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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棹

似景前程(二)

谨启。这里是云棹。话说真的没有什么人看嘛,看在我的第一篇小说的份上原谅我的菜吧!所以我来续更了……


还是因为我更得太少……


如果有人评论我马上继续更!  当然某人不算……


@Paranoid_ue


哎,好甜。我要被他们甜死了。


…………………………



       陆言绝对是景程见过最穷酸的老师。


       刚刚被某人半夜九点拖出去到楼下的油腻小饭馆以填饱他据说三天三夜水米未尽的肚子而点了一晚阳春面为由又搜刮...

谨启。这里是云棹。话说真的没有什么人看嘛,看在我的第一篇小说的份上原谅我的菜吧!所以我来续更了……


还是因为我更得太少……


如果有人评论我马上继续更!  当然某人不算……


@Paranoid_ue


哎,好甜。我要被他们甜死了。


…………………………



       陆言绝对是景程见过最穷酸的老师。


       刚刚被某人半夜九点拖出去到楼下的油腻小饭馆以填饱他据说三天三夜水米未尽的肚子而点了一晚阳春面为由又搜刮掉他身上最后十块零花钱的景程,咬牙切齿,仰天长叹。


       陆言的家在小城最破的巷子里面一座摇摇欲坠的筒子楼,离景程住的地方有五条街之远。驱使景程每周五晚上雷打不动地骑车穿过大半个城市,风雨无阻来这个鸟不生蛋的犄角旮旯学钢琴的,到底是什么呢。


       十四岁的景程刚拜入陆言门下时,曾好多次绞尽脑汁地想过这个世界难题。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陆言实在太好看了。


       虽然这个贱兮兮的说法真是很不要脸,但景程拍拍脑门,不得不承认,自己从第一次听他讲课开始,就看上这个人了。


       景程的初中和他老师一样不景气,也许是这样,校方才请得起这位不要多少报酬的钢琴老师。那时学校刚开了几个兴趣小组,景程义无反顾地选了钢琴。


       老师是下午来的。阳光正好,光晕随着门扉的开闭而旋转不停。那人一上台,景程的目光就粘在了他身上。


       他穿一件淡蓝色条纹的白衬衫,黑色背心外罩着西服外套,夹一本有些磨损的乐谱,头顶浅浅一缕白发。


       转身,随即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漂亮的粉笔字。


       陆言。


       那节课的具体内容景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确认过台上的人,他便无暇再关注周遭的一切。


       知道讲课途中,陆言向他们问出一个简单的乐理问题。


       景程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晕晕乎乎地举手,莫名其妙就答了上来。甚至还步子软软地走上台,指着陆言手中乐谱的一小段,做了点即兴发挥。


       阳关撒在陆言的身上,俊朗的侧脸有刀削般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锃亮的金边眼镜,劲瘦的腰身裹在一尘不染的西装里,勾勒出流畅的轮廓。


       整个人,都在神采飞扬。


       他们说,陆言是不收徒的。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有人说陆言是年轻有为,心高气傲,也有人说不过是个蜗居小城,勉强糊口的三流钢琴师,根本就没能力收徒。


       可是他为他破例了。


       讲座结束后,他把景程塞进同一辆计程车,称兄道弟般,在这家小饭馆吃了碗阳春面。


       然后提出,要收他为徒。


       他的第一个并且按照目前情况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徒弟。


       这经历景程至今想来都十分魔幻,他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是贪恋陆言的美色,或者因为白蹭了人家一顿饭,心怀愧疚才答应跟他学习的,总之那时起就每周往返于自己家和老师的小破屋,乐此不疲。


       十七岁的景程默默地踩着自行车,又想起这些事。身边酒不足但饭已饱的陆言一抹嘴,大摇大摆地和他相背而行。


       走进自家小区,几家窗口传出的炒菜声,依然掩盖不了自家两人破口大骂和东西摔得粉身碎骨的噪音。


       景程习以为常地低头锁好车,对着自己叹一口气: “真不想回来。”


       惨白的路灯把楼道里他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钥匙插进门,刚转了一圈,一只拖鞋“啪”得一声迎面飞来,不嫌事大地砸在景程胸前。


       “滚——”

      


擅等

「入梦」

陈槐被李怀忱带回了城墙下的瞭望室。



平日晚上除留守高墙上的守夜士兵外,其余士兵皆在城楼下的帐篷内短歇,领队的士兵将领有自己的一方窄小居室,通常歇于城墙下的瞭望室。虽说是留给将领,也就有一张砖垒出的硬床,和一方小桌、一把木椅,小桌上摆了一个锈了的烛台,里面窝着半块蜡烛,小桌上方有一个圆形窗户,从这里望出,看得清墙下的护城河水以及对岸的芦苇萤流。



陈槐被安置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破旧薄被,被面儿还有明显的补丁,窄间内还点了一炉火炭,熏得这小破地方暖哄哄的。房间内只有陈槐一人,在床上安静地侧躺着,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下将膝盖蜷在腹部,双手叠放在胸口,呼吸均匀地熟...



陈槐被李怀忱带回了城墙下的瞭望室。




平日晚上除留守高墙上的守夜士兵外,其余士兵皆在城楼下的帐篷内短歇,领队的士兵将领有自己的一方窄小居室,通常歇于城墙下的瞭望室。虽说是留给将领,也就有一张砖垒出的硬床,和一方小桌、一把木椅,小桌上摆了一个锈了的烛台,里面窝着半块蜡烛,小桌上方有一个圆形窗户,从这里望出,看得清墙下的护城河水以及对岸的芦苇萤流。




陈槐被安置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破旧薄被,被面儿还有明显的补丁,窄间内还点了一炉火炭,熏得这小破地方暖哄哄的。房间内只有陈槐一人,在床上安静地侧躺着,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下将膝盖蜷在腹部,双手叠放在胸口,呼吸均匀地熟睡着。




这一觉,睡得格外好,陈年的疲倦如山洪般袭来,卷走了满腔的怔忡。




还是那棵古楸树,还是那般高,无论陈槐个头儿再怎么窜,也比不过它分毫。初春的树,才刚刚来得及抽条,一半秃一半绿,搞得不甚好看。陈槐披着青白狐袍,慢悠悠地踱步到树下,伸出手戳了两下结实的树干,刮下一层树灰,陈槐吹掉指尖的残灰,翻身挑了一根经事儿的枝干,像儿时一样坐在上面,晃荡两条腿儿。得亏这新生的树叶抗造,颤颤巍巍地在枝颠儿摇啊摇,就是掉不下来。




陈槐在上面睁着一双眼,盯着天边的落日,黄黄橙橙带着金的光束满满地冲进眼睛,挤得眼角略微酸涩,陈槐看到眼睛受不住才不得不眨巴两下眼睛,松松劲儿。那是新皇登基的第三年,边线的外族显得迫不及待,打着帅旗就赶来试探,试试这末期已至的王朝还是否能起死回生。二十三岁的新皇稳坐中庭,二十三岁新将首次孤身出征边疆,举国上下都在看着这一仗,这一仗伤不了根基,但能浅看势头。




陈槐将狐袍拢紧,不自主地撑着脸,用小指搔着眼角,暖黄的光打在脸上,人又不言语,倒是显得岁月静好。今日,将军即将班师回朝,将军年少,一战成名,给这看似日暮的王朝又活生生地加了一丝曙光,百姓们今日也兴致颇高,还有什么比看着新皇廉政勤政,将军破敌还乡更心气舒畅的景象呢?每家每户都清了平日里的物件儿,摆了整条主街的花,大姑娘们别了环满腰的手帕,读书人写了成堆的诗文,平日里吆喝得最起劲的小贩都转了性子,不喊买卖,喊威武。小孩儿最是兴奋,像打晕的兔儿般地走街串巷,尖着声音道:“韦将军要还朝啦!”




皇帝带着百官到皇城外迎接。盛况空前,整个皇城生机勃勃,这个王朝正在转危为安。




萧平为首,站在城墙内侧,城门内侧门已开,还有一层城门闸高悬在眼前。忽而听闻在城墙顶上的士兵高喊道着:“韦将军归矣!”整个皇城瞬间人声鼎沸,高涨的情绪到达了顶端。皇城内方才还四处奔走的百姓瞬间聚集到主街两旁,伸长了脖子望着街道的起点,中间时不时还夹杂着呼痛声。




“哎!谁踩我脚了?”




“我的手帕呢?谁拿了我的手帕!”




“让让!让让!快来帮我看看我这诗够气派吗?可以念出来吗?”




“娘!爹!快快!把我举起来!”




大家摇摇晃晃,在初春的冷天里挤得暖和得很。




城门闸在缓缓落下,最终横跨在护城河上,将河岸两边连接起来。




宽阔大道的另一头,先是出现了一点光点,是盔甲映衬霞光反射的闪点,萧平微微阖眼,脸色平稳却也藏不住嘴角,颇为无奈地看着逆光走来的军队。为首之人,还是如初见时一样,端着一副老成的姿态,昂头挺胸,只是不再青衣素袍,而是军甲加身,踏辉光,步落霞,骑凛凛黑马飞驰如天神降世。




又是一阵盖过一阵的呼声。




清冷的武殿外,古楸树上,陈槐在此悬了得有两个时辰 了。




非得把日暮盯成了月光初生心里才舒坦,虽是初春但是天色还是晚得早,现在已经灰蒙蒙得一片了。雾气也在慢慢团聚,柔柔地游荡在空旷的院落中。武殿自萧平登基后,便空了多时,如今也没人点蜡,周围迷迷糊糊一片,陈槐吸了一下鼻子,撇撇嘴,腿儿也不晃荡了,静静地挂在树上,也没有动身离开。




忽而,有一点响动传来,像是风摩擦纸皮的声音,陈槐立马竖起了脑袋,仰起了细长脖子眺望墙外,看见门口的不远处有光团在缓缓跳动,陈槐睁大了眼睛,奈何雾蒙蒙一片,瞧不出人影儿,看起来倒是高高大大。那灯光在雾气中朝着门框移动,又有风声在拨动那个灯笼的纸罩,发出细微声响,陈槐也觉不出害怕,只晓得虚着眼睛看清楚点,那灯光即要移至门口,陈槐却被院儿墙挡住了视线,可却又迟迟不见人进来,像是在门口停下了。幽幽的烛光就微微地闪在门框上,搅动着雾气。




陈槐忍不住,伸手拆了一根枝桠,使了点功夫掷出去,略拔高声音问道:“何人?”




无人响应。




陈槐再问:“为何不出声?”




空气中雾气不安,陈槐有些警惕起来,刚想下去检查一番,忽而感到气流涌动,耳后突然一热:“乃是归人。”




自小便不经吓的陈槐瞬间被人拦住腰,稳在树枝上。陈槐回头,眼前一片衣袍翻飞,瞬间身边就多坐了一人。月光才急急忙忙地拨开云雾,投射到这一枝双人身上。




陈槐愣愣地盯着眼前人,目光忽闪忽闪,像是怕看错了。韦文绝自然感应到他呆滞的目光,伸手在白嫩的脸皮上拍打了一下,道:“傻了?”




陈槐回神,撑着身子退后两步,顺带望了望门口,一只孤独的灯笼被人随意地放在了地上。




陈槐又将目光放回来,仔细看着韦文绝,才半年的时间罢,就褪了年少俊气,多了沙场肃杀气儿,但身上又穿的是青袍,头发束得很规整,银纹头冠,白玉穿发间,青年英色将那点戾气揉合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想是个作战归来的将军,倒是科举结束的富家公子。




韦文绝瞧着陈槐略有些复杂的眼色,握拳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赶紧道:“在这儿等我呢?”




陈槐先是再看了他一会,又伸手摘了落在韦文绝发冠上的嫩叶,可怜这叶儿还没长绿,就被这不着调的玩意儿摘了去,而后陈槐又乖乖地坐得靠近些,道:“没等。”




韦文绝侧脸,露出一脸不信,佻声问:“那我这算白来了?”




陈槐笑,月光嵌进他弯弯的眼角,道:“嗯,算吧。”




韦文绝才懒得跟他玩伎俩,无奈地摇头而后道:“这半年来,过得如何?”




陈槐道:“走走皇城,写写画画,不赖。”




韦文绝点点头,眼中如有所思,陈槐低着头,忽而道:“军中如何?”




韦文绝倒是惊奇,这人向来不喜军事,倒是关心起这来,但还是答:“自是比皇城苦点儿,但行军打仗也自有苦中作乐的法子。”




陈槐道:“何种法子?”




韦文绝刚想脱口而出,但瞧见陈槐一脸云淡风轻其实眼角右看,就知道他该是在意这个问题,虽不知道为何,但逗弄一番才是他的本事。张口便道:“自是下了战场,夺了胜仗,晚宴时好酒饮杯,美人作陪,那时那刻最为酣畅。”




陈槐神色平淡,食指却又在一下一下地扣着树皮。




韦文绝瞧他竟沉默不语,心中也道不出哪番不自在,又糊了心添油加醋道:“那美人儿…”




韦文绝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冷不丁地掀了下去,得亏一身好功夫,打个转儿还算飘逸地落了地,韦文绝藏着笑拍打了两下身上,平息了心底儿不知从哪儿翻起的雀跃,板着脸仰面看着陈槐道:“殿下这是为何?”




陈槐不去看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挑挑眉去望天边的月亮,语气清雅,就跟这月光一样清清冷冷道:“本王瞧着韦将军皮糙肉厚,想是经得住摔。”




韦文绝本想瞧着他如何诡辩,这人倒是爽快,睁眼儿就跟他瞎掰,把他给气笑了。




陈槐温笑再道:“韦将军若念着那些酒肉,今夜皇兄想必设了宴,且瞧将军今儿这身也是出彩,将军净可去逍遥,不必逗留在此。”




韦文绝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槐,道:“微臣好歹算立了功,现在这幅皮囊可金贵着。”而后退后一步,隔着层层月光,看透了枝桠上的人,接着道:“此外今儿这衣裳才穿上不出半个时辰,弄脏了臣还挺心疼。”韦文绝又认真地拍了下袖子,抖了下不存在的灰尘,心里倒是乐得找不着北,幸好是换了行装才来,又盘算着改日再去弄一身儿。




韦文绝欺负得人说些厉话,整个人就舒坦了,收了趣态,正经而专注地望着陈槐,温言:“微臣虽见识了边塞豪情,但沙漠孤烟如何敌得过锦城双月?”




陈槐片刻怔愣,侧脸望望天际悬着的明月,眼眸微闪道:“双月?”




韦文绝见他疑惑,笑得越发温柔,目光稳稳地放在陈槐眼中,点头沉声道:“双月。”




专注的目光像火苗燎得人心尖儿焦躁,耳后发红,陈槐回过味儿,眼神右瞟,道:“将军快快回吧,皇兄必是在寻你了。”




韦文绝心里纳闷了,怎么还没忘记赶人走?




难道还非得说出在边塞最逗趣的事儿事实上一群大老爷们儿沙子里埋人玩儿吗?




而后细细打量到陈槐耳垂的那抹绯红,心里又没有理由地乐开了,道:“臣自是要走。”




陈槐低了头,没拦着。




韦文绝又退后一步,距离陈槐有点儿距离,道:“但臣不能白来。”




陈槐眯眼看他,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奇怪主意。




韦文绝望着他道:“臣来时携了一只灯笼。”




陈槐波澜不惊,答:“在门口。”




门口灯笼里的蜡烛,早就被风和夜露欺负得咽了气。




韦文绝状似不满摆头,放软了目光,看着陈槐道:“殿下可知回途路暗。”




而后突然双目灼灼地张开了双臂,韦文绝再道:“臣得带走一束月亮。”




陈槐霎时呆呆地看着地上站立之人,青衣玉冠,双臂舒展,含笑相望,而他心如擂鼓。




陈槐轻轻叹口气,就知道在打奇怪主意。




继而,月亮跃枝,被有心之人捞了满怀。



沈婳

被全部变态攻略(人外,兽人)08

在课间无所事事地打开光脑看起新闻的柏妮,忽然听见一个细小清脆的呼唤。

从窗外传来鸟缘敲击玻璃的两声“笃笃”——

一只模样秀丽的银喉长尾山雀两只小爪爪扒在玻璃栏杆上,深棕色长尾羽在阳光折射下闪着翠蓝色的光泽,挺着小小的圆滚滚的肚子,胸毛白乎乎的又蓬松,看起来柔软又洁净,两只绿豆般黑乎乎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柏妮打开窗户,“咴~”肥啾发出几声打招呼似得语气助词,然后用她那稚嫩清脆的声音严肃地说道:“我是四年级的级长洛丽亚,请问你们班柏妮同学在哪?校长找。”

啊!居然还有反差萌!可爱!

柏妮捂了捂被萌到而不停猛摆的心脏,红着脸颊答道:“学姐好,我就是柏妮。”

之前说过,普通星系的小...

在课间无所事事地打开光脑看起新闻的柏妮,忽然听见一个细小清脆的呼唤。

从窗外传来鸟缘敲击玻璃的两声“笃笃”——

一只模样秀丽的银喉长尾山雀两只小爪爪扒在玻璃栏杆上,深棕色长尾羽在阳光折射下闪着翠蓝色的光泽,挺着小小的圆滚滚的肚子,胸毛白乎乎的又蓬松,看起来柔软又洁净,两只绿豆般黑乎乎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柏妮打开窗户,“咴~”肥啾发出几声打招呼似得语气助词,然后用她那稚嫩清脆的声音严肃地说道:“我是四年级的级长洛丽亚,请问你们班柏妮同学在哪?校长找。”

啊!居然还有反差萌!可爱!

柏妮捂了捂被萌到而不停猛摆的心脏,红着脸颊答道:“学姐好,我就是柏妮。”

之前说过,普通星系的小孩子从八岁开始上学,小学七年,普高四年,中高四年,大学十年,所以她在普高目前是三年级,在大部分小同学里算是学姐了。

学姐大吃一惊:“柏妮同学.......是人类吗?糟糕,校长好像没说这一点,等等还是我自己听漏了.......”

白色肥啾严肃地不停用翅膀摇摆自己的小身子,发出焦虑的思索。

“那这样,学姐把我带过去,如果不是找我的话,我就再回来不就好了。”

感到肩膀上落下了一个光脑重量的肥啾,柏妮侧着头看着白到发光的学姐:“那就这样吧,我带你去校长室。”

活泼的肥啾显然不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白球球便选择在柏妮的两边肩膀上跳来跳去。

学校主要是是两栋教学楼一栋实验楼连同中间组合的连廊的建筑组合体,校长室在最远的实验楼的五楼,因此中间要穿过许多长廊,在学校是很愉快的一件事,可以吸到不同种类的生物科科科科(发出快乐的笑声)。

像在操场上,就有好几只豹类(具体种类认不出来),还有一只胖老虎摊着肚皮晒太阳,穿过长廊也能看见路过的树枝上停着两只雕號,有一只展开两米长毛茸茸翅膀,从背面看上去像是巨大的扑棱蛾子。

“学姐快要毕业了吧?想去哪里上学呢?”柏妮努力克制自己想rua毛茸茸胸毛的手。

“恩,是的,以西行星距离中心系比较偏,好的学校也没多少,我家里人试图搬家去翠林星,旅游业为主的小行星,距离中心系非常近,高速梭车只要坐一天就能跨越三个星系和一个小行星带!”肥啾挺着小肚子嘤嘤叫。

“好羡慕学姐,我也好想去中心区上学。”

“没什么可羡慕的啦,你也可以去考一所中心区学校,联邦第一中高,中心域第二军校附属中高,新泽中学这些联邦排名靠前的学校都是寄校制度的哦,有宿舍,完全不用担心租房问题!”

“好呀。”柏妮微笑点头,心里叹气。

考上了家里不让去上课也是个问题呀,养父那种排除异己仿佛自己是所有物一般的态度.....真的会让她远离去中心区上学吗?

“柏....妮.....拉..奥?”

戴着巨大粗框圆眼镜的一只灰毛扁嘴鲸头鹳看着档案发出一声拉长声音的疑问。

“是....这样...的。一位...好心....的....联邦探员....经手了....你的,....啊,骚...扰案,在....已经有跟.....随,...骚扰,擅自....进入....学校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学校....安保.....决定将案件....移交给......这...位,emmmm,这...位,........”

这只看上去傻fufu 的鲸头鹳侧着大头,张着鞋拔子大嘴慢吞吞地吐字,头上的灰色呆毛还一翘一翘,虽然这只鸟有将近一个半自己那么大,看起来还是呆呆的可爱。

虽然觉得校长可可爱什么的,好像很没礼貌。

“我是洛·欧特。”银色的缅因猫用爪子将光脑中的警探的员工手册调了出来以示身份。

“很高兴再次见到这位可爱的小小姐,”猫猫头低了一下,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柏妮以为他是要握手,就把手递了过去,结果感到手被软乎乎的肉垫接住了!

猫猫头又低了下去,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柏妮偷偷拿眼睛过去望了一下校长先生(女士?),发现对方毫无异色,这大概是兽人世界一种古典礼仪之类的?就和外国人贴面礼差不多?

柏妮正沉浸于柔软又舒适的毛毛触感中不可自拔。

洛就翻看着一些保安采集的证据,或有意或无意地问起问题:“上次做笔录的时候,你说那个落下卡片的人很奇怪...你是不是认识他或者有些熟悉这个兽人?”

“...如果我说实话,你能确保一定抓到他吗?”

“不会让我受到任何威胁吗?”

柏妮思索了一下,果然还是STALKER的威胁可怕多了,天天隐藏在自己的身后,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样提心吊胆的自己也受够了,如果自己只是单纯的受害者,那其他事情又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呢。

果然还是让警方快点逮住那个变态比较好。

“我可以申请证人保护,这样也会有警官随身保护你。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威胁,但在危险面前,比起我的生命,我会优先选择你的生命。”

柏妮搅了搅手指:“好吧。”

“他就是个那个跟踪我的STALKER。”

左天Fetal Erorr

                       塔与星

  ①
  
  雪国一年四季都下着雪,所以叫雪国。在雪国的邻国,便是穴居人的国家。
  穴居人的国家是奇妙的。他们与常人无异,却深居洞穴之下,天空中总是倒映着一座神秘的带有传奇色彩的金色高塔。那是所有穴居人自豪的标志。
  ...

                       塔与星

  ①
  
  雪国一年四季都下着雪,所以叫雪国。在雪国的邻国,便是穴居人的国家。
  穴居人的国家是奇妙的。他们与常人无异,却深居洞穴之下,天空中总是倒映着一座神秘的带有传奇色彩的金色高塔。那是所有穴居人自豪的标志。
  穴居人的国徽也是倒悬着的金色的高塔。传说高塔上居住着不同世界的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却拥有着通天的神力,被穴居人以神明诞生之地歌颂着。
  但大家都明白,那无非就是一座桥梁,是两个世界的通道——虽然另一个世界有些过分的强大。
  希尔斯躺倒柔软地泥土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高塔。他坚信着自己的视力是穴居人中最好的,因此他对他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
  高塔上只有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在孤独地坐在窗台,眺望着远方。
  希尔斯并不是什么本分的穴居人,相反,他经常离开洞穴,前往地表的各个国度游历。他长了不少见识,可这高塔上的神秘女孩却是他从来闻所未闻的。
  人们都说高塔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亦或是神明所居住的地方,但希尔斯所看到的却明显不是这种传说。他看到了一片美丽的庭院和一栋白色的洋房,被藤蔓支撑着的窗台前有一位瓜子脸蛋的少女正无神地眺望着窗外。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是一种寂寞的空无。那种孤独感深深地感染了希尔斯,让希尔斯无法移开注意。
  可察觉之后,那高塔上的场景顿时便消失不见了。这使得本就富有冒险者精神的希尔斯突然之间便对高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就是产生了兴趣,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希尔斯苦思冥想,却总是想不透究竟要怎样才能爬上那座高塔的塔顶,然后走到少女的面前,去近距离地目睹她的忧郁。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他前去拜访了巫师。
  巫师是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平日里靠占卜维持生计,但由于占卜奇准,所以大多数人都是乐于前来占卜自己的命运的。但巫师也同样有着占星师的通病——不会好好说话。每次占卜的结果巫师都会用一种极其微妙玄幻的词句来形容,大多数人在第一时间内都听不懂,直到事件结束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占卜的结果是这样的意思啊。
  希尔斯猛地推开了巫师的房门,却迎面撞上了前来迎接的巫师。
  “呜哇!疼死了,老头你怎么挡在这儿啊。”
  “呵呵,我看到今天有一人要找我占卜,索性站在这里,等着你来了。”
  巫师抚了抚自己白色的长胡须,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暗紫色水晶球。
  “把你的手放上去,我自会知晓你索求的一切。”
  “切,装神弄鬼的老神棍。只要把手放上去就好了对吧?”
  希尔斯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将双手极为虔诚地放在了水晶球上,闭上了双眼。
  巫师此时也闭上了双眼。他这么做是为了能够读解出占卜所得到的结果,来放出预言。可这一次似乎与往常不同,暗紫色的水晶球瞬时布满裂纹,碎裂开来,而年迈的老巫师也当场突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希尔斯显然被这突然间发生的一切所吓到,连忙扶起了巫师。
  “等等等等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能给我解释清楚么?”
  “……这个事情或许你不知道会更好些吧。”
  巫师叹了口气,默默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悠悠地喝了起来。看着眼前这老人在爆炸后突然自顾自地喝起了茶,这让希尔斯有些不太高兴了,他一遍遍地用手掌拍击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而巫师却无动于衷。希尔斯知道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便转身打算离开这里,可此时巫师却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今晚,在中心线上,当月光照射到她的的脸的时候,便会有人来接引了。”
  “中心线是什么东西?”
  “呵呵,已经不能再说下去了。”
  希尔斯虽然心有疑惑,但考虑到巫师平日的一贯作风,便只能放弃询问,悻悻地走出了店铺。
  “你一定是不知道的,占星这门术法,虽然会知晓天命,但却是有所惩罚的。距离被固定了的事件来说,不论如何都无法更改,并且若是说出来,便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啊。唉。”
  巫师将茶杯和壶摆放好,躺在了躺椅上。躺椅是精木质的,躺下去会因受到重量而轻轻晃动,只是这一次,躺椅纹丝不动,近乎磐石。这大概是因为巫师本就轻盈和失去了那些许重量的原因吧。

希尔斯走在街上,心中默默地思考着巫师的占卜。中心线究竟是什么,是那教堂中在中间被一分为二的地板,还是与邻国的交界处?希尔斯不知道,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天渐渐地暗了下去,头顶上的天空开始划过流星,遥远的就好像是在高塔之上存在般。

希尔斯静静地看着夜空划过的那些闪烁着灿烂光芒的流星,带着一条银白色的长长的尾巴。无数的流星从天边划过,像是银河被倒扣过来,将一切颠倒。突然,希尔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天空中的流星虽是遥不可及,可若是仔细看来,却是按照一条直线划过,且就处于穴居国的上空。

希尔斯向着比蒙大街的方向冲去,流星的轨迹便就在比蒙大街中心处的高塔石像上空被分割为两半,那大概就是巫师所说的中心线了吧。希尔斯这么想着,冲到了石像下方。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奇闻异象所产生了好奇心,纷纷出来观看,而比蒙大街的中心石像处则恰巧是最好的观赏场景。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去!躲开!”

希尔斯粗鲁地推开了挡在路前观看的行人,就这么一口气地冲到了石像的下方。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着这里,这就是巫师所说的来接引的人么?可又不像。那是一个光点,逐步靠近的光点,带着巨大的破风声逐步降落的流星。穴居人们开始了恐慌,大家自顾自地逃跑,乱成一团,其中不乏被撞倒甚至被踩死的人。希尔斯也被撞倒在了地上,他的大脑被混乱的人群狠狠地踩了两脚,有些晕眩,双目渐渐失去视线。

天空中的流星越来越近了,它无比巨大,甚至可以轻松毁灭整个穴居国。国王带领着国内所有拥有魔法的人,向着巨大的陨石发出了攻击。陨石被攻击后散落出的碎片降临在这片并不富裕的地穴中,带着血花与泥土产生了巨大的噪音。可即便如此,国王等人还是要击碎这陨石,以免国家所有的人民全部牺牲。

希尔斯在意识模糊前似乎听到了哭声。那是女孩的哭声,但希尔斯并不知道那是谁的哭声,也不知道她为何而哭泣。希尔斯的双眼已经彻底地看不见了,他在地上艰难地向着石像的方向爬着,拥抱了石像。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巨大的流星所发出的破风声、市民们恐慌的叫声、王国魔法的发动声、死亡的惨叫声——还有女孩的哭声全都销声匿迹。希尔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柔软地东西轻轻抱住,随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希尔斯确信了——这便是接引他的人,高塔上的少女。

 

我没有曾经的记忆,也没有现在和未来。

只是一阵风轻轻吹过,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从床上爬起,呆呆地看着电视机上那些不断重复的新闻报道。说实话,我对这些无限循环的电子机械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害怕孤独,却又享受孤独罢了。

这看起来有些矛盾,但却又很合理。人就是由众多不合常理无法理解的矛盾所构成,使得生活变得戏剧化,变得有趣。夏天了,窗外树上的蝉声开始响起,吵吵闹闹地,令人烦闷。自我醒来,便独自一人生活在这栋房屋中。这附近没有一个人,但冰箱只要隔上一天就会自动补满,花样很多,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你喜欢的饭菜。若是突发奇想,还可以在纸条上写出你要的食材或是其他的物品,哪怕是游戏机也好,在第二天的冰箱和桌子上一定会出现这些你要的东西。

可即便这样,日复一日的活着总是会感到厌烦,感到无趣,哪怕是尝试着自杀,第二天也会安然无恙地从床上醒来。电视机上的新闻与我无关,我仿佛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一个孤独寂寥的自杀空间。

我曾试着离开,可外面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我准备了衣食与水,背着背包便离开了。这片森林只有一群无害的昆虫,你甚至见不到其他的活物。就这样,我坚强地行走着,朝着某一个方向走了大概二十天左右,我已经陷入了弹尽粮绝的状态。幸运的是,我在出发前带了一把小刀,这些树只要割开树皮便会流出许多的水,而食物则是靠着树上的果实来充当替代。

就这样,我在森林中过了大概半年的野人生活后,终于走出了这片森林,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灰色的无机质的土壤,路边随处可见的白色尸骨,有动物也有人类的,看不到绿色,最多的东西是砂石与泥土,全都是灰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绝望。

我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疯狂地奔跑起来。可就算如此,我仍然无法从这个灰白色的世界中寻找到希望的色彩。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已经被谁所抛弃了,被谁所放弃了。谁也无法得到救赎。这画面就好像是我在屋中玩过的某款游戏的结局一般,在白雪下散去了最后一丝力量的魔王。天空放晴了,人们欢呼庆祝,魔王永远地陷入了长眠,他守护了这个世界的平衡数万年,终究在年老时失去了力量,世界的平衡就此被打乱,而他吸收了这股足以破坏世界平衡的力量,作为罪人,作为魔王而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然后被带着大义的主人公们所讨伐,带着悲伤的微笑离去。

这个世界就是被破坏了平衡,却又没有所谓主人公的世界么。

我的体力逐渐不支,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这里的空气是被污染的,我艰难地行走着,却一个不小心脚底踩空,坠落地穴。

我在空中不知坠落了多久,终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感觉我已经无法呼吸,胸腔内产生的窒息感令我十分痛苦,再加上坠落的疼痛,使得我的眼睛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我感觉我的意识逐渐远去,却又不想就这样结束自己,我奋力地挣扎,观察着四周,却只发现了一座造型与我所在的房屋相差无几的石像,只是石像是反过来的,是到悬着的。我的意识彻底模糊了起来,我昏迷了过去,却又在最后一刻回忆起了自己所丧失的记忆,与这个世界的过去。

魔女,这是人类给我的称呼。

这个世界分为表与里,里世界的人类拥有发达的技术,而表世界的人们则是偏向中世纪的魔法世界。我生活在表世界,曾因为向往而打开了与里世界交汇的大门。而到达了向往的里世界后,却又因为魔法而被人类所称为魔女。

我感到了里世界对我的排斥,于是又想要逃回表世界。但当我回到表世界后,却又发现表世界正在逐步毁灭——这是强行将两个世界连接起来的魔法的副作用。我痛苦万分,用尽全力制造了一片纯净的拥有着生命的森林,和一座可以封印记忆的洋房,想要永远地逃避这份痛苦。

可我现在明白了,即便是封印了过去,终究有一天还是会回忆起一切。即便是再次将自己的记忆封印,未来的我也会离开洋房,去探寻着未知的新世界。我下定决心,我想要改变世界被摧毁的命运。

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深地沉睡之中,我的旅途便至此终结了。

 

 

我没有曾经的记忆,也没有现在和未来。

唯一记得的是,我拥有魔法,且许下了什么誓言。出于好奇,我将院子里的小池塘与过去的某个世界相连,每日便是呆呆地望着水面倒影着的另一个世界。尽管不知道这样做有何用处,但大脑中却总是告诉我,这样就好。似乎是要等待着什么人,可我却丝毫不知那个人是谁。此时倒影着过去世界的湖面似乎有人正看向我,我有些害怕,用魔法变出了两个人偶,穿着华丽的戏服,表演着一出魔王与勇者的故事。

时间渐渐地过去,一年又是一年。不知过了多少年,似乎有着一位少年紧紧地盯着湖面思索,不知为何,我本能地觉得他是在看着我,但那又何妨,我依旧是静静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湖面,发着呆。

只是,在被他盯着的那段时间,我的身上似乎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温度。

 

 

“醒醒。”

“唔...这里是...”

希尔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似乎是一个奇异空间,四周由一片纯白所构成,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黑色头发的少女。希尔斯一眼便认出了她。

“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啊,玛西尔。”

“嘿嘿,当然是要给你添麻烦啊。”

玛西尔是希尔斯的青梅竹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也经常因为粗心大条而犯错,而错误全由希尔斯承担。二人曾背着父母偷偷地定下过孩童间的婚约。只是在某年,玛西尔突然销声匿迹,这令希尔斯伤心不已,成为了流浪世界的旅人。

希尔斯不解地看向玛西尔。玛西尔只是笑笑,像曾经那样拍了拍希尔斯的头,说道。

“我马上又要走了哦,所以想拜托笨蛋一件事情。”

“谁是笨蛋啊。”

希尔斯苦笑了一声。

“马上你要见到的,是未来的我。她因为了某件事情失去了记忆,你要亲一下她哦。”

“啊?为什么啊?”

“为了......拯救世界?你看,我们的世界不是要被毁灭了么,如果你亲她一下的话,她身体里蕴藏着的魔力就会爆发出来,这样世界就会得到拯救了!未来的我很厉害吧。”

“啊...还能这样啊,那为什么我不直接亲你呢?”

“所以你是笨蛋啊,现在的我根本没有那样的魔力,所以你要亲未来的我。”

“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怎么觉得那么别扭。”

玛西尔突然抱着肚子大声地笑了出来,甚至躺在地上滚了两圈。

“哈哈哈哈哈,希尔斯你还是那么傻啊,来来来,有一个事情我要偷偷告诉你,把脸伸过来。”

“什么啊。”

希尔斯一脸不爽地把脸伸了过去,玛西尔凑到她的耳边,唇齿微动。

“什么意思?难道你...”

“啾~好啦,不要说了,她就站在你背后哦,加油!”

玛西尔轻轻地吻了希尔斯的脸颊,将他推向了身后无意识的、金发的玛西尔。希尔斯大脑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推直接令他的唇覆盖在了金发玛西尔的唇上。

黑发的玛西尔的身体渐渐地化为碎片,微笑着融入进了金发玛西尔的体内。渐渐地,金发的玛西尔苏醒了,但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她将纯白的空间散去,恢复了时间的流动,随后将双手高举,便将天空中所有滑落的流星消灭,最后治愈了希尔斯身上的伤口。

希尔斯呆呆地看着玛西尔,眼神复杂,他想起了当时黑发的玛西尔,她所带着哭泣声音说着的临别的话语。金发的玛西尔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变得模糊,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最终变得透明,看不见了。

 

“我马上就要消失了,因为时间线的关系,我会关闭表世界的大门,在里世界内永远地生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改变了什么,又拯救了什么。那么恭喜你拯救了我们的世界,我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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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档

擅等

「皇帝」(2)

今日乌云蔽空,万顷皇城被沉闷的空气压得瓷实,皇城中心落着的浩大金殿顶上偏偏坠着最浓稠的乌黑,浓墨似的云团在不停地汇聚、挤压,仿佛在为之后的倾盆蓄力。



皇帝刚下早朝,听贴身太监来报皇太后凤体受寒,抱恙在榻。萧平遣了前往御书房的轿撵,调转身,徒步到仁寿宫看望皇太后。皇太后喜香,尤爱沉香,萧平投其所好寻了城内最好的木匠为她打造了沉香殿,太后也如皇帝所愿安于后宫,洇着沉香,选一处靠墙的软榻,安静地倚在木肘上,盯着窗栏外来来回回开谢数年的槐树。



此时,太后正单手支着头闭目养息,淡妆素衣,侧躺在绸缎枕上,身上覆着一层薄狐皮,窗外风呼得凌厉,卷得窗口的大槐树簌簌抖叶,有几...



今日乌云蔽空,万顷皇城被沉闷的空气压得瓷实,皇城中心落着的浩大金殿顶上偏偏坠着最浓稠的乌黑,浓墨似的云团在不停地汇聚、挤压,仿佛在为之后的倾盆蓄力。




皇帝刚下早朝,听贴身太监来报皇太后凤体受寒,抱恙在榻。萧平遣了前往御书房的轿撵,调转身,徒步到仁寿宫看望皇太后。皇太后喜香,尤爱沉香,萧平投其所好寻了城内最好的木匠为她打造了沉香殿,太后也如皇帝所愿安于后宫,洇着沉香,选一处靠墙的软榻,安静地倚在木肘上,盯着窗栏外来来回回开谢数年的槐树。




此时,太后正单手支着头闭目养息,淡妆素衣,侧躺在绸缎枕上,身上覆着一层薄狐皮,窗外风呼得凌厉,卷得窗口的大槐树簌簌抖叶,有几片不规矩的叶子大胆地飘进窗内,落到了木榻之上。萧平走进殿内,一层薄寒便从窗口袭来,而殿内本早在初秋就应该烧碳避寒。萧平侧目,看见殿内角落里静静燃烧的木炭,被寒风吹得奄奄一息。




殿内,皇后正服侍在侧,见皇帝来,即刻起身行礼,萧平点头,抬手示意皇后离殿。皇后温顺颔首,再替太后掖好被角后离开沉香殿。萧平又遣走了殿内的宫人,随后走近床榻,拨去床脚的枯叶,贴身太监在搬来软凳后弯身离开。萧平坐下静静地看着太后,她即便睡着,眼角也带着明显的皱纹,肌肤确是暗淡了不少,眉头在睡梦中也不得舒展,萧平就这么看着她,忽而又是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从窗口大剌剌地闯进,萧平立刻起身,越过床榻,伸手拉上窗户,关上了逾矩的寒风,隔绝了若有若无的残存槐花香。




太后蹙紧了眉头,缓缓睁眼,看见正坐下的皇帝。




萧平温声道:“母后醒了。”关窗后,殿中正以可感的速度暖和起来。




太后撑着身子坐起,萧平凑近为太后铺好背枕。太后初醒浑浊的双眼看着萧平,待靠好后,缓缓道:“皇帝怎么来了?”




萧平望着她,道:“听闻母后受风寒,下朝便赶来看望。”




太后沉沉呼气,因受风寒呼吸受阻,言谈间很是不易,萧平起身,将榻后的木炭再三拨弄了两番,殿内的暖热更加明显。萧平再次坐回床边,伸手握住狐皮下的手,轻声道:“怎会突然受了风寒?”




太后将目光从皇帝眼中垂下,盯着紧握的手,道:“天色难辨。”




萧平脸色平静,两人之间许久不语,只有炭炉中有轻微的“滋滋”声。太后侧头,不看皇帝,看向窗外的槐树,比起昨天又多掉了些叶,有几支枝桠已经秃了,在寒风中不堪重负地摇晃,看着看着,太后便看红了眼,这天真是越发寒了,那城楼之上怕是更不好受。




沉稳的声音在空旷暖热的大殿响起,萧平道:“母后殿中的宫人想来倦怠,窗户都记不得合上,朕明日便遣了去。”




太后收回目光,神色凄切地看向皇帝,微红的眼角更显得老态,道:“哀家不愿罢,皇帝何苦为难那些宫人。”




萧平看着她静默不语,整个人被病气缠绕,哪里还有儿时的艳丽,连伤心都显得奄奄一息。萧平抬手,拭去了太后眼角裹着的泪,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叹道:“今后便要记得,免得受这些苦。”




太后深深呼吸一口,风寒的憋闷将胸口压得心酸。




此时,殿门被扣响,轻响三声后便静止,萧平道:“进。”




贴身太监推门而入,跪地参见皇帝太后,递上参汤,萧平接过后移步坐于床榻,一勺一勺吹凉后喂给太后,萧平见太监还不退下,问道:“还有何事?”




太后闻言也顺眼抬头,瞧见太监欲言又止的模样,止了皇帝的汤药,萧平回头看着跪地的太监,见他眼神犹豫,淡淡道:“先出去。”




太监告了安起身要走,太后沉声道:“禀。”




这一声,像是用尽力气甩开了病气,压足了母仪天下的威严。




被叫住的太监顿身,转身又匍匐在地上,抬眼瞟了皇帝的眼色,萧平端着玉碗直视着太后,太后毫不避讳地看着皇帝,这一瞬间,仿佛她还是当年威仪不减的皇后。终是萧平先敛了气势,继续搅动碗中的汤药,太监见势便禀道:“陈槐于宫城外求见。”




拿着汤匙的手稍作停滞,继而放了汤匙,将碗放回托盘中。太后心中骤紧,眉目中更见悲切,酸涩的气息从胸口上涌,伴有更加浓重的鼻音,颤道:“槐儿…他所求为何?”




可是天寒了吃穿不保?可是又身染寒疾?可是知道母后想他了....




太监谨慎地再看向皇帝,见他未有神色变动,紧着喉咙道:“只道是求见皇上。”




太后随即望向皇上,目光中满是祈求。萧平闻言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太后,他的母后像是被唤起了神色,连脸色都在慢慢回转。




这满殿的沉香和热碳都不及窗外寒槐。




太后从狐皮下伸出手,紧握住萧平的手,柔声道:“平儿,你去见见他…”




萧平双手裹住她的手,轻轻地揉搓,怎么刚才捂了这么久还是不见热。




太后见皇帝不答,恳切再道:“平儿,去见见槐儿吧…好不好?平儿?”




萧平笑,再替她慢慢将手放回狐皮下,才道:“好。”




太后一展笑颜,病态中难得施舍的笑容,眼中总算是少了那点哀愁,如炭火般暖热地看着萧平。萧平缓缓扶着太后躺下,瞧着她还未褪去的嘴角,跟着浅笑道:“母后好生歇着,那儿臣走了。”




太后似是想起什么,张嘴却最终缄口。




萧平瞧出,温言道:“儿臣还是最爱听母后唤我平儿。”而后行礼,转身离殿而去,剩太后怔愣地望着门口。




出了殿门,萧平浑身都浸着一股子沉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看似汹涌的乌云最后只成了一层薄雨。秋雨绵如针,扎得人鼻寒心冷,萧平愣愣地看了会儿阴暗的天,雨丝被风吹在脸上,新鲜的空气涌入脾肺,浑身上下都凉得透彻。太监赶紧撑伞,置于萧平顶上,挡住了萧平的视线,一片黄遮了满天灰。萧平敛下目光,踏步而出,金边衣袂蹭上了花坛的草木,粘了点泥灰。




轿撵已到仁寿宫外,萧平跨上轿撵道:“去宫门。”




八年对峙,本是谁都未设想相见。




陈槐立在宫墙外,红黄庄严的四丈八尺宫门将他彻底阻隔在外,他身形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扇宫门,八年前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曾暗地发誓今生不再返回,如今年岁二七,重返时才知道当时竟是不舍更多。




隔着一层茫茫雨雾,天地模糊,陈槐目光滚烫却在涣散,年幼时在这诺大皇宫中养成的身娇体弱自是撑不住大病初愈后的折腾。




在雨中淋了半个时辰,忽然,宫门伴随着沉响在松动,缓缓地隙开一个裂缝,随后向两边大开,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内里的深不可测。陈槐重重喘气,拼命地眨眼,透过层层薄雨看见那鲜亮的明袍。陈槐又走近一步,呼吸滚烫,凉却在秋雨中。




他看清了。




萧平负手站立,太监在旁边撑着伞。一道宫门打开了八年的相隔,陈槐努力地望着萧平,萧平淡淡地看着他。陈槐脑子迷糊,纵是怀有目的而来当时他只想着,皇兄似是变了。身量更高了,目光较八年前更为深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盛着四平八稳的太平气势,也带着万丈华光的萧寂,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皇帝。霎时,陈槐委屈红了眼眶。




萧平仍是静默不语,只平静地看着陈槐。




陈槐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白玉地砖上,令人清醒的疼痛刺激了他混沌的脑子。他鼓足了力气道:“罪臣见过皇上。”




萧平没有回应,看着陈槐的膝盖,又似是看着白玉地砖。




贴身太监抬头看了眼皇帝,转为对宫门外喊道:“殿下求见皇上所为何事?”




陈槐紧紧看着萧平,喉咙因为发烧而干涩,沙哑道:“罪臣…求皇上…”




萧平听着他紧涩的声音,抬起眼沉沉地看向陈槐,盯着他的眼睛,抿紧着唇。




陈槐鼻头微红,眼泪在雨色中隐淡不见,他的皇兄就在那头静静地望着他,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通向皇宫中心的一条宽阔大道,两边是砖红的城墙,高高地遮住天,隔绝一方的阴雨连绵。




他断断续续,哽咽道:“求皇上…准许…臣…”




萧平握紧了负于身后的手,直直地盯着陈槐,将他的眼泪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陈槐仿若下定了决心道:“准许臣…可下城楼,进皇城。”说罢,陈槐以头扣地:“臣必当安分守己,绝不入皇宫。”




滚烫的额头与冰冷的地砖紧紧相贴,让陈槐获得片刻的轻松。




萧平紧握的手松开了,手心濡湿,竟生生捏出了汗。望着伏低姿态的人,喉结滚动。




半晌后开口道:“准。”




而后,陈槐高喊:“谢皇上。”




继而宫门合上,不知又将合上几年的光阴。




宫门之外,陈槐身体难支,抗到现在终是倒下了。




宫巷内,萧平坐在轿撵上,看着纱帘被微雨溅湿,狐皮覆盖的手在不为人知处浅浅颤抖,黄红的宫门就在背后,可他不能回头。




萧平盯着手上的狐皮想,瘦了,病了,委屈了。

泽川

【原耽】 《无措》

温柔大神仙攻xC天小魔君受——长文预告

<他所度过的天上人间岁月,无错于行,无措于你。>

<无措>第一章 惊圣

     魔界,六月初八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这片……惊恐的大地。

     九重赤魔殿里,坐在最高的宝座上的逐日君脸已经黑了。

  “报!逐日君,八重殿里没找到人。”

  “报!君上,外面怡香苑和红袖楼都……属下是说外面主街上没找到。”

  “报!逐日君……”...


温柔大神仙攻xC天小魔君受——长文预告

<他所度过的天上人间岁月,无错于行,无措于你。>

<无措>第一章 惊圣

     魔界,六月初八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这片……惊恐的大地。

     九重赤魔殿里,坐在最高的宝座上的逐日君脸已经黑了。

  “报!逐日君,八重殿里没找到人。”

  “报!君上,外面怡香苑和红袖楼都……属下是说外面主街上没找到。”

  “报!逐日君……”

  “好了不用说了!”魔君一声喝断,额头青筋突突跳,“这动静就是那个混账弄出来的!派去西南方向的人呢,还没回来?”

  一时四下无声,唯有脚步匆匆向外去了。宝座上的逐日君暴躁地抓着头发,身体里魔气的涌动还没有完全止息——一刻钟前西南方传来异响,接着几乎整个魔界都震了一震;更惊人的还在后面,他体内沛然的魔气竟被勾动起来,其程度之剧烈,只怕魔界刚断奶的娃娃都能察觉到是本族的气脉被震动了。宝座上的逐日君脸色越发黑,手势越发暴躁:本族气脉!魔族的根源!谢放羽这混账是不想活了吗?!他要用鞭子抽死这个不肖……

  此时,殿门突然“嘭”一声被撞开,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人,滚了进来,一边滚一边吭吭咳嗽,吐出一团一团的尘土,还不忘艰难地开口:“报……逐逐逐逐日君……”魔君隔空在他背上猛地一拍,暴躁道:“结巴什么!快说!”该人在一记猛拍之下咳得更厉害了,过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在逐日君等得不耐烦意欲爆发之际及时开口了:“逐日君,殿下今日上西南山脉寻宝,在第八峰半山腰挖到了……殿下派属下回来禀报一声,说他挖到了……”

  “挖到什么了?”逐日君这时才从一团灰中认出这不是他刚派出去的人,是他不肖子谢放羽身边的亲护,越来越有不好的预感,从宝座上“腾”地站起。旁边侍从都是一脸的同情——呐,怪不得勇冠五族的魔君紧张,羽殿下从小到大每次出去“寻宝”都是灾难;上次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极北山脉里的赤熊全部惊下了山,魔君不得不派竹将军率军前去撵回,足足撵了大半个月……上上次把关越界妖兽的囚狱给炸开了……上上上次……

  大殿下方的灰团亲护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说:“……挖到老祖宗的坟了。”

  大殿里瞬间陷入了与方才完全不同的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逐日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挖到……始魔的先冢了?”

  灰团亲卫又是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又道:“不是普通始魔,逐日君。挖到了……大君冢啊。”

  全殿的魔族,围观了正当壮年的逐日君脸上逐渐显现出将死老魔对“子孙不肖、家继无人”的绝望无助——魔君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停顿在半青半红,伸出一只风中乱抖的手:“大君冢……他没被里头的东西震死?!老子的魔界都要震塌了!!!”

  灰团亲护及时地扯出一抹“别生气君上既然殿下没被震死说明事情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的安慰性笑容,继续说:“殿下说了,挖都挖开了,他想看看老祖宗长什么样子……”在上方魔君刀子一般的目光中立刻加快语速:“所以他一鼓作气挖出了大君闻誓刀的一块残片并给坟冢和第八峰加了封印现在正在往魔都赶请君上派人接应一下就这样。”

  逐日君听得脸色变幻几度狰狞,偏头往旁边一声怒吼:“滚去叫竹云带一万魔军接应那个混账!!!”被吼的侍从并没有挪动——这么大的声音,候在殿外的竹将军肯定听见了……逐日君吼完,开始在宝座前来回踱步,踱了两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用稍微小一点的声音说:“召集十位长老前往封圣殿……开殿门,让人把大殿周围所有人一律驱散!”想了想又道:“去传长老,我亲自去封圣殿开门……”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出了大殿。他身后的灰团亲护一边用衣袖抹脸一边一溜小跑跟着,抹出一张清俊的脸来;他看着前方走路虎虎生风的魔君脸色不好转反而有愈加阴沉的趋势,问道:“逐日君,您在担心什么?殿下虽然不该挖老祖……始魔大君的坟,但挖都挖了,封印也封上了,闻誓刀也快送回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逐日君转头痛斥道:“没问题?!你小子说没问题?!问题大着呢!那是始魔大君的刀冢啊!上古圣神纪,神明们付出了折陨自身的代价才斩下大君头颅,折断闻誓,那先冢是能说挖就挖的?一挖开,魔族的气脉都被震动了!别说是魔界,只怕是头顶的天界都能察觉到……”说到这里他突然猛地刹住脚步,身后正听得战战兢兢不敢插嘴的亲护一个踉跄才没撞上去;只听见魔君用前所未有、威胁实质性爆满的阴森语气道:“要是真的……这次的事真的惊动……我就给他上一道封枷……丢到人间去!”

  亲护一贯听魔君使用“用鞭子抽死”“打断两条腿”“把两条胳膊撅下来”之类没有可行性的口头威胁,此刻是一个哆嗦透心地凉,下意识拔腿往魔都城门方向跑——一定要拦住殿下啊……可千万别回来啊……

  可惜他没能再多跑两步。

  逐日君话音方落,几乎同时,天地刹那一亮。

  不似骄阳刺眼,只如月练明亮,浅浅的金色自天穹而降,速度极快,没有半分阻碍,如飞矢般流利;刹那间这神明的光辉令所有人心头一窒,这一窒过后便生出深深的敬畏:这是……上古圣神啊……

  那亲护僵住,话音才落瞬间就成谶的逐日君也是一僵……最终微微低下头,伸手接住了那神明气泽凝成的月练之令,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月练之令在他手中略微明亮了一些,微微转动着;逐日君低声说了一句:“是,听从圣君安排。”那光泽流转的月练又明亮了一些,随即消失了。

逐日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叹了一口气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回九重殿……漓泽君光降,谁也不准进来打扰。还有,让谢放羽一回来就马上带着闻誓刀来九重殿,不然我魔族真的会有极大麻烦……”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报——逐日君,不好啦!竹将军让属下赶紧向您禀报,殿下在城门口看到了降下的月练之令,把闻誓刀丢给竹将军就跑啦!”

  逐日君:“……”

 

  都说魔族的第六代魔君谢逐什么方面都挺幸运,就是没有子孙福。

逐日君娶了倾国倾城的花间妖女做夫人,本来是情深义重的一对好夫妻;异族通婚,极难有子嗣,本来逐日君已经从长老后裔中挑好了可继大位的青年才俊。可后来魔君夫人怀孕了,舍了一条命生下了谢放羽这个……“不明生物”。

  谢放羽生出来的时候,刚睁开一双从母亲那里遗传来的金边妖眼,看到的都是周围人啧啧称奇的脸——进入普世纪后上古血脉衰微,五族人都不再拥有先祖的神力,魔族一分为二,赤魔族、炎魔族各带一半纹印;这小小婴儿,魔血尚未觉醒,还不是纯正魔族血脉,额上竟显出上古始魔才带有的赤炎双纹印!未来魔君,魔族希望啊!

  可谢放羽殿下越长越大,竟越长越……歪。

  魔族的子民在长达三百六十六年的岁月中痛苦纠结,在这一天,魔都西南传来的巨震之后,终于对指望殿下光复魔族失去了信心,转而去祈祷逐日君长命百岁了。

  有这么一个儿子的逐日君显然不可能长命百岁;此刻,他正在九重殿里招待月练之令的主人,圣神纪结束、众神消陨后存世的最后一位神明,漓泽君。

  修长的握剑的手指托着巨大的上古凶刀残片,刀上沛然的魔气在手指主人的面前瞬间收敛得无声无息。神君白色的衣袖微微拂动,左袖隐现一朵五瓣圣莲;他腰间的剑像是感应到什么,在镂刻着月练纹的朔银剑鞘里清鸣一声。

  逐日君瞅了一眼这把大名鼎鼎、被世人称为“无错之剑”的神兵,头痛地想起了在上古史的记载中,当年斩断闻誓刀的,就是这把剑……

  清鸣声止息,漓泽君开口了:“魔君,刀上有新的封印,是何人所加?”

  封印?逐日君闻言一怔,然后道:“是犬子放羽所加……不敢欺瞒圣君,这刀……也是他挖出的。”语气很小心。

漓泽君面上没有分毫变化,深沉如海的眼眸依旧注视着手中的刀。

逐日君抬袖擦汗,一边忖度,一边在内心痛骂谢放羽是个混账:这个混小子从来都不肯看上古史,根本就不知道比起妖族,魔族同圣君漓泽的渊源才更深;正是因为闻誓刀出世,漓泽君才会这么快就下界吧……

虽然上古圣神纪已经如此遥远,造人族、建轮回的大月神与大方、大经、大无三圣都陨落了……可漓泽君依然还在。他手持五族气脉所聚出的一朵圣莲“五净”,衡量天下是非,裁定五界赏罚;五族人,依旧要仰仗圣墟的光辉……

此刻漓泽君已经转过身,一双深沉广袤的眼眸看向了逐日君:“魔君,气脉惊动不是小事,不要大意了。”

“是。我自然会查清楚来龙去脉……如果是有人蓄意引动……”逐日君的眉头紧紧皱起。如果有人意欲借上古之力催发魔族气脉,有能力探查刀冢所在,还攀扯到魔君之子身上……其居心何其险恶!

漓泽君微微颔首,一舒袖将闻誓刀残片递给他:“此物当归属于魔族。记住,收好。”圣君的语气一直平淡得听不出半点心绪,最后“收好”两字,语气向下压了压。逐日君双手接过,郑重颔首道:“请圣君放心,魔族将世代镇守闻誓刀至死。”顿了一顿,又道:“多谢圣君宽宏大量,往后我定当好好管束小儿。”

漓泽君轻轻向后仰头,笑了一笑,眼中却没有划过笑意,那片深海依旧风平浪静。过了片刻,他慢慢道:“魔君,我向来不插手五族内务……只是近日……”那光洁如玉的前额有了些微皱痕,“……罢了。还请魔君多加留意吧……血脉之争,不可轻忽。”

逐日君闻言眉心又是一拢,漓泽君却已经言尽,雪白袍袖下的手轻轻一划,点点金光自指间流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面门户,空间在“门”的两边、在神力作用下微微扭动着。他抬步迈入前,忽然一转身,目光落在了逐日君手中闻誓刀上。

  “魔君,令郎……所加封印,相当出色。”

 

  谢放羽从大君冢挖出的第二块闻誓刀残片被魔族十位长老再次加持了十道封印,封在了封圣殿的大阵之下。魔君站在殿外,看着布置阵法的长老们,忽然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随侍的魔将道:“等放羽回来,就让竹云回丹阳河主事吧。那里的炎魔族边境……”闻言,魔将答道:“炎魔族多年安分守己,不管竹将军回不回丹阳,都足以震慑,无人敢兴风作浪。君上是在忧心什么?”

  “忧心?非也。”逐日君如削凿般的眉目一时间现出无可描摹的冷峻,周身君王的气度无可置疑,“本君是在想,有多少年,漓泽君不曾窥看天机,做出预言了……

  “普世纪以来,也许……从未有过啊。”

  

 

  且不言逐日君如何忙着收拾烂摊子;魔族水深火热之际,亲手挖穿老祖宗坟墓的那位知名的二世祖却正躺在妖都最出名的歌舞楼……外的一棵大树上吹风。

  一墙之隔,墙内是丝竹袅袅,红巾翠袖,迎来送往,说不尽的婀娜风流;墙外是一条昏巷,一棵高大的老槐上,红衣的少年正对月喝酒: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酒坛,喝得泼泼洒洒,清冽的酒液自丹朱唇角流过下颏,那线条犹如刀凿般鲜明,倒是恍似一人。

  皎洁月色下少年肤白似雪,一双妖瞳眸光流转,漆黑的瞳仁外是一圈金色,分外妖冶,恍惚间更有魅惑之意。他五官纵深鲜明,侧看宛若削凿,却因着那样一双眼睛,显不出隐藏的坚毅与冷峻来;似笑非笑间,便正是一个风流妖族少年。

  那一方衣角在月色里飘荡,是比血色略深的红,此刻却显得分外热烈,鲜明得一如这饮酒的少年。

  谢放羽喝一口,往左边墙内看一眼,缤纷繁华、无尽风流尽数落在他眸中。慵懒恣意的神态遮住了少年眼底那一份锐利的清醒。旁人望他,便如雾里看花,不能辨真假。

  “这醉春风真是名不虚传啊……好酒!”谢放羽视呼呼晚风为无物,陶醉惬意地摊开四肢,躺在树杈上,仿佛正躺在左边墙内哪位头牌姑娘的绣床上。没过多久他忽然“呃”一声坐了起来,伸出手指揉了揉雪白的前额,有些气恼地咕哝了一声:“居然上头了……”指间红芒一闪,刚刚浮现的赤炎纹印再次消隐,他呼一下又躺了下去,凝视着头顶密密的枝叶和隐现的星空。

  酒就在隔壁歌舞楼偷的,谢放羽怕放在外面的酒不好,花了老大功夫从酒窖最深的角落挖出了一坛醉春风,如今看来到真是窖藏多年的珍贵陈酿。好酒,就是上头啊……

不过,若是在妖界南境,要多少这样的好酒没有,要多少绝美的花妖没有啊……谢放羽无不遗憾地想,若不是这次事儿闹大了,引得圣君下世、各界惊动,他老子动了真格下了血本四处通缉……加之跑得仓促钱没带够,他何至于跑到妖界三个月,才喝上这么一坛好酒!谢放羽那双金边妖瞳微微眯起,想着跑出来这么久,魔界没什么大动静传出,看来那位圣君并没有严厉惩戒的意思。再待上几个月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酒意上涌,他干脆闭上了眼,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居然是被……一阵稚子的读书声吵醒的。

倒是有妖界骄阳穿过叶隙落在他脸上,但谢放羽这么多年睡过多少没有顶的地方,坚持不睁眼;然后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念书声:“……混元创世,圣神初降……”“大月神为万神授圣,方、经、无三圣为天地立法……” “始魔大君,祖妖大君,举族叛乱,爆发上古第一战……” “七十二将……漓泽神君……”

诘屈聱牙的上古史被一群稚子念得七零八落,其效果堪比催魂咒,树上的谢放羽烦躁地堵住了耳朵……五族必读文献里他最讨厌的就是上古史了,千万年前的根本摸不着影的事儿,撰写的天族史官为凸显上古时代的神秘高贵还写得狗屁不通……底下一群稚子显然也很痛苦,一个个念得要断气。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这乱七八糟的在读什么?!上古史,能让你们这么糟蹋吗!这是对神明不敬,你们懂不懂!愚钝!愚钝!”

然后是一阵劈里啪啦的训诫,几下啪啪的戒尺声,几声哭叫。接着这位夫子喘匀了气,长篇大论地开讲:“……昨天为师讲到,大月神在圣神纪可以称得上是万神之首,为众多神明授圣,其中就有在上古第一战中战功赫赫的七十二神将……这七十二将中有一位神明最为出名。”

“夫子,就是……刚刚下界训诫魔族的漓泽君吧。”一个声音怯怯接道。

“正是!”夫子的语气陡然转变得更有激情,充满了敬佩向往之意,“好!那么我们今天就来讲讲漓泽圣君!”

忍无可忍,谢放羽从树杈上“腾”地坐起,因为昨天喝了酒,有些头疼,十分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漓泽君?这位可不是刚刚下过魔界嘛,因为他随手挖穿了大君冢;而且要不是他跑得够快,估计训诫的就是他了……

底下夫子的声音愈发激情澎湃:“有句话说得好,‘圣境无错将,圣墟漓泽君’,这位圣神可是看过了数万年变迁哪。传说,漓泽君是混元之时与天地共生的神明,在大月神座下授圣,参与上古第一战,是七十二神将之一。他的那把剑,是斩月练、抽霓霞而造,大月神还亲自为之镂刻了剑鞘剑柄;这把剑,不知斩落过多少妖魔的头颅!漓泽君最显赫的战功,是对抗始魔大君那一战——当时,漓泽君与凤神牧并肩作战,凤神牧在战斗中折陨,漓泽君用这把剑亲手斩下了大君头颅,斩断了魔刀闻誓,英勇神武,万世敬仰啊!啊当然……漓泽君也受了重伤,据说,他中了千道大魔封枷,在昆仑沉睡万年。千道封枷啊!不愧是上古神将!不愧是漓泽神君……”

谢放羽听着下面一大堆溢美之词十分的不耐烦,死死堵住耳朵——忽然又改变主意松了手,从树上一跃而下,轻轻巧巧落了地,大步过去把书塾的窗户一拉,探头进去大大咧咧地问:“这位夫子,晚辈偶然路过,有事请教一下——那位与漓泽君共战始魔大君的凤神牧,与漓泽君是好友吧?”

这位夫子长了一把与方才的激情讲述十分不符的大白胡子,骤然被打断,面上有几分不虞,看着窗外的红衣少年道:“这位小友,我看你年岁,早就应该进过学了,怎么连这也不知呢?相传漓泽君为人少语,在大月神座下诸神中是出名的最为沉静,开口次数比拔剑都少;七十二将中,唯独与凤神牧较为亲厚,始魔一役凤神战死……有别家史书说,从那时起,漓泽君再也不曾说‘凤神牧’三字。”

“啊……原来如此!”谢放羽作恍然大悟状,动作优雅地向白胡夫子施了一礼,“晚辈受教了。这就告辞。”还没来得及关上窗,一个小童从坐席上立直了身子,指着他的腰间好奇道:“你是从隔壁来的吗?”

“隔壁?”谢放羽转身向后一望,转回来时一脸震惊,“这这这……书塾还能建在歌舞楼隔壁吗?”

“小友此言差矣,这书塾正是歌舞楼出资所建,白日不曾营业的辰光,老夫正好教娃儿们读书。”言毕夫子扫了一眼他身上,看到他所佩玄色银纹腰带虽显尊贵,却花里胡哨挂了一大堆女子的香囊香袋,有几个配色之大胆绣工之抽象令人咋舌,俗气得很,瞬间把他归为夜宿青楼楚馆的花花公子之流,大步过来,把窗嘭地一合。还不忘大声对书塾内学子道:“不要同那等纨绔子弟往来!不能因为有烟花之地在侧,就自轻自贱,读不好圣贤书!”

窗外被扑了一脸灰的谢放羽摸了摸鼻子,心道这老头虽然暴躁啰嗦,心性却不迂腐,不似旁人一味轻贱娼妓之流。方才听这老头所言……凤神牧折陨于闻誓刀之下。从前他在应该学上古史的时候光看妙绝美人图了,那时他老子气急败坏的责骂,现在感觉确实有点道理啊……不知道多年以后漓泽君再见此刀,是个什么光景?

他漫不经心转过身,背着手,从小巷内走出。这时歌舞止歇,车马散去,歌舞楼门庭前是一片清洁的日光 ,红衣少年迎着光,微微眯了眯眼,眼角拉出狭长流丽的弧度。

 

是夜,妖都妖王宫。

谢放羽拎着一壶御酒蹲在一处大殿顶上,喝了几口,四下里望着,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护卫,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妖王宫他来过几次,也不都是从大门被迎进来的,现在看这布防似乎……格外的重。再看看这如临大敌的气氛……深更半夜的,妖王在干什么?临幸他那几个宠妃需要这阵仗么?

谢放羽的母亲是妖界南境大领主之女,几大领主和妖王都有点沾亲带故;他以深夜走亲戚的心态来妖王宫改善生活,如今可别撞上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啊!谢放羽毫不迟疑地就向后退,无声无息地慢慢退下了殿顶;可腰间香囊太过累赘,不知道撞到哪里发出“喀”一声,极轻极轻的瓦响在耳中却像警铃大作,谢放羽立觉不好,呼啦一个大转身在半空扑了出去!

“嚓!”

一道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粗大暗弩从耳边擦过,谢放羽听见下面一声厉喝:“有人闯入!东南方向!给我围住!”瞬间火把大亮,隐在暗处的妖军轰一声倾泻而出,将东南角团团围住;谢放羽咬牙骂了一声娘,一把将手中酒壶拍出,灵力随水珠迸射,啪啪啪射倒一片,人却向反方向疾退,在殿顶上一掠而过就要突出包围圈;忽然面前迎上来一人,冷笑道:“哪里去?”

谢放羽见避不过,干脆欺身而上,和那人“啪”一声生生硬对一掌;那人噔噔噔后退数步,脸色一白,立即弯腰、伸手捂住胸口,仿佛灵力不支。谢放羽抬脚就要把他踹开,那人却是虚张声势,飞快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烁着森冷铁光的劲弩,朝着他的面门猛地一扣扳机!

“叮!”

不是刺破皮肉的沉钝声响,而是箭弩被硬物阻挡的清脆声响——谢放羽在刹那向上一蹿,堪堪避开了面门,箭弩射中了他的胸口。持弩者一愣,大概是不太习惯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逃过他的偷袭,谢放羽却没给他时间思考,抬脚猛踹,当胸把他踹下了殿顶:“阴毒小人!”

这么一来一回间身后妖军已经再次围了上来。谢放羽眉头一拧,伸出手意欲召唤他的长枪乌沉,伸到一半又生生收了回来——暴露身份,等于给魔界找麻烦,最近他给他老子找的麻烦真的够多了。他张开五指虚虚一掷,几点劲风飞射,底下刚中过招的妖军纷纷四散退避;他却是虚晃一招,一个猛子扎进妖军的空隙处,啪啪打倒几个冲了出去,还不忘顺走一把剑,哈哈笑道:“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谢放羽在妖王宫的大殿殿顶上飞奔。

他虽然甩掉了大批妖军,身后却还有几个附骨之蛆般的黑影紧紧黏着不放;谢放羽提气加快了速度,自几处宫苑内飞掠而过,一边咬牙切齿地想,妖君这么大手笔,总不会是给他这个偷酒者准备的吧?得赶紧甩了,他可不想真的闹出事来……

  跃上一处殿顶时,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谢放羽定睛一看……竹云?他怎么在妖王宫里?无暇多想,急于脱身的谢放羽一跃而下,朝那人影一扑,脸上已经扯出一抹笑容:“竹叔!好巧啊!”

  竹云的手下意识握住了剑柄,待看清他的脸,倒是显得比他还惊讶:“——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谢放羽摆出对待长辈一贯的“诚恳“假笑,“路过……不小心惊动了妖王军,哈哈,和他们发生了一点小矛盾……竹叔,您可要帮我挡一挡风头啊。”

  “……”竹云一张脸上全是不可置否的表情,伸手摸了摸髭须,往他腰间数目巨大的香囊香包上瞥了一眼,道:“殿下这几个月,在妖界过得不错嘛。”

  “哪里哪里……”谢放羽继续假笑,赶紧往腰带上薅了一把,一把还不够,又薅了几把,把那些香囊香袋往旁边一扔。这时身后远远传来好大一阵动静,火光亮起,妖王在众多妖军的簇拥下姗姗来迟,一身金灿灿的王袍十分整齐,不太像从哪位妃子床上匆匆爬起的模样。妖王镜渊的大长脸上一双金边妖瞳显得十分阴沉,看看谢放羽又看看竹云,显然是认出来了,开口时语气就更加阴沉了:“原来是小魔君。不知道小魔君夜闯妖王宫,肆意打伤我妖军将士,意欲何为啊?”

夜闯王宫?肆意伤人?好大的几顶高帽子!难道不是方才那朝他脸上扣扳机的家伙先动的手?还下了死手!谢放羽眉毛一挑刚要呛回去,竹云却先开了口,语气沉稳:“想必是误会一场。魔君命我来妖界寻殿下,现在既然已经寻到,还请妖君行个方便,让我带殿下回去复命。”

竹云是魔界大将,战功赫赫五族有名,一向腰杆子挺得极直极硬,在妖族君王面前都不改口,自称为“我”。镜渊脸上阴云密布,明显想发作一番,但碍于竹云身份,忍耐着把怒火压了下去,冷笑道:“竹将军还是早些把小魔君带回去的好,不然他在本君这妖界再晃荡几个月,说不定圣墟那位又要下到妖界训诫了。”

“魔君自会对殿下有所惩戒,不劳妖君操心。”竹云口气亦不太好,一把抓住谢放羽就向外走,这次无人敢再拦。他们一路出了妖王宫,有一队魔族亲卫在外面候着;谢放羽刚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见到族人的亲切激动之情,几个护卫就一拥而上,利落地把他捆了起来;谢放羽震惊之下还没来得及挣扎,竹云一掌拍在他灵穴上封了他的魔脉。

“竹叔!!!您这是干嘛?”动弹不得的谢放羽被护卫架上马车,十分震惊。

“干嘛?”竹云眼皮也没抬,面无表情地说,“你爹让我来妖界捉你回去。他还说了,要是半路上让你给跑了,我这大将军就不用做了,改去做马倌。”

……

一路上谢放羽果然多次试图逃跑,但都在竹云毫不通融的态度下无果而终。他反复问竹云,他老子这么上纲上线是要抓他回去干嘛,竹云不肯松口,只说:“殿下回去就知道了。”谢放羽转向看管他的护卫,问他们漓泽君到底同魔君说了什么。护卫纷纷摇头:“属下哪里知道?圣君只接见了君上一人,君上什么都没同别人说。”

谢放羽满腹狐疑地一路被绑回了魔都。直到了九重赤魔殿前,竹云才解开他身上的魔脉禁锢,对他说:“赶紧的,去见你爹吧。”谢放羽抬腿走了没几步,他的亲卫之一哭丧着一张脸迎了上来:“殿下,君上传你立刻去九重殿。”

“他要干什么?”谢放羽妖瞳微微眯起,十分警惕。该亲卫痛心道:“那日您派属下回来传信,逐日君说如果这次惊动了圣墟……他就要给您打上一道封枷,丢到人间去!”

封、枷!封枷!!!

谢放羽殿下顾不得在家门口落荒而逃的狼狈形象,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他身后传来魔君的怒喝:“混账!你还想跑到哪里去?!给我捉回来!!!”

当纵横魔界恣意多年的谢放羽殿下被逐日君一道封枷封去灵力锁闭魔脉,一脚从云头被踹落人间时,心下之戚戚,简直不能用笔墨描述……他从云头呼呼地往下掉,想着以他老子的记性,没有三五十年是想不起他来的,那么他岂不是要在人间待上几百年……       

逐日君加在他身上的一丝灵力缓冲着他下坠的速度,谢放羽扭头向下看了看,默默地计数:三,二,一……

“砰!!!”

砸穿屋顶、降落地面的小魔君躺在自己制造的一大堆尘灰里,头顶还有残片啪啪往脸上掉,陶醉地仰视着头顶的夜空,发出了一声由衷的长叹:“真是拉风的出场啊……”

他正陶醉着,耳边突然传来少年清冷的声线,略带薄怒,叱道:“什么人?!”

第二章 片羽 

躺在废墟之上的谢放羽艰难转头,看到了一把指着自己的剑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锦缎中衣,左手端着烛台,右手持剑指着谢放羽,用同样的清冷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何人?!”

  谢放羽晕头转向地爬起来——他受了封枷,这么一下着实吃不消啊……四下里一看,发现自己此刻所在,一堆残片之下,好像是一张……床。

  自己大半夜掉到人家床上来了……怪不得人家口气这么不好!不过这少年睡眠中居然没有被砸中这一下,反应实属敏捷啊。谢放羽抬起头想向他道个歉,在烛光中看清他的脸时,却怔住了。

  烛光闪烁不定,少年的脸却显出如雪如玉的白;五官勾勒精致,笔笔入微,转折流畅,是真正的容貌冠绝,造物所钟。此刻正直视着谢放羽的这双眼,犹如星海,无边无垠,却不是充满死气的漆黑一片,而是隐隐有星光闪烁却依旧深沉,依旧……清冷而疏远。

  这是真正的出尘之姿……谢放羽怔怔地想。人族,在五族中最为孱弱微小,人没有灵力,寿命短暂,连外貌都不如妖魔俊美;他眼前这个少年的容貌……完全不像人类。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少年看,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处境其实同他也差不多——谢放羽满身狼狈,但异于常人的容貌气度依旧遮掩不住,令人侧目。那少年被他这么看着,终于挂不住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你到底是何人?夜半破屋闯入,放肆无礼!”

  “啊……”谢放羽终于回神,滚下床榻手忙脚乱地施了一礼,信口胡诌道:“在下久闻鸣文书院大名,是来前来求学的。半夜惊扰兄台清净,对不住对不住。”他方才四处一扫,看道这是一间清雅的竹舍,床边放着的一件白衫上隐约绣有“鸣文书院”几个字,试探着这么说了。

  “胡编乱造。”

那少年把剑送近一些,脸上表情又变得清冷,看上去就像一尊玉雕出的神明像:“秦先生曾是当今皇上位列东宫时的太傅,无人引荐,他怎会随意收弟子入书院?你三更半夜随意闯入书舍寝居,哪有这样的拜师之礼?”

  谢放羽一听就知道自己蒙对了,这少年正是鸣文书舍的学子;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胡诌道:“我有拜帖的,这不是在半路上不小心丢了嘛。千里迢迢赶过来,外面的人却拦着我不让进,我才想着……呃,深夜进来看看。不小心闹出了一点点……小动静,惊扰了兄台,请见谅哈。”

  那少年看着他,大约是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无语。月光从屋顶上的大洞里明晃晃地落下来,照着惨不忍睹的一片,时刻提醒着他这绝不是什么“进来看看”“小动静”……过了片刻他低声道:“我不管你到底目的为何……马上出去,我饶你一次。”

  那少年大约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宽宏忍让,面前这奇怪的红衣人一定会马上告饶然后出去,向后让了一让,露出门来。可他没料到下一刻谢放羽眼睛一转,说道:“不要这么着急赶人嘛!我看兄台你容貌出众,气度出尘,着实令人倾慕,要不……交个朋友,收留我一晚吧?”

  那少年脚步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谢放羽毫不羞耻地向他挑眉一笑。至此,这少年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再说下去不知道还会听到些什么惊人的话……偏头向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开了,走进来几个家仆打扮的人,都处在深夜被惊醒的迷茫状态,看到屋内的一片狼藉都睁大了眼:“公、公子……这这这是……”

  少年难得被人看到窘态,面上恍惚掠过一丝恼火的红晕,指着谢放羽,用他生平最差最失态的语气命令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被几个仆人七手八脚扛起来的谢放羽也不挣扎,悬在半空喊道:“哎,兄台,你不要这么绝情嘛……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的……哎、哎你们轻点抬啊!”

  少年看着到他被扛起来还胡言乱语不休,“嘭”一声重重合上了门。他回身,想坐下平息一下心绪,却发现床已经被弄得不成样子,坐也坐不了;抬头又看到那个大洞,不由得扶额轻叹一声。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在一边的坐垫上盘腿坐下来,决定就这么静坐到天亮。

他刚刚入定,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名家仆在外小声说:“公子……”少年又睁开眼:“什么事?”那家仆道:“公子,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人丢出去了,可他没走啊。他说……他说秦大人没收他为徒之前他是不会走的。”

  “……”

少年静默了一阵,放在膝盖上的修长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最后说:“丢一床被子出去。”

  “是。”家仆应了,“那您的寝居……?”

  “明日修整。”

  

第二日,太阳高照,在深秋微冷的早晨烘暖了白墙黛瓦的书院。一片柔和的金光之中,周围簌簌作响的竹林也褪去清冷,显露出几分生机来。谢放羽在书院台阶上醒过来,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摸右手腕上深黑的封枷。感受不到体内有一丝的灵力涌动……

谢放羽又在身上摸了摸,发现逐日君这次把事情做得相当彻底,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法器,连腰间挂的花妖铃都摘了去……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当他摸到胸口时,指间意外地触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硬物,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块散发着可疑香气的玉佩……

谢放羽盯着此玉佩花了半刻钟努力回忆,最后恍惚想起,好像是他在妖界时一个女花妖送给他的……女妖娇嗔地把玉佩塞给他时说到:“郎君,这可是奴家的贴身之物……郎君把它藏在心口,就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奴家的心意了……”当时他从善如流,随手往胸口一塞……

谢放羽掂着玉佩,转向书院紧闭的黑漆大门,想起昨夜遇见的那个少年,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他往常懒洋洋的笑容,眼中飞快流转过一丝隐晦的锋芒。

(未尽待续)

 



擅等

「皇帝」(1)

深夜,福宁殿,皇帝寝宫。



内室书房中,萧平独自一人,正扶额揉捏眉头,书房烛光点得足,衬得桌上金面奏折光彩熠熠。萧平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盯着案前的折子。



骤然烛光微晃,萧平敛起脸上的倦意,面色平静地望向书房门口。下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卷着与这辉煌大殿不相符的风尘气闪进来。跪身于桌案下,禀:“参见皇上。”



萧平慢慢抬起眼眸,来人着玄衣,脸蒙黑巾,留得一双眼睛在光中闪烁。



萧平淡淡地看着他,道:“平身。”



黑衣人闻言而动,恭敬起身,而后迈步上前立于台侧。



萧平自黑衣人动作起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他走近,萧...



深夜,福宁殿,皇帝寝宫。




内室书房中,萧平独自一人,正扶额揉捏眉头,书房烛光点得足,衬得桌上金面奏折光彩熠熠。萧平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盯着案前的折子。




骤然烛光微晃,萧平敛起脸上的倦意,面色平静地望向书房门口。下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卷着与这辉煌大殿不相符的风尘气闪进来。跪身于桌案下,禀:“参见皇上。”




萧平慢慢抬起眼眸,来人着玄衣,脸蒙黑巾,留得一双眼睛在光中闪烁。




萧平淡淡地看着他,道:“平身。”




黑衣人闻言而动,恭敬起身,而后迈步上前立于台侧。




萧平自黑衣人动作起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他走近,萧平问:“他可有异动?”




黑衣人迟疑片刻,谨慎屏息,低头垂眸。




萧平紧抿双唇,才拨弄舒展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颇为厉色地看向黑衣人,眉目间含着捉摸不透的犹豫。黑衣人见状,即刻又跪身于地,作扑爬状,以示有罪。萧平瞧着他一副恭顺模样,叹口气,不再多言,低头盯了会老实跪着的人,眉头又渐渐放松,继而起身离开龙椅,亲自下台扶起跪地之人。




萧平道:“未曾怪责于你。”将人扶起后,又仔细打量了眼前人,浑身蒙得扎实,细细看来一双眼睛倒是显得亮度灼灼。黑衣人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在短暂的对视后慌张地移开了眼。




萧平笑:“倒是越年长越惧朕,你倒是从何时起,连正眼都不瞧朕?”




黑衣人赶紧恭敬站好,仍是垂着头,沉声道:“圣上天子之仪,不可窥视。”




萧平道:“那便抬起头,正大光明地看。”




黑衣人心中一动,而后慢腾腾地将目光从皇帝腰间的玉石中拔出来正视着面前的皇帝,皇帝的那双眼睛清亮冷冽,看得人心生寒霜,可他偏偏记得深刻,三十余载,该是华贵之人也还是一身的风华卓绝。




“萧壹。”萧平唤醒他的呆愣,道,“你我初识年岁几何?”




萧壹答:“臣五岁。”




从五岁相遇到如今整整二十五年。




自建国以来,历朝皆崇一暗律,为保皇帝安危,自登基之日起便影卫傍身。前朝皇帝会为太子养一群影卫,皆由皇帝亲信搜罗天下男婴集聚而成,其中或为父母弃者,或为受难流落者,在皇室密地严训至成年,待太子登基,前朝影卫尚存者须随先帝殉葬,而后养大的影卫便接而辅佐于下一朝皇帝。




暗律言,影附帝而生,非死不得离。




影卫没有姓名,没有家室,没有自由,也不能有自己的意识,从被捡回皇宫的那一刻起,自小便只认一个理,吾为君生,吾为君亡。一生玄衣蒙脸,隐于暗处,非帝召不得示于人前,史书不得载,野史不可传,一代又一代隐没在黑暗中。




萧平生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萧定对于这些祖宗规矩也无意隐瞒,因此萧平对影卫自是知晓。在萧槐还没出生时萧平没能寻到好玩伴,萧定当时也重在稳固社稷,又觉太子年纪尚小不曾多加约束,萧平宫中待得越发无聊,挑了个无聊得大发的晌午,仗着太子的身份闯了皇室密地,没存什么特别的心思,就想着反正日后都归自己,早日见见这传说中的影卫就当作个乐。




密地建于宫围外皇陵之地,层层把守得相当严格,萧平问萧定要了个贴身侍卫,大摇大摆地走进皇陵。先祖之墓自是不得擅进,相隔有一段距离的暗室才是萧平的兴趣所在,路上恰逢护国公正领着一小童朝同方向走着。




萧平高声唤住了国公,护国公回头瞧是萧定,脸色颇为震惊,旁边的小儿更是紧紧埋着头,生怕别人瞧见了脸。萧平见惯了别人这般作态,无甚在意,径直走到国公面前,护国公一脸不省心地瞧着眼前的太子,蹙眉道:“太子殿下前来此地为何?”




护国公乃前朝大将军,同韦相齐名,为萧定的左膀右臂。言语神情上都带着沙场肃杀气,萧平虽然平时傲得很,对这驰骋疆场数十载,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将军却是恭敬。萧平瞥眼垂头的小儿,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像是没吃过饱饭一样,转而又望向护国公,道:“闲来无事,来此地见识一番。”




护国公眉头蹙得萧平心中一紧,国公道:“此地乃皇室重地,太子殿下若想图个轻松,此地最为不适。”




萧平赶紧道:“国公此言差矣!此来并非玩闹,想提早见识一下宫中影卫罢了。”




国公上下打量了还不及腰的萧平,看他倒是满眼诚恳,再抬眼,与萧平身边的侍卫互换眼色后也收了厉色,道:“那殿下请随我来。”萧平见势赶紧跟上,还不住瞟几眼那小孩,怎么觉得越发瘦弱。萧平问:“国公,此人是谁?”




小童听到,惊慌地抬起头看向萧平,又速速低头,国公在前面走着,未曾回头,道:“影卫。”




萧平吃了一惊,忍不住再更加细致地琢磨了这小孩儿一番,看不出来有什么胜人之处,而且看样子更需要别人的保护。萧平侧头,盯得那小孩浑身不自在。萧平突然问道:“你几岁了?”




小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眼国公的背影,而后又把头埋下,轻声道:“回殿下,五岁。”




“啧,声音也软。”萧平心里暗自喃喃道,更加不信这会是影卫之选,分明就是一个小鸡仔,舞刀弄剑怕是会折了骨头。




“太子殿下,到了。”国公转身扫了一眼萧平,萧平顿时收了心思,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走上前去与国公并列,才看见自己正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个武场,有一群与他年岁相仿的孩子正并排站着,身着黑衣,手臂并举,两只手腕上各缀着一块相当分量的石头,似是静止地立在原地。




萧平有些发愣,这些与他年岁相仿的孩子脸上并无痛苦之色,手臂上已经开始有明显的肌理,手腕处有非常明显的红痕,拴着石头的糙绳磨出了血迹,可他们都神色平静,像是没有感觉。有汗水滴落,渗进领口,但是脸上不见一点波动。萧平张张口,没说得出一句话。




护国公先开口了:“这便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影卫,殿下可满意?”




萧定眨巴两下眼睛,问:“他们在做什么?”




国公答:“练腕力。”




萧平盯着那嵌进肌肤的糙绳,又问:“为何?”




国公答:“以便修习暗器。”




萧平:“他们悬了多久?”




护国公道:“该是有半个时辰了。”




萧平沉默,仿佛自己的手腕产生了同感,不自觉地拧一下手腕,状作不经意道:“先停下,让他们休息片刻。”




国公略微侧目,而后望着萧平道:“他们已然是在歇息。”




萧平呆呆地看着国公,拧动的手腕不自觉地停了,他又听见国公说:“今日的训练才过半,殿下正巧赶上了歇息时候,殿下倒也不必惊讶,他们平日里睡觉也是这样。”




萧平暗淡了眸子,又看向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黑衣,道:“他们以后也一直这般吗?”




国公答:“自然。”




萧定皱眉,不解地看着那一排毫无生色的脸,问:“人,不需要休息吗?”




国公道:“影子不需要。”




萧平直直地盯着国公,一股子心气儿此时被消了半,国公回答地无情,声音也像是铁石带着不可顽抗的力道,深深撼了萧平的心。那小儿也像是听进去了,微微提了头,瞄向萧平,萧平捉住了这缕目光,小孩儿眼睛盛着光,比起台下的男孩还尚有灵气,心里霎时闪了个念头:“他扛得住吗?”




国公的脸色严峻,萧平也无意多待,在临走之前,萧平回身叫住了那小鸡仔,道:“赐名萧壹。”




小孩儿愣愣的,求助似的望向国公,护国公若有所思地看向萧平,转身对小孩儿道:“还不跪恩!”




小孩儿像是被解了穴道,才慌慌张张地动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谢太子殿下。”




十四年后,萧平继位,接手了萧定末期朽垮的国家,意料之中地也继承了影卫。




登基大典过后,一名领头影卫率领十二名影卫如神鬼般出现在后殿,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虔诚地高喊:“恭祝新皇登基,皇上万岁!”




萧平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为首之人,即使匍匐在地上,也看得出身量挺拔,气武不凡。萧平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领头影卫率先起身,身后之人陆续站起,萧平盯着他,眼神完全传承了萧定的如刀锐利,他问道:“你可有姓名?”




为首之人弯腰倾身,拱手道:“臣萧壹。”




萧平笑,双手平放在龙椅上,拇指把玩着扶手上的明珠,道:“甚好。”




这一代的帝王令人敬,更令人畏。他将影卫彻底变成了手中一把锋利的刃,斩尽眼中刺,除尽肉中钉,一切能与不能的都在暗处被这把匕首处理得十分称心。




影卫就像是帝王的眼睛,从隐密处渗透进每家每户,从帝王的身后蔓延至朝堂,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朝堂百官的脚下盘旋,稍感应到异动,便会冷不丁地猛咬一口。




此刻书房中,萧平扶起萧壹时,稳稳把住他的小臂,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布料熨帖在手肘上,萧平温声道:“二十余载,朕最信得过你。”




萧壹魔怔般望着那双眼睛,深刻又平静,回道:“得陛下垂爱,乃微臣所幸。”




萧平笑,笑得甚是温润,道:“所以有一件事,朕只让你做。”




萧壹静听皇帝的吩咐。




萧平附于他耳边,低声道:“杀了护国公。”




手臂上附着的暖热转瞬便成了心底的寒。

三日月夜空

无疾而终(一)

“黑皮太帅了吧!!!!!”

“吹爆太太!!!!!啊啊啊啊啊啊!!!”

“转发微博”

“太阳纹☀️!”

刚刚发出的图瞬间就收到了几条评论,陆颜轩大致的看了一眼都是疯狂的夸赞,挑了几条回复了几个(≧∇≦)|٩( 'ω' )و 颜文字后,就怀着得到的小满足关掉了微博,然后抬头看了看沉迷于讲课的老师,又低下头打开了b站,关掉声音刷起了游戏区视频。

这是一节公文写作课,无趣且是个考察课,陆颜轩本人也没有以后要进入党政机关工作、攥写公文报告的打算,虽说本身所读的公共事业管理专业毕业具体以后到底做什么工作陆颜轩本人也两眼一抹黑,却也不妨碍他上课摸鱼。反正以后也是个社畜,在格子间工作什么的吧。

陆...

“黑皮太帅了吧!!!!!”

“吹爆太太!!!!!啊啊啊啊啊啊!!!”

“转发微博”

“太阳纹☀️!”

刚刚发出的图瞬间就收到了几条评论,陆颜轩大致的看了一眼都是疯狂的夸赞,挑了几条回复了几个(≧∇≦)|٩( 'ω' )و 颜文字后,就怀着得到的小满足关掉了微博,然后抬头看了看沉迷于讲课的老师,又低下头打开了b站,关掉声音刷起了游戏区视频。

这是一节公文写作课,无趣且是个考察课,陆颜轩本人也没有以后要进入党政机关工作、攥写公文报告的打算,虽说本身所读的公共事业管理专业毕业具体以后到底做什么工作陆颜轩本人也两眼一抹黑,却也不妨碍他上课摸鱼。反正以后也是个社畜,在格子间工作什么的吧。

陆颜轩一个人坐在教室中部偏后的侧面靠墙一排的位置,前面坐着一排排的女生,后面坐着一直在玩手机加小声闲聊的男生们。

“唉,老师讲到哪了?”后排传来舍友李南廷的声音,虽然没指名道姓,陆颜轩还是回头举了举手机,表示自己也不在听课的状态。李南廷点了点头,看着陆颜轩转过头去,呆呆地盯着陆颜轩墨黑色头发末尾的小卷看了看,眼神又划过他的T恤后颈部位露出的明明穿过多次却还没拆的、被主人随意翻过来的标签,很想伸手给他翻进去,但又害怕于皮肤的接触,只得作罢,最后将视线转移到了空白的黑板上。

李南廷这一排座位其实还有位置,也并非排挤陆颜轩,只是陆颜轩一进教室就选择里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就开始刷手机。李南廷觉得陆颜轩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普普通通的墨黑耳下短发,带着一点点尾端小卷,人也长的没什么攻击性,但是却始终保持一种游离的状态,虽然有好好的学习,好好的与人交往,但距离感总是会从他的眼里淌出来,这一点怕是陆颜轩本人也没有觉察到。出于一种诡秘的心理,他不想贴近陆颜轩坐下,也不想离得太远,便在他身后的位置坐下,四人寝的其余两人和陆颜轩关系更是一般,就跟着李南廷坐下了。

下午没课,下课后陆颜轩也没急着去吃饭,晃晃悠悠的往宿舍走,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顺手再次打开微博,发现评论区又开始疯狂艾特jnfkyb_L,“@jnfkyb_L太太!枝枝太太又画纹身男了唉!”,“太太快出现!你也快画”。枝枝是评论区粉丝对于他网名怪木前枝的昵称,虽然陆颜轩每次都觉得像是被叫成了一只小老鼠,但是也没有阻止。他眯了眯眼,手指在自己画中茶褐色中长发、侧身坐着露出一半腰线、腰部纹着红色太阳纹的黑皮男上点了点,便关掉了图片。

又无意识的画了纹身啊,明明已经为了防止被联想到他那特殊的冷白皮,手中的非约稿的、非可爱种的男男女女总是黑皮,但总是会不自觉的加上同部位太阳纹纹身的各种变种。jnfkyb_L,也就是陆颜轩的高中同学林云冕,他初中生的时候不好好读书,老是和初中就读的十三中附近的小混混一起厮混,甚至还一起纹了纹身,一个巴掌大的太阳纹,虽然后来又回归正途,但是却一直拖着没去洗掉纹身。而那个圆形的太阳纹也由于高中时个子的迅速拉长而变了形状,不再是规整的圆形。这个不规则的怪异纹身也变成陆颜轩和林云冕两人笔中人物的固定标志,虽然有时候并不以纹身的形式出现,却一直长期保留着,有时是人物手中的法杖,也有时候作为多次套模使用的背景图。

他俩微博上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随着两人图的逐渐出圈,慢慢被人发现了这些共同点,一开始也有过谁抄袭谁的攻伐,但是两人互相转发了几条对方微博后,粉丝便达成了两人认识、并且关系很好的共识,也不再纠缠这一点,反而会在评论区圈出对方,就像现在。

江梨ฅ

呔!人贩子哪里跑

        高三开学前夕,苏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在为学费发愁。

“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苏柠抬头瞥了来人一眼,是个老婆婆,视线转移到刚落下的太阳之处,余晖映在草地上,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衣,煞是好看。


  ...

        高三开学前夕,苏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在为学费发愁。

     

        “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苏柠抬头瞥了来人一眼,是个老婆婆,视线转移到刚落下的太阳之处,余晖映在草地上,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衣,煞是好看。


        这不正是饭后消食的好时间嘛?苏柠心下疑惑,但还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唉,我孙女要是还在世,估摸着也有你这么大了。”老婆婆慈祥的面容里,隐隐夹杂着痛意。


        苏柠身躯一震。


        要是她父母也还在世的话...


        她的双眼渐渐模糊起来,泛起圈圈水雾。


        身旁的人察觉到苏柠的异样,眸底划过一缕精光,接着便挨着苏柠而坐,自顾自的唠起家常来。


        夜幕降临,苏柠心里倏地一紧。


        她坐在这里太久了...


        正向老婆婆道着别,不料,那老婆婆竟一把抓住她的手,慈祥不再,笑得近乎谄媚,“小姑娘,到老婆子我家里坐坐吧。”


        苏柠警铃大作,暗道不好,连忙往后退。对面正好走来一对中年男女,她正准备求救,谁知,那男人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大骂她不孝,连奶奶都打。


        周围的人闻声而来,对着苏柠指指点点。


        她被人贩子盯上了。苏柠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


        四周依旧嘈杂一片,那几个人还在唱着苦情戏。


        苏柠懵了,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猝不及防的,男人又甩了她一巴掌,打得苏柠耳边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一巴掌,彻底将苏柠打醒了。


        她绝不能被拐卖!


        苏柠用尽全身力气,奋力甩开抓住她的那只手,径直朝距她最近的男孩奔去。


       “这是我男朋友!”苏柠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他。


       男孩眉头一蹙,凛声道,“松手。”


       苏柠含泪摇了摇头,她要是松手了...


       一大波被拐卖女孩的惨像涌入苏柠的脑海里,她不自觉的抱得更紧了。


       那对男女见了,对着男孩一顿叫嚷,说是家事外人不得干扰云云。


       苏柠带水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男孩,眼中乞求更甚。


       后者不耐烦的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当地警局电话,冷声道,“报案,德馨公园XXX,拐卖未遂。”注意到苏柠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声音又冷了几分,补充道,“还故意伤人。”


        那几个人似乎是真的害怕警察过来,脏话不停的冒出来,人却窜得比兔子还快。不多时,便没影了。


        此时,四周的人也散了。


        苏柠还有些惊魂未定,头枕在男孩硬朗的胸膛上,身子仍然不停的颤抖着。


        “还不松手。”


        男孩不耐的声音传入苏柠耳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连忙松开手,退到一边。脸颊不争气的红了。


        他轻嗤,转身就走。


        苏柠眼尖的看到他与自己身着相同的校服,急忙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脚步一顿,淡漠的吐出两个字后,大步前行。


          他说的是,“易构。”


₍˄·͈༝·͈˄*₎◞ ̑̑ᗦ↞◃


蛤蛤蛤蛤苏宁易购。


沈婳

快穿 被全部变态攻略(人外 兽人)07

利娜用爪子抓住那张蓝卡片,灵机一现似得将卡纸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她毛茸茸圆鼓鼓腮帮上的胡子一翘一翘:“.......我好像哪里见过这个卡片?”

她嘴巴一张一合咬住卡纸,蓝色的纸片边缘在她嘴边翘了起来,一副专心致志咬牙切齿的模样:“味道也好熟悉EMMMMM......”

“呸呸呸!”等到纸在她嘴巴里都有点浸烂了,她才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想不起来了......”

利娜沮丧地垂下了耳朵。

柏妮并没有失望,本来一开始就对这线索毫无头绪,她捡起地上的卡纸。

蓝卡纸经过利娜的咀嚼变得皱巴巴,但由于是特制纸,并没有缺胳膊短腿。

这是一栋已经完全弃置的商业楼。

吉姆·拉蒂事务所就坐落...

利娜用爪子抓住那张蓝卡片,灵机一现似得将卡纸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她毛茸茸圆鼓鼓腮帮上的胡子一翘一翘:“.......我好像哪里见过这个卡片?”

她嘴巴一张一合咬住卡纸,蓝色的纸片边缘在她嘴边翘了起来,一副专心致志咬牙切齿的模样:“味道也好熟悉EMMMMM......”

“呸呸呸!”等到纸在她嘴巴里都有点浸烂了,她才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想不起来了......”

利娜沮丧地垂下了耳朵。

柏妮并没有失望,本来一开始就对这线索毫无头绪,她捡起地上的卡纸。

蓝卡纸经过利娜的咀嚼变得皱巴巴,但由于是特制纸,并没有缺胳膊短腿。

这是一栋已经完全弃置的商业楼。

吉姆·拉蒂事务所就坐落在这栋废弃垃圾楼的二十三层,这一层的地上铺满了脏兮兮的蓝卡纸——正是利娜咀嚼过又吐出来那张。

它们不均匀地杂乱摊在地上,如果有人从空中看,它们是一个并不明显的叶子形。

而如果有人深入调查下去,这个叶子形状就是以西行星盛产的金缕叶。

以西行星形成起,金缕叶就有了生长的孢子,经过亿万光年的进化,金缕叶的细胞液里充满了兽人所需要的基因净化因子——兽人的基因不是能稳定发展的基因,兽人有长久的寿命,庞大的力量,还有肌肉方面优越的柔韧性持久性和听力嗅觉的优越,但兽人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基因,一些基因濒临崩溃的他们需要这种基因净化因子做成的药剂来使兽人维持正常状态。

这就是基因原液的由来。基因原液的价值千金也就成就了金缕叶的价值千金。

金缕叶的价值千金,也使得它成为了兽人婚约中的象征物,意味着千金难换。

而兽人和人类的相对稳定,也来源自人类和兽人繁衍的后代,大大维持了基因稳定性。有些兽人种族祖先毕竟是野蛮的种族,他们基因中仿佛就有那种血腥暴力的因子在,但现在他们选择回归田园,选择维持星际人民安定的生活。

在案件发生之后这栋废弃大楼已经被封锁起来,第一个踏进这里的还是艾伯特和洛。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警官服,身形穿过透明的警方罩形围栏。

艾伯特用手环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圆形的罩子在他们穿过时微微一漾,在这短暂的停顿中,负责维持封锁的警员已经为他们打开了一侧通道而后关上。

他们通过直升梯上了二十三层。

地面铺满了随意丢弃的蓝色的公司名片,这些证物搜集起来堪称工程量浩大。所幸是他们的同事会在调查完之后搜集这些证据。

桌上扑了一层落下的灰尘,地毯上沾满了红红黄黄绿绿不知是什么混杂在一起的脏东西。

艾伯特小心地走在空余的地方,不去踩到或者拨弄到那些名片。他拉开前台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钥匙扣,揉在一起的纸质文件,还有咖啡包,冲泡式碳酸饮料粉,

“这里至少有一个人类在这工作吧。”洛身后的警员嘟囔道。

咖啡对兽人有轻微毒性,虽然喝一包并不碍事,但并没有兽人会想长期喝咖啡。咖啡包留下了人类曾在此地工作的证据。

“是两个。”洛轻声说道。

“为什么?”

“看那个扶手椅的高度。”洛拉起最远处的那把落满灰尘的椅子,爪子尖指在它底部横杆中间的一道浅色痕迹上:“这个痕迹比起其他地方没有太多的灰尘,说明这把椅子经常卡在这个地方。”

人类的椅子和兽人不同,兽人喜欢的椅子是有软软垫子,没有拘束的后靠背和扶手,这样可以让他们自由变换“坐”的方式。

“而这个高度...”“刚好是人体坐下的尺度。”艾伯特接上他的话头,“这个人大概一米八左右。”

后方的警探点点头,他们也可以心算出这个人大概的身高。

“再看这把椅子。”洛指向另一把扶手椅的浅色痕迹:“而这个人大概一米七。”

“这里还找到一些爪印的痕迹。”

杂乱的卫生间砖面上布满了梅花一样的小爪印。

“这应该是——比熊或者吉娃娃的小型犬爪印。”洛拿着一张采集纸,细心地将印痕采集下来:“回去再录入系统慢慢比对爪印。”

身后跟着的警员用手环将现场的图像全部采集下来,并录下现场调查的实时录像上传警局云端。

...............

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地上弓着背伸长身子,升了个懒腰。

这只巨型猫扬起脑袋,头上的尖耳朵微微抖动几下,耳朵两侧毛茸茸的白毛毛随着他的起伏也颤动几下,显得蓬松柔顺。

“呼噜...”洛从喉咙口发出几声舒适的喟叹,他渐变色的胖尾巴在地上甩了几下,最后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缓慢地从门厅地毯那走到办公桌前,懒懒地倚在办公椅上,半眯起那金光璀璨的琥珀色竖瞳:“艾伯特....关于福斯特空气爆炸案你是怎么想的?”

洛的眼睛是偏三角形下斜的,所以他无论什么表情都看起来像是想睡觉了似的,是只“楚楚可怜”的猫咪。

之前柏妮经历的梭车上发生的示威爆炸就是空气弹造成的,所在的车站名是福斯特广播传媒公司,因此这个案子被播报新闻的记者们命名为福斯特空气爆炸案。

“局长和安全局的那位都来问了这案子...时日不多了啊。”

“我是问这案子你觉得怎么查能更快结案。”

“很难啊。就算结案估计抓的人也不全。这一次示威,整整120节车厢,89枚弹头,算一算他们就花了1780万晶币。”

在这个宇宙中的经济,钱和能源石挂钩,而能源石的古称就是晶币,一块F级能源石约与5.6晶币等价。

“这么多钱,肯定有某个政党或者大财团在身后支持这个暴动团体吧,如果查到帝国的首尾我也毫不惊奇。”

星际共和联邦毗邻sililurl帝国,用联邦语翻译过来是欧莱帝国,由于制度上的根本差异与历史上交融过程中的不友好,这两个国家正处于冷战状态,虽没爆发大规模战争,但小摩擦不断。

洛眯着眼睛:“我觉得之前那个人类小女孩有点,奇怪。”他想说有嫌疑,但是没想到有思路的证据,于是用了更中性和暧昧的形容词。

艾伯特的耳朵一抖,他没有抬头,似乎在思考回想那人类少女。

“她挺镇定的,在那么大的爆炸之后。”

“也许她只是表现的很镇定?”

“在她说明和她接触那个兽人的嫌疑后,她也并没有表现出好奇,就好像想撇清关系一样。而且她走的时候也表现了一些焦虑和阴沉。”

“假如对方可能是罪犯,谁都不会想沾上关系吧?”

洛:“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孩子了?你一直为她说话,我想起你也很久没有短期伴侣了,你都没有这方面需求的吗?”

艾伯特从鼻子里哧了一声:“你不是也没有。”

“我比你小。”

“......”艾伯特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用手环登录警局的云端翻看起案件的档案袋。

沈婳

(人外,兽人)快穿 被全部变态攻略06

做完笔录之后打开通讯手环,果不其然一整个屏幕划下去都是来自拉奥先生的未接来电,他一直有着这样强烈的控制欲。

还没来得及惆怅自己愈来愈强的拘束感,最新的电话便播了进来:

“我在警局......”她按下通话键。

没有解释在警局的原因,拉奥先生便开始安慰柏妮:“遇到了那样激烈的游行,也是百年难得,最近是有些这种呼吁人类优越性的种族主义游行者,他们大部分父母一方是人类,生下来确实能力有得到两方的提升,但是却认为没有得到与自身能力相配的社会地位......因此才示威政府。过几天他们说不定要大面积爆发了,因为我这里几批货卖的太快了,不太正常。”

“哦,我真希望他们能不在公共场合示威,下个月就是学校...

做完笔录之后打开通讯手环,果不其然一整个屏幕划下去都是来自拉奥先生的未接来电,他一直有着这样强烈的控制欲。

还没来得及惆怅自己愈来愈强的拘束感,最新的电话便播了进来:

“我在警局......”她按下通话键。

没有解释在警局的原因,拉奥先生便开始安慰柏妮:“遇到了那样激烈的游行,也是百年难得,最近是有些这种呼吁人类优越性的种族主义游行者,他们大部分父母一方是人类,生下来确实能力有得到两方的提升,但是却认为没有得到与自身能力相配的社会地位......因此才示威政府。过几天他们说不定要大面积爆发了,因为我这里几批货卖的太快了,不太正常。”

“哦,我真希望他们能不在公共场合示威,下个月就是学校的春季旅行了。”

“再冲我发点牢骚吗?我不想那么快挂掉你的电话。”拉奥微微笑了起来,粗壮带斑纹的尾巴垂下,尖尖角愉快地地在地面上轻轻抖动。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纤细具有流线型的身体俯下往前凶猛一扑,有力的前爪按住了斜对角这只企图浑水摸鱼的鬣狗的脖颈,另一只爪子微微一拧,卡的一声,这只鬣狗便魂归天际。

运动量不大,但依然是剧烈运动之后,他嘶哑的声音有些轻微的起伏:“今天的晚餐有你最爱的——”

“再见。我不想听。”柏妮面无表情。

“哼”

“彭”“嗙”——

“那是什么声音?”柏妮终于听见了视频背后吵闹的打斗声,她拧起眉头:“你在杀人放火?”

“——不是。”拉奥眨了眨一只眼睛,他用一只爪子拨拉拨拉自己的耳朵,面无表情地睁眼说瞎话道:“只是,友好的交流。”

电话背后的火拼已经接近尾声,豹类猫类兽人的狩猎非常优雅,血腥但动人。满地没有残肢断腿,只有一些整具的被激光榴弹嵌入的尸体。

“FATHER。”一只体型稍小的斑纹花豹轻盈地走到拉奥身前:“已经解决了。”

“照我的吩咐,留了两个活口吗?”

“是的。”花豹低下头。

“很好。”拉奥按住了手环的采声口:“放他们去迪马的地盘,告诉他们敢和我抢生意的都是这个下场。”

柏妮肯定道:“你就是在杀人放火。”

“我比较喜欢用友好交流来形容这个行为。最后一句话了——我今天还得忙,腾不上手去接你,我让我手下最强壮的小伙子去送你回家。”拉奥先生仿佛很是悲伤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给你买了压惊的礼物,我猜我可爱的小姑娘一定会喜欢它。”

这只一肚子阴谋诡计坏水的金钱豹将通讯手环凑近自己眼前,这样他就能瞧见柏妮脸上可爱又细小的毫毛,还有她脸上自然的红晕。

他微微放大的瞳孔注视着她,长长的鼻头尖翘了翘,还有下颌处轻轻抖动的胡须,好像仍处于一种狩猎的兴奋状态。

他挂断了通讯连接,另一只爪子握住了衣袋里的激光枪。

他皱了皱眉头,爪子上的毛似乎太长了,握枪有点滑,看来明后天要回家让柏妮修剪一下。

虽然经历了激烈示威暴动活动,但是柏妮并不觉得特别可怕,大约是场景都被别人/兽消音了,而且离她比较有距离感,像在演默片,没有真实感。

更给她带来恐惧的其实是那个一直在跟踪她的兽人。

如果说那天之前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喜欢给她送送骚扰信件的话,在梭车上送到她手里的信,真的让她浑身发冷......这和一直在监视她有什么区别?

但是全部说出来又有牵扯上恐怖事件的风险,太难了。

头顶上老师还在讲课,但完全没心思听了,她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手臂里。

下课铃一奏响,一只橘猫便泰山压顶,整只趴在了柏妮的后背,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肩膀上。

利娜撒娇似得对她叫了几声:“柏妮我好担心呀。”

“最近好危险,我要和你一直呆着。”

“你好重啊。”柏妮生气地戳了戳她的短耳朵,然后看着她瞪着橙黄色灯泡般圆澄澄的大眼睛,把耳朵往后转来转去。

“你很担心我吗?那怎么脸又圆了?”柏妮呼噜呼噜她的脸颊毛毛,边抱怨道。

“.....Σ(っ°Д°;)っ!!!”利娜心虚的用爪子抓抓书桌,发出枯兹库兹的爪子刮的声音,然后用肥肥短短的爪子扒拉住柏妮的脖子:“我真的胖了吗?”

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软软肉垫,柏妮笑了起来:“没有,是你的脸一直都这么大。”

她朝利娜脑门前的毛毛亲了亲,觉得心情放松了下来:“我一直好担心我放学路上会被变态掠走了...因为我昨天也收到了那个变态给的卡片,居然粘在我的裙子内侧——我一直没发现。”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卡片来,很小的一张,依然蓝底花字,联邦语写着名字吉姆·拉蒂事务所,小字是地址和电话,上面用大号的水性笔写着大大的“爱你。你最虔诚的信徒。”这行字完全把下面的字覆盖了。

反面是诗一样的东西,依然是优雅地手写斜字。

“将我完完整整的碾碎吧,贴近你樱桃般的双唇,然后让我填满你的胸腔,充满你的整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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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短小的我QAQ

擅等

「将军」(2)

寒来暑往,武殿里频繁往来的就是那四个人。萧平萧槐两兄弟和韦文绝,还有大师傅。



武殿外靠墙边上种着一棵古楸树,韦文绝还没跨进院墙的时候,就望见从墙角支出来的树桠,恰逢当时正值古楸树花期,浅紫色的花串儿悬吊吊地挂在离墙沿三十余尺的空中,把西沉的太阳切割得七七八八,橙黄的阳光就从花瓣间隙穿出来。韦文绝还以为会在一片草绿花香中学武,走近院儿里一瞧,合着就这么一棵大树依在墙边,其余的地界儿都是光秃秃的灰白地面。



之后,这棵大树便成为萧槐的久居之地。大师傅教习过后,萧平和韦文绝总会再多留一两个时辰重复练习动作,这时萧槐就会悄悄溜进来,凭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爬上古楸树,选一根结...


寒来暑往,武殿里频繁往来的就是那四个人。萧平萧槐两兄弟和韦文绝,还有大师傅。




武殿外靠墙边上种着一棵古楸树,韦文绝还没跨进院墙的时候,就望见从墙角支出来的树桠,恰逢当时正值古楸树花期,浅紫色的花串儿悬吊吊地挂在离墙沿三十余尺的空中,把西沉的太阳切割得七七八八,橙黄的阳光就从花瓣间隙穿出来。韦文绝还以为会在一片草绿花香中学武,走近院儿里一瞧,合着就这么一棵大树依在墙边,其余的地界儿都是光秃秃的灰白地面。




之后,这棵大树便成为萧槐的久居之地。大师傅教习过后,萧平和韦文绝总会再多留一两个时辰重复练习动作,这时萧槐就会悄悄溜进来,凭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爬上古楸树,选一根结实的树干老老实实地趴在上面,跟看杂耍似的看着院儿中心比拳划掌的两人。偶尔还在两方比试的时候,为皇兄喝彩鼓劲。




这样一来,韦文绝不干了。




比武时,没旁人喝彩倒也罢了,可有一个小玩意儿喝倒彩总觉得不爽快。韦文绝刚开始没打算理会这个小孩儿,偶尔抬头狠狠地瞥一眼,就瞧着那瘦条条的人好整以暇地挂在枝桠上,夏天就折几段连着花串的枝条盖住脸,冬天就裹着一层花白狐皮蜷着。一双眼睛来回转悠,在触到韦文绝的目光时慌慌张张地缩回去,一脸严肃地摆在萧平身上,故意高声喊道:“皇兄甚强。”




这一年的盛夏,韦文绝存了心要找萧槐麻烦,趁萧平到内殿歇凉换衣时,溜到古楸树下面,抬眼看见微微眯眼打鼾的萧槐,许是这天太热了,午后的阳光蒸得人暖烘烘地犯困。韦文绝挑起嘴角,本想直接一脚踹在树上,让萧槐摔得难看些以示小惩。可真又亏了这抬眼一看,恰逢得略微劲风从萧槐背后突袭,吹得落叶簌簌,萧槐衣角翻飞,青丝遮面,白白净净的脸被黑发遮了大半,绸缎飘舞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身段,单手撑着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韦文绝静静地盯着那张脸,而后坚定地认为,即使不用刻意捉弄,这人迟早也会自己掉下来。




韦文绝弯身拾起一枚石子儿,往树上一掷,精准地打中了萧槐的脑门。萧槐额间突然一痛,顿时醒了瞌睡,阳光强烈眼睛睁不开,先伸手揉揉额头,突然听到一道男声。




“瞧好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意思,萧槐就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晃荡,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身旁的花和叶不要钱地往下掉,猛然睁眼只看到哗哗落的紫色。扶额的手还没来得及把住树干,就感到腰杆一偏,失重的感觉霎时袭来,徒劳地伸手再捞了一把枝桠,可就只抹下一串儿花朵,整个人就往下坠去。




韦文绝发誓,他已经收了让萧槐吃苦头的心,只是单纯地吓吓他而已,所以连动手也只用了五成力而已,他也没有想到萧槐这么废物到都抓不稳树干。韦文绝看情况不妙,蹬墙而上,在半空中拦截了下坠的萧槐,将萧槐整个人锁在怀里,其实,韦文绝搂住萧槐的那一瞬间,手里的触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这人真是太瘦了。不过,当前之际韦文绝回身踏了低处的枝桠接了力,又震得这个大树一抖,花叶掉得更勤快了。韦文绝抱着人稳当地落在地上 ,紫色的花朵都还没停止旋转,像失了控一样落满了他的肩头,萧槐的腰弯也满满搂了一片浅紫。萧槐双手紧握,紧张地瑟缩在韦文绝怀里,目光稍稍涣散。




韦文绝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人吓到了。也就不好意思松手,掂了掂怀里的萧槐,让他醒醒神,萧槐如大梦初醒一般仰头看着韦文绝,看到他眼里复杂的神色,好像带点歉意和内疚。萧槐这才赶紧看看自己目前的处境。




人在韦文绝怀里,花在自己怀里。




萧槐稍稍放松,松开紧握的双手,手心里也满是被捏扁的花朵,是刚才摔下时扒拉下来的。




萧槐连忙挣扎着下来,韦文绝也顺势放手,两人身上的花瓣跟抖筛似的往下掉。萧平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看着两人在拍打身上,地上满满扑了一层花瓣和落叶,占了这院子的一角。韦文绝看到萧平出来,心中警钟大响,要是被萧平知道,萧平准会当场跟他再打斗一局。




萧平狐疑地盯着两人,走近替萧槐摘了头上残瓣,挡在萧槐和韦文绝中间,侧脸仰头,冷峻着脸瞥向韦文绝,沉沉地问:“怎么回事?”




韦文绝早就习惯了萧平这副色厉内荏的作态,不自在地扭扭头,把话语权留给萧槐。




萧槐见韦文绝不讲话,看向萧平道:“无事,我刚才打盹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




韦文绝对此倒没有太大的惊讶,就像早知道萧槐不会为难他,从心底来的自信。萧平从小看萧槐长大,萧槐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有半点糟烂心思,撒谎与否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萧平理理萧槐的衣襟,背对着韦文绝道:“好厚的脸皮,还不认错?”




韦文绝本就没指望萧槐能瞒过萧平,抓了两把头发,道:“太子殿下厉害!”又转而越过萧平的肩膀,看向萧槐道:“小殿下抱歉,实属我鲁莽了。”




萧槐看着韦文绝着实有歉意的脸,点点头,表示接受道歉。萧平看在萧槐无事的份上,暂且今日先放过韦文绝一马,转头朝韦文绝扬起下巴,韦文绝心晓明天的学武不会太轻松,无奈叹口气,摆摆脑袋认栽。再看看萧槐,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地上的花瓣,而后萧槐若有感应地抬起头,撞上韦文绝的目光,不像过去一样慌乱撤走,而是大大方方地笑出来,眉眼如初见般弯弯的。




韦文绝有瞬间的怔愣,随后萧槐便被萧平拉走了,留韦文绝一个人站在“花湖”中央,萧槐在跨出院门时回头看,看见韦文绝正看向这边,朝他挥挥手,青白的绸袖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就像这个人一样轻快。韦文绝下意识地也朝他挥挥手,随后就看到萧槐被臭脸的萧平拉走了。




韦文绝独自留在原地,觉得这两兄弟真有意思。




翘起的嘴角浅浅平息,韦文绝不禁回想起刚来的时候,萧槐还小,那时的他年纪轻轻浑身却缠着谨慎,一言一行都显得生疏得很,而萧平却是处事周到,气度不凡。这俩人能成为感情这么好的兄弟也是很让韦文绝好奇。




但韦文绝也发现只要有萧平在侧,萧槐整个人就会放松很多,脸上的表情也会变化,显得更加有生气。韦文绝对这个孩子还真是越发好奇,处得越久就倒也觉得是个普通小孩儿,遇生人时拘谨,逢熟人时言笑,反而萧平更显得不似普通人,但他是当今太子,未来的皇上,或许本就不应该是凡人。




韦文绝还站在原地,又是那一阵劲风,吹翻了花湖,掀起花浪,在拨动少年的裤脚。

擅等

「陈槐」

暮秋中的城墙因为近期失修,更加显得苍老颓丧,高耸的城墙下环着一圈护城河,浑浊泛绿的河水盛了点迟暮的夕阳,星星点点地闪着蓝。河对岸是浅滩,中间有一条足以马车经过的秃路,其余的土地上都稀稀疏疏地长着点白芦,不足膝高,浅浅地埋在道路两旁。



陈槐站在城墙的瞭望台上,费了些劲儿敲响暮钟,浑厚的钟声随着暖热的阳光渗进皇城内,皇城百姓听到钟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见夕阳在城墙外高挂,视线佳者还能隐约看见摆动的钟身。继而,又有年纪轻者微微叹气,长者无奈摆头,转而百姓们又继续手中的活计。



钟声稳当地响三声即停,余音久久不消。



陈槐下了钟台,屹在城墙的台沿望着夕阳...



暮秋中的城墙因为近期失修,更加显得苍老颓丧,高耸的城墙下环着一圈护城河,浑浊泛绿的河水盛了点迟暮的夕阳,星星点点地闪着蓝。河对岸是浅滩,中间有一条足以马车经过的秃路,其余的土地上都稀稀疏疏地长着点白芦,不足膝高,浅浅地埋在道路两旁。




陈槐站在城墙的瞭望台上,费了些劲儿敲响暮钟,浑厚的钟声随着暖热的阳光渗进皇城内,皇城百姓听到钟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见夕阳在城墙外高挂,视线佳者还能隐约看见摆动的钟身。继而,又有年纪轻者微微叹气,长者无奈摆头,转而百姓们又继续手中的活计。




钟声稳当地响三声即停,余音久久不消。




陈槐下了钟台,屹在城墙的台沿望着夕阳下沉,时而左右晃头,竭尽所能眺望着淹没在夕阳尽头的路,那头一如往常平静。陈槐呆呆地盯着远方半晌,才作罢收回了视线,落到了近处。前年,这城外芦苇还没这么茂盛,往来使者不断,马车络绎不绝,将这城门前一方地踏得平整得很。




盯着那丛丛芦苇,陈槐想起三年前从这里踏出去的兵马,为首的将军回头看了一眼,免了他三年的思虑。




许是站久了腿脚发酸,陈槐转身又上了瞭望台,盘腿席地而坐,这里更高一层,视野宽阔,不会因坐下而被台墩儿挡住视线,可以一眼望到远方。




从傍晚坐到天黑,陈槐基本没怎么挪动过,眼神专注地盯着远方,不肯绕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冒着热气的饭菜递到了眼前,陈槐接过,道:“多谢李兄。”




送饭之人名叫李怀忱,是驻扎在此的一员守城小将。陈槐来此之后便颇受他照拂,又因其与陈槐同属一列班,两人时常轮班换值,一来二往便也是不错的相识。陈槐乃被贬之身,本以为难免受尽白眼漠视,有此人肯以礼相待且思虑周全,因其年长自己三岁,故以兄长待之。




李怀忱道:“殿下伤寒初愈,今夜早点歇息,我来值夜。”




陈槐正扒拉着饭菜,闻言两三下咽下嘴里的饭食,道:“不必,既已痊愈就已无大碍。”




李怀忱道:“殿下…”




陈槐立即出口道:“李兄对我照顾颇多,已是我有幸,小小伤寒于我已不是难事。”




李怀忱看着他继续专注地刨饭,低顺的眉眼看似平淡,却还是藏着傲气。李怀忱也顺势席地而坐,掏出怀里掖着的薄布披风,递给陈槐,道:“穿上吧,夜凉。”




陈槐再使劲趴了两口,放下碗筷接过披风,老老实实地穿上。




突然,李怀忱道:“可是心中有气?”




陈槐正在系披风结,闻言抬头疑惑地望着李怀忱道:“为何?”




李怀忱道:“罔顾身体康健,可是在赌气?”




陈槐神色莫辨地看着李怀忱的眼睛,继而侧头看向别处,道:“若八年前,那便是赌气。”




寒风突起,秋凉的夜风不似冬日裂风刮骨,却绵中藏针,根根往肉里钻,让人寒毛悚立。




陈槐蜷起了身体,收紧披风,努力地把自己埋成一个团,把盘腿收起蜷膝藏在披风里,却伸脸迎着寒风,仍由冷意扑打在脸上,鼻头沾了点秋日的水汽。




李怀忱看着他这幅情态,也知言语不当,刚想开口致歉,却又是陈槐先说话。




陈槐道:“现在赌气也没人看了,反倒惹得李兄为难。”陈槐从披风中抽出一只手,撑住半边脸,小指尖扣着眼尾,反复地搔弄。




李怀忱怔怔瞧了他一会,道:“可还怨圣上?”




陈槐转头盯着李怀忱,道:“李兄可知背后议论圣上实为罪行。”




李怀忱倒是一笑,伸出手敲了陈槐脑门,道:“你刚来的时候可是日日念叨圣上。”




陈槐垂头轻笑,挑起的嘴角又在晚风中渐渐平息,轻声道:“怨,怎能不怨?”




李怀忱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随即止了笑,气氛也在逐渐冷却,陈槐继续轻声说道:“来生,我不要和他做兄弟。”




淡淡的话音就落在这浅浅的芦苇上,被风吹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陈槐是于八年前被贬的,贬因是勾结外族企图诬陷皇上。




从陈槐出生起,就备受关注,其生母是邻国皇帝庶女,因两国联姻而嫁给陈槐的父皇萧定,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平静。而后来萧定破邻国,屠其皇城。




然而陈槐出生得不是时候。




萧定破国两日后,陈槐就出生了,接踵而至就是各种漫天非议,“灾星人祸”全凭一张张口来定夺。陈槐生母因丧国而心力憔悴,遁入深宫几年便郁郁而终。陈槐毕竟是萧定的儿子,萧定自知对其母有愧,因而对陈槐也没少半点宠爱,且交其与皇后抚养,皇后本育有一子,此子自出生起便为太子,唤为萧平。皇后宅心仁厚,怜其母妃遭遇,对陈槐多加怜爱,视如己出,由此萧平和陈槐从小便同吃同处,形影不离。




萧定因病逝世后,萧平继位,时年二十岁。




陈槐当时为萧槐,时年十四岁。




朝中风起云涌,陈槐并非没有察觉。前朝已见衰败之势,后期尤甚,朝中官员与外族苟合,细作深埋宫中;民间士气也受多方打压,读书人怀才不遇,朝中人心难测。自新皇登基后,韦相与皇上之间碰撞频繁,皇上与各官之间斗智斗勇。短短五年,皇上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朝纲,揪出不少祸害,也成全了有志之士,颓唐之势才稍有些峰回路转的起色。




陈槐无意相争,也深知朝廷口舌纷杂。悠闲地当个闲散王爷,好书好文,字画也好尚可,平日里也就自在散漫,在皇城里四处闲游,他身份特殊不能直接插手朝纲,只好在背地里做些引舆哗论的事,帮皇上收敛着人心,换个法子帮衬自己的皇兄。皇上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插手过他的生活。




两位皇子相辅相成、手足情深,在民间已是佳话,再加上陈槐本身善文不擅武,文采卓绝深受民间学士爱戴,风雅之名一时盛传。民间欲考取功名之士,皆以槐王为标,文词行事也甚习槐王。




可陈槐此人,命定流言傍身。




耳闻有言官私下与皇上进言,槐王年岁已至,可离开皇城,封疆为王。




有言,如今正与外朝交好,槐王天性潇洒,可任使节遍访他邦。




韦相言,槐王为皇室男儿,当建功立业,戎马四方,岂可耽于文舞笔墨。




又听闻皇上皆答:“随他。”




从某一刻起,被皇上刻意压制的谣言开始四起,槐王深入民间,结交有志之士,得民心之言在宫围内传播,陈槐对此无甚在意,次日便直接闯了金殿,惊了一阵窃窃私语的朝臣。




跪地禀明:“臣绝无二心。”




当时,皇上道:“朕知。”




而一月后,陈槐却在宫墙之内被下毒,千辛万苦才捡回了一条命。嚼舌根的都千方百计地在他耳旁吹风,说是皇上所为,陈槐不信。当时他铿锵道:“敌国外患,朝内涌动,外人休想挑拨。”




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却避他不见,连请安都被回绝。




陈槐只好等,他相信皇上自有谋论,只是此时不便与他言说。




他曾怀疑有人借他之命诬陷皇上,私下也曾派人暗地调查此事,可情况并不明朗,但凡有些眉目,关键证据或人物都会消失不见。




后来,等到了传见,却是百官朝堂上。




朝官暗言,民间言论纷纷,读书之人自是义愤填膺,明朝暗讽当今圣上谋害手足,手足情深之说不过为避人耳目。陈槐性烈,当场与柬者起了争执,可皇上并没有出面制止。他冷冷地坐在高堂之上,就像过往看着朝臣在下尔虞我诈得那般看着陈槐。




此时,一封奏章由皇上亲自提拔的亲信当堂送上。那封奏章指明,槐王以自身性命动摇民心,企图诬陷皇上不仁不义,并附有文书为证。说是文书,不过几封书信,内容大致都是表明当今圣上如何戕害于槐王,希望民间有志之士能够明眼辩明主,又或是与外邦书信往来密谋陷害皇上之事。




文书陈槐看过,笔迹极像,可细微处仍由差别。旁人看不出来了,教习他写字的皇兄又怎会看不出来。拙劣的伎俩,粗陋的证据,一切都看起来像个笑话。陈槐恍然,抬眼直视着高堂之上端坐的那位,心中就像被戳了窟窿,涨红的双眼像极了小时候受委屈的模样。




整个大堂安静许久,落针可闻,近半晌,朝臣们面面相觑,低着头眼神在皇上和槐王身上来回游走,气氛冷凝,连韦相都不敢贸然开口。




萧平双手端放在龙椅上,正面迎接着陈槐的目光。




道:“萧槐,你让朕失望了。”




皇上这话说得沉,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朝臣神态各异,但都屏息噤言。




陈槐了然,绕了一大圈,他的皇兄真是不要他了。




陈槐直直地盯着萧平,想看出一点点的信号,说这其实是一场计谋。但那双冷冰冰的眼仅仅回望着他,面色沉重,失去了儿时的温润。




威严洪亮的声音在金殿上空回荡。




“槐王行事无德,有悖伦常,朕念旧情赦其死罪,除其王姓,贬为庶人,派守城门,终生不得归。”




至此,萧槐于十九岁除姓,随其母族改名陈槐,如今守城门已满八载。




这八年来,陈槐于城墙之上也有风闻,后来下毒之人似被找到了,被皇上处以极刑。近几年皇上行事越发凌厉,严明立法,对百官也很是严苛。现下敌国野心勃勃,正在从边境入侵,逐年大势渐起,多国有意群起而攻,皇上不愿割地求和,边境战况很焦灼。




皇上依旧不肯退,将军只得死守边疆。




所幸本朝尚有一战将,乃韦相之子韦文绝。文韬武略皆为了得,很是能震刹边境异动。




将军在孤北承着狂风,顶着一样的黑夜,君王在高堂点了彻夜的灯,伏案处理奏章。




陈槐起身,回头望向皇城最中心的高墙,那其中灯火通明,什么都看不清。再扭过头,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星星很显眼地挂在天上,仿佛唾手可得。




李怀忱还没有走,陈槐又恢复之前的状态,呆呆地看着城外道路的尽头,耳边只有呜呜的晚风。




陈槐突然道:“战事可有结果?”




李怀忱道:“尚且不知。”




陈槐道:“韦将军可还好?”




李怀忱没有立刻作答,陈槐立刻担忧地看着他,道:“可是不好?”




李怀忱走近陈槐,与他迎着同样的寒风,陈槐紧紧地盯着他,心口发紧。




李怀忱道:“三日前边陲失守,敌国屠城,韦将军…下落不明。”




陈槐痴痴地立在原地,脑内气血上涌,眩晕极速袭来,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怔怔的风声,视线也在模糊,看不清李怀忱的脸,有一瞬间,陈槐想,从万丈城楼上跳下就解脱了。


x总是咸鱼

[博君一肖]我等你下班2⃣

  顺毛奶狗耶啵❌温柔哥哥小赞

          回家之后,小赞给小孩准备好睡衣。

“我和你睡觉还穿什么睡衣?”耶啵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露出白皙的脸,一脸坏笑的看着小赞。

小赞脸一红,“不行,B市现在变凉了,容易感冒,小伙挺壮,针没少打。”...

  顺毛奶狗耶啵❌温柔哥哥小赞

          回家之后,小赞给小孩准备好睡衣。



         “我和你睡觉还穿什么睡衣?”耶啵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露出白皙的脸,一脸坏笑的看着小赞。



         小赞脸一红,“不行,B市现在变凉了,容易感冒,小伙挺壮,针没少打。”



          “今天晚上想给你打针。”耶啵往沙发上一窝,笑眯眯的看着收东西的小赞。



          “我打什么针?身体好着。。。”小赞突然抬头,把睡衣扔向耶啵,“王耶啵你无不无聊!”



           “哈哈哈哈哈哈我先去洗澡”耶啵趁小赞还没发作抱起睡衣往浴室跑。

           

            等小赞洗完澡,耶啵也差不多看完了摩托车比赛,躺在床上化身为耶·暖床·啵。



           小赞钻进被子里,只留下床头柜微弱的暖黄色的光,耶啵伸出手把小赞圈在怀里。



           “别抱,睡着难受”小赞抓住耶啵的手,虽然是在一起了,但是睡觉的时候小赞还是习惯一个人安安分分的睡,抱着咯的慌。



           “好久没抱抱了,明天晚上我又要进组了,你就不想我?”耶啵稍稍起身看着小赞。



           “不是啊,明天早上我们去哪玩我都计划好了,今天好困了,想早点睡了。”小赞怕耶啵不高兴赶紧解释一下,摸了摸耶啵的头。



            黑暗的光线下,耶啵就这样看着小赞,抓住小赞摸他头的手,朝着小赞的嘴唇狠狠亲上去,用舌头抵开小赞的牙齿,疯狂夺取里面的甜美。



            “唔唔,嗯”小赞一下子被亲的提不上气来,被耶啵压着,整个人都陷入了软软的床被里。耶啵双手插入小赞刚吹干的蓬松的头发里,轻轻的抚动着。



           慢慢的,耶啵停止了疯狂的进攻,吻了两下小赞的唇,嘴巴开始向下移。



           “哈,哈。。别,今天不行。”小赞推开了耶啵向下的头,“可是我好想。”耶啵眼角一撇,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不行啦,下次吧,今天不舒服”小赞前几天受伤,后背挂了一道口子,耶啵等下看见又要唠唠叨叨说看医生什么的,不想让他在休息日还操心这些。



            “哼哼”见小赞没兴致,耶啵带着他的小弟翻过身,抱着小赞床上的娃娃闭眼睡觉了。



            “睡吧睡吧。”小赞知道小孩又在生闷气了,拍拍他的背,把台灯光线调的更暗一点就睡了。


   

(放假回来后是满课呜呜呜,没时间写所以短小,大家见谅( •̥́ ˍ •̀ू ))


左天Fetal Erorr

脑后传来柔软的感觉,令人怀念与安心,这使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平躺在床上,头枕在女子的膝上。我尽力地对着她笑了笑,可她却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令我心碎。

“我快要死了。”

“是吗,快要死了吗。”

“快要死了。”

女子朱红色的长发散乱低铺洒在床铺上,扁平的嘴唇只是重复着这么短短的几句话。苍白的脸颊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冰冷,就连身体也是冰冰冷的,她看起来的确是像要死了一样。我望着她那双呆滞的眼睛,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仿佛是冰川融化,却又有些茫然若失。

我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我也等你一百年。用大个儿的珍珠贝壳挖坟墓,再将星星的碎片放到墓碑上,等太阳一...

脑后传来柔软的感觉,令人怀念与安心,这使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平躺在床上,头枕在女子的膝上。我尽力地对着她笑了笑,可她却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令我心碎。

“我快要死了。”

“是吗,快要死了吗。”

“快要死了。”

女子朱红色的长发散乱低铺洒在床铺上,扁平的嘴唇只是重复着这么短短的几句话。苍白的脸颊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冰冷,就连身体也是冰冰冷的,她看起来的确是像要死了一样。我望着她那双呆滞的眼睛,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仿佛是冰川融化,却又有些茫然若失。

我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我也等你一百年。用大个儿的珍珠贝壳挖坟墓,再将星星的碎片放到墓碑上,等太阳一百个东升西落,你就会来见我。”

女子也被逗笑了,她用她那双细嫩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头,笑道:

“这不是梦。”

“你也不会从楼梯上坠下。”我也笑了笑,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我们每个人都尝试着努力活着,可终究是迎来了互相告别的时刻。我看向夜空,窗外的天空并没有什么星星,被浓浓的薄雾所覆盖。我曾见过最为纯粹美丽的星空,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已经多久没有一起看过星星了呢。”我喃喃自语,女子露出一副仔细思索的表情来,用她独有的清冷的声音说道:“五年了吧。”“已经这么久了啊。”我皱了皱眉,她伸出手替我捋了捋略显皱纹的眉头。

“自从那次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一起看过星星了呢。”

“要不明天去看吧。”

“已经晚了,我快要死了。”

“胡说,你哪里快要死了。”我故作生气地说道,她虽然识破了,但只是轻轻地说道:“就在今夜吧,马上就要到星星上了。”我睁开眼睛,看到她正扭着头,望向窗外。只有一轮明月悬挂在大空之上,可她却是死死地紧盯着窗外,仿佛那是一个繁星灿烂,存在着幸福与希望的宇宙。

“你在那上面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该去的地方。”

“是月亮?”

“是星星。”

“明明是雾天。”

“可我看得见星星。”她笑了,笑得十分开心,露出四颗尖尖的犬牙。我见她笑的那么开心,便闭口不言,静静地看着她所寻找着的隐藏在天空之中的星。“为什么我看不到呢?”我问出了一个很无趣的问题,可她只是说道:“因为你可以活很久吧”。

“照这样下去,我早晚有一天会死。”我不满地哼了一声,她不太理解,说道:“人不都是要死的么。”“这不一样。”

我抱着头,翻了个身。女子继续问道: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要是我能像你一样的话,也就不会这样烦恼了。”我闭上双眼,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地陷入了夜的怀柔。一阵一阵有力地心跳声在我耳边回旋。我感受到她将我轻轻抱住,我的后脑触及到了女人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意识迷失在了漫漫长夜之中,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来自外面的光芒。我不想睁眼,只想在这无穷的时间尽头停留下来,却又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我睁开双眼,耳旁的心跳声早已消失。我望向了窗外,陷入了呆滞。

天空中,那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星星正跃动着。


沈婳

快穿 被全部变态攻略(人外,兽人)05

公共梭车的人不算多,但依然没有位置坐,毕竟是工作日的中午。很有些中低阶层的兽族或人会乘一站梭车去旁边的商业中心吃饭,为了保证生活质量。
柏妮握着扶手,制服裙随着梭车的行进荡漾出轻微的弧度。
大概因为人类女孩很少的缘故,每次坐上车就要忍受个别兽族好奇打量的目光,但是完全不让人讨厌,大概是毛茸茸在她眼里自带滤镜光圈?

随着到站通知广播的声音,她身边的毛茸茸们都纷纷下车了,她忽然感到身上的包被勾了一下。
仿佛暴风席卷过树梢的花瓣,一大沓彩色卡片散落在地上,她吓了一跳,侧过脸想知道大概是谁的包勾住自己的带子。
一只戴着帽子的巨大萨摩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落在巨大阴影里的柏妮,忍不住退后了一小步。有着金...

公共梭车的人不算多,但依然没有位置坐,毕竟是工作日的中午。很有些中低阶层的兽族或人会乘一站梭车去旁边的商业中心吃饭,为了保证生活质量。
柏妮握着扶手,制服裙随着梭车的行进荡漾出轻微的弧度。
大概因为人类女孩很少的缘故,每次坐上车就要忍受个别兽族好奇打量的目光,但是完全不让人讨厌,大概是毛茸茸在她眼里自带滤镜光圈?

随着到站通知广播的声音,她身边的毛茸茸们都纷纷下车了,她忽然感到身上的包被勾了一下。
仿佛暴风席卷过树梢的花瓣,一大沓彩色卡片散落在地上,她吓了一跳,侧过脸想知道大概是谁的包勾住自己的带子。
一只戴着帽子的巨大萨摩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落在巨大阴影里的柏妮,忍不住退后了一小步。有着金灿灿皮毛的萨摩耶,斜背着深绿色的大方包,耷拉着耳朵,两只湿漉漉的眼睛里落满了沮丧。
他扯了扯依然满满塞着卡片的包,整只身体几乎弓起,仿佛要缩起来,毛都失去了光泽:“对不起,你看看你的包有没有被我拉坏?”
看上去就是一只很内向的狗狗,他伸出长满毛,长乎乎的爪子,焦灼又内疚地不停用两只爪子去身上的毛。几缕白金色的毛被他揪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传说中的把自己撸秃毛?真可怕······
“没关系,我的包很结实。”柏妮放软了声音回复道。她蹲下身子去捡那些卡片:“我帮你捡起来吧?”

梭车里的声音吵闹很杂,她听见那只萨摩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眼前一暗,她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她整个人都被陷在一团软乎乎毛茸茸的肉垫里了。
难道是一个拥抱吗?她安静等待着,她仅有的对待这种人的经验就是安静等待了。
过了几秒后她被套上了一个套子,应该是隔音套,因为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寂静的世界里她看见许多兽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弯下腰,有的甚至在地上翻滚,等了大概一分钟之久,她的消音罩失效了,只留下脖子部分的一圈隔绝空气用的材质。
耳边响起的是一阵巨大的与空气碰撞的轰鸣声——仅仅是之前声音的余波而已。
翁——“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天哪,出事了吗——”
“啊啊——”还有兽人痛苦的呼喊和呼救声。
柏妮迅速地将脖子上那层胶质物揭了下来放进了裙子的口袋里,她抬起头,旁边那只萨摩耶果然不见了。这场仿佛是恐怖袭击的事件,不知怎么,她觉得对方的目标只是她一个人。
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仿佛是被冰冷硬质的东西包裹着。倘若果真如此,她要如何筹备离开这里呢?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人监视着,就算离开,也不安全极了。
她坐在市安全局的长椅上等待着,这一整列车厢的乘客都等着进入问询室被警官问话。因为问询室不允许带手机,而且时长也不确定,她打算发条短信,告诉父亲和哥哥自己可能要在安全局待到晚上才回家。
问询室的外表面是产自翠林星的矿石做成的。不同的厚度穿透的光不同,也就使得这个四方的问询室一面可视,其他面都不可视。
艾伯特站在可视面的右侧观察,他的队友在里面敲桌子,有时极其无理地发怒,有时又是优雅有礼地利诱。
“诺玛先生,您要知道,您在做的事可是违法的。在公共梭车上进行非法武器交易?按照联邦法要判十年的刑期,我想您也不想在监狱里呆太久吧?”
挺起胸背的缅因猫坐姿端正,两只爪子按在桌上,银白色皮毛在灯光下微微散发出蓝色的冷光。
“你想怎么样!你没有证据!我可没有和那些暴徒联系过!”
坐在对面巨大椅子上的是一只小型松鼠,头部正中和身上分布着黄棕色的色块,而两侧则是雪白的毛。他正抱着自己小小的爪子和胖尾巴微微地发抖。
“你的店员,仓库管理就在门外——我想也许他愿意把一切从头至尾地和我们说说?毕竟他拿着被你扣了一半的工资,还要承担和你成为同谋的压力。或者——你可以选择现在就说出一切。”
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两边的尖牙,琥珀色的兽瞳闪着冰冷的笑意。
....................
这只银色的缅因猫优雅地从问询室踱了出来,抓着一本刚刚记录好的证词。他看见站在一旁收回视线的艾伯特,将证词递给他:“真是没有难度的询问。”
艾伯特笑了笑:“洛,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工作轻松是好事。”
洛甩了甩身上的长毛,地上便落下几缕杂色毛,因为缅因猫属于长毛猫,最近又属于换季,他总是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掉毛。
他舔了舔爪子上的皮毛,理好毛发,问艾伯特道:“下一个是谁?”
“一个——”“人类?”艾伯特还没有把话说完,洛便看见被领进问询室来落座的柏妮。
“除了电视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女孩儿。”洛眯起竖瞳,注视着隔了一层墙壁的室内,两只尖耳朵竖的老高。
这也是常态。以西行星是兽人混杂区,兽人总占比远高于人类,高于偷渡外星人,再加上人类女性稀少的缘故,只在电视上见过人类女性是很正常的。
艾伯特假装无意地观察着洛的神色,他控制着自己的尾巴在地面轻微摆动,试图将自己的敌意隐匿进毛里。
“是吗?也许你可以去问她有没有没嫁人的女性长辈试试?”
当兽与人混居时,是否具有生殖隔离是首先测试的问题,再一个,就是两边基因的显隐问题。杂交时,已确定两边基因都是显性基因,但当涉及性基因时,Y染色体会进行一次转换,转变成隐性。
于是上过生物课的都知道,能生育出一个人类女孩的家庭,父母一定至少有一方是人类,而且祖父母也得有一方是人类。
洛放下了嘴旁边的爪子:“我怎么觉得是你对她很感兴趣呢?”
“有吗?是你多想了。”他和洛对视了一秒,随即拍了拍洛肩膀上的毛,走进问询室。

他走到柏妮面前,皮鞋的每一脚步仿佛踏在他心里。
艾伯特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隶属中央安全局的艾伯特·利伟特。”
“你好。”柏妮有些无所适从地和他握了握手:“我是柏妮。”
她就在他的视野之内,这想法让他浑身发热。
“听说事发的时候你在车门的旁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柏妮思考了一瞬。

之前她就在想要不要说出那个变态的事情,全说很容易把自己牵扯进这种恐怖事件,但不全说的话,车厢里都看见了,就你没看见吗?怎么可能。得说一半留一半才行。
她迟疑着说道:“异常的情况?我不知道算不算.....不过,有个人在下车的时候被我勾住了包,里面的卡片洒出来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卡片?”艾伯特警觉地嗅到了什么:“什么卡片?”
“应该在我的包里。之前那个响声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捡那个卡片。”
艾伯特敲了敲门,招来其他值班警官。很快管证物的来了,放下一个装着卡片的塑料袋。安全局可比上辈子的美帝管控要严格,涉及恐怖袭击,列车里的人员都要搜一遍身,包里的私人物品也得全部交出检查。艾伯特套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卡片。
这张卡片是蓝底花字。联邦语写着名字吉姆·拉蒂事务所,小字是地址和电话。

艾伯特下班是标准联邦时间七点钟。因为以西行星没有卫星围绕旋转折射光线,晚上是漆黑一片,没有月亮。
这里也不是银河系,无数个星球沿着“塔尔塔克斯”(星际术语)自转轨道运行,他们保持范围内的一种恒定的应力,不会相撞。
家里和宿舍旁的路上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艾伯特借着光把灯打开,走到浴室。
他已经忍耐了许久。
他用握过她手的那只爪子自渎,自下腹而升起的空虚和欣喜纠缠在一起,渐渐纠结成旋涡。
天旋地转,连月星也偏移了轨迹,好像是来到虚幻的人间,整个世界起了雾,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窗外的风传来清爽又甜的洋甘菊香气,那味道来自她头发上的香波。
她靠近了,近了,她伴随着暮色而来,夕旦落下了帷幕,薄云也染上斑驳的橙色,她腰肢纤细仿佛梦中的情人,乌黑的长发在斜阳映照下发出缎子一样的光泽。
一切都美妙的像是上演的戏剧,头顶是扭曲的黄绿色玻璃纸色的灯光,光芒四射的高聚打光,面色惨白的先生女士上前躬身,用他们涂满鲜血的嘴唇献上祝福。
旋转着,旋转着共舞。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婚礼吧?
灰白的帷幕落下,当她离去时,那步伐好似映射在他内心放映的悲喜剧,她带走了愉悦,留下灰烬,带走了芬芳,留下凋零,她带走了他内心的归宿。
在渴欲与痉挛之间,在潜在与存在之间,在本质和传承之间,幕帘重重。
这就是世界中止的方式。
艾伯特掏出胸前挂着的白胸巾,将迸射满白色浊液的爪子擦净,扔进了马桶里。
白色的乳状物和水融合在一起,冲水带起的旋涡将一切证据都冲了下去。

沢箜Superbia

罪者笔录Ⅰ

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手持一把长剑,身着玄色的衣饰,心中似擂动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正义感,炯炯的目光似叫嚣着要将我整个戳穿。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哪部武侠小说里蹦出来的男主角。

“你心存憎意地活着,这难道不是一桩苦事吗!请你就此收手吧!那些被你残忍杀害的人,他们又何错之有?”少年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凛然的正气,就连凌厉的眼神都在念叨着他嫉恶如仇。只不过在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眼角似乎还噙着泪。

我本来靠在树上打算小憩片刻,谁知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孩横生枝节,打扰了我的清梦不说,还用这些老到掉牙的劝词恶心我,让我烦躁得很。

我打了个哈欠便翻了个身,少年见我的视线转而投向他也就紧...

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手持一把长剑,身着玄色的衣饰,心中似擂动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正义感,炯炯的目光似叫嚣着要将我整个戳穿。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哪部武侠小说里蹦出来的男主角。

“你心存憎意地活着,这难道不是一桩苦事吗!请你就此收手吧!那些被你残忍杀害的人,他们又何错之有?”少年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凛然的正气,就连凌厉的眼神都在念叨着他嫉恶如仇。只不过在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眼角似乎还噙着泪。

我本来靠在树上打算小憩片刻,谁知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孩横生枝节,打扰了我的清梦不说,还用这些老到掉牙的劝词恶心我,让我烦躁得很。

我打了个哈欠便翻了个身,少年见我的视线转而投向他也就紧张了起来,手中握着剑的力道也多加了几分。

我心里想着这小子真不会伪装自己,什么心情,什么态度,叫人一览无遗。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我便将他看了个透。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倒有点印象。我想着。我好像在前年杀了个漂亮姑娘,当时这小子抱着她的尸体那是哭天抢地,看向我的那个表情简直要把我碎尸万段似的。

原来是来找我报他那小情人的仇啊。

我忽然对他有些怜悯,毕竟就算是他再修炼十年,他也不可能敌得过我。

不过他现在这幅模样,倒是和当年那个只会甩眼刀的小孩一点都不一样,还学会了劝我收手,要给我悔过的机会,比那些一心要取我性命的家伙好多了。

要是换在一年前的他,可能就是像个冲动的傻瓜一样,拿把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来找我来送死吧。

可惜的是,我才懒得理他。

我知道会劝人悔过的人一般都觉得自己屌炸天,才来说这句话来刷个存在感,充实自己一身侠义肝胆的白衣剑客人设。

所以我便对他这么说了。

“虽然都在说反派死于话多,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憋不住要一吐为快。”

“你说我出于心中的憎恨而作恶多端,可杀人放火纯属是我个人爱好。我说我是是如假包换的恶人,所以作恶何须缘由。”

“你现在只是在等待而已,等待一个你觉得满意的答案,等待一个你符合心中的完美答案,然后再有理有据地替我分析利弊,说得我声泪俱下,说得我幡然醒悟,再说得我痛改前非。最后,你就可以如愿以偿地满足心里那份空虚寂寞的正义感了。”

“我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犹豫,与其相信【恶有恶报】,我还不如去相信这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一生从心所欲,不理睬所谓世俗理念,不拘泥于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人一生都被命运安排着,却从未安排过命运,那就是在庸庸碌碌地活。”

“我不知道哪里会比官场上的贪污腐败更下流,哪里会比后宫里的争风吃醋更卑鄙,哪里会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富绅更目无章法。”

“——问我为何要从恶?我只想说有善必有恶,不然没有对比怎么突出你们的慈悲心肠呢?至于为何要作为恶人,有人迫于生计,有人追求刺激。既然都是恶人,那便是罪不可赦,不问结果,不论成败,不说出于缘由,甚至和得手与否都毫无干系。”

“堕入修罗道很容易,但你要是走火入魔了还想爬出来——那就别想了,做梦去吧。”

沈婳

快穿 被全部变态攻略(人外)04

从前四天到前三天开始的录像非常正常,学生进出,老师进出,保洁人员进出,最后学校熄灯检查电网等各设备正常时保安进出关闸关门。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到一封暗含色/情的信仿佛不可能在这重重的眼线里被送进教室。

在利娜和罗德两只小动物争吵的时候,瑞希与保安先生把所有的录像快进五十倍放了一遍。

星际时代兽人的动态视力和记忆力是远远超越前人的,更何况退役士兵接收过特殊训练。

“太平常了,以至于平常到我看录像都有些犯困了····”安保先生打了个哈欠。

利娜和罗德吵到已经开始上演全武行了,肥胖的橘猫身姿灵活地抬起爪子,上去就是一爪子挠到罗德的...

从前四天到前三天开始的录像非常正常,学生进出,老师进出,保洁人员进出,最后学校熄灯检查电网等各设备正常时保安进出关闸关门。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到一封暗含色/情的信仿佛不可能在这重重的眼线里被送进教室。

在利娜和罗德两只小动物争吵的时候,瑞希与保安先生把所有的录像快进五十倍放了一遍。

星际时代兽人的动态视力和记忆力是远远超越前人的,更何况退役士兵接收过特殊训练。

“太平常了,以至于平常到我看录像都有些犯困了····”安保先生打了个哈欠。

利娜和罗德吵到已经开始上演全武行了,肥胖的橘猫身姿灵活地抬起爪子,上去就是一爪子挠到罗德的脸,尾巴急躁地不停拍打着地面。

赤狐突然挨了一巴掌,毛都气炸了,一直温顺的眯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激灵就整只身躯扑着追了上去。

利娜扭着胖乎乎的身体,压低身躯避开赤狐的打击,然后又是一爪子“天降正义”往罗德头上拍。

论起打架的熟练和智慧,利娜要远远胜过罗德,她从小就在家里抢吃抢喝,因为经常挨饿(吃不饱),所以食物什么的完全靠偷(光明正大地偷)和抢(光明正大地抢),虽然遇到了一些阻挠(姐妹兄弟),但是没一个打得过她,所以她经过长期锻炼(打架),终于在同龄人中战无不胜了!

罗德依然没能躲过闪电般的利娜的速度,又被拍了一爪。他气得炸毛,长大嘴巴露出两颗醒目的尖牙,从喉咙口发出“吼傲”的嘶吼威胁声,然后他用爪子和尾巴将他所能碰到的杂物,罐头,酒瓶,捡起就扔向利娜。

利娜棒状的大尾巴竖起来,将一个差点砸上自己脸的空罐头扫到一边,前身用力一跃,两只前爪拍向空中砸到这边的酒瓶,一只爪子击向一只,然后迅速转身跳跃继续拍走另外的瓶子。

这架打的近乎波及了整个房间,光屏都被瓶子穿透而失去了一瞬间的稳定。

小熊猫已经悄悄地窝在了墙角,忧郁自闭,耳朵随着巨大的瓶子破碎声,击打声一抖一抖。

保安先生实在看不过去眼,一人一拳一个暴栗,逮着脖子肉将两只小动物拎了起来,保安先生的兽型属于藏獒,巨大的身躯立了起来,令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只能仰望·····

然后他把这两只都扔到了窗外——

???

等等??你在干什么???

小熊猫震惊地看着这只长毛壮黑狗狗把自己的同学扔到保安室外面,两只黑爪子害怕地抱住自己条纹卡其色的粗尾巴,再目不忍视地捂住毛茸茸的整张脸。

“终于安静了···”藏獒——保安先生爽朗地笑了笑,然后坐下来重新点开看视频。

仿佛是命运恰好停顿在这一篇章,主的灵光推动了命运的剪刀,让犯人自动送进了他们视觉的范围内——

光屏上视频正好停顿在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一只浑身包裹着清洁工制服的犬系兽人走进了教室。

因为教室内一般不设摄像头,因此视频中他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仅仅过了三秒,这位“清洁工”又从教室中出来了,录像录到这个清洁工走上走廊为止,就再也没在别的地方发现他的身影。

“咦。”他询问不知不觉看的入迷的小熊猫:“你之前见过这个兽人吗?在录像里?”

藏獒摸着自己下巴上的毛,若有所思:“我记得我们学校清洁工登记是没有这种兽型的。以防万一,还是查查。”

说着,他从光网中调出了学校的人员登记表开始查看。

屏幕停在了戴眼镜全身蓝色制服的犬系兽人的画面上。

他浑身的毛都是黄色,有一条大尾巴,走路的时候尾巴稳稳地贴着地面。

小熊猫盯着屏幕开始发呆。

到底是哪里觉得不对劲呢?瑞希绞尽脑汁地想着,他竟然总觉得这个身影似曾相识,究竟是哪里见过类似的兽人呢······

沈婳

(快穿)被全部变态攻略(人外)03

因为早上学的缘故,柏妮比班上大多数同学年纪要小上大半岁,加上十八岁的兽人在发育阶段属于青少年,个头普遍偏高偏壮,除去那些本身兽形偏小的鸟类,鼠类兽人,她在班级里简直就是个小可爱。
再加上兽人求偶大多数是根据信息素的味道(少部分还与皮毛状态,尾巴形状有关),她每天去学校都会在身上喷洒除味剂,为了防止躁动的青少年兽人过于兴奋。
她和利娜牵着爪子进了教室,还没上课前的教室里简直是乌七八糟,两只哈士奇在丢球,弄得后排的桌子歪七倒八;胆小的仓鼠同学窝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只黄灿灿的金毛趴在前排桌上用光脑奋笔疾书地补着作业。
他们的作业是班长收,老师是不管谁没交的作业登记情况的,登记表都是班长兼学习委员的罗德...

因为早上学的缘故,柏妮比班上大多数同学年纪要小上大半岁,加上十八岁的兽人在发育阶段属于青少年,个头普遍偏高偏壮,除去那些本身兽形偏小的鸟类,鼠类兽人,她在班级里简直就是个小可爱。
再加上兽人求偶大多数是根据信息素的味道(少部分还与皮毛状态,尾巴形状有关),她每天去学校都会在身上喷洒除味剂,为了防止躁动的青少年兽人过于兴奋。
她和利娜牵着爪子进了教室,还没上课前的教室里简直是乌七八糟,两只哈士奇在丢球,弄得后排的桌子歪七倒八;胆小的仓鼠同学窝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只黄灿灿的金毛趴在前排桌上用光脑奋笔疾书地补着作业。
他们的作业是班长收,老师是不管谁没交的作业登记情况的,登记表都是班长兼学习委员的罗德在做,一般是私发给班长,全部检查之后打包再发给老师,至于作业的批改情况,有时候会发回到同学光脑上来,也有时候会在课堂上讲掉。

柏妮坐到位子上,刚刚打开了书包,头顶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好似冰雪碎成粉末般的静谧,犹如风拂过水面的涟漪,又像是枝头的花沙沙地被风卷落瑟瑟落了一地,那样安谧又美妙,却不会让人发困而是那种令人耳畔一新的声音。

这样形容确实很羞耻,但是班长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用什么沙雕形容词吹他都不为过!
以至于心机的她一点都不想在昨天晚上发作业给班长,明明有他的光脑私人账号!
就是为了!在早上!听他催自己交作业!好听极了!
柏妮在心里疯狂迷妹尖叫。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只美貌非常的赤狐,就算以人类的角度来看也优雅美丽非凡。金棕色的皮毛在阳光透过教室时仿佛金砂般闪着细碎的金光,柔和的光泽丝毫不耀目;耳廓的毛毛是渐变的,由金棕到深棕;还有一黄一篮的两只宝石般的眼睛。看起来就好像加了十级美颜和滤镜一样,是一只精致又干净的赤狐小哥哥!
“···柏妮,交下星际史作业。”
柏妮不动声色地仰起头对他微笑一下:“是我昨晚忘记啦,抱歉班长,我现在发给你。”
罗德咳了一下,视线垂下去又重新回到柏妮脖颈以上的位置,耳朵不动声色地微微抖动,仿佛很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柏妮一边用手指点着光脑,一边用余光偷瞄班长放在她桌子上的爪子,爪子毛颜色是接近黑色的深棕,看上去也柔软极了。
等到她发完了星际史的小论文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罗德还在她桌子前面站立着。
“怎么了吗?”她有些疑惑。
“今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是想说,我的艺术课不是很好,也许今天下午你能···指导我一下?”他抬起狐狸头,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柏妮。棕色渐变的尾巴竖了起来,尖头微微带弯,整只大尾巴在身后轻轻颤抖。

“ 你是想去画室练习吗?”柏妮在裙子口袋里掏出钥匙:“这是老师给的钥匙,你可以去画室练习。因为我今天下午有社团活动,就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那么明天呢?”罗德眨了下眼睛,眯起黄色的那只,剩下的蓝宝石眼睛光彩剔透。

“我明天是有空的,上完课就可以去画室。”柏妮也有些紧张,因为和班长熟悉了说不定可以拐到他当自己的绘画模特!那就可以画一只美貌无比的毛茸茸了。

她神态自如地拉开书包拉链,但什么也没拿出来,再无意识地把书包塞进去,以此来压抑自己的小兴奋情绪。

罗德轻轻地用爪子碰了一下她的手:“···那么说定了。”

说着他走远了,回到座位上他还想起柏妮那句问话,自己是想去练习绘画吗。

当然不了,自己只想泡她啊。

柏妮把书包再次拉了出来,打算拿出阅读器找下节课的课本和笔记,一张厚实包的严严实实的信封从课桌里掉了出来,啪地落到地上。

她捡起那张信封,感到有些奇怪,这个世界发展到现在真的很少有人用信传递讯息了,大多数是靠光脑邮件,星网等等的交流,告白什么的她也遇到过,但她遇到的兽人和人类男孩子都是面对面告白。也有不认识的光脑账号送花,但她真的从来没有收过信。

怀着极大的好奇心,她打开了信。

里面全是照片,是用老式照相机拍出来的那种质感。照片上有一只卷曲的尾巴,一只并拢的毛毛的有力爪子,梅花印一样的黑色肉垫,还有各种角度的半身图,看得出上面应该是一只狗狗,呸,一只犬系兽人。

“柏妮!扔掉那个!”

利娜整只猫跳了过来,她远远看到这边就感到不对劲,她前爪搭在课桌上,橘尾巴把那些照片扫过来用爪子按住。

她猫脸上的胡须气的微微颤抖:“你听我说,柏妮,你应该报警。”

“报警?”她瞪大了眼睛,里面充满了迷惑不解的神情:“为什么?”

“这是···这是性/骚//扰!这是不正当的喵!”胖橘咬牙切齿,猫背弯曲躬起,亮橘色的毛发整个的炸了起来,好像要把那个寄照片的人撕成碎片。

她的大尾巴一下一下地打在桌面上,整只猫沉浸在愤怒中,连老师来了也没发现。

在玩闹的同学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安静了一瞬,班长走了过来,拿起一张图片皱起眼睛,耳朵剧烈抖动了两下。

“嘿兄弟,”一只臭鼬凑热闹挤过来:“发生了啥事?”

他的两只黑眼睛直直地注视图片,爪子捂住了嘴巴:“···天哪。”

“太色//情了!”臭鼬惊恐地连说两遍,害怕地两只爪爪捧住自己的尾巴,然后在课桌上跳来跳去。

你怕什么???你不是雄的吗?

柏妮露出假笑,为什么明明是她收到照片,朋友们却比她还要惊恐。大约是她觉得照片就是一只大型毛茸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性别吧。

第一节课的老师是史密斯教授,也是年级主任,一只正直严肃的老太太,种族是绵羊,穿着蓝色领结套装裙,戴着粗框眼镜,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看见同学们聚过来,她走过来到柏妮桌子前面敲了敲,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利娜把一沓照片交了上去,愤愤地说:“老师!我们收到了这个!”

史密斯教授边看,利娜一边在旁边火上浇油道:“我们报警吧老师!事情很严重!”

她的羊蹄子举着信,眼睛眯了起来,整只羊看起来十分严肃:“我要先上报教务处,然后去调监控看看能不能直接抓到人。”

“这样吧,利娜,罗德,还有瑞希,瑞希在吗?”

瑞希是学生会的干事,一般也主持班级活动,是一只小熊猫,他站在老师身后应了一声。

“好的,你们去监控室让保安查看这几天的监控,我会告诉保安一声具体情况。你们今天的课我来请假。”

三只“小动物”得到指示之后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我呢?”待在原地的柏妮看见班主任动作幅度这么大心里有点慌了。

史密斯教授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头:“好孩子,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们会把这个该死的揪出来。也许你可以请假回家休息一下?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别担心好吗?”

说着,她的两只蹄子把柏妮按在她白毛毛的前/胸上。

“·····”柏妮。

她还能说什么。但是可以请假回家!不用上课和社团活动,好棒。突然想多来点照片了。

柏妮乘坐公共梭车回了家,保安室里的四只毛茸茸专注地看着走廊的录像。

保安先生拿着信封和照片正在研究,这里的安保主管是退役老兵。

一般来说中高,普高,小学大学的安保措施都必须非常到位,联邦每年都有很大一部分退役老兵被这些学校雇佣。

他们在处理突发事故方面反应很快,也能够反追踪,侦查,侧写分析推断。

保安先生不怎么在乎他们随意翻着录像,大约是不指望这些学生能够找出线索。

“好吧,这里有昨天零点到今天早课开始的录像,然后这一部分是昨天一天的录像以及更久一点的录像。”罗德抬了抬手里握的控制光标:“从哪部分开始?”

“从前天,或者之前四天开始吧,我之前看过那些图片,发现一个问题,”利娜跳到桌子上甩了甩尾巴:“这些图片拍摄,之间应该是隔了一段时间,这个变态肯定很久之前就在打柏妮小可爱的主意了!”

她磨着尖利的牙齿,炸着一身的毛,整只猫变成了一只加大码的胖橘。

保安先生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说话,看着利娜问道:“看看这只小猫是谁?怎么就这么确信这些照片就不是一起拍的呢?也许是拍摄完了,但是这只狗发现照片不够多,不能表现他的魅力所以又洗出来几张?”

利娜摇着尾巴,绷着猫脸:“那些照片感觉是有时间顺序的,那个人好像一直在健身,看上去好像他的前爪肌增厚了。”

保安先生笑了一下,把看完的照片和信封放在他们面前,“当我入伍的时候,带我的队长对我说,猫,比其他种的兽类要细心许多,大部分到了部队就会当勤务兵。”

“我那时以为他在对我开玩笑。”保安先生是只德国黑背,“我一直以为狗的行动力要比猫高上许多,猫这种生物太桀骜不逊了。”

利娜眼睛看着那些照片,尾巴窜的更高了,她的小耳朵瘪下去;“你这是兽型歧视,我可以起诉你的。”

瑞希把图片一张张整齐地放在桌上,把他们按照爪子,前爪,后腿,身子,尾巴的部分依次摆好。

罗德眯起他宝石蓝的眼睛:“看上去好像确实有些规律,”他指了指后腿部靠近屁/股的部分:“这里有变鼓,像是他在增肌好让自己强壮起来。”

罗德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依然是一张冷静淡漠的狐狸脸;“难道柏妮喜欢强壮的兽人,所以他才这么做?”

他暗暗想了一下,要是柏妮理想型是壮兽,不如早点让自己把这初恋给断了——自己可没办法变成那样,狐狸就是要纤细轻巧和优雅。

利娜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柏妮才不喜欢那么大那么壮的兽人,柏妮喜欢的明明是我这样有粉粉肉垫和柔软肚皮的小猫咪。”

罗德嘲讽她:“就你?还小喵咪?浑身上下都是肥肉,明明是大肥猫。”

“你说什么?你这只臭狐狸,天天喷香水都掩盖不了那股狐臭,要是凑到妮妮身边我怕她被你熏死!”

“你!”

“你什么你?我晚上就发邮件告诉妮妮原来你就是只妒忌心强还瘦了吧唧的臭狐狸!”

瑞希:“······”

小熊猫缩成一团安静如鸡地看着录像,希望他们吵起来不要把他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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