟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估计很快就会在同一场婚礼上目睹彼此的兄弟携手步入婚姻殿堂,他不想在那种场合下还得防备Linus跳起来抓花他的脸。


“别露出那么难以忍受的表情,Linus。”Willrad整整外套上的褶皱,略微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他弟弟和Harold Linus骑着马散步,“我们以后同桌吃饭的时候可少不了。”


“托你的福。”Benjamin看了一眼旁边的Chromia,嘴角噙着点笑说出来的话却呛人的很,“我有点想搬去城里住了。”


这话让Willrad去拿酒杯的动作顿了顿。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这对压抑怒气并没有丝毫的帮助。他都已经先抛出橄榄枝了,该死的Benjamin Linus到底怎么样才能乖一点听他讲话。


“Linus,我不是很明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点儿,“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还算你的半个救命恩人。”


“噢谢谢你。”Benjamin飞快的说,半点诚意都没有,“我猜你都快忘了不是你我根本不会那么难看。”


“所以你突然发情还是我的错了?”Willrad笑了一声,“我就该把你扔在那儿看你怎么用屁股摩擦地板。”


“谢谢,我后悔没把枪捅进你的胃里。”Benjamin突然失去耐心了,他把酒杯往藤条矮几上重重一跺,起身就想走人。


然而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Chromia作为哺乳期Omega独有的香甜的信息素突然开始变得慌张而痛苦,几乎让在场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为之一凛,大家都明白那是什么的信号。Benjamin眼看着Veda惊慌失措的扶着脸色苍白的女儿,Chromia捂着她的肚子,嘴唇在发抖,椅子上已经湿了一片。


Benjamin怔在原地,没有察觉到自己开始发抖。


“快去找医生来!”


身边突然传来Alpha的低喝,一道身影从身旁掠过,Benjamin睁大眼睛看着Willrad脱下他的外套盖住Chromia已经被羊水打湿的下身。孕妇被人们慌慌张张的扶进屋里。早就守在家中的医生被女佣们簇拥着走进房间,Harold和Fusco安排着其他客人打道回府,Fusco庄园宁静得午后时光突然被打破,人们开始像搅动的蜂群般切切察察起来。


Benjamin跟着人群涌入廊厅,在听见Chromia的痛呼时轻轻打了个激灵。某种发条像是突然被激活了,小Linus醒过来,拨开手足无措的亲戚们要往产房里走。


有人拦住他,无关人士是不能进产房的,这不合规矩。更何况Benjamin是个单身男性。


“我可以帮忙!”Benjamin握住那人的胳膊,抿抿嘴近乎恳切的快速说道,“我是个Omega,我当过医生,Chromia的Alpha不在这里,医生一个人没办法辅助她生产!”


“噢Benjamin,你又不是产婆。”有人无法忍受地打断他,“你是个未婚男子,不要进去添乱!”


“你的耳朵有什么问题?”Benjamin扭头瞪向那个说话的妇人,一个裹在重重黑纱里的寡妇,“我说了我有营业执照,你生过孩子吗?你知道没自己的Alpha在场生产有多痛苦吗?我猜你连处女膜都还没破就已经守寡了!”


“Benjamin!”Harold在那位妇人发出怒吼时拨开人群冲过来,握住弟弟的手要他冷静,Benjamin在发抖,只有Harold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得冷静,“你冷静点!”


“让他去。”


突然一道冷静又低沉的命令传来,伴随着海潮般席卷整个门廊的信息素的威压,Harold在那一瞬间几乎抓痛了Benjamin的手臂。小Linus怔怔地抬起头,看见Willrad站在人群之外,而挤满整个屋子的人在那一声命令后竟不由自主地为他分出一条道路来。


“让他去。”他听见Willrad说,“我能证明他做过医生,规矩要紧还是人命要紧?”


Chromia的父母张张嘴,犹豫但已经开始动摇,恰逢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医生满头大汗地探出头来。


“有没有人做过医生?”他急切的说,“必须是Omega,来帮帮忙!”


“去吧。”


Harold轻轻推了一把弟弟的肩膀,Benjamin看了他一眼,又扭头望向Hobbes家的船长。


然后他脱下外套塞进兄长怀里,挽起袖子跟着医生走进产房。


当晚九点,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Fusco庄园的夜空,那是个天使一般的小姑娘。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6)

基友说看我这篇跟看傲慢与偏见似的,我愣了五秒钟回忆一下剧情,痛苦的发现他说的还有点对。

怎么会这个样子。




Harold从马车上下来,手杖敲在地面的同时他的管家嬷嬷就已经迎了出来,面上的笑容堪比三月春风,让庄园主难得愣了一下。


“Ben怎么样了?”Harold问道。


“已经醒了。”


“今年种植园里的单据还没送来。”


“今早送来了,Benjamin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Harold说着,一边同Carter一起走进门廊,管家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让Harold忍耐再三终于忍不住发问。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噢没什么Harold...








基友说看我这篇跟看傲慢与偏见似的,我愣了五秒钟回忆一下剧情,痛苦的发现他说的还有点对。

怎么会这个样子。





Harold从马车上下来,手杖敲在地面的同时他的管家嬷嬷就已经迎了出来,面上的笑容堪比三月春风,让庄园主难得愣了一下。


“Ben怎么样了?”Harold问道。


“已经醒了。”


“今年种植园里的单据还没送来。”


“今早送来了,Benjamin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Harold说着,一边同Carter一起走进门廊,管家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让Harold忍耐再三终于忍不住发问。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噢没什么Harold老爷,不过是小Hobbes先生早些时候来拜访过。”Carter老神在在的讲,满意地听见一向沉稳自持的Alpha手杖的节奏乱了几拍。


“什么时候?”Harold问这句话时语速有些不必要的急切——因为他始终坚持说他们只是朋友,“他回去了吗?”


“还没有,所以我自作主张留他下来吃午餐。”黑人嬷嬷安抚着主人的情绪,“下人们新猎了几只野鹌鹑,还有早上才送来的小公牛肉,已经交给厨房去料理了。”


“好的。”Harold舒了口气,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以毕生的教养将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压下去,又低头打量自己的着装是否足够整洁。


“我进去了?”Harold低声说,回身看向他的管家嬷嬷。后者露出宽容的微笑,看上去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


庄园主踏进会客厅,而体态敦实的黑人嬷嬷还在原地,带着点感慨望着那扇雕花的木门。花匠William抱着一盆吊兰路过,瞧着女管家的模样试探着道:“有喜事?”


“干你的活去。”


Carter训练有素的收敛神色,睨了花匠一眼,提起裙摆准备到厨房监工去,她得保证主人和这里未来的另一位男主人有个令人难忘的午餐约会。




-




Harold进来时John正在看书。Linus家的会客厅有面嵌在墙中央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屋顶。最顶端的书格用各种古董摆件装饰,而触手可及的区域则被书籍填满。


John手中是一本墨绿色封装的书,厚重得像本字典。Harold认得那本,《美国的历程》,那面墙上的所有书他都读过,很多次。对方显然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却没有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他倚在窗台边,抬起手腕,仅仅朝他动了动手指头表示招呼,姿态放松优雅。透着点慵懒,那身休闲的装扮让他看上去年轻又英俊,像招贴画上的模特。


Harold望着他,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把它读完了。”John合上书,朝Harold笑了笑,把墨绿色的历史书搭在膝头。


“真的吗?”Harold也露出点微笑,一边将帽子和和外套都递给仆人,“那你看到哪里了?”


“我想想。”John歪歪头,“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1]


他以一种戏剧化的抑扬慢条斯理的背诵,语调仍带着让人沉醉的沙哑气声。Harold在他说出第一句时就忍不住蹙着眉头笑了,而John的最后一句话也淹没在轻轻的笑声里头。


“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


“太伤人了,你该相信我。”


Harold摇摇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减少过半分。


Linus家的会客厅有一扇明亮的飘窗,正对着午时的阳光。小时候Harold经常坐在那儿看书,再往远些看就是种植园的方向。他一生的快乐与牵挂都在那窗前。而现在他心仪的Omega就坐在那儿,融进温暖的阳光里,望着他微笑时瞳仁就像最剔透的琥珀,眼尾带着浅浅的笑纹。


他们同时安静下来,能听见的只有窗外鸟儿们在枝头啼鸣,直到某个莽撞的仆人端着茶壶敲响了房门,Harold赶忙移开视线,指尖摩挲着手杖已经温热的圆端。


“我是来问问你运输厂的事,过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自卫队的武器应该是由我们提供,一大笔运输费,Willrad不想把这个机会给北方人。”


John清清嗓子,说起正事时反而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视,那感觉像是透过慢慢衰老的残破的皮囊望着彼此的灵魂,甚至望着更加古老的早就消失在冥河尽头的前生,而奇妙的是在遇见,或者说和Harold重逢前他从不相信这一切。


“好的,我明白。”Linus家的庄园主也慢慢回过神来,回答前不必要地用舌尖扫过下唇,三次,“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们耐着性子谈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但很快都进入了状态。Harold敲定了最后的价格,最后说过段时间会将详细的合同送到府上。Carter这时敲了敲会客室的门,站在外面说午餐已经准备妥当。Harold从沙发上起身,朝门口比划出“请”的手势,John轻轻点头,并肩走出会客室时肩膀亲密的靠的很近。


Carter跟在他们后面,望着前方登对的青年,感觉胸腔里洋溢着名为欣慰的糖浆。




-


用餐时气氛放松了许多。Carter秉退了大部分佣人,在亲自打点好一切后也退了出去。John在尝到烤鹌鹑时挑了挑眉梢,接下来连划弄餐叉的动作都不动声色地快了几分。Harold将这有点孩子气的举动瞧在眼底,举起酒杯抿下点新品时也遮住嘴角快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他们边吃边聊,就像前几次见面时一样,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信手在对彼此的印象里恬上随性又吸引人的色块。


年轻的庄园主提到曾经在城里教书的经历,那时候他的化名是Harold Finch,因为在参加工作的头天晚上他被一本鸟类图片上的从山雀所吸引;John则借着餐桌上的烤鹌鹑告诉Alpha小时候他曾经和兄长漫山遍野的狩猎,在夜里席地而坐,就着新鲜采摘的香料自己动手烹制美食。Harold为此惊讶得挑高了眉毛,他总觉得John的躯壳里住着古时候游侠或猎神的灵魂。


谈话延伸到了餐后,从饭厅重新回到会客厅。Carter端来时令花茶,茉莉的清香让长沙发上的两人都有些回忆起那晚的重逢。他们的茶会持续了很长时间,阳光从飘窗离开,透过另一侧的窗棂洒进来,光线被彩色玻璃切割的破碎却缤纷,一切都美好的不太真实。


“说起丛山雀。”John说,“我曾经见过这种活泼的小家伙,它们凑在一处,在宅子后面的一处汲水井边梳理羽毛。”


英俊的Omega在描述这场面时语调轻柔,充满温暖的愉快。Harold没法抑制自己想到,或许将来他为他们的孩子读故事书,讲那些狩猎和冒险的经历时也会用这样令人沉醉的语调。


Alpha时常感觉到惊讶,为他和John之间分明才相识一周,却如同已经并肩走过三十年的默契而惊讶,为他才认识他一周,就已经想和他一起白头而惊讶。他不是信徒,笃信科学,却在这一刻想要相信这世上确实有灵魂和前世。


“John。”一股冲动推着年轻的庄园主,让他鼓起勇气将手掌搭在Omega的膝头,他张张嘴,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紧绷和颤抖,“你是否想过——”


Harold就快开口了。Linus离下定决心抛却慢条斯理的南方礼节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心已经被爱意涨满,甚至想用拇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向他心仪的Omega求婚。


如果没有Benjamin突然闯进来的话,这一切可能就是现实了。


然而他不得不把它再咽回去,因为他弟弟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浑圆,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又乱蓬蓬的,看上去像只震惊的丛山雀。


“呃,我……”Benjamin张张嘴,看上去想再拉上门退出去。


可Harold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僵硬地收回手,没敢去看他的Omega脸上是什么表情。


“也许我该回去了。”他绝望的听见John说。




-


Benjamin这时候有一点后悔,他是让Willrad Hobbes气昏了头,但是并不想破坏他哥哥的天赐良缘。小Linus愤怒但不盲目,Hobbes家的男人们都长着副该死的英俊模样。


他刚刚也没光顾着震惊和发呆,Harold和那个小Hobbes先生坐在一起时瞧着还怪般配的。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John Hobbes已经回去一刻钟了,而Harold还在那儿坐着,忧郁又沉默地望着油画下面那个自鸣钟,微抿着嘴一言不发。


“Harry.”Benjamin走过去,用身体挡住那个钟表,“我很抱歉。”


Harold没说话,又去盯着茶几上那喝了半杯的花茶,尽管他没说话,但空气中仿佛到处都是沮丧小仙子飞来飞去时留下的磷粉。


Benjamin几乎要觉得走进自己家的会客厅是件天大的错事了。他咬咬牙,走过去在兄长旁边坐下,力道颇大地抓住他一只手,盯着那双和自己九分相似的蓝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我可以去把他追回来,Bear跑的很快,你要我把他绑楼上也行。”


Harold呆了呆,表情看上去有点震惊。


“不,不,真没必要,Ben。”然后他回过神,反过来安抚似的握住Benjamin的手,“这没什么,我没事。”


兄弟俩对视了一会儿,Benjamin垮下肩膀,说话时像在叹息:“我很抱歉。”


“没有关系。”Harold倒笑了,他怜爱的用手背碰碰Benjamin的脸颊,“我还没问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应该是已经过去了,我很好。”Benjamin偏偏头,安静的用脸颊蹭过兄长的手心,那掌心温暖干燥,像令人踏实的港湾。“下午种植园的人来了,今年帐差了很多,我让他回去再查。”


“好的,你做的好,我的Ben。”Harold回答,放下手又拉高Benjamin的衣袖去看他的手腕,那里的淤痕已经很淡了,像条浅色的绸带系在手腕上。


Benjamin悄悄打量着Harold,在确定对方真的没生气以后才放下心来。他放松手臂任由兄长带着点怜惜的摩挲那道疤痕,想到始作俑者又不免又有些气闷。


“你说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Benjamin没头没尾的说,“那两个Hobbes,一点都不像兄弟。”


“Ben?”


“别担心Harry,我不会阻止你和John Hobbes约会的。”


“我没担心这个。”Harold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我是想问你和Hobbes先生究竟有什么矛盾。”


“哈,矛盾大了去了。”Benjamin哼笑一声,表情凶巴巴的,“但我不讨厌他弟弟,婚礼你别让我和他站在一起就行。”


“Ben!”这次Harold的声调高了些,神情看上去就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事?”


Benjamin让Harold的反应逗笑了,他正经又严肃的长兄,估计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个和心爱的Omega独处不想和他做爱做的昏天黑地再强迫人家为他生一窝崽子的Alpha。最后一个未婚的Alpha绅士,他无时无刻不为Harold骄傲,同时又为他着急。


“你真的要像祖父那样,先和他约会三年,再和他家里人谈判半年,最后再跟他结婚吗?”Benjamin笑够了又挺认真的问他,“Willrad Hobbes看上去挺像个混球的,说不定他会在这个时间里把他弟弟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


“Benjamin.”


这下Benjamin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了,他抿紧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你错过他Harold,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就是不相信Willrad Hobbes的人品。”


“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成仇人了。”Harold叹口气,摘下眼镜捏捏鼻梁,“你放心,Ben,真是那样我可不会允许。”


“你会拿着你的雕花手枪去破坏婚礼现场吗。”Benjamin说。


“No.”Harold挑挑眉梢,露出难得一见的有些炫耀的表情,“我会准备一份足够他哥哥吃上两辈子的聘礼。”


兄弟俩对视一会儿,然后一起笑出了声。


Benjamin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Willrad看上去是混蛋但是他哥哥也是强大的Alpha,他只是惯于收敛自己的攻击性,出于绅士风度和善良的心。Benjamin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找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和Harold都倒了一杯。Harold将自己严丝合缝的领带扯开点,兄弟俩有好些日子没这样对饮长谈了。






-


Willrad回家时有些晚了。闻起来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和酒气混在一起。John Hobbes有几年没见过兄长喝醉的样子——尽管那和平时差别也不大,就是显得更颐气指使一些。


“你这是在搞什么。”果不其然,甫一进门他就皱起眉头,客厅里的桐油味儿让他简直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过多少次,别在客厅里擦你的枪。”


“我已经收尾了。”John敷衍地回答,手上擦拭枪管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他看上去也有些心烦,因为那杆猎枪都已经被擦得能揽镜自照,他也没个收手的意思。


往常Willrad是能忍耐这些小事的,他对John有种特别的宽容——大概比他对自己的父母都要宽容。大多数时候John不会过分违抗他,那点带着棱角的个性让甚至让Willrad骄傲他弟弟不是个Omega花瓶。然而今天John这样真的就让他很暴躁——这些该死的Omega就不能听话一点?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Willrad冷笑一声,“给你自己手淫吗。”


John把猎枪往茶几上一掼,声音大得足够让门外偷窥的山雀惊慌失措的逃走。


“你有什么问题?”他眯起眼睛,“别给我下命令,Hobbes。”


Willrad没吭声,他俩就这么互相瞪视好久,最后还是John先开了口。


“你闻起来乱七八糟的。”John叹口气,抬手按着两边太阳穴,“劳驾,收一收你的信息素,又不是我惹得你。”


天父在上,他快被自己亲哥哥的信息素刺得如坐针毡了。


“你又知道了。”Willrad干巴巴的说。


“我就是知道。”John回答,“我猜你碰到了小Linus,只有他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John,你究竟是谁弟弟?”


“看起来你碰到他了。”


Willrad咬咬牙低骂了一句,接着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没拒绝Drake带着战战兢兢的黑奴进来,递上醒酒的热茶。


John拍拍兄长的肩膀,Omega稳重醇厚的信息素像一柄盾牌,而血缘又让它不带任何情欲,只成为Alpha的安抚剂。Willrad扣住领结把它扯开点,阖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会儿Willrad总算冷静下来了,信息素敛回体内,不再像暴怒的龙卷风一样席卷着周围的空气。John起身去找干净的布巾擦拭手掌,又将Hobbes喝剩下的醒酒茶递给守在一旁终于不再瑟瑟发抖的仆人。他的兄长褪去怒火之后看上去有些阴沉,还有些若有所思。


Willrad几乎无法自抑的又想起Benjamin,那个小个子Omega,骑在黑色骏马上的模样竟让人那样难忘。为此他灌了自己许多酒,但仍然不足以将那场景和感触从脑海里挥散。


Willrad Hobbes曾经认为他弟弟是唯一能如此特别的Omega。锋利,刚毅。像利剑而非温驯的牝马。那才是他需要的伴侣,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生存下来,而不会成为他的负累他的把柄。Willrad喜欢万事皆在掌控,但不太喜欢失败的隐患。他甚至打趣过如果Alpha生来注定要和Omega结合,他宁愿突破人伦选择自己的弟弟——好歹John不仅能保护自己,还是个英勇无匹的士兵。


然而现在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的舰船撞开了一道墙,闯进一处为Benjamin Linus的未知国度里。


“John。”在小Hobbes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前他忽然叫住他。后者在楼梯的旋转处停下脚步,递去一点无声的询问。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拜访Linus。”


John挑挑眉梢,望着已经扭回头去的兄长,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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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5)

行,彻底变成OOC小言喜剧了,不愧是我。

另外如果还有人觉得这篇吃的下去可以多多留言哈!大家和我聊聊天嘛——




Benjamin醒来时房间里只有Root。他的头还有些昏沉,仿佛有人列队在里面跳踢踏舞。


年轻的Linus直觉自己应该昏沉了好几天——起码一星期,每次发情期都这样。他吞了口唾沫,在尝到一点茴香的味道之后厌恶地皱起眉头。据说抑制剂是不能一直打的,所以他无论如何还是会被灌上一碗茴香水。


Benjamin躺在柔软如云的枕头上,想起前几天的丢人现眼,有些烦躁地抓起被角罩住脑袋。


“Ben?”Root听到他的动静,摘下过分夸张的圆眼镜从窗台跳了下来...


行,彻底变成OOC小言喜剧了,不愧是我。

另外如果还有人觉得这篇吃的下去可以多多留言哈!大家和我聊聊天嘛——





Benjamin醒来时房间里只有Root。他的头还有些昏沉,仿佛有人列队在里面跳踢踏舞。


年轻的Linus直觉自己应该昏沉了好几天——起码一星期,每次发情期都这样。他吞了口唾沫,在尝到一点茴香的味道之后厌恶地皱起眉头。据说抑制剂是不能一直打的,所以他无论如何还是会被灌上一碗茴香水。


Benjamin躺在柔软如云的枕头上,想起前几天的丢人现眼,有些烦躁地抓起被角罩住脑袋。


“Ben?”Root听到他的动静,摘下过分夸张的圆眼镜从窗台跳了下来,一路走过来时顺便将稿纸随手塞在书桌上,“你好点没?”


“没,感觉下半身像淹在水里。”Benjamin怏怏地回答,发梢七愣八翘的,“告诉我这几天你们没给我垫垫子,我很恶心那个。”


“当然,Harry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的。”Root摸摸表弟的额头,还有点烫,发情期的Omega就是这样,浑身滚烫又湿漉漉的,有点像熟透的蜜桃。


“Harry呢?”Benjamin问,坐起来将被子团成一团抱在肚子上,“他生气了吗?”


Root抿开个笑,表情看上去就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Harold是绝不会生Benjamin的气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有些人会背地里说小少爷就是仗着这个才如此有恃无恐。


“他人呢?”


“去州长家了,”Root说着,伸手去摆弄Benjamin得头发,“你知道的,加税啦运输厂啦,忙的就是这些,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讨厌那些北佬,他们跟饿死鬼一样怎么都喂不饱,让Harry一刻不停的忙,就为了填饱他们的钱包。”Benjamin说,动了动身子仿佛难以忍受似的,“拜托,给我拿身干衣服。”


“所以就拜托你少惹麻烦。”Root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去,边说边拿出一套浅草绿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西裤。


Benjamin挑挑眉梢,露出“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个,你这个惹祸精”的表情。Root朝他吐吐舌尖,捧着衣服回来放在他膝头。


“好了,现在你出去走走,别打扰我工作,也别到处跑,看在Harold的面子上。”


说完这句Root就回到了她的窗边,拿着那堆厚厚的稿纸又开始涂涂改改。她总是这样,设计图样时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灵感发源地,足迹遍布整座Linus庄园和周围的田野。Root和Shaw就是这么认识的。Alpha策马从小径跑过时前方的向日葵田里突然钻出一个漂亮的Beta,吓得她大骂一声勒住缰绳,对方反而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Benjamin没去吵她,自己换好衣服起身抻了个懒腰。他简直一眼都不想看那明显才换过又湿了一片的被褥,快步走出房门就为了去找杯花茶好好漱掉嘴里的茴香味儿。




-


Benjamin没无所事事的到处走,Harold不在,他就负责解决几份早上才送来的税单和种植园里的票据。这方面年轻的Linus比兄长更具天赋,尤其是处理更偏僻些的种植园里的事情。那里战前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财产,现在却成了大半身家。Harold不如Benjamin熟悉那里,Benjamin不用一年巡视一次,闭着眼睛也能把那里的情况都摸清楚。


毕竟他从小在那里长大,和妈妈住在那儿。Harold一年只能来一两次,兄弟俩每次还要背着老Linus才能偷偷见上一面。


种植园那边来送票据的是管事人Locke,随着Benjamin翻动纸张的声音鬓角不停地渗出汗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野兽打磨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抓落你一条皮肉。他们这些下人也时常不懂为何两兄弟的性格能差那么多,Locke则更多疑惑为什么再多年的优渥生活也不能改变Benjamin野兽似的眼神。


那眼神他在多年前就见过,在那间漏雨的屋子里。Locke说到底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但自从Benjamin返回老宅,多年来他始终寝食难安。


“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Benjamin将羽毛笔扔回墨水瓶里,举起他的验算成果轻轻一掸,没错过Locke因为这声响紧绷了一阵,“难不成蝗灾就出在你那里?”


“到处都在增税,少爷。”Locke的脸色发白,“我们也没办法。”


“跟上帝说去。”Benjamin的声调轻飘飘的,听起来倒和庄园主没什么区别,“我就总说Harold脾气太好,打仗又让你们忘了本分。”


说完这句他便从红楠木长桌后起身,走出门去。年过半百的管事人在半分钟后才长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只需要回去再收点帐就能躲过一劫。


真是谢天谢地。


Benjamin心情不错,吓唬Locke向来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倒也不都是吓唬,总得有人扮演挥起马鞭的角色,只不过那些年受的苦他也没有忘记。Benjamin步伐轻快地跃下楼梯,听见客厅里的动静后没忍住好奇心探头望了望,一眼就看见那个标枪般的人影,颧骨高而薄像是古代画像上的罗马人,穿着白色衬衫和背带西裤却没有打领带,正在彬彬有礼地同Carter交谈。


Benjamin刹住脚步,表情像在说活见鬼。


“怎么了Ben?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候Root也从楼上下来了,已经取下她那镜框浑圆,霸占了小半张脸的眼镜。Benjamin一把扯住表姐就往回走,在逃到二楼平台之后才咬牙切齿的说:“该死的,那家伙怎么在这儿?”


“谁?”


“上次那个家伙,Hobbes家的杂种!”


Root拧起眉尖,扶着二楼栏杆朝下看,幅度过大以至于轻轻踮起一只脚,动作看上去实在有些危险。


“才不是呢。”最后她说,轻盈地落回原地还理了理自己的红色多褶裙,“那是另一个Hobbes。”


“另一个?”


“另一个,他是Harry的客人,这段时间总来。我觉得再过不久就会是未婚夫了。”Root朝他眨眨眼睛,“Shaw说他俩之间闻起来就像七月里的玫瑰花。”


Benjamin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活吞了一只蛤蟆。


“他?”年轻的Linus好半天才说,“Omega?”


“Omega。”


Root点头,而Benjamin没说话,直到失魂落魄的骑着Bear晃悠到后山时还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高大强壮的Omega。


Linus庄园有片颇为辽阔的草场,同后山连成一片,老Linus还没变成酒鬼时曾经是方圆百里最阔气的赛马场。后来为了抵债卖给了邻居Ingram老爷。他们两家是世交,长子Nathan和Harold颇有私交,最后以十分优惠的价格让挚友拿回了一半多的财产,剩下的部分也仅仅是围了一条篱笆来防止马儿乱跑。


这怪不公平的。Benjamin想到这儿的时候正在用一条折来的树枝抽荨麻,将那些可怜的植物抽的枝叶四散,空气里都是类似草汁的味道。小少爷将Bear栓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在把那丛荨麻想象成另一个Hobbes,想象自己用树枝抽花他的脸。两个Hobbes过分相似的脸把那晚丢人的记忆又唤醒了,那家伙闯进他的安全岛,抢走他的枪,侮辱Harold还骑在他身上。


对方身上那股锋利的信息素的味道好像又开始在鼻端萦绕不散,Benjamin一下抽断了手里的枝条,他还没忘记刚刚过去的昏昏沉沉的发情期里他做了多少被那气味包围又贯穿的梦。


Benjamin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在性别医学方面的知识大概可以媲美专业医师,因为越了解自己的敌人你才越能防备它。一点生理上的契合,一个Omega大概一生中只有那么一次机会碰到,大多数Omega如果碰到这样一个人绝对会立马欢天喜地的让家长去对方家里打探风声了,因为这证明今后的丈夫一旦完成标记就决不可能抛弃自己——起码法律上永远不会。


Benjamin就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只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又能闻见了,真是恶心透顶。


他将断枝投进远处的草丛里,有点烦躁地重重喘了口气。


“你在跟荨麻发什么火?”


一道轻懒的声音从篱笆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和高高在上,听在Benjamin耳朵里不亚于一声炸弹。


年轻的Linus扭头,发现他刚刚在想象中刚疯狂抽打过一顿的人就站在那头,穿着深蓝色的骑装,正拿腔拿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下手套。


“不。”Benjamin都懒得对他假惺惺地笑一下,“我只是在回味抽你耳光。”


Willard摘手套的动作一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摇着头笑出了声。


“Linus,你真是毫无身为Omega的教养。”




-


Willard在大部分没法遮住的伤疤稍微消下去时就已经忍不住想出去走动了。他不是呆的住的脾气,先前闭门谢客也只是怕有人询问他那些伤是哪儿来的。


要他怎么说?在野外树屋里跟一个Omega打了一架,被人家抓得满脸花?上帝耶稣,他可做不到。


聚会向来是南方人生活和工作的一部分,这点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都不会变。人们在野餐会和酒宴上为适龄的年轻Omega和姑娘们寻找夫家,或是交换一点生意上的信息。Ingram算是附近最富裕的大户人家,长子在州议院里颇有威望,人们都在说他是南方人夺回政治话语权的希望。


Willard本质上是个生意人,不会错过任何能够发财的机会。他和Nathan Ingram都算得上是大忙人,一年到头来也碰不见几次。是以当仆人送来野餐会的请柬时,他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


Willard花了不少时间在整理仪容上,拜Linus家那只没磨过爪子的野猫所赐,他每整理一次领口或袖口遮住那些划伤和挫伤,脸色就阴沉几分。


然而等Willard穿戴整齐从管家手中接过细呢外套准备出门时,却发现他弟弟也正从楼上下来,将一顶时新的米色小圆帽扣在头上。


他有些不大高兴地看着胞弟身上的衬衣和背带裤,Omega肆无忌惮地袒露结实的小臂,纽扣解到第二颗,露出一点锁骨,完全不用遮遮掩掩。谁说他们才是应该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再出门的那一个?


“去哪儿?”Willrad在Drake操心地再次调整他的领口时略微扬高下颔问道,“又去找那个Linus?”


“总不会是去参加Omega的茶会。”John将那顶才戴上没多久的帽子摘下来,似乎觉得有点多余,说话间在指尖轻轻转着它,“去谈生意,Harold之前说愿意考虑和我们合作码头的生意。”


“Harold。”Willrad有些刻薄得重复一遍,“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结婚礼服了?”然后满意地看到John露出有点窘迫的神情。


他们不说嫁妆,那个词就算是Willrad都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兄弟。就算不同Alpha结合,娶一个普通的女性Beta,John都会是邻里间很抢手的小伙子。他倒不是不乐意弟弟和别人交往,但怎么就是Linus?


“你少说两句。”John说,从仆人手里接过马鞭,轻轻一跃就跨上鞍背,“留着点力气骑马。”


“我乘马车过去。”Willrad朝他笑笑,那架势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Hobbes家也有兄弟阋墙的烦恼。




野餐会总的来说不错,Willrad同Nathan谈了谈州议院上周新出的税法,双方对此都颇有微词。现在是北方人掌权的时候,一切都大不如前。好消息是Nathan确定自卫队的下一批武器会让Willrad来提供,为了这个他可能得亲自出海一趟,不过家里有John,这也不算什么。


午餐时Wilson家的小姑娘被安排在Willrad身旁,她瞧上去应该盛装打扮过,金发上扣着小巧精致的礼帽,裙箍衬得腰肢盈盈一握,多褶裙的绸纱裙摆铺开就像盛放的白雏菊。这姑娘是位满十六岁的Omega,也是位传统的南方美人。


然而Willrad打量着Wilson小姐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知怎么脑袋里就晃过小Linus端着猎枪,蓝眼睛莹莹发亮的样子。这让他心情有些烦躁,一时间连带着更加不喜欢这个性别的人。


那小子怎么就那么疯疯癫癫的?Willrad婉拒了Wilson小姐为他斟酒的举动,将威士忌凑到唇边时忍不住想,没一点Omega的样子。


心情欠佳的Hobbes老爷无可避免的多喝了几杯,Ingram家的私酿味道醇美,仿佛能将人带如醺醺然的云端。不知道是谁先提起赛马。Willrad率先响应,并且亲自去选了匹枣红色的骏马。


“它叫什么?”


竞赛前Willrad问Nathan,Ingram家的男主人笑着回答他:“Jacob,你得小心,它没那么好驯服。”


“让淑女们躲远一点就是。”Willrad无所谓地回答,言语间的轻蔑让Nathan有些不大赞同的皱眉,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Willrad翻身上马,抚弄着油亮的鬃毛安抚般埋头吻吻那狭长的尖耳。比赛由Ingram家的管家发令,Willrad扬起长鞭一挥,Jacob跃起飞奔的身姿就像一阵海风——令人惬意自得的海风。


船长一马当先,就像他的船在海上从来都势如破竹。如果按原本的计划他应该跑到划分领地的长篱笆就回头,率先回到起点去赢得那柄漂亮的雕花手枪。然而当Willrad越过山坡时他看见了Benjamin。小个子的Omega在那里对着一丛荨麻撒气,枝条挥得虎虎生风,让人几乎想嘶口凉气。他这都是哪儿学来的?Willrad怪好笑的想,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


话说出口的瞬间Willrad觉得不太妥,因为他看见Benjamin几乎一瞬间就阴沉地眯起眼睛。他倒不是怕他,只是怕这个小疯子再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他丢不起这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Benjamin简直气得想笑,他往前走了一步,顺手又去折了根树枝——没错,他就是要冲过去狠狠揍他,怎么揍那丛荨麻就怎么揍他。Benjamin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愚蠢又傲慢的Alpha,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也不会说自己被一个Omega打的满脸是血。


“Omega该什么样?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丝绸端坐在那儿当花瓶,等你们这些种马挑挑拣拣?”他在心里啐了一口,说着话就想翻过篱笆,“你在做梦吗?Hobbes先生?需要我叫醒你吗?”


“行,好吧,你都是对的,谢谢不用了Linus。”


Willrad在他往前进时就后退了小半步,此时几乎要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叹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跟眼前这个毛头小子逞口舌之快,可能是多喝的那两杯威士忌让他不太清醒。


但他其实说得十分敷衍,哄两三岁的娃娃一样,Benjamin甚至没看漏他那个小小的白眼。


这个目中无人的杂种。Benjamin都快听见怒火在血管里炸开的声音了。他一下翻过篱笆朝对方冲过去,然而就在这时,本就在一旁焦躁得刨着草坪的Jacob像是彻底没了耐心,它仰起头暴躁的嘶鸣一声,接着就朝Benjamin的方向冲了过去。


Willrad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反应得那样快,几乎在马蹄声靠近的瞬间就已经将Benjamin扑到一旁。


他们压在了篱笆上,木制的棱角让Benjamin痛哼了一声,而马儿已经跑远了。Willrad喘着粗气看着Jacob消失的方向,近乎暴躁地来回走了两圈,回过身用马鞭的手柄指着Benjamin。


“你他妈是不是煞星转世?”他骂道,“怎么跟你在一个地方就没好事情!”


“哈!我要你来找我了?”Benjamin呲牙咧嘴地骂回去,站直身体朝Jacob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小跑拴着Bear的那棵树下。


“就这一次。”他翻身上马,路过Willrad身边时一把抢走对方的马鞭,“你给我在这儿待好。”


Omega骑在黑色骏马上飞驰而去,Willrad余怒未消,心里骂着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他耐着性子站在原地,直到那一刻钟前消失的人影又沿着去时的方向出现,Willrad微微眯起双眼,看见Benjamin骑着他那匹黑马朝这边过来,一只手拽着Jacob的缰绳,头发蓬乱衣裳沾灰,却仿佛在艳阳下里透着光。


船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赶紧滚回你的宴会去。”Benjamin没管他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直接将Jacob的缰绳和马鞭都丢给他。


Willrad没说话,沉着一张脸重新跨到马背上。Benjamin这时已经在往回走了,他回头看他,小个子男人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


Wilard抿了抿嘴,马刺轻轻一夹,便也朝来时的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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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4)

是什么让我又在更新,是什么让我的画风越来越逗。




Groves女士,或者说在Linus庄园里大家都称呼她为Root。作为从小寄养在这个家里的表亲,Root其实很想为她无所不能的表兄多做些什么事。然而她优秀的表兄几乎做好了一切,于是这件小小的愿望就成了奢望,成了一只始终在Root心口搔挠的小猫。


她没想到这个机会能来的这么快——毕竟她的Harry几乎可以将所有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周全无比。Root发誓她本身只是想来外面吹吹风,鲸鱼骨让她喘不过气来,而Shaw还在和其他男士聊那些永远聊不完的马。舞会很棒,但是这些礼裙总让她觉得自己陷进了绸纱的海洋里。


那辆马车...


是什么让我又在更新,是什么让我的画风越来越逗。





Groves女士,或者说在Linus庄园里大家都称呼她为Root。作为从小寄养在这个家里的表亲,Root其实很想为她无所不能的表兄多做些什么事。然而她优秀的表兄几乎做好了一切,于是这件小小的愿望就成了奢望,成了一只始终在Root心口搔挠的小猫。


她没想到这个机会能来的这么快——毕竟她的Harry几乎可以将所有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周全无比。Root发誓她本身只是想来外面吹吹风,鲸鱼骨让她喘不过气来,而Shaw还在和其他男士聊那些永远聊不完的马。舞会很棒,但是这些礼裙总让她觉得自己陷进了绸纱的海洋里。


那辆马车驶来时她才走出大厅,因为香槟的甜味醺醺然,手中轻晃着那把镶着白色羽毛的扇子。然后它咆哮着驶过来,就像逃命似的,吓得那柄精致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


Root的酒几乎醒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把小小的尖叫咽回喉咙里,她才不能在大门口尖叫出来,Linus家的脸面何在?于是Root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高个儿光头朝她走过来,神色慌张又愧疚,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认得你。”Root很快从惊慌里回过神来,猫咪似的杏眼上下打量对方一番,“Hobbes庄园的管家,你有什么事吗?”


“Groves女士。”Drake擦了擦汗,头一次因为被人认出来而感到羞愧,“有些很急的事情,我需要和Linus老爷谈谈。”


“什么?”Root蹙起眉尖,因为提到的是Harold所以真的有些感觉被冒犯。如果真的有急事,那应该是Hobbes老爷登门拜访——而不是他们家的仆人,这群北方来的假南方人在瞧不起谁?


“无意冒犯!”Drake当然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瞧出了对方的想法,因为这真的不合规矩,“但是情况真的很急——”


“Root,亲爱的,就放他进去。”忽然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透着点虚弱和颤抖,“把Harold找来,我发情了。”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Root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架马车。整个家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无拘无束地同她讲话,这个人今天下午刚刚把全家人搅得天翻地覆。


Root感觉自己有点无法呼吸。


“好吧,好的。”年轻的Beta女士轻轻呼出一口气,两手缴着自己的裙子又放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俯身捡起自己的扇子,“你们跟我来,不要发出声音,我带你们去Benjamin的房间,然后去找Harry。”


Drake发出了感谢上苍的呻吟,连忙回身帮忙拉开马车的门。Root眼睁睁看着她的Benjamin偎在一个衣衫不整的Alpha怀里,他们看着像刚刚打过一架又像搞了三百回合。


年轻的Groves女士觉得方才喝下的起泡酒快让自己窒息了。


Root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朝侧门的方向走去,在路过一个小小的坑洼时险些崴了脚。Drake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主人身上,然后护送着他们紧紧跟上。Willard感觉自己踩得不是地面而是棉花,他头一回想失去触觉,垫在Benjamin身下的那只已经湿透的手快把他逼疯了。


“我发誓。”在打开Benjamin的房门时Root回头,凶狠地盯着面前的Alpha,扇子顶端的羽毛几乎抵在对方鼻子下方,“如果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我发誓我会踢断你的——”


“拜托。”Willard忍无可忍地低吼,“就让我赶紧把他放下!”






-


老派的宴会礼仪要求主人要时刻在场,保持一切的完美,以及所有宾客都可以满意而归。因此这太不应该了,Harold想,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半个小时,屋里的巴赫都已经换了一曲,从小步舞曲变成了D小调双小提琴协奏曲,那曲调就像两只蹁跹的蝴蝶。


然而庄园主并不想离开,他日思夜想的幽灵此时就坐在他身旁,哪怕已经过去半个小时,Harold仍然感觉自己在做梦。


“是你?”


Harold喃喃道,第三次重复这样的询问。在John看来Harold的样子有些像狩猎季那些暴露在枪口下的白兔,手足无措又懵懂可爱。他几乎为此露出微笑。


“当然,Harold。”John说道,他发现他竟然看不够面前这个小个子男人,连他的信息素中那点不确定的颤抖都视若珍宝,“我说过两次了。”


“噢,噢抱歉。”Harold轻轻呼出一口气,偏开头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我只是太惊讶了,我还以为一切是我的幻觉。”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庄园主的脑袋里乱糟糟的。老派的Alpha礼仪应该做什么?Harold绞尽脑汁地思索。他应该同他互换名字,这他做过了——但是他不应该离心仪的Omega这样近。他应该礼貌的同他交谈,拜访他的家里人,带他去马场和剧场,在家人同意之后再吻他的面颊,带上长长的礼单和全世界最璀璨的戒指同他求婚。


对,求婚。Harold咀嚼着这个词组,再次望向John时又沮丧地咽下。


“我还以为你有很多事情要问我。”John再次开口,他连声音都让Harold沉醉。


“是的,”Harold轻声道,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借着月光看向John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很显然,为了打仗。”John轻轻耸肩,随手折下一点茉莉凑近轻嗅和下,“我用了某些办法,让自己闻起来像Beta,John Reese,你能在部队里查到这个名字,就在107步兵团。”


John将这一切说的如同出门赏花一样简单,却让庄园主忍不住皱眉。简单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忽视。


“你家里人就这样同意你去?”


Harold没忍住脱口而出,尽管紧接着就后悔了。John露出点笑意,不多,因此比起微笑更像是自嘲:“我并不需要他们同意。”


他们不在说话,就坐在那儿,各自揣着点心事。他们的膝盖过于亲密的碰在一起,没人想到这不合规矩。周围是彼此的信息素在交织,一方是凛冽的冰雪,而另一方则像宽厚的海洋,茉莉花的甜香像是某种纽带,空气里都是甜味。


他们会是很奇怪的一对,Harold想,高大英俊的Omega和清瘦的Alpha,又有人该说闲话了。可是他不在乎,John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五年来的日思夜想。战争的经历和印记只能给他增添魅力,方圆百里没有一个Omega能像他一样。


但是他会愿意和我更进一步吗?庄园主暗暗攥紧自己的膝盖,那里还在痛。Linus家不如战前那么富有了。他不够挺拔英俊,甚至有些残疾。尽管他们的信息素那样合拍,但大家都知道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Harold不知道,他问不出口。


然而他很快就没心思因为这件事心烦意乱了。因为Carter匆匆跑来,慌乱得就像北佬们闯进家里那天。


“Harold老爷。”Carter平复一下呼吸,视线在陌生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忠诚的警惕。John会意,起身抚平衣物上的褶皱。


“我们改天再聊。”他说,“我替我哥哥道歉,改天他会亲自来拜访的。”


“当然,Hobbes先生。”Harold跟着起身,同John握手告别时克制住自己没有一直握住他,“改天见。”


John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开了,Harold朝道路的尽头望了很久,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但是Carter没空注意这些,等人一走远她就急匆匆地开口:“找到Benjamin少爷了。”


“真的?”


Harold瞪大眼睛,紧接着念叨着上帝长出了一口气。然而Carter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黑人嬷嬷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天塌了一样:“但是他是被一个Alpha抱回来的,他的发情期突然到了!”


Harold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横在胸口,几乎捏碎了手杖的琥珀圆端。


“我得去看看他。”Harold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室内走去,手杖在石板路上一路敲着,哒哒哒得让人心乱如麻,“让Shaw通知宾客们舞会结束了!”


天父在上,他的太阳穴开始痛了。






-


Harold推开房门时医生刚刚离开。Root坐在床边,将Benjamin的手轻轻放回被褥里。听到开门声时她扭过头去,朝难得慌乱的表兄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刚打过抑制剂,他才睡着。”


Harold点点头。下颔线条绷得死紧。他将手杖递给Carter,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Benjamin睡着时眉头也微微皱着,陷在柔软蓬松的织物间,只露出一颗浅栗色的脑袋。


“我有时候真想用手杖抽他的小腿。”Harold轻声说,伸出手去以手背碰了碰弟弟的脸颊。他的颧骨还泛着点不自然的红,嘴角有点伤。


“省点力气吧。”


“我听说他是被一个Alpha抱回来的。”Harold继续道,又去查看Benjamin的手,在看见手腕那一圈紫红的淤痕时已经开始耐着愤怒呼吸了,“我发誓我要——”


“别,亲爱的,没有事情,那是打架留下来的。”Root握住Harold的手腕,安抚一般轻拍,“Ben和那个Alpha因为什么事情打了起来——那个人还更惨些。然后出了乱子,对方把他送回来了。”


庄园主侧头看着自己的表妹,后者拿扇子敲敲额角:“Ben把人家这里都敲破了。”


“那人是谁?”


“Wilard Hobbes,你的贵客。”


“什么?”


Harold略微挑起眉梢,思考片刻后皱得更紧了。他垂下视线轻轻摩挲那淤痕,仿佛这样可以减轻疼痛似的。




-


John回到Hobbes庄园时还不算晚。他大步跨进房门,刚一走进客厅就把那恼人的领结扯了下来。Willard就坐在长沙发那头,头发湿漉漉的,额头上包着一小块纱布,面前摆着喝了一半多的威士忌,神色阴沉得就像有人私吞了他一千个金币。


“我以为你把麻烦事丢给我是找乐子去了。”John脱下外套,递给Drake时递去询问的眼神,却被后者躲开了,“结果你像是跟别人打了一架?”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Willard听着John的话有些烦躁的搓了搓脸,他的信息素这时候闻起来阴沉得就像三天没有进食或者交配期被抢走了配偶的雄狮。


“事实上。”John没理他,在长沙发另一头坐下,招呼佣人再拿另一个酒杯来,“我在Linus家门口稳到你了,你不是说不去吗?”


“出了点事情。”Willard还在撑着他岌岌可危的面子,敛下视线时表情看起来更暴躁了。他再次端起酒杯,搭在膝上那只手下意识轻轻捻搓着。都两个小时了,那感觉和气味竟然还没散干净。


Omega都是这样的气味?船长前三十年近乎修士一般远离并厌恶着Omega,着实不知道这个族群竟然有着如此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那信息素的味道几乎让他失控。Willard Hobbes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失控这两个字,他连面对海啸和狂风都没失去过理智。


“等等。”然而在John也端起酒杯时Willard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船长扭头盯着自己的弟弟,后者被兄长的一惊一乍弄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只闻到了我?”


“没错。”


“只有我?没有另一种——一种,蔷薇的味道?”


“没有,你嗅觉失灵了吗Willard?”


Willard愣住了,他沉默片刻。终于决定暂时抛去面子,做最后的挣扎来证明自己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我是为了送Linus家的小少爷回去,他发情了,是个蔷薇味道的Omega。”


“No?”John也皱起眉头。尾音疑惑的挑起,“没有,只有你。”


然而没等Willard说话,John就补充道:“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


“你一见钟情了,Willard。”John说着,满意地看见兄长脸上浮现出活见鬼的表情,“对一个信息素很淡的Omega,所以才会觉得他的气味甜美非常,如同蔷薇——”


“拜托,John。”Willard咬紧槽牙,“你闭嘴。”


John Hobbes毫无愧疚地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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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3)

我又来了。

Benjamin因为某种原因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并且发情期混乱,之后会提到。

其实本来是想写剑拔弩张的初遇,我也不知道怎么写成这样了,把我自己都逗笑了(…)


Benjamin点亮树屋里的蜡烛,还剩小半根,白色的烛泪融化成怪诞的模样,挺像巫师才会用的那种,让人觉得十分满意。


Linus庄园的灯刚一亮起Benjamin就知道了。他的岛屿可以望见Linus庄园的全部,那些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尖塔,白色外墙和雕花的栏杆,一切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他坐在这儿就可以想象Harold怎样在书房里浏览账本或者读书,Carter怎么指挥着那些黑人小崽子忙的团团转,Shaw...


我又来了。

Benjamin因为某种原因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并且发情期混乱,之后会提到。

其实本来是想写剑拔弩张的初遇,我也不知道怎么写成这样了,把我自己都逗笑了(…)



Benjamin点亮树屋里的蜡烛,还剩小半根,白色的烛泪融化成怪诞的模样,挺像巫师才会用的那种,让人觉得十分满意。


Linus庄园的灯刚一亮起Benjamin就知道了。他的岛屿可以望见Linus庄园的全部,那些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尖塔,白色外墙和雕花的栏杆,一切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他坐在这儿就可以想象Harold怎样在书房里浏览账本或者读书,Carter怎么指挥着那些黑人小崽子忙的团团转,Shaw怎么神经兮兮地和Bear说话,Root怎么坐在稿纸筑成的巢之间修改她那些珠宝设计图。Benjamin闭上眼睛,因为自己的想象轻轻翘起嘴角。


这多完美,这个家没有他的时候。


Benjamin确定他爱这里,爱Harold和所有人。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他在那里所有人就都会笑话Linus家,但是他又绝不可能为此委屈自己。他前十三年活的够委屈了,也没讨着什么好。


Harold一定会放巴赫,Benjamin决定想点别的事情让自己开心起来。Harold是巴赫的忠实拥趸,每一首他都熟悉也甚至能亲自演奏。Benjamin曾经和兄长一起演奏过,指尖跳跃在琴键上,不是在Linus家宏伟的庄园而且在更南边种植园那个漏雨的小屋里。


年轻的Linus轻轻哼着巴赫,低下头去擦他的猎枪,修长的指节敲打琴键般在枪身上跳跃,月亮照着他的后颈,隐隐约约有一些很浅的疤痕。




-


Willard Hobbes,Fusco口中无理的家伙,此时正坐在管家亲自驾驶的马车上,怡然自得地沿着南方的乡村公路闲逛。


南部透着一股宁静,尽管北边的人把这里描述成血与泪的炼狱,然而真实生活在这里的人会发现这儿宁静得就像天堂才有的场面。压榨是哪里都有的,不过南部在田间北部在工厂。Hobbes不太能理解这场战争,不过发财总是不错。他帮着南方一部分因为他是老南方人,还是怀念这里无垠的田野和空气,另一方面就只是因为他弟弟John。


天知道一个Omega是用什么法子混进军队的。


Hobbes家比较特别,他们的父亲是极端的Omega无用主义者,家族里所有成员都是Alpha,最差都是Beta。John刚刚分化那几年过的着实不太好——他连离家出走都没人在意。


Willard觉得提供物资也算双赢基础上他对弟弟的一点补偿。


可是谁知道这点生意头脑和兄弟之情会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


起初这麻烦是幸福的,意味这无穷无尽的商机。政府的裙带关系和尊重。Willard的船现在可以畅通无阻地在任何地方航行,多亏了他上一次的决策。然而Hobbes家的船长真的不愿意把人生的几乎全部时间都用来和这些南方的士绅周旋。这方面他更喜欢北方人,有事说事,那些情谊和客套在Wilard Hobbes这里不管用,只有钞票和金币才是他永恒的盟友和爱人。


他的确是个很无理的人。


于是在今天晚上,Linus庄园的邀请函被放在桌上时,Willard毫不犹豫地要求John代替他参加这一周第十个舞会邀请,并且记住所有有用的信息回来告诉他。


Hobbes家的船长是不会错过任何发财的好机会的,他只是需要出去透透气罢了。


Willard坐在敞篷的马车上,夜风送来浅浅的花香和庄园里的乐音。他惬意地闭上眼睛,在思及John换上那身装点到袜带的西装时咕哝的咒骂,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如果世界上的Omega都像他弟弟那样,而不是一群养在深闺里娇柔的金丝雀,Wilard觉得他会很乐意体会一下真正的结合,传说中那哪怕洗礼过冥河水都不会忘记的爱情。


Drake在前方挥舞着马鞭,心里其实有些不大赞同老爷就这样将自己的Omega兄弟丢进都是Alpha的豺狼堆里。但是他能说什么呢?他就是个赶车的。连John少爷面对他的担忧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帮自己打好那个“该死的领结”。


这是对没法用常理揣测的兄弟,Drake想,没忍住皱了皱眉头,毕竟有哪个Omega会跑到战场上,混迹在一群Alpha和Beta之间跟着一起杀人呢!


然而前方迎面而来的建筑让他微微勒紧了缰绳,速度慢下来了。


“Drake?”Willard有些不太高兴自己的管家停下来了。


“老爷,不能再往前走了。”Drake的声音有些僵硬,“前面是O`hara庄园,那地方可不是体面人去的。”


大概这周围的老南方人对那个宏伟又阴森的庄园都有些恐惧,有些人坚信那悲惨的一家的魂灵哪怕都过去几十年了也不会消散。然而Willard叹了口气,他无可奈何地捏了捏眉心,以一种啼笑皆非的语气开口。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南北解放战争让你开始试着违抗我了是吗?”


这话可说的太重了,Drake一瞬间紧张地绷紧了脊背。他是个憨厚又强壮的高个子男人,以成为主人家最出色的猎犬和仆人为荣。Willard怎么可以这样讲?管家一瞬间有些委屈,但还是尽职地又挣扎了一下。


“我担心您的安全。”Drake的音调都快让人动容落泪了,“现在还有许多人企图刺杀您,您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昨天才丢出去一个。”Willard开始不耐烦了。他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袖口,又神经质地掸了掸领带上不存在的灰。他才是那个时时刻刻都像要去参加宴会的。


“我让你走这条路,就是让你到那儿去。”Willard用他最后的耐心向这个忠诚的仆人解释道,“我要去确定一下小时候的财产还在不在,你还有什么问题?”


最后这句基本就代表“再多嘴就得遭殃”了。Drake是个训练有素的管家,他闭上嘴,再次扬起马鞭,黑色的骏马打了个响鼻,接着就以Willard想要的速度继续前进了。


Willard小时候和John几乎征战了这周围所有无主的土地,最后的据点便是O`hara庄园后山上的树屋。那可是他和John亲手造的,建成当晚他们并排坐在树屋外的木廊下,将从家里偷拿出来的威士忌打开。Willard给他们的据点起名叫活死人墓,说这儿是监视千万罪人的制高点。John不太能赞同这个名字,他微微皱起眉头,没反驳兄长,只是偏开头轻轻哼着小调去逗一旁探头探脑的几只小雀儿。


那时候就该看出来的,Willard漫不经心地想。John从来缺乏野心,不像Alpha的样子。




-


马车拐过最后一道围墙时Willard让Drake停下,马蹄刹住时扬起一小片细微地尘土。船长从马车上跳下来,跺跺鞋跟上的土就朝着那片断壁残垣走去。Drake在他身后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发作,然而没等他迈开步子,Hobbes家年轻的船长便回身朝他比出停止的手势:


“你等在这儿就好,Drake。”


Willard的语调带着愉快的抑扬,听起来就像在跟你商量。然而Drake知道完全不是这回事,他只好停住脚步,又像匹焦躁地老马似的重重叹口气。


Willard没管他,扶着矮墙就爬了上去。


一切都和小时候没多大区别,无论是他们开辟出的小径还是别的什么。Willard很快为此沉下脸色,有人趁他不在入侵了他的领地,他到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究竟是谁。


很快Willard就知道了答案。


“站住!”


一声断喝从头顶传来,就是树屋的位置。Willard为此几乎愤怒的扬起眉梢。他抬头看去,一个逆着月光的人影居高临下的站在那儿,手里端着把猎枪。


船长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枪袋,有些懊恼得低骂了一句。


“你是谁?”他耐着性子发问,打算周旋间慢慢摸上高地。对方不一定能看清他究竟在什么位置。这里树影绰绰,夜里视野没那么好。


“和你没关系。”对方回答,声音倒是很不错听,清亮磁性,却不知怎的让Willard想起曾经在某个治安官家中见过的金枝雀,“滚出这里,不然我让你脑袋开花!”


船长在黑暗中微微挑起眉梢。


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猖狂的威胁他,无论南北,哪怕是三K党请他去,他都是座上宾。Willard深深呼吸,并没有嗅到同类或Omega的气息,一丝也没有。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Beta?


“很有趣。”Willard开始反击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同时偷偷向树屋潜去,“我要是你就不会和入侵者说这么多话,我会直接开枪。说起来我并没有听到上膛的声音,你的枪是雕花的装饰品吗,小少爷?”


船长试探着对手的身份,私自将这个声音美妙的盗贼认定成脑子不大好使的富家少爷。


“你要试试?”对方倒是冷笑出声,但是仍然没有上膛的动静。Willard几乎可以确定了。


他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来,冲向明显有些慌乱的入侵者并劈手去夺他的枪。


他们就这样打做一团,对方在最初的错愕后竟很快找回冷静。那的确是把没有子弹的枪,还散发着桐油的味道,没来得及上子弹。然而对方仍然把它当做武器,每一下都朝着Willard身上足够致命的地方招呼。


疯子!Willard在心中咒骂,理智和冷静在额头被枪管狠狠敲破之后终于彻底告磬。他一把攥住那猎枪,将对方狠狠掼在地上的同时骑跨上去,以自己的体重狠狠压制住他,同时用另一只手挡住对方企图挥来匕首的胳膊,以足以扭伤手腕的力道让对方将凶器丢下。


争斗告一段落,他们都喘着粗气,像两头斗志正盛的公牛。Willard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有些惊讶地皱起眉头。


一个十分清秀的年轻人,如果忽略他脸上那恨不得将自己啖肉饮血的表情,会是个十足十的美人。Willard知道自己大获全胜,因此开始在清冷的月色下打量对方。那双蓝眼睛此时如同剔透的宝石,里面还闪烁着愤怒和倔强的火花。


一只牙尖爪利的野猫。船长不大尊重地想。


“你是谁?”他再次发问,语调轻柔手上的力道却很凶狠。Willard没错过对方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的模样,却没想到他只是扭开头,沉沉喘出一口气。


“这是我的地方。”Willard耐着性子继续道,“但凡你家里教过你一点教养,你都不该霸占别人的财产。”


“胡扯!”这话倒是好像刺痛对方了,一瞬间挣扎的力道让船长压制得都有些吃力,“你这个杂种,再提一句我家——我就把你肠子扯出来!”


Willard在心里咂舌,因为这血腥的联想忍不住皱起眉头。


对方这一次开始挣扎好像就不打算停了,Willard一向规整的西装彻底乱了套,他怀疑一只袖子都已经被扯掉了。Wilard Hobbes有十几年没有和任何人像青春期的小伙子一样扭打在一起过。额角破了的地方混着汗液和桐油疼得他心烦。


然而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一缕难以捉摸的甜香忽然钻进鼻腔,让Willard竟然恍惚了一瞬间。他本能地觉得糟糕,以为这下让对手钻了空子。然而预料中的反扑并没有到来,他惊讶的低头看去,却发现那个小个子男人呼吸急促,脸颊已经泛上玫色的潮红。


老天,Willard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个突然进入发情期的Omega!


船长在这一刻几乎要向可怜的Drake忏悔了,然而他又不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今晚他的马车招摇过市所有人都知道他朝这边来了,这怎么说的清!


可就在Willard焦头烂额的时候对方竟然还在微弱地挣扎,那股并不浓烈却让他心神摇荡的信息素随着挣动始终在扩散,简直要人命。


“你他妈究竟是谁。”Willard毫无教养地暴躁地骂了出来,俯身钳住对方的下颔迫使他盯着自己,“你必须告诉我,我才能送你回去,不然你就在这里自己躺着,等随便哪个路过的Alpha强奸你再让你生他妈一窝崽子!”


这威胁过于骇人了,对方下意识地瑟缩一下,眼眶已经让发情期熏得通红。


“…Ben…Benjamin。”他颤抖着开口,每吐出几个音节就得小小地喘息一下,Willard咬住颊肉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在对方下意识舔着下唇时吻上去,“Benjamin Linus。”


很好,Linus,他知道怎么办了。Willard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吞下外套裹住Benjamin将人一把抱起,手下那湿润的触感让船长几乎又爆出一句脏话。


“现在,Benjamin。”他重重地呼出两口气,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带你去我的马车,你指路,知道吗?”


Benjamin看上去已经有些昏沉沉的。Willard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知道。”Benjamin的声音发着颤,Willard嗅见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味,这个小个子Omega咬破了他的口腔来保持清醒,“现在赶紧走!”


船长没去在意对方胆敢命令他——他没法注意到这个。Drake在看见主人抱着一个明显闻起来是在发情的Omega走过来时险些膝盖一软给他们跪下,然而Willard没给他这个机会。


“快点!Linus庄园!”Willard吼到,先将Benjamin放好再跳上马车。Drake的马鞭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风,船长在车轮飞驰间没忍住低头拥住越发滚烫的Omega。


他得遮住他的气味,Willard还算冷静的想,不然Benjamin过分香甜的味道绝对会惹来大麻烦。


-TBC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2)

我怎么还没写到典狱长出场啊——



Carter通常是整个Linus庄园里最沉得住气也最急性子的那个,这通常要看对象是谁。舞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而Harold还没有回来。忠诚的管家嬷嬷在门口走了第三个圈,裙摆都焦躁得颤颤巍巍。


Root被Carter转悠得都开始发晕了。上帝作证,她才是那个连自己的Alpha都被派出去找人的。栗色头发的淑女半靠在楼上的栏杆上,打开嵌着蕾丝花纹的折扇轻轻扇着风。


“拜托。”Root忍不住叹气,“你就放松些,Carter,Harold又不会被人强奸然后怀孕。”


这话终于引起黑人嬷嬷的注意力了。她震惊地回过头,哪怕不是第...


我怎么还没写到典狱长出场啊——





Carter通常是整个Linus庄园里最沉得住气也最急性子的那个,这通常要看对象是谁。舞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而Harold还没有回来。忠诚的管家嬷嬷在门口走了第三个圈,裙摆都焦躁得颤颤巍巍。


Root被Carter转悠得都开始发晕了。上帝作证,她才是那个连自己的Alpha都被派出去找人的。栗色头发的淑女半靠在楼上的栏杆上,打开嵌着蕾丝花纹的折扇轻轻扇着风。


“拜托。”Root忍不住叹气,“你就放松些,Carter,Harold又不会被人强奸然后怀孕。”


这话终于引起黑人嬷嬷的注意力了。她震惊地回过头,哪怕不是第一次也不可置信这话会从这样一个教养良好的淑女口中说出来,老天这两年Linus家的主人们都怎么了?


Root却很坦然,扇子在摊手时轻轻一合,打出漂亮的弧:“他们Alpha才是经常做这种事的人。”


Carter还想说什么,然而门外突然响起了马蹄声。两位女士同时朝门口奔去,Carter看着Harold从马上下来时几乎在胸口划十字,而Root则直接扑向落后半步,刚刚下马的那人怀中。


“拜托你站稳。”Shaw将甚至来不及将马鞭卷好,她接住自己的妻子,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眼睛。


“待会儿再卿卿我我,Shaw女士,Root女士,你们先去换衣服——对,必须是礼裙,把你的马鞭给仆人拿下去。”


Carter当机立断,近乎专横地安排了主人表亲家的这对新婚恋人。Shaw和Root跟着佣人去屋里梳妆,Harold这时候才从马上下来。他险些没有站稳,因为左边膝盖的剧痛咬了咬牙,医生说他不该骑马是对的。


Carter在那一瞬间几乎埋怨起自己的小主人来。要不是Benjamin每次,每次都会跑出去,而且越跑越远,Harold就不必承受这痛苦。然而Harold仿佛预见她要说什么,他抬手比了个制止的手势:“你知道,Carter,Ben如今这样都是我的错。”


“是您父亲的错。”Carter没有听从命令。


“也是我的错。”Harold叹口气,接过手杖的同时让人把Bear牵下去刷洗。“让其他人继续找,他没有马,应该跑不远,注意河流旁边和树林里,我怕他出什么意外。”


Carter垂下视线,最终还是点头称是,她迅速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搀扶着Linus家的庄园主往室内走去。




-


晚上七点,在月亮刚刚攀上枝头时,Linus庄园热闹得就像新年。Harold穿着灰色细格的呢绒西装,这是战后最新的款式。他亲自检查了所有的一切,在最后一位宾客踏入大厅时忍不住跺了跺脚来缓解膝盖的疼痛。


Harold在回到大厅时最后一次望向道路尽头,而今天他真正想见的人仍未到场。


传统的南方舞会一般分为两个部分。Alpha和Beta们在前院,而Omega们在大厅。南北战争带来的冲击让性别分明的情况稍有改善,但宴会上这种风俗依然被保存了下来。酒精通常会将人的情绪和信息素都催化得更加高昂,但理智就不见得了。


Harold握着香槟,同时在和一位北方来的军官交谈。这是北佬中难得的绅士,身为Beta却生来带着威严。他通知Harold税收又涨了,随后又在碰杯时轻声告诉他治安官已经同意将码头的运输厂交给Linus家经营。Harold露出一点矜持但真诚的笑意。好人是会有好报的,当初他没有一枪打死这个倒在家门口的北方士兵,如今对方就在北方人统治的环境里尽可能的给他方便,Harold欣然接受,同时也感激不尽。


如此又应酬了几个人,有北方人也有邻居。Fusco比上次见面又发福了些,鬓边也生出白发。Harold同他拥抱,暂时将绅士的礼仪抛却在一边。Fusco之于他就像家人,如果没有他,Harold不知道他参军入伍而Ben和Root都还小的那几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故。


“什么时候去我那儿看看。”Fusco说,“几匹新的马,你不会相信它们有多漂亮,我儿子瞧见他那只时差点绕着马场欢呼着跑一整圈。”


Harold被Fusco形容的画面逗笑了,今晚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世界上不会有人讨厌这个心地良善,体型敦实的庄园主的,哪怕是那些黑奴们都可以和他开上几句玩笑,就是这样一个人,救了Linus庄园和Harold的生活。


“说起来我今天还没看见Ben,刚刚我去Omega们门口,变态似的瞧了大半天都没见到人影。”Fusco又说。


Harold好容易露出的笑容又被愁容替代了。


Fusco一看就明白了,他脸上的微笑也慢慢敛去,偏开头带着点怒气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又跑了,是吧?”


“Fusco。”Harold低声说,Fusco会意跟他走到阳台上去继续对话。方才Fusco提到Benjamin时并未压低音量,而之后的神情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没人不想知道Linus家的事情,尤其是和那脾气古怪的小儿子有关。Benjamin Linus今年多大了?快三十岁了!一个年近三十仍为婚配的Omega,多少妇人说起这件事就得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好让讥笑不至于偷跑出来。


“已经在找他了。”Harold轻轻呼出一口气,望向室内的舞会又将视线投向远方,“Ben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跑太远。他……他只是不喜欢这氛围。”


“他只是不想给自己挑一个丈夫。”Fusco仍然气哼哼的,两只手搭在腰上,圆规似的来回转了两圈,“但是他也不能这么干,他把你的面子放在哪里?”


“我们都知道那不重要。”Harold抬手捏捏眉心,“对他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他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他一辈子,我只想他不要出什么事情。”


“这怪我。”Fusco顿了顿说,“如果那天我没在医院逗留——”


“Fusco,那是你儿子。”Harold打断他,“这不怪你,你做了一切你该做的。”


他俩同时沉默了。


“不说这个了。”Fusco最后说,也回身望望屋里的人群,“你的贵客貌似不在,这里每个人的脸我都认识。”


“贵人多忘事,你知道的。”Harold这时反倒宽慰地笑了笑,“不急于一时。”


他想要邀请的人,他的贵客,那个如今在南北两方都颇有威望的船长,一个长年漂泊海外,却在战争最危险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为大家送来枪支弹药和医用品的绅士。人人都想见他,邀请函估计已经像雪片似的堆满了人家的信箱,这事儿急不得。


“Willard Hobbes不该这么傲慢。”Fusco却不这么想。作为战争时期留守后方的Beta,他对新来的一切都有点神经质的敌意。


Harold一向很包容这个,他笑着摇摇头,又和老邻居聊了些家长里短,然而之后Fusco的炮火又对准了无辜的他,开始念叨着“Benjamin就算了,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Harold再宽容也不禁有些头痛了,不得不找借口再次投身到觥筹交错间去。




-


音乐响起时Harold自觉退到人群之外,曾经他是跳的最好的那个,一般是头舞,然而现在不是了。他拄着手杖望着人群里的Shaw和Root,两位姑娘现在是领头人,旋转时群纱如同绽放的花蕾。他不由地抿开点笑意,带着骄傲又带着欣慰。他是看着她俩长大的,他的小姑娘们已经出落得如此漂亮。


这欣慰在想起Ben时褪得一干二净,Harold闭了闭眼睛,感觉香槟的气泡在口中泛着酸。


这时候没人需要他了,Harold终于可以松口气,任由对胞弟的担忧像香槟气泡那样浮上来,占满他整个胸腔。他拜托Fusco代替他暂时照看一下室内,又叫来Carter简单交代几句,做完这一切才安心走出大厅。


膝盖更痛了,Harold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借此缓解疼痛。现在正是茉莉花期,呼吸间馥郁得甜香盈满肺腑。园丁们将他的庄园照顾得很好。


他在路边坐下,身边簇拥着茉莉花洁白的蓓蕾。这花香让Harold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略微抬起头,听着屋里乐队演奏巴赫的小步舞曲。月亮在树梢掩映间显得毛茸茸的,空气里漂浮着宜人的香气。一切都那么美好,但是Ben会在哪里看月亮,就他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Harold就觉得心痛。


他将手杖搭在膝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突突疼痛的膝盖。Fusco的问题又恼人地自己追上来了。为什么不结婚?Harold抿起嘴,他怎么告诉别人他从五年前起就因为一个——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Omega魂牵梦萦?他那时候估计都已经让北方军队的炮弹轰昏了头,那种地方,那种充满着硝烟与炮火的废墟里,怎么可能会有Omega?


然而他的的确确嗅到了那气息,在弥漫的硝烟与战火间嗅到了,微弱却让他精神一振。他从未遇见过那样令人魂牵梦萦的信息素,那仿佛塞壬的妙音和沙漠间的甘露。


Harold确定他没有因为疼痛晕厥过去完全是因为那气味始终萦绕在他周围,没那么甜美腻人,却仿佛冰雪或战争号角般让人精神振奋。


然而他完全记不起那气味的主人,他醒来就在战地医院,周围都是呻吟的伤员,空气中只有硝烟味和血腥味。


就是这么一个飘渺的幻影,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如果找不到那人,Harold确定自己再有五年也不会结婚。


Harold摘下眼镜,带着点倦意轻轻阖上双眼。他在满室花香中试图重温那个Omega的气味,从自己记忆的丝丝缕缕中。那冰雪般凛冽的,那清泉般温润的气息……


他的鼻翼轻轻瓮动一下,一丝冰雪般的气息涌进鼻腔。Harold瞬间睁开眼睛,霍然站起时手杖咣当落在地上。那人就在这里!他感觉一阵眩晕,心脏在胸腔里以危险的速度跳动。他在哪里?他在哪里?Harold四处寻望,庄园主以前三十五年生活中积累的全部教养让自己不会在茉莉花径上狂奔起来,就为了那个回忆里的魂灵幻影。


“先生?你看起来在找什么东西。”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Harold侧头看去,那人很高,近乎一米九的个子,裹挟在黑暗中像一柄笔直的标枪,那是军人才会有的站姿。


庄园主皱起眉头,他不太确定,那气味应该就在那个方向,然而那里只有一个看上去高挑强健的青年军人。


Harold开始觉得自己是产生幻觉了。他抿了抿嘴,理智和矜持已经回到了体内。


“是的,先生,我刚刚不小心遗失了我的怀表。”他决定扯个谎,一个体面的借口。


“哦?那你找到了吗。”那人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缓温柔,像情人间的呓语和叹息,“我可以帮忙,只要你愿意。”


“不用了谢谢,我只需要再找找——”


Harold的话没能说完,那人已经朝他走过来了。他越来越近,庄园主已经可以借着月光看清他身上的黑色礼服,他灰白的鬓发,蓝绿色的虹膜和锋利深邃的面容,他看上去就像个英俊的罗马人。


然而这英俊影响不了Harold,他现在更多是惊慌,要是对方再走近他拙劣的谎话就要被戳穿了!庄园主不可避免地向后退去一步,却忘记了身后掉落在地的手杖。


Harold在向后滑倒时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Linus可是整个南部上层社会的笑话了——


他紧紧闭上双眼,然而预料之内的疼痛并未到来,他落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臂弯,对方身上带着花香,带着些许酒和烟草的气息,带着他魂牵梦萦的清甜的香。


庄园主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起身和道歉,他生平头一回这样狼狈,呆呆地被人搂在怀里,手还攥着对方口袋里的丝绸方巾。


“是你吗?”Harold低声问,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蠢,却在开口时几乎落下泪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对方低声说,眼睛在月光的阴影下就像黑曜石,“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Alpha,我今天只是代替别人来完成任务,但是我闻到你了。”


月亮躲进云层后面,她向来是知道最多的那个。


-TBC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

算了不攒了我直接发,晚点还有二更三更我保证六章之内完。

◎预警!!!!

ABO/南北战争AU,Omega Reese/Alpha Finch,以及Alpha Hobbes/Omega Ben。

里面涉及的所有专业知识都是我胡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下一章Reese出来,别急都会有的除了车(…)


下午五时三刻,Harold大步走过长廊,手杖在拐弯时重重敲打在地上。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眉头紧皱,一向挂着和善微笑的嘴角也向下抿着。Linus家惯会察言观色的佣人——原先叫做黑奴们纷纷埋下头更加勤快的做事,坚决不去触老爷的霉头。


上帝作证,尽管Harold是方圆百里最温和...


算了不攒了我直接发,晚点还有二更三更我保证六章之内完。

◎预警!!!!

ABO/南北战争AU,Omega Reese/Alpha Finch,以及Alpha Hobbes/Omega Ben。

里面涉及的所有专业知识都是我胡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下一章Reese出来,别急都会有的除了车(…)


下午五时三刻,Harold大步走过长廊,手杖在拐弯时重重敲打在地上。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眉头紧皱,一向挂着和善微笑的嘴角也向下抿着。Linus家惯会察言观色的佣人——原先叫做黑奴们纷纷埋下头更加勤快的做事,坚决不去触老爷的霉头。


上帝作证,尽管Harold是方圆百里最温和敦厚的Alpha,也没有人会想去激怒他。五年前南北战争期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北佬企图欺压这个小个子Alpha,掠夺他的庄园,但是在将Carter推倒在地之后他们就通通没法动弹了。Harold握着雕花的枪从楼上下来,一向温和的信息素因为愤怒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海啸,有些弱小的Alpha甚至当场跪下。


“滚出我的庄园。”Harold只说了这一句话,北佬们狼狈的跑出去,而小个子的Alpha甚至没有开枪。


只有Linus家的黑奴明白这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挑战历代的庄园主的权威。


只有管家嬷嬷Carter在这时候能说上些话,她放下手里的水晶杯朝Harold看去,同时用富有节奏感的语调问他:“怎么了?我的老爷?”


“噢Carter。”在看见自己最信赖的,从小一同长大的Carter时,Harold严肃的面具终于裂开了几分。


“Ben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他扬起手,那里有被他的无奈和担忧揉皱了的纸条。


Carter在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叹了一口气,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掌,扭头唤来几个年轻力壮的佣人,让他们通通去马房挑跑的最快的马。


“你该庆幸,Harold。”Carter说,“这次Benjamin少爷起码知道留一张便条。”


Harold没说话,屋里的佣人忙进忙出,为了布置Linus庄园那间辉煌的舞厅。舞会还有六个小时就开始了,乡村聚会是Linus家的传统,Harold从小就很喜欢它,惠及邻里和喜爱聚会就是老南方人骨子里的天性,和Linus家人的政治和生意方法。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会觉得这些茶会和酒会那样充满挑战和烦恼。




-


很难说南北战争是好是坏,Harold很厌恶那场战争,Benjamin却觉得还不错——他不在乎北佬们烧了多少屋子杀了多少人,战争都会死人,他会觉得还不错是因为北佬和投机商人们带来了北方才会用的抑制针剂,让Benjamin不必再通过咀嚼和在颈后覆用茴香的粉末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出门。


他痛恨那些茴香,从第一次被迫咀嚼吞下时就恨不得与它们同归于尽。小时候在更南边的种植园里时Benjamin清楚的记得有个叫做Leon Tao的中国商人说在东方只有有口腔问题的人才会生嚼茴香叶,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那时一群自诩高贵的上等人矜持地微笑仿佛这是个笑话,只有Benjamin偷偷查遍了书籍,发现那“口腔问题”指的是口臭。


那之后他更加厌恶茴香叶,为他是个Omega,为他居然和口臭沦为同等地位。


尽管这憎恨有些没头没脑。


覆粉也是个让人难以忍受的选项,但比生嚼好一些。Benjamin灵巧地钻过棉花田间的篱笆,不太自在地抬手揉了揉干得发痒的后颈。那些粉末被贴心的调过颜色,通常也只需要用上一点点。毕竟Omega大多待字闺中,没几个会在外面疯跑,漏出点旗幡一样影影绰绰的气味也没什么不好——当然,除了他之外。


钻过篱笆时Benjamin的衣袖被钩破了,手掌也擦破了些皮。本来是不用钻篱笆的,但是Benjamin听到了马蹄声和呼唤,并且一眼就瞧见了跑在最前头的那匹黑色的骏马——Harold心爱的Bear,他居然亲自来找他了。Benjamin躲在那些摇曳的植物之间,轻轻掩住口鼻以防不小心吸入棉絮而暴露行踪。那些棉花像一朵朵生长在田间的雪花,他的兄长是身骑骏马踏过雪地的英俊庄园主,而他是雪地里掩藏踪迹的男妖。


Benjamin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逗的想要发笑。


Harold没能发现他,Benjamin几乎是毫无形象的蜷坐在地上,不比那些半人高的棉花显眼多少。他满意地看着兄长走远,然后弯着腰连着穿过两个篱笆,直到离Linus庄园足够远。然后他站起来,仍然在白雪皑皑的海洋里。夕阳像跳跃的红球般遥遥缀在天边,将一切染成灿烂的金色。Benjamin将手搭在眉骨上眺望,感觉远处的地平线就像在燃烧。


他愉快得扬起嘴角。


接下来要去哪儿?Benjamin自有计划。他有一处秘密基地,一座树屋,就在这片棉花田后,在已经成为废物并且无人接管的O 'hara庄园后面。大家都说那里闹鬼,没有一位体面人敢靠近那里。只有逃跑的黑奴和私奔的情侣可能会闯进他的安全岛,而Benjamin是绝不在意卑贱者和糊涂虫的性命的——他会用他的猎枪送他们去见上帝。


自从被接回Linus庄园开始,Benjamin就已经在计划一个自己的安全岛。这个地点不断变化,被发现过很多次,最后才定在O 'hara庄园。他必须有个安全岛,一个万一北佬会发起大屠杀他可以带着Harold藏身的地方,一个万一Harold终于经不住压力准备将他随随便便嫁出去的时候他可以躲藏的地方。后一种猜测怪伤人的,毕竟Harold曾为了他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自此从一个最体面优秀的Alpha成了一个可怜的跛脚的男人。Harold是不会抛弃他的,Benjamin心知肚明,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他始终不愿意嫁人。他已经听到足够多的闲话了,他总得在那些风言风语真的会伤害Harold之前彻底走人。


Benjamin盯着那明晃晃的仿佛要烧起来的太阳,然后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他开始穿过火焰与白雪构成的海洋,朝他的安全岛走去。这段路会让他的衣服彻底毁掉,但是Benjamin从不在乎这些——要是Harold就不会这样。血缘是多么奇怪的东西,Harold体面,老派,温和有度,是最优秀的Alpha和绅士,而他却脾气古怪,喜怒无常,恶毒的像撒旦投在人间的种子。Benjamin听过别人这么评价他,没什么触动,Harold气的脸颊通红,而他甚至笑了一下。


没有马,Benjamin足足走了两个钟头才看见O 'hara庄园的断壁残垣。他扶着一块冰凉的石墙回头,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去了,整个天空泛着紫罗兰似的光晕,而Linus家的尖塔在世界的中心。


Benjamin看了好一会儿。


Harold不会来找他了,起码今晚不会,他想。


毕竟他邀请了那么多人来参加筹款舞会,他得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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