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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r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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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tosuimin

整理电脑看到韩小姐给我找的高清版王子吻醒骑士,不禁感慨maurice能跟alec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以前总遗憾他没跟clive在一起,现在年纪大了,心境完全倒过来。以前爱看maurice抚摸clive头发,两人互探心意,现在每次打开都直接拖到后面看他跟alec吵架;以前觉得clive表白一双蓝眼睛绝色,现在感觉maurice魔鬼头身比才是真正正义。不过最喜欢的还是maurice送别alec那一段,即使对方让他再度陷入绝望(尤其是书里写他因为被clive甩苦闷异常曾想过自杀),依然选择谦和包容,真正的优雅绅士,靠谱男人,爱了爱了。

整理电脑看到韩小姐给我找的高清版王子吻醒骑士,不禁感慨maurice能跟alec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以前总遗憾他没跟clive在一起,现在年纪大了,心境完全倒过来。以前爱看maurice抚摸clive头发,两人互探心意,现在每次打开都直接拖到后面看他跟alec吵架;以前觉得clive表白一双蓝眼睛绝色,现在感觉maurice魔鬼头身比才是真正正义。不过最喜欢的还是maurice送别alec那一段,即使对方让他再度陷入绝望(尤其是书里写他因为被clive甩苦闷异常曾想过自杀),依然选择谦和包容,真正的优雅绅士,靠谱男人,爱了爱了。

wenny

【RPS】【James Wilby/Hugh Grant】演员同人 chapter.7(完结)

终于完结了,为自己鼓掌(奖励一朵英伦小红花←?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769/chapters/51154672#workskin


休叔的同好真的好少啊,希望大家看完可以多来交流一下~~||o(*°▽°*)o|Ю [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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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769/chapters/51154672#workskin


休叔的同好真的好少啊,希望大家看完可以多来交流一下~~||o(*°▽°*)o|Ю [有人吗?]

ne a ko

有些cp只要站得久,十几年都有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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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ny

【RPS】【James Wilby/Hugh Grant】演员同人 chapter.6

不知道会不会被和谐,AO3也走一个链接: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769/chapters/50387126#work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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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场地申请的原因剑桥部分的拍摄进度一拖再拖,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入校拍摄的机会,剧组所有人都不得不加快了工作速度。

在这样紧赶慢赶的拍摄下,James甚至没有什么机会跟Hugh说些无关电影的话,他必须穿着校服在国王学院的楼前和草坪上来回走位,以保证剧组能赶在那个古板的老学监再跑来指手画脚之前,将他们所需的镜头拍摄完毕。一整天下来,只有一两个镜头是跟Hugh一起。...

不知道会不会被和谐,AO3也走一个链接: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769/chapters/50387126#work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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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场地申请的原因剑桥部分的拍摄进度一拖再拖,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入校拍摄的机会,剧组所有人都不得不加快了工作速度。

在这样紧赶慢赶的拍摄下,James甚至没有什么机会跟Hugh说些无关电影的话,他必须穿着校服在国王学院的楼前和草坪上来回走位,以保证剧组能赶在那个古板的老学监再跑来指手画脚之前,将他们所需的镜头拍摄完毕。一整天下来,只有一两个镜头是跟Hugh一起。

这让James既紧张又有些沮丧,可能是受剧组的严肃气氛感染,Hugh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恶作剧或者嬉闹,他们匆匆地碰面,又匆匆地走出镜头画面,拍了两次就顺利通过。

James第一次希望导演能够多喊几次NG,至少这样他还有机会多跟Hugh说说话。

英国的天色总是暗得特别早,等到Hugh换上一身跟James同样的黑色学士服时,自然的光线已经很微弱了,James第一次看到Hugh穿成这样,即使几年前他们在牛津拍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学院风的装扮,至于私下更是从没见过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对Hugh疯狂且隐秘的窥探中。

这感觉糟透了,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以看到Hugh的机会,贪婪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可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害怕自己这样的疯狂行径会被人察觉到,甚至感觉全世界都在监控着他(尽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每个人都在忙着工作,没有一刻空闲关心别人的异常)

James总算能明白了Foster在书里描写的Maurice煎熬,这真的很讽刺,他的青春期懵懵懂懂一帆风顺,却在28岁的当下,遭到爱情毫不留情的重击。

而他比Maurice更煎熬,至少Maurice是被对方的告白敲开了心墙,而James甚至无法摸透Hugh的想法——他讨厌我吗?不,不可能,James自认从没有做过讨人厌的事情,况且Hugh还主动亲吻过他呢,不是吗?那么这代表着Hugh喜欢他吗?这只是朋友间的玩笑?还是对方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怀抱着跟自己同样的期待呢?

而这两天的拍摄将心里的纠结几乎推到了顶峰,不论是戏里的Maurice还是戏外的James,都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家伙弄得心神不宁。Hugh抓着他的胳膊,抬眼微笑,吐露着Clive对爱人的告白,他的蓝眼睛像带着魔法蛊惑了James,这眼神是如此熟悉,以致于让对面的人失了心智,想入非非。

那个亲吻的夜晚,Hugh也是这样望着自己。James忍不住胡思乱想,那会是种信号吗?

可另一个当事人丝毫没有异样,他戴着可爱的帽子抱着书坐在摩托车上,笑着让James骑车领着他一路狂奔,事实上在剑桥拍戏对Hugh显得驾轻就熟,或许他在上学时候也便是这样,时而抱着书本穿梭在古老的建筑中,时而又叛逆地肆意疯狂玩耍。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James打着招呼,讨论着拍戏的注意事项和彼此的配合,他不可能没有注意到James在片场投来的炙热眼神,然而他只是坦然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而随着剧本上被划掉的部分越来越多,电影的拍摄也逐渐接近尾声。

这意味着他和Hugh相处的时间,已所剩无几。一旦意识到这一点,James的心情也变得焦灼起来,他懊恼于自己保守的性格,尽管在电影里,当镜头开拍的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让自己投入角色,可一旦回归自我的身份,他却连假装随意地去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都不敢。

而Hugh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给他机会,再也没有拍亲热戏时的恶作剧了。

好在他们还有一场亲密的对手戏未完成,Ivory希望Maurice和Clive在郊外的那场戏有阳光明媚的感觉,可自从板球那天之后,英格兰的天空就再也不肯慈悲地露出灿烂的太阳,没有办法,他们只能选了一个天色还算不错的日子去将这场戏拍完。

当Maurice和Clive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Clive在说,Maurice的台词很少。

这一次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Maurice这回用行动,向Clive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想法和他内心的渴望。

置景完正式开拍前,需要演员待位,以便调整镜头画面和光线的角度,因此Hugh需要躺在草坪定好的位置上,而James不得不保持着诡异的姿势撑在他的身上,僵硬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镜头从手部特写拍到全身,两具年轻热情的身体紧紧相依,修长的双腿交错重叠,构图很漂亮,导演也很满意。James捧着Hugh的脸,细细的亲吻落下,像一个从未接过吻的少年,莽撞而又热情。

这一幕其实拍了好几遍,不同的角度,特写和近景,然而James却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他反握住Hugh抓着他的手掌,将自己的脑袋搭在对方的胸前,刚才的拍摄中Hugh的衣领早已敞开,他紧贴着对方温热的皮肤,静静地听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一下下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再次亲吻着Hugh,用几乎无人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I love you.”

Hugh或许是听见了却以为只是角色的自由发挥,亦或者他也同样没有听到,因此没有任何反应。不过这对James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没过几天,他就正式杀青,而剧组还要开赴希腊拍摄最终的外景部分,同行的演员也只有Hugh一个人,而他们所演绎的Maurice和Clive的镜头,都已经被封存在了胶片中,等待着成片的那一刻。

回到熟悉的生活,家人、朋友令他感到舒适和安宁,他想也许自己之前是昏了头,扮演Maurice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甚至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情感。James试着同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相处约会,她的身体散发着香水的迷人气息,她的嘴唇柔软、姿态顺从,可当他亲吻对方的时候满脑子依然还是Hugh的脸。

James苦笑着回绝了女孩的热情,他意识到,自己需要独立面对这场漫长的戒断期。过去的三个月,诚然是一场美妙的梦境,却也到了醒来的时刻。

电影成片出来,导演邀请他们一同去威尼斯参展,James收拾出了自己最值钱的一套礼服,随着剧组人员一起飞向意大利,当然,包括Hugh在内。

James热情而克制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亲吻,他们像好久不见的老友般拥抱着,跟其他人寒暄着。

电影大获成功,所有人从落幕那一刻起,现场观众响起的,经久不息的掌声中都可以感受得到。James忍不住侧过头去看站在身旁的Hugh,看他明亮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分不清是跟自己一样激动的泪花,还是影院内灯光的投射。没有时间去细看,热情的掌声像浪潮一般席卷了过来,导演领着前排剧组的所有演职人员转过身,向身后的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们举行了非常热闹的庆功派对,大家都喝得很尽兴,包括James,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喝过那么多的酒,以至于当他回到房间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Hugh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

“我能进来吗?”Hugh举起手上的 酒瓶晃了晃,显然,这个还没有尽兴的家伙来寻找酒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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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快要结束了_(:зゝ∠)_

wenny

【RPS】【James Wilby/Hugh Grant】演员同人

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都是考据2333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769/chapters/49511111

目前更新至chapter 4

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都是考据2333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769/chapters/49511111

目前更新至chapter 4

薇安

是之前答应26姐的《念诗之王》tv版!
这么红的歌当然要赶在十一的时候发啦XDDD
(注:出现美国地图什么的不是我精美或者怎么样……实在是你在TPoM里根本找不到天朝版图啊,凑合吧【手动捂脸】)

B站指路→AV69236961

是之前答应26姐的《念诗之王》tv版!
这么红的歌当然要赶在十一的时候发啦XDDD
(注:出现美国地图什么的不是我精美或者怎么样……实在是你在TPoM里根本找不到天朝版图啊,凑合吧【手动捂脸】)

B站指路→AV69236961

wenny

Maurice/Clive(上)

如标题,看完电影的残念以及想搞年轻的Hugh而萌生的产物,原著校园背景,如果他们当时没有柏拉图,而是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也许后来的一切就不会那么纠结了吧

不喜勿入,雷拆逆

完结版走这里: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694/chapters/49510907

2 chap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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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ould have gone through life half-awake,if you had the decent to leave me alone.”

“Why me?”Maurice...

如标题,看完电影的残念以及想搞年轻的Hugh而萌生的产物,原著校园背景,如果他们当时没有柏拉图,而是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也许后来的一切就不会那么纠结了吧

不喜勿入,雷拆逆

完结版走这里: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827694/chapters/49510907

2 chap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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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ould have gone through life half-awake,if you had the decent to leave me alone.”

“Why me?”Maurice 的心几乎都要融化了,他感觉体内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燃烧,如亟待爆发的火山随时要冲出来,可是他用尽了全力克制住了这股恶魔。Clive 的皮肤在阳光的投射下显得更加白皙,他的爱人看上去如此脆弱和美丽,他怎么舍得让Clive被灼伤呢。

他将放在对方胸前的手伸展开,小心翼翼地掠过Clive有些凌乱的衣领,低头在那片惹眼的胸膛上轻轻印下一吻,“Perhaps we woke up each other.”

他美丽的爱人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垂了眼没有再说话,于是Maurice轻抚着Clive的脖颈,手指顺着他的发根穿过,温柔地摩挲着。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夏日午后的阳光太刺眼了’,他想,’Clive仰面躺在他身下,漂亮的蓝眼睛都眯了起来’。Maurice忍不住低下头,想把Clive纳入自己投下的阴影里,越来越靠近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直至他将嘴唇落在那柔软的脸颊上,试探着碰了一下,发出肌肤相亲的声音。

然后便像一簇火星投进了枯草堆,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放肆地亲吻着Clive,似乎要品尝过他肌肤的每一寸,从下巴到嘴角,微风中伴随着的究竟是青草的香气,还是Clive身上的味道,Maurice已经分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一片温柔的气味之中,如坠幻梦。

而Clive的温顺姿态让他更加大胆,青年的欲望一经点燃就再也无法压抑,游走着的亲吻寻到对方柔软的唇瓣,试探着想要伸进去,却换来Clive略带别扭的一声“No……”Maurice有些强硬地捧着他的脸,内心的恶魔就快要冲破他的控制撕扯而出了。

“Can't you kiss me?”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焦灼,Maurice心里莫名地慌乱起来,不,不要再一次将我推开。他还记得告白的那天目送Clive跑开的自己,就像有人把他的心挖去了一块,跟着带走了,空落落的像失了魂。如果Clive拒绝了他,Maurice不知道半夜翻窗而入的亲吻,还能不能再次拯救自己。

或者,他会更加疯狂。

也许他的爱人是害羞了。Maurice小心翼翼地抚摸着Clive,更加主动地亲吻他,不让他再有机会说出拒绝的话来。Clive只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勉强凑成一句话:“I think……I think it’ll bring us……I think it would bring it down.”

Maurice的动作缓了下来,他望着Clive,他的爱人,他的缪斯,他的天使,他那湛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天空的景色融为一体,是那么的美丽纯洁。Maurice不明白Clive在说什么,混沌的大脑也无法让他思考,他只好用行动表达,不安分的手伸进衬衫里,温柔却又坚定地抚摸着Clive光滑的肌肤,禁忌的果实。

‘I want you!’Maurice身体里的每一处神经,都在对身下的这个人疯狂地叫嚣着。’Clive,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Maurice心里的野兽咆哮着,他却不敢喊出声。Clive偏过头,将微有些泛红的侧脸和优美的颈部线条在他眼下展现得一览无余,Maurice想要低头亲吻,却又听见对方软软的低音说道:“I think it will spoil everything.”

说话时的震动顺着两人紧贴的胸腔,传到Maurice身体里,让他停下了爱抚的手。

“This harmon……”剑桥的学长攥住了他的手,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用坚定不容拒绝的语调引导着他,“Body,mild,soul……I think women won’t be able to get,but you know.”只是在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带上了一些似乎是请求的语气。

这难得一见的柔弱让Maurice的心也软化了起来,他沉默着,低头亲吻那交握的手背。他其实并不真的理解,然而那是Clive想要的,也就是他该做的。Maurice伏在Clive的胸前安静地靠着,再也不敢妄动一下。他不能动,他知道心里的恶魔还在那里,虽然被名为“爱”的牢笼关着,被名为“理智”的锁链困住,可是恶魔永远不会安分。它吼叫着,挣扎着哗啦作响。而Clive对他内心激烈的战争毫无知觉,甚至伸出手梳理着Maurice靠在自己身上的金发,像抚摸一只乖巧的金毛宠物。

这让Maurice心里的野兽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咆哮。

 

---

与学监谈话后,Maurice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沮丧地把自己扔进床铺之中。他当然不在乎学业,可是开除就意味着必须离开剑桥,也意味着见到Clive的机会变得更少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学长说这件事,’他会像我一样难过不舍吗?他会想要挽留我吗?’Maurice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该死的,要是有其他人向Clive表白了怎么办?如果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他会心动吗?或者更糟,如果是个帅气聪明的男同学呢?’

Maurice从未如此讨厌自己优秀的想象力,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的画面,每一幅都有Clive动人的模样,然而没有一个是他所愿见到的景象。他开始烦躁起来,即使在学监的办公室都没有过的心烦意乱,以至于他必须要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像一只鸵鸟,直到空气不足憋得喘不过来才肯露条缝隙透透气。

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起久以前那次午后的嬉戏,他是如何拽着Clive的衣角将他掀翻在地板上,用厚厚的地毯包裹住,Clive笑着让他stop,即使被纸篓扣住脑袋,嘴里依然一刻不停地念叨着。Maurice掀开纸篓的时候Clive深吸了口气,抱怨着“I can't breath.”“Oh really?Let me help you.”他望着那张因被束缚而有些泛红的脸,低头亲上对方微张的双唇。

等等!Maurice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时他可没有亲上去。忽然间,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边,成了旁观者,那么此刻骑在Clive身上,捧着他的脸亲吻的人是谁?他想要凑过去拉开他们,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Clive的脸还是清晰的,诱人的,甚至动情的,可是那个可恶的与他亲热的人样貌却模糊了起来。Maurice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心里的焦急迅速变成巨大的恐慌。

What happened to me?!NO!NO!

惊叫着睁开双眼,Maurice才发现,原来刚刚只是做了个梦。他坐起身,窗外一片寂静的黑暗,大约已经是后半夜了,原先盖在身上的被子早落在了地上,不知是不是梦中慌乱随手丢下去的。Maurice下床抱起被子,思绪还是一片混沌,被面的触感让他想起Clive的衬衫,摸上去也是这样光滑,细腻。当然更令人沉溺的是他温润白皙的皮肤,Maurice用手掌覆上去时,会有轻微的颤抖从皮肤下传来,跳动的生命象征。

望着窗外露出一角的月亮,Maurice彻底清醒过来,离开剑桥之前,他决定再勇敢一次。

他飞快地穿好衣服,趁着夜色翻出窗外,朝着Clive的宿舍方向奔去。


Maurice轻车熟路地爬上窗台,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摸黑来到床前,正要伸手去拉开床头灯,却被意外地攥住了手腕。

“Maurice?”Clive并没有睡着,黑暗中来人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和热切的亲吻,就像告白时一样,只是这次的吻要稍长一些。Maurice没有问Clive为什么会醒着,自己翘课让学监大发雷霆,扬言要将他开除的事情,大概早就传遍了整个学院。Clive这次没有像在草坪上那样躲避或是推开他,这让Maurice心里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依依不舍地结束了唇齿前的缠绵,左手搭在学长的后背轻抚着帮他平复呼吸,右手伸出去拉开了台灯。

昏暗的灯光下,Maurice方才看清Clive的表情,刚亲吻过的嘴唇泛着水光,原本蓝色的瞳仁在光照下更像是一汪清潭,清澈而又深不见底,如湖底水妖引诱着无知贪婪的少年们,奋不顾身地想要跳下去。

Maurice知道,这一次天堂的大门狠狠地被他关上了,撒旦在他心里种下欲望的种子,引来情欲的恶魔吞噬他的理智和思想,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浇灌所有罪恶的养分。他的垂眸,他的浅笑,无一不让自己内心的罪恶花园蔓延开来,带着荆棘的蔷薇顺着血管在体内疯狂生长,而藤曼上的每一寸倒刺,都刺得疼痛无比。

这疼痛,在与Clive肌肤相触的时候,却又化为无尽的快感,让人贪恋沉沦,不可自拔。


TBC.....

编号4231

[Maurice/Alec] 秘密

**一个现代校园AU

**Maurice的家庭背景设定参考自美剧 Sex Education


1


Maurice有个秘密。


但他目前还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他在伦敦近郊的小镇上高中二年级,同时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在学校里,他没有太多朋友。究其原因,是他拥有一个做校长的父亲,并且后者以迂腐严格而闻名。


作为是校长的儿子,你不可能平庸,这意味着你要么优秀得无懈可击,要么堕落得无药可救。Maurice勉强地算得上是前者,他成绩排在前20%,他带领校足球队成为镇上校际赛的冠军,他会参加每一个被邀请的派对,并且对派对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他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交朋友,他甚至...

**一个现代校园AU

**Maurice的家庭背景设定参考自美剧 Sex Education


1


Maurice有个秘密。


但他目前还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他在伦敦近郊的小镇上高中二年级,同时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在学校里,他没有太多朋友。究其原因,是他拥有一个做校长的父亲,并且后者以迂腐严格而闻名。


作为是校长的儿子,你不可能平庸,这意味着你要么优秀得无懈可击,要么堕落得无药可救。Maurice勉强地算得上是前者,他成绩排在前20%,他带领校足球队成为镇上校际赛的冠军,他会参加每一个被邀请的派对,并且对派对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他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交朋友,他甚至和校花谈起了恋爱。


但他仍然有一个秘密。这秘密可能、似乎指向这个事实——他是他们年级唯一一个处男。本来,他和他的女友Jane进展良好,他的好友Risley帮他制订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学期开始的第二周结束处男生涯。但出于某种原因,该计划没能奏效,Maurice给Risley的解释是,Jane刚好处于生理期。这件事发生不久后,Jane和学校里另一个资优生在一起了。Maurice对外没有任何微词,实际上,他非常感激Jane没有大肆宣扬那一晚发生的事。他和Jane没能成功的原因当然不在Jane,而在他。他发现自己对探索校花的身体毫无兴趣,甚至没能成功勃起。


这件事成为他内心最大的疙瘩,他暗地查阅了许多书籍,仍不知病灶的所在。我可能是性冷淡,他悲哀地对自己说。他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最好的朋友Risley。Risley在性方面极度早熟,是他们学校第一个公开出柜的男孩。Maurice一方面觉得这件事过于羞耻,决不愿意与同龄人共享,另一方面,他潜意识认为光芒四射、永远性致勃发的Risley不可能对自己的问题感同身受。


性无能,或是性冷淡?这件事为他带来巨大的折磨,直至一年一度的足球校际赛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新学年到来后,校队里面多了三名高中一年级的球员。Maurice一如既往地认为,这些新人既无知,又自大,因此他训练时没少给他们苦头吃。校队教练Ducie先生善意地提醒他,他对新球员似乎过于严格了,尤其是对新来的前锋Alec,「你似乎对他有偏见,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前锋。」


「他是很有爆发力,但他不懂得团队配合。」Maurice看着球场上跑动的Alec,忿忿地说,「事实上,他好像认为,光他自己一个也可以进球。」


「这孩子只是有点好胜。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球员。」


Maurice回到球场,他紧盯着Alec,后者正在练习带球跑动。Alec的速度很快,运球也得心应手,然而不知为何,Maurice确实一见到他就有股无名火窜上来。也许Ducie先生说得对,他的确对这个新人有偏见。「Alec!传球给我!你踢得太糟了,你会毁掉我们队的!」


跑动中的少年回过头,他的鬈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上和脸颊两侧,显得非常危险又迷人。他疑惑地看了看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的队长,然后不太情愿地把脚下的球传给他。




2



「所以你邀请了Jane去学校舞会,她却拒绝了?」Risley挑动眉毛,幸灾乐祸地说。


「是的。你还想要我重复多少次?」


「索性你跟我去舞会得了。我和你,作为舞伴。」


「让所有女生以为我是Gay,以为我和你是一对,彻底粉碎我在毕业前告别处男身的希望?真不愧是你出的主意。」Maurice没好气地咬着可乐的吸管。


「你确定你不是Gay吗?」Risley半开玩笑地问道,「你和校花谈了三个月恋爱,却没能上本垒。我建议你正式考虑一下出柜的可能性。」


Maurice扭过头,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Risley一番。Risley是全校最有魅力的男生,然而Maurice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朋友之外的幻想,这应该是一个足够有力的证据。「拜托,我又不瞎,如果我是Gay,我和你早就擦出火花了。」


Risley拍手大笑,「不得不说,你的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舞会当晚,Maurice仍然没能邀请到舞伴,他孤身一人来到会场,Risley迎上来,「看来你还是得和我做舞伴了。」


「我记得你想要邀请的是Peter,那个大块头。」


「他拒绝了我。」Risley耸耸肩,「他不想在学校舞会上大张旗鼓地和另一个男生跳舞。」


二人在舞池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过了一会儿,Risley用手肘捅了Maurice一下,「你的Jane来了,她可真漂亮。」


确实很漂亮。Maurice指的是Jane身旁的舞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棕色的领带,头发向上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浓密的眉毛。Maurice在不久前的艺术鉴赏课上看到过卡拉瓦乔的一幅课,画中人就拥有那样纤长浓密、弧度完美的眉毛。


「那个帅哥是谁?」Risley侧过头问他,「Jane又换了男朋友?」


「那是Alec,一年级生,我们足球队的前锋。」Maurice无精打采地回答。


Alec和Jane进入了舞池,他跳得很好,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地在人群中瞟来瞟去。没过多久,他美丽的舞伴便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男生抢走了,而他看上去也毫不在意。


「他一直在看我们,那个一年级生。」Risley凑过来对Maurice说,他见Maurice没有回答,于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舞池,「我觉得也许值得一试。」


「什么东西值得一试?」


「他。」Risley往舞池里努了努嘴,「我有种预感,我今晚会交好运。」


Maurice忽然吓出一身冷汗,「你疯了。他是和女生约会的。」他再往舞池里看了看,Alec正一边跟随旋律舞动,一边抑着头解开领带,他连忙移开目光。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Risley已经站起来,往人群中挤去。


Maurice看着Risley在人群中挤出了一道路,直通向Alec的方向。Alec立刻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意图,好奇地盯着他。


Risley说得对,今晚他确实能交上好运。他凑到Alec耳边说了几句话,惹得后者哈哈大笑,然后二人一同往舞池外走去。


Alec感到胸前有种奇妙的痛楚,似乎是每次见到Alec时那种无名的怒火百倍地放大了。他了解Risley,但此时又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他过去从不知道在Risley的世界里,男孩和男孩之间会如何相处,而且他也不想知道。但现在他脑海中不可制遏地开始想象,想象Risley会对那个一年级生做些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进入舞池,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医务室,泳池,体育馆,夜色中的校园从未像这样,具有神秘又危险的魅力。我到底在做什么?他问自己。为什么他的手心全是汗,为什么他的心砰砰直跳,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地想要找到他们俩,同时又深深地害怕看到他们俩?


他在足球场上找到了他们俩。他们正躺在草地上聊天,并没有额外的肢体接触,Maurice发觉自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他干巴巴地看着Risley说,故意一眼也没看旁边的人。


「是吗?那我们回去吧。」Risley轻松地笑了笑,他支起手臂想要起来。Maurice立即凑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出于一种他无法解释的冲动,他希望在Alec面前展现出和Risley非同一般的亲近,那原因也许和他训练时总是无端责骂Alec一样。他渴望以一种刺痛Alec的方式与他接触,仿佛他想不出其他既能与他产生联系、又能安全地抽身的方法了。


「再见,Risley。再见,Hall。」他们转身离开时,Alec在身后向他们告别。Maurice发现他用名字称呼Risley,而用姓氏称呼自己,他忍不住回头看了Alec一眼,然后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他毫无必要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搂着Risley的肩膀走了。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我有希望。」Risley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而Maurice一直没有搭话,他仍然沉浸在对Alec最后一瞥所带来的震惊中。那时Alec卧在草地上,头枕着自己的西装,他的神情很轻佻,半闭着眼皮,Maurice无法不去注意到他衬衫敞开的几个扣子。他感到那团怒火又蹭蹭窜了上来,充塞着腹腔以下到胸腔以上的部位,那种焦灼的痛苦几乎找不到出口。


「Risley,你知道,男孩们…当他们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Maurice问道。


Risley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之前他的朋友从未主动提过这方面的话题,他本以为Maurice对此不感兴趣。「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算了,当我没有问过。」


他们在Maurice家门口道别。Maurice进入自己的房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后,才敢伸手去确认那件事。那件事确实发生了,证据硬如磐石。他躺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触摸它,不敢相信它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从见到Alec的那一眼,一直到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它都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Maurice,你回来了吗?」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他一边扣上裤子一边回答,「我回来了。」


「快去洗澡,然后来做晚祷。」


洗澡后,他和父亲、母亲一起做晚祷,这是他们家庭十七年来的习惯。


「仁慈的父,愿你宽恕我们的罪恶,使我们免于诱惑……」


人生是否就是一个个布满陷阱的轮回呢?他痛苦地想。



3


足球队的校际赛,他们赢得几乎没有悬念。Alec助攻Maurice进了第一个球,前场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当Maurice搂着Alec的肩膀时,他光明磊落地想,那一晚似乎是荷尔蒙紊乱带来的意外。


然而当他们最终取得冠军,大家轮番拥抱时,他却又畏缩起来,在Alec碰到自己之前转身搂住了另一个球员。


Ducie先生邀请整支球队去他家一起晚餐,除了Maurice和Alec,其他人都带来了自己的女朋友。席间大家愉快地谈话,Ducie太太不断地为大家添加食物和饮料。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居然没有女朋友。」Ducie太太冲自己对面的Maurice眨眨眼,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Alec。


二人尴尬地笑了笑,继续拘谨地吃饭。


「Alec可以说是男女通杀的风云人物。Risley正在追求他,听说Jane也主动邀请过他去舞会。」他们的守门员插嘴说。


Maurice忽然觉得胃中翻腾不已,他捂住嘴站起来,「洗…洗手间在哪?」Ducie太太慌慌张张地把他领到洗手间。他扶住马桶干呕了一阵,那种痛苦的感觉不但没能被释放,反而在胃中郁结成团。他精疲力尽地打开门,尽管一再声明自己没事,Ducie先生仍然坚持要开车把他送回家。


离开Ducie先生的宅子前,他往餐厅看了一眼,Alec也正关切地看着他。他站在门前等待Ducie先生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然后听见身后的门发出吱呀声。


「你没事吧?」是Alec的声音。


「我没事。」Maurice仍然没有看他一眼。


「我报名加入球队前,别人就告诉我,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个非常严肃可怕的人。」他低下头,似乎经过一阵挣扎,才终于又开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Maurice。」


「我不这么认为。」Maurice几乎脱口而出,「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Ducie把车开出来了,他从车窗里探头问Alec,「你需要我也送你一程吗?」


Alec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Maurice钻进车后窗,没有和他告别。


「你和Alec的关系还是这么紧张吗?」Ducie先生半开玩笑地说,「他今天还给了你一个助攻,我以为你们能冰释前嫌呢。」


Maurice没有回答,Ducie继续说下去,「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过了一会儿,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汽车停在Maurice家门口,Maurice的父亲循声走出来,「Ducie,务必进来坐一坐。」


Ducie连连摆手,「不了,我还得回家去。顺便说一句,Maurice今天的表现非常好,我们学校保持了连续十年取得校际赛冠军的纪录。」


父亲连看也没看Maurice,「是我们的综合实力强,他是刚好坐上了那个位置,占了便宜而已。」


Maurice跟随父亲走入门廊。「明天我们得去教堂领圣餐,希望到那时你这娇弱的身体能好起来。」父亲说。


「我不想去领圣餐。」Maurice忽然说。


父亲的脚步在楼梯前停止,他的目光锐利又冰冷,让人想起刀刃。「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语气,主宰了他十七年的人生。他念书、踢球、不和坏孩子接触、从不邀请朋友来家里玩,他不碰违禁药品、一天做六次祷告、每周去教堂领圣餐,他不说脏话、不曾在晚上十点后回家、不知道自己是谁、连喜欢一个男孩都不敢。为什么?他才该是那个问「为什么」的人。


「因为……我明天约了Risley。」他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低,仿佛这是一个说出来就是为了被驳回的借口。


他果然立刻被驳回了。「和他另外约时间。」父亲踏上楼梯,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能找到比Risley更有出息的朋友。但是你找不到,不是吗?」




4



「我和Alec昨天去了伦敦,我们去看了《魔法坏女巫》。」上课之前,Risley钻到Maurice旁边。


「我昨天和家人去教堂领了圣餐。」Maurice故意以和他一样雀跃的语气说道。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部音乐剧。」Risley皱起眉头,「也许我应该约他去看别的。嘿,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不是每周都一起训练吗?难道不会聊天吗?」


「不会。」Maurice以一种刻毒的语气说道,「我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男人。」


「我觉得他也不知道。」Risley扬起眉头,「他似乎在探索。所以我没有对他讲任何露骨的话,只是作为朋友相处。」


「晚上有校园音乐会。」Maurice在告示栏前面停下脚步,他盯着那张蹩脚的海报,讽刺地说,「看起来一点特色也没有,也许他会喜欢这个。」


他花了一个上午后悔自己愚蠢的提议,因为Risley马上就掏出手机给Alec发邀约,然后在10秒内得到了正面回应。然后他花了一下午去挣扎是否要去现场。晚饭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是的,他要去。他回家洗了个澡,骑车去学校,在离学校还有两个街口时,他意外地遇见了同样骑着自行车的Alec。


他正踌躇着该怎样绕开他,Alec却拐了个弯,扭头向他骑过来。「你要…要一起去听音乐会吗?」Alec把车停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声音听上去有些结巴。他的脸色红通通的,也许是因为路灯刚好是暖色的。


Maurice觉得这个邀约听上去很奇怪,但他点了点头。面前是一个斜坡 ,两人很有默契地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向上走。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Alec忽然发问。


Maurice有点惊讶。他和Alec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足球队球员选拨时,但他已经毫无印象了。


「并不是球员选拨赛。」Alec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比那要早得多。」


「我不记得了。」Maurice不知自己的心虚感从何而来。


「我搬来这个镇的第一天就见过你了,那好像是…三年前了。我在镇上闲逛,路过足球场,你把球踢到了我脑袋上。然后你跑过来,问我要不要紧。那时你还不像现在这样高…」Alec像没看见Maurice惊讶的目光,梦呓般地继续说下去,「我看见你穿着初中校队的队服,我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加入校队。我练习了好久,终于被选拨入了校队,你却又升学上了高中。我就一直盼着,等我也升上高中,就可以成为你的队友,一起踢球了。」


「Alec……」


「这个镇上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可只有你这么坏。只有你这么坏。我原以为升上高中后我会快乐,可我更难受了。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你责骂。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我只是想成为你的朋友而已。」


「我不讨厌你。」Maurice的声音也开始结巴起来,一种强烈的、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恐惧的感觉攫住了他,「其实……」


他们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Maurice觉得恐惧开始占上风,这所学校和过去十七年的阴影一样黑沉沉的,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掀翻它。这时,Risley从学校里面走过来,他觉得如释重负,挥手打起招呼。但当Risley取代自己站在Alec身边,那种充塞体内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音乐会在露天的操场上举行。他见到自己的父亲在操场边走来走去,于是挤入人群。他渴望人群挤掉自己身上的一切特征,挤掉他的发色、身高、头衔、姓氏,挤掉十七年来定义他的所有东西。那些东西充斥他的身体,代替他自己决定了他是谁。


操场昏暗的灯光使台下的人脸变得模糊不清,人们互相冲撞,笑声、骂声、台上的音乐声使他头痛。他很快发觉自己被在夜色中亲吻的男男女女包围了。他绝望地想到,Risley和Alec也在其中。他仓皇逃离,自己不该来这儿,自己不属于这儿。世上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一个地方属于他。


「Maurice!Maurice!」他快走到人群边缘时,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有个模糊的人影推开两侧的人群走向他,就像分山渡海而来。


当那个人走到他面前时,他听见台上的演唱者在唱:为什么我们总是被围困,逃离漫天的流弹?(Why are we always stuck and running from the bullets?)


他感到宿命般的危险像山崩一样倾塌,正如他每一次见到Alec时所感觉到的。


Alec握住他的手。台上的人唱到了「不要再哭泣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Just stop your crying, It will be alright)。」Alec踮起脚尖吻了他,他的双唇从冰凉慢慢回暖,那感觉如此美好。校园歌手的歌声在半空中回荡,「抓紧生命中的时间,突出重围,从此一切都会变好的……(Have the time of your life, Breaking through the atmosphere,And things are pretty good from here)」


身边的喧闹声一层一层地弱了下去,令人窒息的安静步步逼近。Maurice猛一下推开Alec,他越过Alec的肩头看向他的身后,看到那熟悉的震怒的眼神。


如果Maurice能够记得自己出生以来做过的噩梦,那么他将知道再没有比此刻更使他恐惧的一幕了。他听见身边的笑声和窃窃私语,他的同学们在期待一场闹剧,而他神圣不可侵犯的父亲会是这场闹剧的主角。他花费十七年塑造的好儿子角色将在此刻崩坍,他害自己的父亲沦为一个笑柄。


他发现Alec的手仍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看向Alec,后者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后,挣脱开Alec的手,回头往校门的方向跑去。




5



Maurice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在他关禁闭期间,Risley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表达愤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Alec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也喜欢他!」


挂了电话,他询问母亲,父亲到底想要怎么做。「他可能在想安排你转学。离你的…男同学远一点。」


Maurice沉默地低下头。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真的,喜欢男孩子?」


Maurice没回答。母亲轻叹了一口气,「主仍然会爱你的。我也仍然爱你。」


「那我的父亲呢?」


母亲苦涩地笑了,「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你的。」


那一夜之后,父亲没有再和Maurice说过话,但是Maurice路过书房时听见他和其他学校的校长通电话,他判断自己转学的事情已经是木已成舟。


回到房间,他觉得一切似乎正走向毁灭。他向父亲展示了真实的自己,一个与父亲的期望截然不同的自己,而父亲觉得难以接受,于是决定毁掉他已经拥有的一切。


他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庭院,他听见他们养的狗在正门处吠叫,于是拉开窗帘。他惊讶地看到,Alec正在跨越围栏。夕阳的余晖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他用一只手臂支撑着身体,把一条腿越过围栏,然后转动身体把另一条腿也跨过来。接下来,他大步跨过Maurice父亲精心修剪过的草坪,留下会让后者暴跳如雷的足印,他一直往前走,径直走到Maurice的窗下。


Maurice推开窗户,意外和震惊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送给你。」Alec从身后捧出一束黄色的月见草,很多花蓓仍然半闭着,显然这束花并非来自花店,「来的路上在路边摘的。」


Maurice把半个身子俯出窗外,彷徨地接过花束,「谢谢。」


他把花束贴到胸前,Alec 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歪过脑袋给了他一个吻。


此时夜幕低垂,镇上一片宁静。Maurice觉得所有的感受均被无穷放大了,月见草的香气,鸟儿的低啭声,呼呼的微风,湿润的嘴唇,后颈皮肤摩擦的触感。在他卧室的窗下,在这个傍晚,他吻了Alec,Alec吻了他。在这个一切事物都在倒塌的、纷乱的世界上,这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事,唯一重要的事。


Alec垂下脚尖,缓缓离开他的嘴唇,「他们说你要转学了。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


Alec苦笑一下,「我该走了。」


Maurice捧着那一束路边摘来的月见草,看着Alec向围栏走去。


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念头跳入他的脑海,如果Alec可以跨越围栏,为什么他不可以呢?他把月见草放到窗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盈一跃。他在这个房间度过了十七年时光,但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窗台这么矮,可以如此轻易地跨越。


他从后面追上Alec,拉住他的手,「我不会转学的。我喜欢你。我必须和你一起。」


Alec惊讶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等我。」Maurice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跑向前厅。他的父母正坐在客厅里,他走进去,大声地说,「我喜欢男孩。我是同性恋。」


父亲抬起头,看上去像被人打了重重一拳。Maurice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不会转学的。转学也无法改变我是同性恋的事实。明年我就能上大学了,在那之前我可以完全听你们的,不在学校里做任何让你们丢脸的事。但在我考上大学之后,请让我过自己的人生。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支付学费,那我就去打工。我可以靠自己活着,但我必须成为我自己。」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父亲的语气都在发抖。


「没有人。我会在晚祷之前回来,到时再见。」


Maurice有个秘密。但那现在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跑出门厅,绕着草坪跑到后庭。Alec站在那里等他。他们牵起对方的手,一起翻越了Maurice家的围栏,往夕阳消失的方向跑去。


全世界最可爱的侦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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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4231

[Maurice/Alec] 和你在一起

一个AU。

青梅竹马梗;少爷+仆人梗;


***

「我们到地窖里去吧,Maurice少爷。」

「妈妈说里面有老鼠……」

「你是怕老鼠看见咱们,会被吓坏吗?」Alec挑衅般地抬头看向Maurice。

「好,咱们去吧。」Maurice不愿被人看作懦夫,尤其不愿意被年纪和身份都比他低的仆人如此看待。但是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会揍你的。」

「无所谓。」Alec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会阻止他的。」他向Maurice伸出手,好像他才是更年长的那一个,「拉着我的手,Maurice少爷,不会有危险的。」

二人手拉着手推开地窖的铁门,Maurice坚持走在前面。地窖里几乎没有...

一个AU。

青梅竹马梗;少爷+仆人梗;


***

「我们到地窖里去吧,Maurice少爷。」

「妈妈说里面有老鼠……」

「你是怕老鼠看见咱们,会被吓坏吗?」Alec挑衅般地抬头看向Maurice。

「好,咱们去吧。」Maurice不愿被人看作懦夫,尤其不愿意被年纪和身份都比他低的仆人如此看待。但是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会揍你的。」

「无所谓。」Alec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会阻止他的。」他向Maurice伸出手,好像他才是更年长的那一个,「拉着我的手,Maurice少爷,不会有危险的。」

二人手拉着手推开地窖的铁门,Maurice坚持走在前面。地窖里几乎没有光线,他们摸着墙壁,一级一级往下。目之所及是一片黑暗,视觉失灵,而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Maurice能感觉到,他左手因为扶着墙壁而沾上了像皮屑般脱落的漆层,而右手因为紧紧牵着Alec而渗出汗水。Alec的手很小,能被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这提醒了Maurice,尽管Alec时常表现出近似成人的大胆和聪慧,但他始终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Maurice能感受到他手指上磨出来的茧,Alec的父母均受雇于Maurice一家,Alec从小便和父亲一起,承担了宅子里所有的粗重活儿。Maurice的父亲总说,等Alec再大一些,他会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勤勉忠诚的仆人。

Maurice才十四岁,他不太清楚成人眼中理想的仆人是什么样的。但以他对仆人的标准来看,Alec并不合格。Alec会从厨房偷奶酪,会恶作剧地往汤里放蚯蚓,他在庭院里乱跑,把柴火垛糟蹋得一团糟。但从伙伴的角度来看,Alec是完美的。他胆子非常大,时常冒出稀奇古怪的点子,活力充沛似永不止息。整个童年,Maurice都是Alec的共犯,他们形影不离,一起恶作剧,一起探险,每次被大人抓到,Alec总会说,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尽管调皮捣蛋的总是两个人,但受惩罚的似乎永远只有Alec。Maurice觉得一切是顺理成章的,Alec是仆人,而自己是主子,没有主子和仆人一起受惩罚的道理。尽管他把Alec视作唯一的朋友,但这不妨碍他在心中认为,这段友情是自己纡尊降贵的结果。他会成长为一名绅士,和父亲一样成为富裕的中产阶级,而Alec则会以伙伴和仆人的身份,成为霍尔家庭的一份子。当然,是地位较低下的那一份子。

Alec吹了一声口哨,它造成的回音让二人意识到地窖之深。

「Maurice少爷,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

「你的手在发抖。」即使在黑暗中,Maurice也能听到Alec语气中的笑意。「别害怕,Maurice,我和你在一起呢,没什么好害怕的。」Alec说话的语气成熟得过了头,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Maurice不愿在Alec面前显示出怯懦,他握紧后者的手,加快走下台阶的脚步。

「Maurice少爷,太快了,我走不了这么快……」话声未落,二人一起齐齐滚下楼梯。


***

Maurice的手臂骨折了,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某天清晨,他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他太累了,没能睁开眼睛。恍惚中好像有人吻了他的额头,他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单词,但他未能领会其中的含义。等女仆把早餐端进来时,他还以为一切如常,喝完肉汤,他问,「Alec呢?」

「您说的是Scudder家的小儿子吗?他太调皮了,不断闯祸,这次还害少爷受伤了。夫人给了他们一些钱,打发他们一家走了。喏,今天早上刚走。」

Maurice过了好久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母亲的面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拉着Alec去地窖的,是我害我们摔下楼梯的。」他想把这次地窖冒险、连同过去所有的恶作剧所要承担的惩罚全部一股脑儿挑到自己的肩上,只要能换回他唯一的伙伴,长着褐色眼睛的小男孩。

「瞧瞧我们的Maurice,」母亲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她微笑着说,「勇于承担责任,你已经成为一名好绅士了。接下来,回去你的床上,好好休养吧。这恼人的意外让你不得不休学,之后我们还要请老师为你补上落下的功课。」

Maurice的嘴唇开始发抖,「Scudder一家,他们去哪里了?」

「我给了可怜的老Scudder一封介绍信,让他们去找我的一个老朋友。当然,前提是,他们把小Scudder留在老家。」她喝了一口伯爵茶,略带惋惜地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同意让Scudder家的小儿子留在家里。事实证明,对仆人慈悲是毫无必要的。他们不懂得感恩,还会给你惹祸。」

回到房间,Maurice在床头发现Alec离开前留给自己的礼物:一个褪了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把猎枪。这是他们在林间拾松果时一起捡到的,Maurice认为这是破烂,Alec却像对待宝贝一样把它擦干净,放入口袋。

「别害怕,Maurice少爷,我和你在一起呢,没什么好害怕的。」他好像再次听见Alec在自己身旁说起这句话,但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连回音都消逝了。


***


Maurice二十四岁了 ,他的成长轨迹和家人预测的完全一致。从剑桥毕业,入职著名的证券交易所,早上坐火车去伦敦上班,晚上回到位于伦敦近郊的老宅。他的两个妹妹都出嫁了,家中只剩下他和母亲,他们有三个女仆,一位园丁,如果不是母亲日夜催促他尽快结婚,他的生活还会过得比现在更如意一些。

「我觉得我们可以辞掉一位女仆。艾达和吉蒂都出嫁了,我看她们天天也无所事事。」一个星期天的上午,Maurice对母亲说。他逐渐继承了父亲精明干练的风格,对家事运筹帷幄,有时简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三年前,他极力说服母亲,把雇用了十年的马车夫一家解雇,把马车换成小汽车。「他们到哪儿都能找到新工作,」他对犹豫不决的母亲说,「况且,如果他们找不到别的工作,那就更加说明我们雇用他们是错误的。」最后,母亲信服了他,眼里还闪着自豪的光芒。

「当然。我的儿子。」母亲微笑着看向他,「但是,我也需要考虑未来的霍尔夫人的意见,她会不会更喜欢女佣环绕呢?」

Maurice感到一阵头疼。

「那位奥尔科特小姐,你约她了吗?」

「下个周末吧,我会试试看。」Maurice匆匆离开了餐桌。

下午他去俱乐部里打牌,一位绅士询问,是否有人需要一位猎场看守,他准备出售自己乡下的产业,希望能在那之前为自己的猎场看守找到下一份差事。「我倒是需要一位园丁。」Maurice叼着一根烟说,「原来的园丁马上要辞职了。但我家的庭院比起猎场小多了。」

「他是一个很机灵的小伙子,而且他的父亲以前就是园丁,我想我也许可以问问他。」

「当然可以。」Maurice在一张便条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他愿意,可以联系我。」

那位绅士将纸条放入口袋,笑眯眯地说,「我想,Scudder会很乐意的。」


***

Maurice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原因之一当然是因为他同奥尔科特小姐在一起,后者总是让他烦闷不已,而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原因之二,则是因为他收到电报,那位姓Scudder的前猎场看守,将于晚上抵达霍尔家的老宅。

摆脱奥尔科特小姐后,他松了一口气,坐上回家的火车。他的母亲正在家中的前厅喝茶,他随口编造了一些约会中的细节以作敷衍,然后发问,「那位新来的园丁呢?」

「噢,他跟我打了招呼,然后我请Kitty把他送到仆人房里了。」母亲放下茶杯,「不得不说,他有点倨傲,这对仆人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品德。而且他太年轻,太英俊了,我不觉得他是可靠的人选。」

从母亲的反应来看,这位Scudder不像是他们认识的人。 Maurice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些失望。「这是老波特先生的仆人,我不好拂他的好意。我们先试用一下吧。」

他像平常一样用了晚餐,但没有马上去洗澡,而是借口天气闷热,一个人去了庭院散步。

天上有一轮满月,没有星星。他听见细微的声响,于是往松林深处走去。

借着月光,他看见他们的女仆Kitty靠在一个男子身旁,几乎要倚到他的身上去。而后者在仰着头抽烟。

Kitty发现了他,小声地喊了一声,「先生,晚上好。」然后她低下头,从他身旁溜过去。这下只有他和那个男子面对面站在松林里了。

这个新来的园丁,确如母亲所说,非常倨傲,非常年轻,非常英俊。Maurice感到一阵苦涩涌上他的喉咙,「Alec。」他说。

Alec看着他,微笑起来,棕色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以为你会和太太一样,完全认不出我来。Maurice少爷。」


***

作为一个园丁,Alec的称职程度很快打消了霍尔太太的顾虑。她也终于记起Alec和霍尔家的渊源,但并没有多少感情波动。霍尔一家的原则就是,不亏待仆人,但也绝对不把他们当作平等的人看待。

Maurice减少了在外打牌的时间,他喜欢在周末和Alec一同在庭院里散步,有时他们会一起骑马,到更远的树林里去。霍尔太太对此并未感到不满,自从Maurice成年后,她就一直暗暗自责,自己让Maurice在女人堆中呆太久了,她认为这是Maurice成婚困难的原因,因此鼓励他多进行一些增强阳刚之气的活动。她认为男女结合是自然之道,多去野外活动,便能多增加一些对自然的感悟。

一次骑行中,为了追逐野兔,Maurice从马上摔了下来。Alec飞奔下马,为他查看伤口,「伤得不严重。」

Alec找了一些药草,嚼碎后帮他敷在伤口上。「这下你得和我骑同一匹马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Alec坐在Maurice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腰,让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看见你的伤,霍尔太太可能又要把我赶走了。」Alec忽然把脑袋靠到Maurice的右肩上,以打趣的语气说道。

Maurice向自己的身后探出手,抚摸着Alec的鬈发,「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赶走。」

Alec侧过头,以极快的速度在Maurice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Maurice大吃一惊,整个人重心不稳,连带着Alec一起往下坠。

滚下地面时,Maurice发现Alec用身体紧紧拥抱着自己作为缓冲。于是他忆起他们掉下地窖那一回,十岁的Alec也是这样,用小小的身体给更强壮的自己作缓冲。

他们拥抱着在草丛里打了两个滚,最后彼此哈哈大笑起来。「你脑袋上沾了好多草。」Alec边笑边伸出手拍落Maurice头上的枯草。Maurice抓住他的手,垂下头给了他一个吻。

「Alec,噢,Alec。」长吻结束后,他把头埋在Alec的胸前,小声念着他的名字。「Maurice少爷。」Alec温柔地回答他。

「Maurice,叫我Maurice。」他打断Alec,同时亲吻他的侧颈。「天色暗了,我们该回去了。」Alec小声说。

Maurice没能来得及为这次风波作一个详尽的总结,也没来得及去想它对自己今后人生的影响。因为当晚,母亲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她邀请了奥尔科特小姐一家,三天后来晚餐。「要结婚,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奥尔科特小姐今年一定会出嫁,如果她嫁给了别人,你就后悔去吧。」

他花了三天和母亲舌战唇枪,最后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需要结婚,需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以此维系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名声。而在他的选择范围里,没有比奥尔科特小姐更好的人选了。他固然不算喜欢她,但他接触过的其他女子更加乏味。这三天里他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去想Alec,但Alec一直在他的潜意识中,当他想到幸福、愉快一类的词语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总是Alec的面容。

奥尔科特小姐来作客的那一夜,他换上燕尾礼服,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奥尔科特小姐在席间并不多话,她的父母委婉而得体地打探他的工作、交际圈,并对他在剑桥期间播种的一些上流社会的友谊感到满意。晚饭后 ,气氛和睦,奥尔科特小姐为大家弹奏了一首舒伯特。她的弹奏水平相当糟,但大家均友善而真挚地给予赞赏。晚上,霍尔太太为他们叫了四轮马车,临别时Maurice亲吻了奥尔科特小姐的脸颊。后者喝了 一些葡萄酒,脸色绯红, 这使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富有魅力,连Maurice也觉得她没有那么惹人生厌了。

回到客厅,霍尔太太以激动的口吻重复这场晚餐的成功之处。Maurice也不禁有些浮想联翩,仿佛正常人的生活正在向他招手。他去了松林一趟,却没能寻到Alec,回去的路上,他听见谷仓传来声响。

他想推开门,发现门从里面被扣上了,他绕到一侧的窗户往里看,然后大惊失色。

接下来他打断了那对男女,Kitty用短得惊人的时间穿上衣服,离开了谷仓。然后Maurice走入谷仓,看着里面那个祼着上身瞪着他的男子。「你……」他感到滚烫的溶液在胸前翻滚,费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能这样?」

Alec笑了,他打量着Maurice的燕尾服和涂上发油的头发,慢悠悠地说,「为什么不能?我可以做任何事。我还没结婚,我是自由的。」

Maurice咬着下唇,过了好久,他一字一句地说,「滚。滚出这里,滚出我的房子。」


***

Maurice病倒了。他从谷仓回到房间后,彻底未眠。没有光线也没有尽头的地窖在他眼前延伸,他不断地往下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螺旋式的楼梯。他无力再走,觉得天旋地转,耳边转来奥尔科特小姐毫不入耳的钢琴声。「这是Alec,你的小伙伴。」他听见有人向他这么介绍,然后他看见那个一头棕色鬈发的小男孩向他伸出手来。他抓住那双手,发现眼前的男孩迅速长大,离他越来越远,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一些事物也开始发生变化。长大的男孩赤裸着胸膛伫立在地窖深处,身后是无边黑暗。「这是奥尔科特小姐。」伴随着这声带着上流社会口音的介绍,身着盛装,嘴角带着冷淡微笑的奥尔科特小姐站在他的身旁,向他伸出手来。

在发高热的几天里,他循环作着这样的梦。他知道有人给自己擦洗身体、有人给自己更换衣裳,有人喂自己喝肉汤,可是梦里的奥尔科特小姐死死拽着他,使他头痛欲裂,完全睁不开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尔科特小姐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在证券交易所的同事、桥牌俱乐部的朋友、剑桥时代的老友,全部都站在奥尓科特小姐一边。世界的另一个尽头,男孩的棕色眼眸越来越暗淡,几近消失。

「Alec!」他尖叫着醒来了。

身边的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抚摸他的额头,「Maurice少爷!」

Maurice看看四周,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边还透着月光。他借助月光看清身边的人,「Alec!」他不由分说地把他拥入怀里,「不要走。Alec,不要走。」

「Maurice,不要害怕。我和你在一起。」他听见Alec的话,但是还是不放心,他把Alec搂得更紧,「答应我,不要走。」

「在你痊愈之前,我不会走,我承诺。」Alec说。这句话使Maurice觉得悲凉,他的头脑还从未混沌中完全清醒,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说,「那我永远都不要痊愈了。」

「不要说傻话了。躺下吧。现在是深夜,继续睡吧。」Alec把他安置在床上,帮他掖好被角,「你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什么?水?我不想要。」

「好的,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我就在你旁边。我和你在一起。 」Alec坐回旁边的凳子。

过了一会儿,Maurice说,「我有点冷。」

「冷?我去给你再找张被子。」Alec打算站起来,但Maurice叫住了他,「不,不,你躺到我旁边来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Alec沉默了一阵,脱掉外衣,钻入Maurice被窝里。「要是太太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Maurice含糊地说。他并不冷,他在自我欺骗,假装让Alec睡在自己身旁只是出于大病初愈后的空虚。但他的双手比他的大脑更清楚他的真实意图,因为它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抚摸起Alec了。

「你没有走,我真高兴。我昨晚说的是气话……」他一边强作镇静地说着话,一边把手伸入Alec的衣衫里。

「那不是昨晚了,那是三天前的事了。」Alec回答。

「我有点喘不过气来,」Maurice说,声音听上去确实像喘不过气来了,「我还是觉得冷。」

「我明白了。」Alec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恍惚。然后他一把脱掉自己的衣衫,并把Maurice的睡衣也扯开。


***

翌日清晨,Maurice沐浴在阳光下醒来。他最初的感觉是狂喜,昨晚那种暴风雨般的愉悦感仍在他体内留有余韵。随后的感觉是烦扰。经过昨晚,他对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已经不再抱有怀疑。他现在确信,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奥尔科特小姐身上获得同等的喜悦。可他今后该怎么生活呢?Alec只是一个仆人,那便是他之后的人生了吗?和仆人时不时地偷情?

门被推开了,Alec端着一个餐盘进来。「我让他们煎了两个蛋。肉汤的沫你不喜欢,我已经瓢走了。你得多喝点牛奶,恢复体力。」Alec边说边把汤端起来,舀起一勺要喂他。

Maurice谢过了他,自己接过碗来。Alec沉默地看着他把早餐吃完。

「你看起来好像康复了。太太就在楼下,她会很高兴的。」

「谢谢你,Alec。」Maurice无精打采地说,他的精神和他的身体一起康复了,他现在不得不为人生的下一步作计划。

「听着,Maurice,我得走了。」

「好的,我们一会儿在松林里见面吧。」

「不,Maurice,我得离开这儿了。我们说好的,你康复了,我就得走了。我父母给我物色了一个姑娘,我得回去结婚。」

「结婚?」

「是的。正如你也将会结婚一样,我也得结婚。」

Maurice怔了好一会,「你,你喜欢那个姑娘吗?」

Alec耸耸肩,「姑娘们总是讨人喜欢的。」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更喜欢姑娘们的。」

「所以你可以喜欢姑娘们。」Maurice重复道,他也分不清自己的感觉是羡慕还是愤懑。

「昨晚发生的事,我梦想过很多次。我没想过它真的能实现。它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甚至更好。」Alec停顿了一下,「我爱你,Maurice。」他把这句话当作道别,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好像没意识到它作为道别的话有多让人伤心似的。

Alec要在当天下午离开,他要去赶傍晚的火车。Maurice和母亲坐在前厅,Kitty为他们上茶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仆人之间有些闲话。」Kitty离开后,母亲低声对Maurice说,「Scudder和Kitty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我早就说过,他太年轻,太英俊了,一定会惹麻烦的,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会伤多少女孩的心。」

他也很擅长伤男人的心。Maurice闷声不响地想。他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仆人,一个园丁,没受过多少教育,几乎一无所有,他所有的,不过是天赐的容貌和胴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丁点不值一提的体贴和善良。他强迫自己贬低Alec,对于确信得不到的东西,人们更倾向于认为它并没有那么好。

Alec戴着一顶软边帽进来辞行,他看上去漂亮得触目惊心,这反而更加令人难过。「祝好,霍尔太太。祝好,霍尔先生。」他走向门边,忽然又转身,「抱歉,霍尔先生,我早上漏了一盒火柴在你房间,可以去取吗?」

不等二人同意,他就径直往里走。霍尔太太凑到Maurice耳边,「我讨厌这么想,但他会不会手脚不干净?你也跟去看看吧。」

「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贵重物品。」Maurice木然地说。

Alec出来了,他向二人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柴盒,然后走出大门。他从台阶上一跃而下,似乎心情轻快。他提起门边的行李箱,走向约好的马车。

马车的帘子将要拉上时,他从里面探出头,大喊了一下,「再见!Maurice!」

「天哪!我真的受不了了。他怎么能直接叫你的名字!」母亲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

Maurice不愿被母亲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自己房间。

母亲并没有打算饶过他,她走到房间门前,喋喋不休地抒发着对那个毫无规矩的园丁的愤怒。「他太傲慢了!你看见他的那副样子了吗?他从小就这样…毫无教养…社会会让他吃大亏的……」

Maurice背对着母亲,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打开衣橱,拨动衣裳以掩饰泪水,然后他发现挂在衣架最里面的一件衬衣不见了。那是他十四岁时的衬衣,胸前别着十年前Alec送他的猎枪徽章。Alec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衣服的呢?又是什么时候把它偷走的呢?

「妈妈,」他竭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正常,「前几天生病时,谁在照顾我呢?」

母亲沉默了一阵,不情不愿地说,「是Scudder。那些女佣太懒了,只有他愿意一整夜在旁边照顾你。」她走到Maurice身旁,「你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我看见他走的时候,怀里好像鼓鼓的。毕竟是下等人,永远不能相信他们!」

「父亲去世的时候,留下的那笔钱还在银行里,我没有动。」Maurice说,「我工作后的积蓄也有不少的数目,都在银行里。」

母亲迷惑地看着他,「什么?Scudder动了你的钱吗?」

「不是。那笔钱是留给你的。」Maurice拥抱了他的母亲,因为这是最后一次。


***

时钟敲响五下时,他在火车站里找到了Alec。Alec看见他,站了起来,好像并不感到惊讶。

「你看到我的纸条了?」Alec问。

「什么纸条?」

「我临走时偷放在你枕头下的纸条呀,我告诉你,我会在火车站等你。直到最后一班火车驶走。」

「我没有看见。」Maurice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来了?」

「因为你带走了我非常重要的东西。」

Alec的脸蛋涨得通红,「你说的是那个徽章,还是那件衣服?不,是你的银质打火机?你那个剑桥的袖扣?」

Maurice大笑起来,「你什么时候拿走了这么多东西?」

「我想到……总有一天,我会再也无法和你见面了。我想保留尽可能多的,和你有关的事物……」

Maurice打断了他,「我不是来找那些东西的。我是来找你的。」

Alec紧盯着他,「然后呢?」

「我们去南安普顿,买两张船票。让它带我们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

「任何可以让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的地方。」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火车站人来人往,最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来,一位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见鬼。」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满怀厌恶地走向他们,「这些天杀的性犯罪者越来越猖獗了。」

等他快要走近的时候,他看见那两人消失了,他困惑地四处张望,却寻不到那二人的踪迹。当他们混入人群的时候,他们和其他没有得病、也没有犯罪的人们毫无区别。

也许,两者本来就毫无区别。 

Vealin

Et vos, o lauri, carpam, et te, proxima myrte.

你,月桂,我也要采,还有长春花在旁

牧歌  维吉尔Eclogae II 55 Vergilius

自截自调

Et vos, o lauri, carpam, et te, proxima myrte.

你,月桂,我也要采,还有长春花在旁

牧歌  维吉尔Eclogae II 55 Vergilius

自截自调

Vealin

【Maurice/Clive】Attic Lament 阿提卡挽歌

看完原著后去看了1987年的电影《莫里斯》,27岁的休格兰特如何不让我想到当年的阿尔喀比亚德

小说中克莱夫在简短的一章中在拜访雅典卫城时“突然”转变,而在某程度上我理解他的转变。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莫里斯和克莱夫的结局都让我意难平,他们不一定非得如此,但我不想也没能力重写他们的故事。

在这短短的,甚至不成文的一篇文中,克莱夫是一个希腊文化迷,我也是。许多涉及《会饮》的内容便不作注释了。

克莱夫坐在黄昏的狄奥尼索斯剧场,两千三百多年前柏拉图也一定在这里坐下过。

希腊的海风还在他飞扬的头发里徘徊,咸湿的味道和日光下泛白现在又变成橘色的遗迹共同侵蚀着他的理智,随着年岁的增长,有些东西变得支离...

看完原著后去看了1987年的电影《莫里斯》,27岁的休格兰特如何不让我想到当年的阿尔喀比亚德

小说中克莱夫在简短的一章中在拜访雅典卫城时“突然”转变,而在某程度上我理解他的转变。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莫里斯和克莱夫的结局都让我意难平,他们不一定非得如此,但我不想也没能力重写他们的故事。

在这短短的,甚至不成文的一篇文中,克莱夫是一个希腊文化迷,我也是。许多涉及《会饮》的内容便不作注释了。




克莱夫坐在黄昏的狄奥尼索斯剧场,两千三百多年前柏拉图也一定在这里坐下过。

希腊的海风还在他飞扬的头发里徘徊,咸湿的味道和日光下泛白现在又变成橘色的遗迹共同侵蚀着他的理智,随着年岁的增长,有些东西变得支离破碎。他很不好。

奥林匹斯众神没有守护他们的神庙和剧场,酒神说“我来了”*,在一片惊骇中现身又在千年前就离开了这座城。希腊没有让他幻灭,一切都如此真实,克莱夫闭上眼,感受着一寸寸下跌的太阳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下的痕迹,多年的沉思与构想让他能在思维中重建此处失落的辉煌,甚至悲剧演员的语音语调和运用透视法绘画的背景板。

那些失落的东西一度都存在过,从未发生过的一次性地头一次发生了**,永恒是个骗子,它就说着没有。

莫瑞斯一点都不希腊,他从第一次在里利斯的公寓里见到他时就知道,他甚至也不罗马。他没有异教时代的残迹,他是一个个如此正派、寻常的当代英国中产阶级青年,一个生来就该在证券公司庸碌一生的社会脊梁。他本该如此,可是他的天性里有一份不该有的智力。能抓住言语之外的含义的人才能懂克莱夫,但他也同情这些人。

如果《会饮》让他想起什么,他不是让雅典为之折服的阿尔喀比亚德,也不是有着令全希腊嫉妒的美貌和才华的贵胄,他没有能力鼓动雅典进军西西里的雄辩,他更承受不起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失败。而莫瑞斯不会是宴飨上的苏格拉底,尽管他曾像醉酒的阿尔喀比亚德头缠飘带,莽撞地向他表示爱意。属天的爱洛斯作证,他是如此爱他,以他的灵魂和身体发誓。

发生过一次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永恒是一个谎言,一次性也不带有实在和确定。克莱夫知道他看过那份他开的书单了,莫瑞斯读过那些“希腊人令人难以启齿”的罪行了,主修古典文学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保塞尼亚斯和阿伽松***所指与他们的关系有切实相通之处,甚至他们都早过了“未长胡须”的年纪。在羊齿蕨中他们的外套占满露水,在矮灌丛后接吻、抚摸对方,但他总在退缩那一步的到来。“柏拉图式爱情”只是一个借口,克莱夫,你究竟在怕什么?

苏格拉底说,爱洛斯爱美,美从身体到理式。ή έν τω άλλω, αλλ' αυτό καθ' αυτό μεθ' αυτού μονοειδές αεί όν. 美这东西自体自根,自存自在,永恒地与自身为一。它就美如星辰,又诞生在内心黑暗的虚空。

向自己坦白吧,当你看到他淡金色卷发在阳光下闪耀,他英俊的容貌和健硕的身材时,爱洛斯确实得到正名。但是他从没向这近在咫尺的美伸出手,总还有什么在更高深处,呼唤道德,呼唤不朽。但是你错了,莫瑞斯不是通往美的爱的阶梯,他是一个人,有爱欲有需求,与他在一起并非学习智慧。莫瑞斯待你第一个平等的挚友可是你是残缺不全,另有图谋的。

克莱夫开始明白自己隐约感觉到却又不明朗的原因,他和莫瑞斯从来都不势均力敌。他英雄式的奉献和爱让他节节败退,步步后退,他爱他,如同一生的朋友,可是他甚至不能有同样的热力和温暖去爱他,他没有这个能力,在他患上神经衰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缺失的。承受不起的感情他如何回应,如果不想“死”在危险的宠溺中,他必须了断。

莫瑞斯,我不能再爱你了。他在青紫色的天空下给他回信,此刻迷蒙的视野仿佛清晨日出时的德尔菲,如此神圣、纯净,没有比这里更接近永恒的地方了。然后他触及最深的之后开始跌落。

可是我确实爱你,你若抛弃我,我的余生将在半梦半醒中度过。他曾经说的话不曾作假,到头来却实他先下了狠心,这无异于杀死自己的一部分。

他甚至还未预见将来自己的麻木、苟且和妥协,他会欺骗自己,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甚至瞒过了大半生。也许他会在关上窗时想起多年前剑桥五月的花香,想起那个人在草地上向他招手,可那时他已经不再明白曾经热爱智慧,做着关于永恒的梦的二十一岁的少年了。从未料想过那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可他也不再在乎这些事了,步入暮年的他,甚至记不得这一幕确实发生过。


*欧里庇得斯《酒神颂歌》开篇第一句

**索福克勒斯语

***《会饮》中保塞尼亚斯和阿伽松的爱若斯颂词实际上是为恋童辩护,而不是讨论普通意义上的同性恋

phi-sophia 字面意思即是“爱智慧”

编号4231

[Maurice/Alec] LIVE without SHAME

**私奔后的生活畅想


莫瑞斯凝望着酣睡中的阿列克。粗麻被单盖在他裸露的胸脯上,额前散乱的鬈发覆住他微闭的眼皮,褐色的手臂舒展地垂落在床沿,上面细密的绒毛像燃烧的钨丝一般,几近耀目。


阿列克是美的,莫瑞斯想。他的形体、肌肤、发丝、面容,无一不美。然而他早就发现,阿列克身上真正叫他着迷的地方,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


一只知更鸟在窗外鸣唱,声音悦耳。这是早春时节,万象更新。阿列克浓密的睫毛跳了一下,他慵懒地睁眼。“早上好。”他还未从睡眠中苏醒,声音沙沙的,显得格外可爱。


“早上好。”莫瑞斯俯下身子吻他的额头。


阿列克像个受到宠爱的孩子般揉着眼睛,“我来把面包热一下。”他...

**私奔后的生活畅想


莫瑞斯凝望着酣睡中的阿列克。粗麻被单盖在他裸露的胸脯上,额前散乱的鬈发覆住他微闭的眼皮,褐色的手臂舒展地垂落在床沿,上面细密的绒毛像燃烧的钨丝一般,几近耀目。


阿列克是美的,莫瑞斯想。他的形体、肌肤、发丝、面容,无一不美。然而他早就发现,阿列克身上真正叫他着迷的地方,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


一只知更鸟在窗外鸣唱,声音悦耳。这是早春时节,万象更新。阿列克浓密的睫毛跳了一下,他慵懒地睁眼。“早上好。”他还未从睡眠中苏醒,声音沙沙的,显得格外可爱。


“早上好。”莫瑞斯俯下身子吻他的额头。


阿列克像个受到宠爱的孩子般揉着眼睛,“我来把面包热一下。”他前一夜休息得很好,恢复精神也很快,他迅速地穿好衣服,来到壁炉前。


“你坐着就好,我可不能像个大老爷一样处处要你伺候。”莫瑞斯以责备的语气对他说,然后把他推向凳子。


他们所吃的面包是自制的,这附近没有面包铺,即使有他们也不会去买。他们生活在英格兰南部的一处绿林,没有邻居。最近的乡镇,离他们的居住地方约有三英里路程。偶尔他们会去镇里,带上他们在后院种的玉米、土豆,交换回酵母、盐,和一些书籍。


他们避免与人交好,也不向任何故友透露自己的行迹。他们早已打定主意从世界上消失,而且一点儿也不感到孤独或遗憾。他们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最圆满的爱与关怀,相比之下,遗弃一个会因为你产生了人类最基础的情感而把你投进监狱的世界,能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该为此怅然若失的倒应是那个被遗弃的世界本身。


他们每周劳作一到两天,每天几个小时。他们为屋后的几英亩土地犁地、施肥,用种下的黑麦磨成粉,制成面包。剩余的时间,他们一起去湖边钓鱼,去灌木丛里摘果子。树林的面貌从早到晚变幻不断。他们驱赶薄雾,追逐晨星,四季循环。


夏夜时,他们栖在室外,头枕枯木,仰望星空,偶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半空飘荡。晚秋时,他们给自己砌了一个壁炉。待飘雪的冬夜来临后,他们就可以在屋内取暖。冬季是一年中树林最为荒芜的时节,不适宜出门的天气里,阿列克伏在莫瑞斯的膝头上,后者一边抚摸他的头发,一边为他朗读。


冬季过于漫长,莫瑞斯为阿列克读完了《伊利亚特》,《奥德赛》也即将收尾。


“我们今天把《奥德赛》读完吗?”吃完面包,莫瑞斯问。


阿列克耸耸肩,“我觉得我们今天最好去树林里走走,你知道,春天要来了。”


他们挽着手臂走入树林。但阿列克很快就挣脱莫瑞斯,开始在融化的雪地上拾起松果。一只麻雀飞到阿列克面前,吱吱喳喳地叫着,阿列克笑着把手中的松果放到它面前。


“我们的老朋友都回来了。我猜我们很快又可以钓鱼了。”阿列克回头对莫瑞斯说。莫瑞斯笑着点头,在彭杰庄园时,他曾怀疑阿列克过于野蛮,过于不羁,而现在他明白,是其他人过于拘谨,乃至逐渐丧失天性。阿列克是谁也无法禁锢的,他可以攀上窗台,穿越阶级,打破性别界限,他蓬勃的生命力可以让他在任何地方都快乐自如。


树林中心的圆形湖泊,其边缘的冰凌已逐渐融化,鸟儿站在树干新抽出的嫩芽上啁啾,鲜绿的草儿悄无声息在脚下生长。他们凝望着湖对面的山脉,顶端仍被皑皑积雪覆盖,但山脉的凹陷处已经露出锈红的本色。


一团棉花似的白云从湖对岸向他们飘近,洁净而自由的云。


“太美了。这是新的一年。”阿列克看着那团白云说。


“我感觉我们好像站在地球的核心,生命的脉搏上。”


“很快我们将会看到漫山遍野的花了。黄水仙、蓝铃花…”


莫瑞斯伸手拉住了他,于是阿列克很自然地回头,踮起脚尖吻他。


“我可以这样亲吻你一千次,一百万次,永远也不会厌倦。”阿列克仰起脸,挺翘的鼻尖在上唇上投下一处小小的阴影。


“我对此很怀疑,”莫瑞斯逗趣地说,“你的耐心甚至没能支撑你坚持听我读完荷马的诗。”


阿列克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啊。”


“你不喜欢那些传说里的希腊英雄了,不是吗?你在冬季来临之前,仍旧痴迷着那些英雄,可是春天一来,你就对他们感到厌烦了。”


“是的。我是感到厌烦了。”阿列克诚实地说,“但不是对那些英雄,而是对所有希腊神话都厌烦了。”


“为什么?”莫瑞斯攀上一棵歪脖子的树,对阿列克伸出手,于是后者也跳上那几乎与大地平行的树干。


“因为那些东西都没有意义。”阿列克依偎着他,“君王的子嗣、神明的垂怜,那些都只是少数人的故事。人们舍去生命、妻女去战斗,只为获得英雄的虚名。而那些士兵、仆人,他们在这个故事就像不存在。我会想到,如果我们生活在那个时代,永远也成不了英雄,我们会在英雄的混战之间毫无意义地失去性命。”


“你对发生在两千多年前的故事太苛刻了。”


“是这个世界对我们太苛刻了。他们要你成就伟业,却不容许你有一点私情。你忘了吗?你告诉过我奥斯卡·王尔德的故事?”


“那是个不幸的故事。”


“他们审判他,宣告他有罪,把他投入监狱,彻底地毁了他。”阿列克的语气变得愤愤不平,“一切不过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人们把男性的结合等同于兽交。”他的声音转而变得哀凄,他念出那句话:


我是那不敢说出名字的爱。I am the Love that dare not speak its name. 


“而我们无需为之羞耻。”莫瑞斯平静地说,“若我也在那法庭之上,若全世界都来审判我,纵然我不能像王尔德那样口舌生花,我也会在被告席上坦坦荡荡地说出那份爱的名字,我爱你。”


阿列克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彷佛莫瑞斯刚刚说出了极其可怕的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请你不要再那么说。我爱我们现在的生活。莫瑞斯,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我们会被人告发、怕你会受到伤害、怕王尔德的不幸会降临到你头上。”他别过头,仿佛看见莫瑞斯的脸,会让他无法说出下面的话,“你知道吗?多少个清晨,我凝望你,我想到我可以一走了之。然后你回到伦敦,回到你宽敞暖和的大房子,穿上你的晚礼服,使用银质餐具享用甜品,和一位美丽端庄的小姐结婚,在佣人的看护下颐养天年。可我太自私了。我无法离开你。所以我放任你和我一起,穿着最劣质的衣服,过着最贫贱的生活,还要小心翼翼地躲开世上的人。你懂吗,你懂吗?我不能忍受爱我会为你带来灾祸,如果你将会获得像王尔德那样的结局,我宁愿现在就杀死我自己。”


阿列克的声音在干枯的树干间穿行回荡,杀死我自己,杀死我自己,杀死我自己……然后他捂住脸,“天哪,天哪。天知道我多爱你。”


莫瑞斯感到后脑勺的神经快要燃烧起来。一年来,田园牧歌式生活的背后,社会法制的重重阴影仍然笼罩着他们。在离他们三英里的这边陲小镇里,人们痛恨同性爱。在整个英国,法官和陪审团都痛恨同性爱。


他以为阿列克不谙世事,毕竟后者未经思虑就轻易就爬入了他的窗户。但是现在他痛苦地知道,阿列克明白一切。阿列克和他隐居,并非因为对未来茫然无知,他把社会抛诸脑后,并非出于少年的热切和冲动。他以为只有自己通晓世事并且饱受折磨,但是那折磨一直以来都由他们二人共同承受。他们一起到镇里去时,他有意无意地作出亲密行为,他冒那么大的风险,是因为他不愿让阿列克觉得他们以一种受世人诅咒的方式相爱。他殚精竭虑地保护他们的关系,保护阿列克的天真和快乐,可阿列克早就知晓,早就知晓。


他们怀着同样的惊慌和恐惧生活着,可那恐惧并非出于对自身命途的担忧——他们自己早已准备好承受被命运之轮碾过的结局,他们只担心对方。


莫瑞斯冲口而出:“别再说什么一走了之了。如果你走了,第二天你会在报上读到我自杀的新闻。我喜欢这儿,伦敦算得上什么,‘伦敦拥有生命所能赋予的一切’?荒谬!它甚至不能接受一对相爱的男人在街头亲吻!”莫瑞斯按住阿列克的肩膀,“和你一起生活后,我从未感到自己那么富有。我们一起建造的房子,你亲手烤的面包,我们有亿万颗星辰作穹顶,米开朗琪罗见了也要自惭形秽;我们拥有带着花粉甜味的风,连丝绸造的窗帘都不可比拟;我们没有水晶吊灯,却拥有永恒的日出日落;我们不需要鸟笼,数百种鸟儿为我们鸣唱早安曲。最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彼此,我们相爱并守护对方,尽管无人祝福。可谁在乎呢,哪个人能比无垠的天空和大地更有资格为我们见证呢。这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年,它让我意识到我过去从未真正活过。我不在乎明天会被人告发,我宁愿按自己意愿活一年然后死去,也不愿失去你之后在伦敦的宅子活到一百岁。”


这番话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从他的喉咙中一一蹦出。他借此重新看清了他和阿列克所拥有的这一年,也看清了遇见阿列克之前的二十四年。那些繁文缛节,清规戒律,他现在更深地意识到在伦敦那些富丽堂皇的房子里发生的事情是多么荒唐,多么没有必要。他曾经拥有一柜子的高档衣物,只为引起那些既不关心他也不被他关心的人物的好感。他曾经花费大量的时间为客人提供证券服务,可是那些多余的钱只会为他们买来多余的忧愁。那些人关心一个人衣服的面料、桌上餐具的材质,却从不关心一个人的心灵是否贫瘠,他是否感到幸福。他们根据出身和阶级选择配偶,却逃避真正的核心的问题——爱。


他忽然明白,是什么东西把他和阿列克推向彼此——是挣脱这个本末倒置的世界的冲动。他们是同一类人,当他们决定去爱,他们就视金钱、阶级、世情如无物,他们甚至不认为自己作出了牺牲,使用无足轻重的东西去换取真正重要的事物,这怎么能叫牺牲?若人们知晓爱与其他事物在他们心中的估价之落差,恐怕还会赞叹他们是精明的商人。


莫瑞斯向阿列克伸出手臂。“我清楚地知道我们抛弃了什么,正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不为之羞耻,甚至为之骄傲。我们离开的地方不过是一片废墟,而在这儿,我和你,才拥有真正的幸福。”


“我想这幸福是有期限的。”阿列克回答,莫瑞斯的心往下一沉。但是阿列克仰起脸来,他又恢复了一派天真的模样,“但无论阻挠我们的是世情还是天命,我们都会与之搏斗,至死方休。”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袭来,莫瑞斯深深地吻他。早先,他以为阿列克是朦朦胧胧的,因为由着性子而不计后果。而现在,他知道他们二人是在清醒中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危险,他们的无畏并非出于无知,而是出于勇敢。他们张开眼睛,洞悉一切,迎接命运最好或最坏的安排。


阿列克往后仰躺在树干上,莫瑞斯俯身拥抱着他。他们用耳语般的声音对对方说,“Till death do us apart.”






**不敢说出名字的爱 The Love that dare not speak its name,来自王尔德的情人道格拉斯的诗《两种爱》,在针对王尔德的审判中,被作为猥亵罪的证据之一


**Till death do us apart 是西方结婚誓词的最后一句,意思是天地为证他们结婚了(?)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ill death do us part.

编号4231

[Maurice/Alec] 原著中的恋爱细节

CP没粮,只能磕原著当粮了。看了中文译本三遍,英文原版两遍,记些小笔记吧。

开始磕粮之前,要了解莫瑞斯其人。他有两个性格特质不可忽视。其一,莫瑞斯不但不聪明,而且是个非常迟钝的人,这在书中多次明示暗示,作者在结尾札记也提到他“肉体富于魅力,头脑迟钝”。

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例子,莫瑞斯童年时曾经对自己的园丁乔治有种莫名情愫,知道他离开后,大哭起来。但是当时的他不知道哭泣的原因,认为“乔治是谁呢?无足轻重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一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恍然大悟,“知道那时的他想从那个园丁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个例子就更广为人知了,他在早就喜欢上克莱夫的情况下,被克莱夫表白,然后他的...
CP没粮,只能磕原著当粮了。看了中文译本三遍,英文原版两遍,记些小笔记吧。

开始磕粮之前,要了解莫瑞斯其人。他有两个性格特质不可忽视。其一,莫瑞斯不但不聪明,而且是个非常迟钝的人,这在书中多次明示暗示,作者在结尾札记也提到他“肉体富于魅力,头脑迟钝”。

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例子,莫瑞斯童年时曾经对自己的园丁乔治有种莫名情愫,知道他离开后,大哭起来。但是当时的他不知道哭泣的原因,认为“乔治是谁呢?无足轻重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一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恍然大悟,“知道那时的他想从那个园丁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个例子就更广为人知了,他在早就喜欢上克莱夫的情况下,被克莱夫表白,然后他的反应是“感到愤慨,毛骨悚然”,并且大声斥责了克莱夫,认为这是“可鄙的非分之想”。

在莫瑞斯身上,大脑永远慢于肉体,“肉体使呆滞的心灵与迟钝的头脑成长着。”

其二,与莫瑞斯的迟钝相对应,当他一旦看清自己的心,就会不吝付出,忠贞不渝,具有强烈的献身精神。

在克莱夫生病时,他亲自守夜,抱着腹泻的克莱夫去上厕所,还帮他冲洗便桶。他因此被克莱夫指责“太脏了”“我还是宁愿要护士”,依然毫无怨言。

克莱夫不再爱他后,多次出言讥讽。而他的反应是“他一点儿也不生克莱夫的气”、“目前他必须帮助克莱夫,他们两人将毕生这样轮流帮助。”

书中的一句原话,或许可以描绘莫瑞斯的这两种性格特质,“他或许迟钝而笨拙,然而一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抓住它,直到天地都羞得红彤彤的。”

在失去克莱夫后,莫瑞斯一度想自杀,随后,他发现自己和克莱夫一起时被压抑的欲望开始升起,他对青少年的肉体产生了浓烈兴趣,但这又为社会所不容。他希望诉诸于医术,乃至催眠术,为自己治愈同性恋这个病,好回归社会,迎娶一个好姑娘。

在这种背景下,他应邀前往彭杰庄园。

然后我们治愈系小天使Alec的故事开始了!

福斯特原文有很多微妙的伏笔,他也承认,自己写作阿列克部分时,故意让阿列克“从虚无中隐隐约约出现”。因此下面的原文分析会以英文为主,辅以自己的渣分析。
1
莫瑞斯进入彭杰庄园时,看见阿列克与两个女佣调情。这一段英文原著写得绝妙:

He saw a gamekeeper dallying with two of the maids, and felt a pang of envy(划重点,envy). The girls were damned ugly, which the man wasn't(姑娘很丑,但是男的不丑): somehow this made it worse; (何で?为什么男的不丑他会更生气?)

因此,我们可以知道,初次见面,莫瑞斯对阿列克的外貌是好评的,甚至因为他和女生一起,感受到了丝丝嫉妒。你可以认为,莫瑞斯的嫉妒是因为男女可以光明正大调情,然而,若那男的外貌也同样丑陋,他还会同样嫉妒吗?当然不,否则何来“made it worse”一说。

2

这一晚用餐前,莫瑞斯仍然因为克莱夫没在家里迎接他而痛苦,这段描写也值得注意。

He was not yet free of Clive and never would be until something greater intervened. 他还未摆脱克莱夫,可能永远也摆脱不了克莱夫了,除非有某样更重要的东西介入。

3

当晚,客厅漏雨,阿列克再次出现。这一段两人几乎没有交集,但是非常多值得玩味的细节。

首先,克莱夫对女佣说,“get one of the men”,叫一个男的过来。女佣带来了男管家,但也带来了猎场看守。为什么猎场看守要来管客厅漏雨呢?为什么只需要一个男的,却来了两个呢?书中,克莱夫的母亲暗示,女佣和猎场看守有暧昧的关系,因此猎场看守也来了。但是我们可以从后面阿列克写给莫瑞斯的信中得知,他和女佣的事在莫瑞斯到来后就中止了——“That was before you came”,如果不是为了女佣,他又是为什么要来客厅呢?答案呼之欲出。

克莱夫吩咐阿列克,第二天带莫瑞斯他们去打猎。此处阿列克两次均没有听见。我们知道阿列克是个靠谱、机灵的仆人,为什么他此处如此心不在焉呢?他的注意力又在谁的身上呢?

主人们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莫瑞斯和仆人们——Maurice lingered to choose a book. 这里中文译本译为“莫瑞斯留下来选了一本书”,但我们也可以发挥一下:linger是什么意思?它在剑桥英文字典的意思是,to take longer than usual to leave or disappear,译为中文,是流连、徘徊、磨磨蹭蹭不肯离去。根据后文,我们知道莫瑞斯好不容易选到书后,读了几分钟就丢到床上了。那么为什么他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呆在客厅选一本自己不看的书呢?

莫瑞斯在客厅时,抱怨了一句书架什么也没有。紧接着是男管家对阿列克说,嘘,他不是在对我们说话。由此可知,阿列克曾经尝试回应莫瑞斯,但被男管家制止了。那么莫瑞斯的那句话,真的是自言自语吗?

4

次日,莫瑞斯和友人在阿列克的带领下去打猎,莫瑞斯觉得那是个噩梦,nightmare。读到这里时真的有点窒息了……慢着…让我们回顾莫瑞斯的性格特征,迟钝,迟钝,迟钝。

后文有两处解释,证明这次打猎中莫瑞斯已经隐隐动了心。其一,莫瑞斯去看催眠医生,希望治好“同性恋”这种病。医生让他呆在彭杰,此时莫瑞斯想到克莱夫夫妇,觉得他们对治愈自己的病有好处,于是同意(过去的同性恋人现在可以治好你的同性恋,多么讽刺)。随后医生又说,他可以多锻炼,带把枪散散步——stroll about with a gun.莫瑞斯的反应耐人寻味,他忽然变卦不想回去了——Maurice lingered to say:On second thoughts perhaps I won't go back. Linger一词再次出现,而莫瑞斯为什么刚刚才打定主意回彭杰,一听见带着猎枪散步,又决定不回去了呢?克劳夫夫妇对治愈他的同性恋有积极作用,那为什么带着猎枪散步就不行呢?是不是某个和猎枪联系在一起的人,对他散发吸引力,阻止着他治愈同性恋呢?

其二则是莫瑞斯后文的内心剖白。
Yesterday's shoot, which at the time had made little impression on him, began faintly to glow, and he realized that even during its boredom he had been alive. 当时几乎没有印象的打猎,开始发光了。虽然过程无聊,但是他生机勃勃。

所以您花了一天才发现打猎时的闪光点…太太迟钝了…


5

打猎当晚,莫瑞斯第一次向窗外的森林大喊,COME!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谁,但是我们现在都知道谁在窗外的森林了。

他开始写给催眠医生的报告,然后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肩后看着他,他并非孤身一人。He was convinced that someone had looked over his shoulder while he wrote. He wasn't alone. 自我嫌恶,想要寻求催眠医生的帮助,此时的莫瑞斯已几乎要放弃去爱了。在这个绝望的过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阿列克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他,而他也潜意识地感受到了,He wasn't alone.

6

第二天是小费事件。莫瑞斯给了阿列克五先令,但他不收。别人给了阿列克十先令,他却收了。莫瑞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话说先生你真的有必要这么生气吗233),特意当面骂了阿列克一通。由于安妮的打断,阿列克没能回应这顿斥责,而是帮莫瑞斯提起了行李箱。这里莫瑞斯认为,这仆人这么做是因为“evidently ashamed”——明显出于羞愧。天呐!为你服务,不拿小费,被你骂了,还为你服务,羞愧你个大猪蹄子…明明是 evidently in love 好吗?

但是后面马上发糖了(这种刀一把再撒点糖的描述方式真的让人太欲罢不能了)…

6

莫瑞斯在去车站的马车上,看到沿途的花丑的要命。他看了一朵又一朵,丑、丑、丑。他没有看到任何完美的东西,还诅咒起大自然,然后,他想看看这大自然到底能不能好好造出个东西来了,就探出窗外,结果看到了阿列克明亮的褐色眼睛——He leant out of the window to see whether she couldn't bring it off once, and stared straight into the bright brown eyes of a young man.

这里说明两件事,阿列克在马车启动后,一直跑在后面跟着马车(天呐这还是个糟糕的雨天…哭了…)。另一件事是,在这个糟糕的早晨里(丑陋的风景,未知的命运,社会不允许他去爱,他沦落到需要看催眠大师),阿列克对莫瑞斯而言是唯一美好的东西。

7

在催眠大师那里,莫瑞斯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阿列克的意义了(前文关于猎枪的部分),他意识到继续和这个青年相处会引发一些事情,但是他还是回来了。后面他离开彭杰时,自己复总结了这段经历——“他的一生总是知道一些事情,但不了解其意义,这是他性格的最大缺陷。他知道回彭杰是危险的,唯恐不明智的事物会从森林里跳出来,但他还是回来了”(His whole life he had known things but not known them—it was the great defect in his character. He had known it was unsafe to return to Penge, lest some folly leapt out of the woods at him, yet he had returned.)果不其然,你的阿列克从森林里跳出来了……

8

回彭杰后,克莱夫夫妇误以为莫瑞斯是去找姑娘求婚了,安妮问他,那位姑娘是不是很有魅力,她相信她有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bright brown eyes)。朋友们?谁有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睛?我们很想知道莫瑞斯怎么回答,不过这里安妮又被叫走了。但是从后文莫瑞斯的心理活动中,我们知道,他被问到这问题时。也想到了阿列克,并且为之心悸(He had throbbed when Anne said, Has she bright brown eyes?)

9

这一晚,莫瑞斯异常焦躁不安,就像剑桥他去里斯利房间的那一晚(Unusual restlessness was on him. It recalled the initial night at Cambridge, when he had been to Risley's rooms. )。想想,那一晚,到底是哪一晚呢?去到里斯利房间,那正是他渐渐开始爱上克莱夫的那一晚。现在,同样的事情在发生,他渐渐爱上一个人了。

10

他闲逛时遇到阿列克,随后晚餐时,莫瑞斯第一次对自己身处其中的繁文缛节产生疑问,为什么要穿得这么繁琐去吃饭,为什么他有权利去斥责户外工作的人。毫无疑问,你喜欢一个人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对他相关的事物产生亲切感,对莫瑞斯来说,阿列克对他造成的影响,已经足以让他以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了。

不过,二人的关系还不足以让莫瑞斯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当牧师提到,他们户外打猎时,阿列克可能会向他们吐露一些秘密,莫瑞斯的反应是激烈的,还不乏恶意批评了阿列克一通(got rather fed up with him, Too anxious to boss the show, We found him a bit of a swine.) swine这种词都出来了……您这应激反应真的有点过……

11

背后骂完阿列克,他又去散步,又和阿列克本人相撞了。这里,我们迟钝的莫瑞斯先生似乎终于要想通了,把他和阿列克从相遇到现在发生的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觉得一条电流从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组成的链条中穿过,但是,他毕竟迟钝啊,还差那么一点点,他始终没想通。And when he reached "now", it was as if an electric current passed through the chain of insignificant events so that he dropped it and let it smash back into darkness.

好的吧,虽然他还是没察觉自己爱着阿列克,但那番思考也不算毫无助益。回到屋子后,他言辞激烈地和牧师对话,以维护阿列克。

12

离开屋子,他又遇到阿列克。他还觉得,阿列克是在等某个女仆(no doubt awaiting one of the maids)。天呐!阿列克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觉得他在等别人!no doubt 你个头!醒醒!没有什么女仆,他等的是你啊!!

他们简单交流了阿根廷的事,这里我本来险些略过,但是作者在札记中说,这里有些暗示,于是我又重读了好几遍。

莫瑞斯先说,听说你要移民。肯定句,将来时。

阿列克回答,那是我的想法(That's my idea)。没有肯定地回答,只说是想法。

莫瑞斯却把这当成既定事实,说,祝你好运。

阿列克表示感谢,却加了一句,我感觉怪怪的(it seems rather strange.)

接下来的对话也是这样,阿列克对去阿根廷这件事始终模棱两可,还问莫瑞斯是否去过。小阿列克,你是不是有什么人放不下呢?

12

谈话结束,就是二人的初夜了。起初莫瑞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然后他向往着爱情、森林、苍穹、朋友…入睡了(哭了,莫瑞斯想要的东西都如此美好,如此Alec)。之后他又醒来,对着窗外大喊,“come!”并且他发现窗外有把梯子,为什么呢(What had they done that for? )?是啊,谁留了一把梯子?

然后,阿列克爬上了梯子

二人上完床那一段,我完全当糖来磕的。一个反反复复问,我要不要走,要不要走,却一直没有走,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另一个开始假装没听见、觉得保持现状最好、后面低声说“不要走”(murmured No, no.),发现阿列克要溜走时吓醒了(He shook himself fully awake, as he felt his companion slip from him),抓着对方一直聊天,还告诉了他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有一个终生的朋友。

最戳的是他们睡着后潜意识的动作。They slept separate at first, as if proximity harassed them, but towards morning a movement began, and they woke deep in each other\'s arms.一开始是分开睡的,好像彼此靠近会造成困扰。随着清晨逼近,他们有所动作,最后在对方的手臂里醒来。

13

次日,两个人一起打板球(考虑你们前一晚几乎没睡着,你们精神真好吼),可以说是全书二人关系的最好的注脚了。莫瑞斯上场,阿列克看着他的眼睛微笑(Lifting his eyes, he met Maurice's and smiled)。

一向混混沌沌的莫瑞斯忽然神清气爽,觉得他们二人在对抗整个世界(His mind had cleared, and he felt that they were against the whole world)。他们为了彼此而战,为那易受损害的关系而战(They played for the sake of each other and their fragile relationship),他们要向世界展示,两个人联合起来,可以战胜世上的大多数(they must show that when two are gathered together majorities shall not tri-umph)。

14

由于二人的阶级差距,我们的莫瑞斯又逃了。毕竟他是在英国社会长大的人,毕竟他有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啊。总之,不回彭杰,也不回信。并再一次去看催眠医生。

拯救他的是一次在公园边上,向路过的国王和王后致意的经历。他忽然发现,阶级是可笑的。乃至于整个中产阶级的生活都是可笑的。

他还明白了什么是爱——需要经过痛苦的挣扎,才能把一时的情感和肉欲化为爱。他因而藐视世人——They had never struggled, and only a struggle twists sentimentality and lust together into love.

此时,情感,肉欲,挣扎,三者齐备。他该学会去爱阿列克了。

15

博物馆见面。此时莫瑞斯已经基本确定自己对阿列克的情感,他远远看见阿列克的脸,发现它在肮脏的空气中发光,于是自己也脸红了(When he saw Alec's face glowing through the dirty air his own tingled slightly)。小伙子,你是多喜欢他,才觉得他的脸蛋都会发光哦。

16

见面后,莫瑞斯对阿列克讲了一句教科书级别的情话——“天气太差了。好天气就只有过两个晴天、一个美好的夜晚。”it's bad weather. There've only been two fine days. And one fine night.懂了懂了,大英帝国存在这么久,所谓的好天气,也只有你和你的阿列克相处的两天一夜。

17


莫瑞斯听见阿列克在威胁他时提到了克莱夫,他一点也没生气,连自己都为之吃惊,在阿列克面前,曾经剑桥的克莱夫都不再神圣。it struck him as odd that he had none, and that even the Clive of Cambridge had lost sanctity.

然后他还主动解释,他和克莱夫已经不再在乎彼此,已经结束了(now he doesn't care any more for me nor I for him. It's the end;)

18


面对从前的老师,莫瑞斯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是斯卡德。

只有朝思暮想的姓氏,才会成为你脱口而出的名字。

我们的莫瑞斯,终于彻底明白了,因此他在后面对阿列克说出了那句让人泪目的表白。

说他会把阿列克投入监狱,随后自杀。

在这里,莫瑞斯的意思是,即使他战胜了阿列克(警察为自己撑腰,阿列克被投入监狱),他也会去死。为什么?因为他们失掉了在一起的机会。

而阿列克则完全没在意他威胁要把自己送入监狱,他不关心自己,而关心他为什么要去死。

染后,莫瑞斯说,“到那时,我总该知道这个事实了,我爱你。”(I should have known by that time that I loved you.)

终于!!!莫瑞斯,你真棒!

19

再次共度良宵,阿列克对莫瑞斯展现了自己对他的关怀,而莫瑞斯终于对阿列克有了全书最正面的评价。

“相处愉快,一个宝藏,令人着迷,万中无一,梦中情人。”(He was lovely to be with, a treasure, a charmer, a find in a thousand, the longed-for dream)

大哭!你终于看出来了!好在还不晚!

20

在阿列克决意要去阿根廷后,莫瑞斯还是准备送船。这一段的描写让人心碎,

“除了阿列克的脸蛋和身体,他把别的一切抛诸脑后”,he forgot everything ex-cept Alec's face and body.

“他并不是想跟他的爱人说话,也不是想听见他的声音,甚至不是想触摸他——那些都过去了——他只想在他的身影永远消失之前,再看一眼。”He did not want to speak to his lover or to hear his voice or to touch him—all that part was over—only to recapture his image before it vanished for ever.

而当莫瑞斯发现阿列克误了船,他明白了他的爱人也同样愿意付出一切。

“他知道自己面临什么使命,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应答。他们必须在社会阶级无法伸出触手的地方生活,没有亲属,一文不名。他们必须一起工作,相依为命,直至生命结束。在这种生活方式之下,他们除了获得彼此的终身陪伴,还将获得整个英格兰作为奖赏。英国的空气和天空属于他们,不属于那几百万个胆小鬼。他们拥有密不透气的小房子,但从未拥有自己的灵魂。”

He knew what the call was, and what his answer must be. They must live outside class, without relations or money; they must work and stick to each other till death. But England be-longed to them. That, besides companionship, was their reward. Her air and sky were theirs, not the timorous millions' who own stuffy little boxes, but never their own souls.

这是故事的结尾。

我们知道,阿列克从来没有先行和莫瑞斯商量,说什么我不去阿根廷啦,作为补偿你要如何如何…他干干脆脆,说不去就不去,只在上午拍了一封电报让他来船屋。他的付出从不锱铢必较,他向来如此。

我们又知道,莫瑞斯要付出的远比阿列克多,他要放弃自己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放弃光明的前程,但他却是首先提议、坚决倡议二人在一起的。并且,没有收到电报,他也根据对阿列克的了解去到了船屋(所以阿列克信里喋喋不休的东西!他都记得啊!)。

在莫瑞斯年少的时候,他一直做一个梦,这个梦几乎萦绕一生——他几乎没瞧见那张脸,勉勉强强听见了一个声音:“这是你的朋友。”就结束了。然而,这使他心中充满了美好,使他变得温柔。为了这样一位朋友,就是赴死,也在所不辞;他也容许这样一位朋友为自己赴死。他们彼此间肯做出任何牺牲,不把俗世放在眼里。死亡、距离也罢,龃龉也罢,都不可能将他们疏远,因为“这是我的朋友”。

在莫瑞斯第一次看催眠医生时(也是阿列克送他上马车的那一天),他对医生说,梦到这个朋友前所未有的近;在莫瑞斯和阿列克度过的第一夜,莫瑞斯告知后者这个梦,并说,这样的事只能在梦中发生。

但这一次,我们都知道,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朋友。
编号4231

[Maurice/Alec] Be Parted No More


**《莫瑞斯》原著小说(非电影)同人

**献给最勇敢的爱人

**以阿列克本人视角,重述故事。


一. 初遇


阿列克·斯卡德倚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叼着一根烟。这是彭杰庄园的八月,天气阴晴不定,幸而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刚满二十岁,活力充沛而又见识浮浅。他正处于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握。


作为一个庄园的猎场看守,他实在英俊得有点不像话。他拥有一头富有光泽的深棕色鬈发,刘海在额前分成两绺,露出浓密的长眉,他的眼睛是深深的褐色,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润,嘴唇既薄又饱满。


他倚靠在树上,神情天真而轻佻。他对自己的魅力一知半解,但是那魅力切切实实地把两个女...


**《莫瑞斯》原著小说(非电影)同人

**献给最勇敢的爱人

**以阿列克本人视角,重述故事。


一. 初遇


阿列克·斯卡德倚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叼着一根烟。这是彭杰庄园的八月,天气阴晴不定,幸而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刚满二十岁,活力充沛而又见识浮浅。他正处于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握。


作为一个庄园的猎场看守,他实在英俊得有点不像话。他拥有一头富有光泽的深棕色鬈发,刘海在额前分成两绺,露出浓密的长眉,他的眼睛是深深的褐色,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润,嘴唇既薄又饱满。


他倚靠在树上,神情天真而轻佻。他对自己的魅力一知半解,但是那魅力切切实实地把两个女仆带到了他的面前。她们靠在他两侧,扯着裙子,扭捏作态,争风吃醋。他故意凑到她们的脸蛋前吐出烟圈,她们嬉笑着咒骂他。


四轮马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今日庄园主人的好友会来做客,并逗留一周。姑娘们觉得要给客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捂着脸跑开。阿列克留在原地,看着马车里的那位客人。而不知为何,那位客人也正紧地盯着他。


莫瑞斯·霍尔先生。他在庄园中听过他的名字。对于不曾造访过彭杰的客人,他本来漠不关心,然而关于这位霍尔先生和德拉姆先生的传闻实在匪夷所思,才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一个女仆起誓,她见过德拉姆先生在霍尔先生半蹲时坐在他的肩膀上;另一位女仆言之凿凿地表示,他们曾躺在树林的羊齿丛中,拥抱彼此。


阿列克来到彭杰后,二人的友谊已经转淡,这是霍尔先生在德拉姆先生婚后首次来访。阿列克的主人克莱夫·德拉姆个子矮小、文质彬彬,然而霍尔先生却高大、结实,毋庸说也同样英俊。因此,二人倒也般配。


和德拉姆先生关系匪浅的这位客人,想必见到了他和女仆调情的一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阿列克回盯着客人,并非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被客人的眼神所触动。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恼怒、不满,同时又满怀温柔、悲伤。


阿列克不曾被任何人用这种眼神凝望过,片刻之前,他还指望着将两个姑娘的其中一个搞到手。然而现在他把关于姑娘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他朦朦胧胧地想,如果我可以和这位绅士…如果我和他…可不可以…


阿列克虽不曾对男性有过类似想法,但这念头一浮现,他几乎马上自然地拥抱了它。他读过的书不多,也不擅于内省(这一点与他的主人克莱夫·德拉姆截然相反,但考虑到他们的阶级之别,这无可指责)。他在等级森严的英国社会中长大,却近乎奇迹地保有天性中的无拘无束。从更为体面的商人阶层沦为仆人阶段——一名庄园的猎场看守,这便是他遵循天性带来的后果。


他目送着马车远去,那两个姑娘哧哧笑着,返回到他身旁。


“那便是莫瑞斯·霍尔先生。德拉姆先生的好伙伴。”说到“好伙伴”一词时,姑娘们笑作一团。


“我知道。我见到了。”阿列克点点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


霍尔先生抵达不久后,彭杰下起了瓢泼大雨。仆人们躲在厨房里闲聊,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你什么时候去阿根廷?”女仆米尔凑到他旁边,悄声问道。


“还有不到两周。”阿列克回答。


平日他总是喋喋不休的那一个,今晚却异常沉默。米尔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又去找薇罗尼卡了?”


“嗯,是的。”阿列克没好气地回答。


连通主人客厅的铃响起,米尔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客厅看看主子们需要什么。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用再来找我了。”


阿列克继续站在原地,既没有想米尔,也没有想薇罗尼卡。他有短暂地想到自己不久后将离开英国前往阿根廷,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在想那位绅士,莫瑞斯·霍尔。


他想他漂亮的头发,结实的身体,接下来又想他是否满意今天的晚饭,和德拉姆先生都在聊什么。像霍尔先生那样社会地位的人,本不应公开展示自己的烦恼,但是他却对自己展示了那样悲伤焦躁、甚至行将崩溃的神情。他本能地想抚慰他,为他做些什么,然而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猎场看守,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可以献给他。


“西姆科克斯先生,跟我来吧。客厅漏雨了,他们需要一位男士搬钢琴。”米尔重新回到厨房,对管家说道。


“我也去。”阿列克戴上软帽跟着走出厨房。只要霍尔先生在场,搬钢琴又有何不可。


客厅内,德拉姆先生正与客人们高谈阔论。阿列克悄悄瞥了霍尔先生一眼,惊讶地发现,他变成一个与下午截然不同的人——庸俗、入世、自命不凡,如同其他德拉姆先生的座上宾,身上洋溢着绅士阶层特有的叫人厌烦的虚伪。


这份差事进行得比想象中更久。从顶棚小洞漏出的雨水打湿了钢琴,他们费力移动钢琴,结果又勾住了地毯。


早睡是彭杰庄园主人的习惯。宾主们互道了晚安,一个接一个离开客厅。阿列克和管家仍留在客厅处理被钢琴勾住的地毯。霍尔先生也没有走,他漫无目的地查看着书架,阿列克注意到他又恢复了那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该死,什么都没有吗,没有吗?”


听见霍尔先生的嘀咕,阿列克想要站起来,但管家冲他摇摇头,“嘘。他不是在对我们说话。”


霍尔先生拿起一本书,离开了客厅。阿列克小声对他说了句,“晚安。”然而没有得到回应。


“他甚至没有冲我点头。”阿列克有些忿忿不平,“一个人对你说晚安,一位真正的绅士应该要有所表示。”


“人家是个绅士。”男管家讥讽地说,“你指望他怎么样,跟你勾肩搭背?”


然后没过多久,阿列克对霍尔先生的不满便烟消云散。他穿过森林,冒雨踱步到霍尔先生住处,在树荫的庇护下,看向他所在的二楼。


霍尔先生没有在看他从客厅带走的那本书,他在看雨。窗帘大敞着,他脱下了晚宴时的礼服和虚情假意,一身洁白,伫立窗前。神情落寞,彷佛遭到世界遗弃。


噢,可怜的霍尔先生。是德拉姆先生和他夫人的幸福触动了他,还是他面临着其他的难处?


阿列克在树下守望着霍尔,直至深夜。


**


次日仍然阴雨连绵。阿列克奉命带两位客人——霍尔先生、阿尔切·伦敦先生打猎。霍尔先生仍然兴致不高,阿列克终于发现,他昨晚那副快乐的劲头是装给德拉姆先生看的。


两位客人追捕兔子时,阿列克在他们身后照应。伦敦先生一直与霍尔先生搭话,而霍尔先生一路无话。


到了下午,霍尔先生的情绪几近悒郁。阿列克感到非常抱歉,他看出霍尔先生不想打猎,但那是德拉姆先生的安排,他们之中无论是谁都无法违抗他。


下午茶时间到来,绅士们要离开了。霍尔先生把猎枪交还阿列克,并想往他的掌心放上五先令。但是阿列克连连拒绝,“不不不,先生,不需要。”他愿意陪同霍尔先生,不管是一同打猎还是做些别的什么,他不认为自己应当接受金钱奖励。


霍尔先生似乎不曾料到阿列克会不接受小费,他的脸色一红,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晚饭后,阿列克拒绝了薇罗尼卡的邀请,径直前往霍尔先生楼下的树丛。这一晚,霍尔先生没有开窗。阿列克抱着手臂等候着,雨从头顶的枝叶滴落,他的头发和脸被完全打湿。他索性走出树荫,张开双臂,彻底沐浴在大雨中。


“来吧!”他听见一声大喊,穿透深夜的静谧。他抬起头,看见霍尔先生已经打开了窗,他的下巴抵在窗台上,双目凝视着远方。


阿列克从未见过一位绅士这样做,身在舒适的内屋,却把脑袋伸出来淋雨。他不禁对霍尔先生产生了更深的共鸣,他有很多关于绿林、野兔、雪貂的故事想与他分享,其他受过教育的绅士会对此嗤之以鼻,但他确信霍尔先生会洗耳恭听。


而那句“来吧”,霍尔先生是用它来呼唤谁呢?毫无疑问,窗外只有阿列克一个人。但是霍尔先生并没有看见他。因此,霍尔先生或是在呼唤一个不存在的人,或是在呼唤一种不可挽回的命运。无论是哪一种,阿列克均确信自己可以应答。他沉默很久,沿着湿滑的树干爬上了赤褐屋对面的树。他半躺在粗壮的树干上,侧着头凝视着赤褐屋的窗户。


窗帘紧闭,霍尔先生已经回到屋内。阿列克并不在乎,他用口哨愉快地哼着小曲,盼望快乐快快降临,让亲爱的霍尔先生不再眉头紧锁。


二. 夜会


翌日一早,他被上房仆人告知,霍尔先生要离开了。简直晴天霹雳。


他小跑到门厅前面,看见霍尔先生和伦敦先生正站在门厅里一同等车。他没有理由进入门厅,哪怕是道别,身为仆人过于主动也是不得体的。


他焦虑万分地站在门外,想着霍尔先生提前离去的原因。是因为狩猎太无聊、天气太糟糕、还是与德拉姆先生发生了不愉快?


思忖之间,伦敦先生走过来,给了他十先令小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绅士们离开前等待在门口,这正是一副讨要小费的姿态。然后,霍尔先生过来了,阿列克还没有开口与他道别,亲爱的霍尔先生、他在窗外守护了两夜的人,劈头盖脸地对他说,“所以五先令你是不接受的咯?那么你只收金币咯?”


阿列克怔住了,他向来口齿伶俐,面对霍尔先生却又变得笨嘴拙舌。此时,德拉姆先生和他的夫人出来送行了,在绅士与女士们一如既往地充满暗示、不着边际的谈话中,阿列克总算听明白了,霍尔先生要去追求一名女子,也许是求婚。


他觉得伤心透顶。但当他看见霍尔先生的行李箱被一个仆人拿在手中,他还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抢下那个箱子,“让我来。”那个仆人对他莫名其妙地献殷勤感到惊诧和厌烦,但还是随他去了。


他提着行李到马车前,霍尔先生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吩咐,“把它放进去。”


他冒着大雨,一言不发,把行李箱照顾得无微不至。霍尔先生厌恶阿列克·斯卡德,他虽然委屈不已,但总觉得这比霍尔先生无视自己更好。相较之下,霍尔先生要离开庄园,这才是真正让他难过的事情。


马车出发了。阿列克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小跑。他能跟到哪里呢?伦敦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可以一直跑,他不太在乎能不能跟随霍尔先生到终点站,他只需要确保自己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并且永远不会后悔。


马车即将驶出庄园之前,霍尔先生忽然从车窗里探出身子,然后直直地与他对视了。


阿列克毫不羞愧,也毫无畏色,甚至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晨间的雾霭隔在他们中间,野蔷薇摇曳着,霍尔先生的脸庞逐渐模糊,马蹄声越来越远。


“再见。霍尔先生。”阿列克小声地说,非常确定它既不会被听见,也不会被回应。他忽然捂住脸哭起来。


**


幸运再次眷顾他。那天下午,霍尔先生回来了。不巧的是,德拉姆夫妇正准备出门。阿列克飞奔到门厅,听见德拉姆太太对霍尔先生说,“她是不是富有魅力?我相信她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睛。”她那么说的时候,阿列克看见霍尔先生发现了她身后的自己,而他也满怀自信地看向他——别人总说,阿列克·斯卡德有双世界上最漂亮的褐色眼睛。


雨已经停了,水滴从叶尖落下,黄色的月见草铺满庄园的田野。阿列克在灌木丛中漫步,然后遇见了独自一人散步的霍尔先生。经过短暂的踌躇,阿列克走上前去,向他问好,并解释了自己不接受五先令小费的原因(“那太多了。”)。霍尔先生显然并不相信,但是仍然礼貌地说,“没关系。斯卡德。”


他转身离去时,阿列克忍不住跟在身后对他说,“很高兴这么快又见到你,先生。”霍尔先生先生皱起眉头,于是阿列克知道自己又越线了,霍尔先生低声重复着,“没关系,斯卡德。”然后快步离开。


阿列克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他跟随其他男仆人,去修理漏水的顶棚,劳作能让他的心多少好受一些。工程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时,其他仆人去吃饭了,他钉好最后一个钉子,心烦意乱,忘记搬走架在赤褐屋前的梯子。


晚餐时间,阿列克守在厨房里。女佣们已经不再簇拥着他了,而他甚至没去费神注意这一点——霍尔先生才抵达彭杰两天,他的世界已翻天覆地。霍尔先生打破原计划回来了,但不意味着他不会再度突然离去。阿列克听见来自天性的呼唤,在霍尔先生离开之前,他必须吻他。他虽然囊空如洗,但在他所处的阶层里,他想要去吻的姑娘总能吻到。他宁愿不去想,霍尔先生并非毫无见识的乡下姑娘,更非他触手可及的社会阶层。


明天是板球比赛,他无法再和霍尔先生去猎兔。他拜托管家,去问问霍尔先生,是否对自己有什么吩咐。“如果他说没有的话,再帮我问问他,是否要在板球比赛之间,到水池沐浴。”男管家怀疑地看着他,于是他费力地解释说,由于自己的怠慢,客人很不满意,他希望挽回客人对彭杰庄园的好印象。


不久,管家回来了,冷淡地告诉他,客人对他没有任何吩咐,同时,牧师一会儿会来厨房找他。这个结局是糟糕的,阿列克知道自己向来不是牧师会喜欢的人,他过于随性,厌恶束缚,他几乎想拔腿就跑,但是被管家拉了回来。


果不其然,牧师发现了他未曾受过坚振礼,并且坚持认为这是一桩不可饶恕的罪过。“你马上要去阿根廷了,这可怎么办呢?我们已经来不及为你主持坚振礼了。”所幸,未受坚振礼的不止他一人,他总算在牧师责备其他人时逃出了厨房。


他步履匆匆,想尽快回到森林,那是他的避难所,他小小的王国。但他和一个全身散发异香的人迎面相撞了,那是霍尔先生,他从月见草丛中走来,全身都是自然的气息,阿列克所钟爱的气息。阿列克张开双手,抱住了他,霍尔先生没有挣脱,但也没有其他反应,他看上去犹在梦中。


阿列克全身震颤,他感受到他所拥抱的身体之下,滚烫的血液正在流淌。他下定决心,当那个机会降临,决不止亲吻他。


他这么想着,松开了手。霍尔先生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走掉了。阿列克目送着他回到屋子里。


这个漫长的夜晚该怎么打发?阿列克决意,不再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他等在霍尔回赤褐屋的必经之路。


果然,霍尔再次出现了,陪同他的还有牧师。牧师向阿列克道了晚安,走了另一条路。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阿列克跟随着霍尔,空气中沁人的香气让他的思维变得没那么敏捷了,要不然,他会发现,这一晚他在霍尔面前出现的次数,多到令人生疑的地步。


霍尔先生简短地询问他关于阿根廷的事,他们在黑暗中撞来撞去。毫无趣味的对话之下掩藏着什么,阿列克感觉到了,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已经靠近赤褐屋了。他停住脚步,任由霍尔离开他继续往前走。


阿列克感到烦躁不安,其程度更甚于之前的两个夜晚。他爬到树干上,藏身于密林,头顶着苍穹,月凉如水,而他热得满头大汗。


他注意到那架梯子,它通向霍尔先生的寝室。一个大胆的念头攫住了他。噢,那不可能。他做事再不计后果,也不可能深夜进入一位绅士的房间。通奸是种可怕的罪名,而与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通奸,更是罪加一等。


但是霍尔先生在窗前出现了,他对着虚空再次喊了一声,“来吧!”阿列克不清楚他到底在呼唤睡,他确信那不可能是自己。他想要的不可能是自己。


可他还是攀上了那把梯子。汗水让他手心打滑,梯子吱呀作响,每往上一步都险象环生。他知道今晚会导致可怖的后果,知道一旦被告发他将万劫不复,可他现在知道了,知道像他这样一个一文不名的人,到底有什么可以献给霍尔先生。他将为霍尔先生献出他最珍贵的东西,他自己。


他爬入了那扇窗户,霍尔先生坐在床上看着他,他看上去既恐惧,又惊慌。阿列克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对他说,“先生,你刚刚是在叫我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霍尔先生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变得不认识他了。


阿列克触摸他的身体,后者像得了谵妄病一样,全身滚烫,恍恍惚惚。阿列克低声安慰他,亲吻他。他先脱去霍尔先生的衣服,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然后他褪去自己的衣服,紧紧地拥抱他。他感到霍尔先生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汨汨融化,然后那东西从霍尔先生的眼睛里流了出来。霍尔先生在饮泣。


“没事的。没事的。”阿列克轻拍着霍尔先生的后背。霍尔先生抱紧他,他们做爱了。


这是阿列克第一次与男性结合,他有些震惊地发现,这也是霍尔先生的第一次。情欲出自天性,无视阶级与性别,他数次压制霍尔先生,然后被反压制。他粗野狂放,向来不乏放纵的机会,但是他发现霍尔先生的问题是,他不曾被允许过放纵,于是他表现得比阿列克更粗野、更狂放。


缠绵到后半夜,二人均已筋疲力尽。霍尔先生颤抖着声线,询问他的名字,然后他告诉阿列克“我叫莫瑞斯。”


阿列克没敢叫出这个名字。他们可以裸裎相对,却不可能打破阶级。“莫瑞斯”,呼唤这个名字是德拉姆先生的特权。


他们稍微聊了聊天,随即睡着了。阿列克在梦里和莫瑞斯越挨越近,而当他睁眼时,发现梦中的人睡在枕边,莫瑞斯一点儿也没有抗拒他,把他越搂越紧。不可言说的甜蜜笼罩着他。


教堂的钟声响了四下,阿列克该起床去操办板球赛了。然而莫瑞斯的胳膊死死攥住他,脑袋还枕着他的肩膀。于是他们又聊起天来。


“阿列克,你有梦想过你有一个朋友吗?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朋友而已。他用尽全力地帮助你,你也帮助他。他陪伴你度过你生命中的全部时光,你也如此。”莫瑞斯的声线伤感起来,“我想,这样的事,只能发生在睡梦里。”


阿列克听不太懂。“朋友”、“生命中的全部时光”,他还太年轻,只听过死别,但还不懂得生离。但他出于爱人的本能,听出了莫瑞斯话里的悲怆,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然后轻吻了他。


板球比赛是刻不容缓的。阿列克终于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莫瑞斯叫住他,“你是个亲爱的伙伴。我们都度过了很愉快的时光。”


三. 破灭


阿列克是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板球队里最好的击球手。由于等级的关系,他不可能当队长,队长应由一名绅士担任。不过,他很快被告知,由于霍尔先生拒绝了邀请,德拉姆先生又出门去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让他当队长。他满怀柔情与感激,将霍尔先生放在了第五位出场。


那天他的状态非常好。他遂愿了,吻到了心上人,度过了美妙的一夜。轮到莫瑞斯上场时,他看见莫瑞斯冲自己眨眨眼,他感到力量充盈。德拉姆太太、西姆科克斯先生、彭杰庄园,乃至整个英国,都不再叫他惧怕。他再次感到无愧于心,他在午夜爬入了一位绅士的窗户,但那不止是为了满足欲望,还是为了抚慰所爱的人。如果世界对此有所不满,那这是世界的错。他绝不认输,因为爱人无罪,被爱亦无罪。


他们击球、接球,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这世所不容的关系里,阿列克并非孤身一人对抗世界,莫瑞斯亦然。他们相视而笑,莫逆于心,这世上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然后克莱夫·德拉姆回来了。


德拉姆步入板球场,慷慨激昂,整个彭杰都是他的,包括阿列克本人。主人在场时,仆人当队长是毫无道理的,阿列克把球拍恭恭敬敬地递给德拉姆先生,他不得不下场了。


德拉姆和莫瑞斯在球场边上热情洋溢地寒暄了好一会儿,但当他们一上场,莫瑞斯便出局了。


阿列克眼睁睁地看着莫瑞斯脸色发青、双唇发颤地离开球场,不久后德拉姆先生也要离场了——他只是下场消遣几分钟,摆个姿态而已。


而当球赛彻底结束,他得知噩耗,莫瑞斯再次离开了彭杰。这次是千真万确的。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开罪了他,让他就这样不辞而别。昨夜,他紧紧拥着他,说,“别叫我先生,叫我莫瑞斯”;他叫住他离开的身影,“你是个亲爱的伙伴”;他让自己当板球队的队长;他在球场上给他那种他们业已成为知己的错觉。阿列克原以为不足为惧的世界崩塌了,他被压在瓦砾底下,悲伤、恐惧,但还怀有期待。


他火速给莫瑞斯拍了电报,“回来吧,今夜我在船屋等你。”但莫瑞斯没有来,也没有回信。


彭杰又下起了雨。船屋里阴冷潮湿,他彻夜不眠地守在那里,莫瑞斯再也没有出现。


他抱有一丝希望给他写了信,他说自己马上要去阿根廷了,他坦陈自己渴望在行前与他再次共聚,他甚至卑微地承认自己地位低下、承诺绝不得寸进尺。“如果你不来,就写信告诉我,夜复一夜地等待,我已无法入睡。明晚来彭杰的船屋吧,请你不要不来。如果你明晚确实不来,那就后晚回来。”


莫瑞斯没有回信。他又在船屋里通宵达旦地等了好几夜,除了蚊蚋,没有别的生物到来。疲惫、绝望、愤怒,压垮了他的精神。


他潜入德拉姆先生的书房,在书柜里翻找一通,找到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那是莫瑞斯写给德拉姆先生的信,一封接一封,足有数百封之多。“亲爱的克莱夫……爱你的莫瑞斯”,“亲爱的克莱夫……爱你的莫瑞斯”,“亲爱的克莱夫”……


他终于意识到他被愚弄了,他感到绝望。他原以为莫瑞斯是不同的,但他只比别人更狠心。在赤褐屋的床上,他那些亲切的言行,温柔的爱抚,全都是一时兴起。他甚至不愿意费神给他回一封信,好让他不用再等。


没错,他即将启程去阿根廷,但这位绅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吗?他将使他后悔。


他又给他写了一封信,信的原意是要威胁勒索,好让他不得不与自己见面。他狠狠地指责他——“先生,你待我不公平”,忍不住开始诉苦——“你说我是亲爱的伙伴,但你不给我写信”,好不容易切入正题——“你最好见一见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猜想自己哪里开罪了他——“是不是牧师先生告诉了你那些姑娘的事?”“那发生在你来之前”“我从未那样进过别人的房间”,他头昏脑胀,细细思索自己的不周到之处——“你生气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太早吵醒你了?”但是那不是他的错呀——“你的脑袋压在我身上,我要起来干活”,他意识到他们身份有别,但在他的概念里,爱是不分等级的——“我是德拉姆先生的仆人,但我不是你的仆人,你不能像对待仆人那样对待我,而我不介意向全世界公开”。


他寄出了那样一封信,既饱含卑鄙的恫吓,又充满深深的眷恋。他该想到,如果莫瑞斯先生是个卑鄙的人,这封信可以让他把他送进监狱。事实上,从他攀上那座梯子那一刻,他就该想到这种可能性。但是怒火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只想为自己的一腔热忱讨个公道。


这一次,莫瑞斯的回信来了。他那些情真意切的信得不到回复,而威胁却马上奏效,这真是个绝妙的讽刺。他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坐上前往伦敦的火车,打定主意不让莫瑞斯·霍尔好过。


他在大英博物馆前见到了莫瑞斯,后者神态自若,带他游览博物馆,甚至对他调情。阿列克有些惊慌失措,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这绅士玩弄于股掌之中。报复莫瑞斯的想法和亲近莫瑞斯的冲动互相拉扯,这让他前言不搭后语,很快就溃不成军。


他们遇到一位自称莫瑞斯老师的老者,但是莫瑞斯否认自己是他的学生,并声称自己叫“斯卡德”。这下子他被莫瑞斯彻底激怒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随他摆布,于是对老者说,“这不是他的名字。而且我要认真控告这个人。”


莫瑞斯笑了,手搭到阿列克的肩上,愉快地打着圆场。阿列克的颈部一阵颤栗,他猛地明白,自己是赢不了的。莫瑞斯不但在社会地位、为人处世上远远超越他,他还拥有最致命的武器——自己的爱慕。


是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他咕哝着“我不会再烦你了”准备离开,但是一直保持冷静的莫瑞斯忽然勃然大怒,他们再次争吵起来。吵闹中,莫瑞斯说,“我们会把你以敲诈罪扔进监狱,然后我会一枪打穿自己的脑袋。”


阿列克惊慌起来,“你说的是自杀?去死?”


“那时我总该知道这个事实了,我爱你。但太迟了,一切总是太迟了。”


阿列克几乎被这句话的分量压倒。他沉默地跟着莫瑞斯,脑袋像生锈的齿轮般无法挪动半分。走到博物馆大门,莫瑞斯再次指责起他,他气愤地把用来敲诈的信件还给他,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是莫瑞斯仍然紧跟着他。


夜幕低垂,他们已经穷尽所有争吵的理由,却仍不断争吵。如果不继续争吵,他们就要面临进一步的选择,永远告别,或重温旧梦。两人都暂未获得这样的勇气,于是继续让龌龊的话语淹没彼此。


“我不去你那里,也不回信,是因为我想要逃避你,尽管我根本不想这样。你是不会明白的。你一直把我往回拉,而我非常害怕。我去看了医生,在那里我想进入睡眠状态,可我也不断地感受到你的存在。你对我的影响力太大了。我知道有些坏事正发生,但是无法分辨,我只能假装那是你。”


莫瑞斯的话,阿列克几乎一句也听不明白。他继续追问,莫瑞斯继续解释,然而那始终如云里雾里。他终于问起那件他唯一在乎的事,“你为什么说你爱我?”


“你又为什么叫我莫瑞斯?”


话语似乎无休无止,阿列克终于按捺不住,“我们别再说了。呐…”他伸手拉住了莫瑞斯,莫瑞斯也马上拉住了他,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惊慌,犹如他们最初结合的那一夜。


那些话语没能传达出的,只此一碰,阿列克便完全明白了。他们的身体在渴求彼此。他们互相吸引,天造地设。


他们又开始说起话来,不再争吵,而是赤诚相见。阿列克恢复了他健谈的天性,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他的家庭,他的阿根廷之旅。他应该要回家去见哥哥了,他边这么说边挽起莫瑞斯的手臂,充满爱意地抚摸他。噢,他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英国了,在永远失去莫瑞斯之前,他得抓紧时间了。


“和我过一夜吧。”


“不行。我有个重要的约会。”


阿列克恼怒地说,“那又有什么要紧?”


沉默了一阵,莫瑞斯温柔地说,“那就让它见鬼去吧。”


四. 私奔


他们又再次共度良宵。雨在窗外下得很大,但阿列克不再觉得痛苦和孤寂。难以估量的幸福冲得他浑身发热,他需要莫瑞斯,也被莫瑞斯所需要。当莫瑞斯伏在他身上亲吻他的前胸时,他几乎头昏目眩,相信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俩更幸福。


莫瑞斯离开彭杰后,他不曾睡过一个好觉,这一夜他终于一觉到天明。


清晨,他迷迷糊糊地听见莫瑞斯叹了一口气,他连忙调整姿势,让莫瑞斯的脑袋再靠过来一点,“不要担心。你和我在一起,什么也不要担心。”


于是莫瑞斯开口了,“全世界都会反对我们。我们要趁现在打起精神,开始计划。”


阿列克开始害怕。他想起来,他马上要去阿根廷了。在那里,他无需再做仆人,终日被人呼来喝去,他可以自立门户,成为受人尊敬的商人。在彭杰的苦日子到头了,而好日子马上要像太阳一样冉冉升起。只不过,只不过,他很不情愿地承认,那会使他失去他迄今为止唯一与他相爱的人。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痛苦压得他快要受不了了。他推开莫瑞斯,但又马上拽紧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箍住他,他们俩都痛得叫起来。“我可以很轻易地杀掉你。”


“我也可以。”莫瑞斯回答。


不,他们都不想杀死对方。但是离别的痛楚差不多要成功把他们杀死了。


莫瑞斯提议,他可以不去阿根廷,留在英国,二人一起生活。阿列克边笑边摇头,他知道这会毁掉他们二人。他自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但是莫瑞斯呢,他有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在船屋苦等的那些夜晚让他不再那么天真,以致于相信一位绅士会为自己放弃前程。


他站起来穿衣服,而莫瑞斯继续在他身后念叨着,“一千次会面里才会有一次我们这样的相遇。你知道我们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会和你一起,见任何人,面对任何事。”“我们只会活一次。”


阿列克强迫自己无动于衷。他想起自己从彭杰坐火车来的时候,满腔都是对莫瑞斯的怨恨。然而自己一见他,马上昏了头,再次把自己送上门。眼下莫瑞斯希望他放弃前程,放弃结婚生子的打算,和他去过人人喊打的生活。就算莫瑞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德拉姆先生呢?和他相恋三年、被他称为“亲爱的克莱夫”的克莱夫·德拉姆为他那么做过吗?而才相识几天的自己,为什么又要为他做到那个程度呢?


他整理好仪容,心又疼起来。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莫瑞斯了,但是关于他的记忆却会萦绕一生。他说,“我要走了。细想想,我们不如不要相遇呢。”


他向莫瑞斯确认了旅馆房费的支付问题后,离开了旅馆。他坐火车回到自己哥哥的身边,虽然比说好的时间晚了一天,但哥哥还是热烈地欢迎了他。他们谈论英国糟糕的天气,不人道的法治,压抑人性的森严等级,随后他们谈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满布自由的气息,大批欧洲移民使得他们可以轻易融入当地,高速发展的经济带来的发迹机会远胜于阶级固化的英国。


心驰神往之际,阿列克又想起莫瑞斯。他将要奔赴光明前程,而可怜的莫瑞斯呢?


周五,他收拾好行李,对家人说自己必须回雇主的庄园一趟,然后出发回彭杰。


火车上,他想起莫瑞斯初抵彭杰时那忧伤的神情,毫无疑问,德拉姆先生抛下了莫瑞斯。他成为成功的政客,婚姻美满,而莫瑞斯是被他扔在身后的影子。阿列克觉得自己理解德拉姆先生,当爱和前程摆在一起,你应当选择前程。爱只能短暂依靠,且终将消逝,但前程是看得见、摸得着,能够倚靠终生的。


晚上他睡在船屋里。


“阿列克,你有梦想过你有一个朋友吗?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朋友而已。他用尽全力地帮助你,你也帮助他。他陪伴你度过你生命中的全部时光,你也如此。我想,这样的事,只能发生在睡梦里。”


阿列克看向漆黑的池塘。从来没有人给过莫瑞斯那样的承诺,和他相伴一生,可莫瑞斯还在孜孜期盼着,他多么傻啊。


黑暗中劈过一道闪电,他全身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莫瑞斯说的话是真的,他们的相遇是千里挑一的机会,他以后再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人,再也不会爬入任何人的窗户,也不会再听见任何类似“全世界都会反对我们,我们必须有所计划”的傻话了。


莫瑞斯凭借爱情而活着,黑暗和污秽从不曾让他却步。阿列克忽然发现,他和莫瑞斯是同一个人。如果没有爱,他们的生命可以延续,灵魂却活不到明天。他想起那场板球赛,当他们二人珠联璧合时,他们是可以对抗全世界的。而当他退场,莫瑞斯却马上被击溃了。


天际现出鱼肚白,池塘被雨点击打出片片涟漪。阿列克冥思苦想着。


天完全亮了。如果他要去赶船,那么现在就必须出发了。他站起来走出船屋,鞋子上全是泥泞。今后,他不再需要在这寒冷的船屋过夜,也不再需要照料狗舍、雪貂,他可以换上体面的晚礼服,去阿根廷过另一种生活。他远眺彭杰那浪涛般起伏的森林,灰色的池塘,然后去电报室发了一封电报。


“到船屋里来。一定要来。”


发完电报,他感到神清气爽。那么,再会了,阿根廷,再会了,无尾晚礼服。他属于森林,属于原野,属于莫瑞斯·霍尔。


他回到船屋大睡一场,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莫瑞斯坐在他身边,百感交集地看着他。


阿列克看见他,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他不提已经起航的巨轮,暴跳如雷的家人,泡沫般破灭的前程,他只是亲昵地抚摸着莫瑞斯的手臂。


“现在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啦。就这么定啦。”


他们在船屋共享一切。彭杰庄园,乃至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这是阿列克·斯卡德和莫瑞斯·霍尔在英国社会存在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他们将隐然于世。


莫瑞斯坚持他要去与克莱夫·德拉姆告别。“这是必要的吗?”阿列克表示怀疑。“这是必要的。我需要和他进行一个彻底的告别,然后过去就永远结束了。”莫瑞斯说完,往德拉姆的书房走去。


很快,莫瑞斯回来了。


“你对我的老雇主说了什么?”阿列克挽住他的手臂。


“我告诉他,我们在赤褐屋结合过,以让他毛骨悚然的方式。”


“啊…我猜他暴跳如雷?”


“没错。他认为男人与男人的结合应止于精神层面。我还告诉他,如果他当初愿意留住我,我至死都会属于他。”


“噢。”


“而现在,我会至死属于你。”


阿列克笑了。“祝福德拉姆先生和安妮太太,他们是很好的雇主。现在,让我们离开这儿吧。”


莫瑞斯挽住阿列克的手,重复他的话,“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薇安

【KJ×K无差】生病的国王

是之前群活动 @温海雅 温哥的点梗

但实在太抱歉了,这篇质量真的很不高……K×KJ也没有很多(我不太会写KJ是真的……)

如果温哥不满意就跟我说!我可以再想办法补一篇!

沙雕、OOC、小学生文笔的大杂烩

魔法师K×国王J,无差

有AHKJ的一些设定,但没看过AHKJ不影响阅读。

============================================

0.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国。这里的国王是年轻的Julien十三世。

Julien十三世陛下是一位英明的国王,他关心民生疾苦、常常与民同乐,在这个国家里,人民因为国...

是之前群活动 @温海雅 温哥的点梗

但实在太抱歉了,这篇质量真的很不高……K×KJ也没有很多(我不太会写KJ是真的……)

如果温哥不满意就跟我说!我可以再想办法补一篇!

沙雕、OOC、小学生文笔的大杂烩

魔法师K×国王J,无差

有AHKJ的一些设定,但没看过AHKJ不影响阅读。

============================================

0.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国。这里的国王是年轻的Julien十三世。

Julien十三世陛下是一位英明的国王,他关心民生疾苦、常常与民同乐,在这个国家里,人民因为国王的统治而幸福。

但是好景不长。这天,邪恶的邻国Foosa入侵了这个美丽的国家,正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位英勇的勇者赶到了这里,并轻松解决了邻国的士兵,让这个国家重返和平。

国王非常感动,特意举办了一场全国的大宴会来感谢勇者带来的和平。席间,国王陛下亲自向勇者敬酒表示感谢。

“Kipper,”国王说,“朕,马达加斯加之……”

“我叫Skipper。”勇者说。

“哦,”国王改口,“Sip,朕,马达加斯加之……”

“我叫Skipper。”勇者说。

“知道啦,Pepper,朕,马达加斯加之……”

“Skipper。”

“嗯嗯。Slipery,朕,马达加斯加之……”

“S——ki——pper!”

“好啦好啦,Skippsy,朕,马达加斯加之……”

“是Skipper!”勇者非常生气,不只是因为国王叫错了名字,还因为国王的叫法和勇者讨厌的一个人的叫法一样,“我诅咒你这个豆腐脑国王,在叫对我的名字之前都不能正常说话!”

勇者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留下所有人惊讶地楞在原地。

Julien国王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1.

伟大的Julien十三世生病啦!

他不仅没有参加每日内阁会议,连大家期待已久的皇家舞会都没有露上一面!他现在只能躺在他自己的大床上,对着床帏欲哭无泪。

于是国王忠诚的谏臣Maurice发布王室告示:谁能治好Julien十三世陛下的病,赏一筐芒果!

在这样的重赏下,全国的医生都用出了毕生所学的技术,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治好国王陛下的病。

国王陛下还在生病,悬赏仍然无人认领。

 

一个外国的王子来到了这个王国。

这个王子行事优雅端方,稳妥体贴,在听说了这个国家的国王生了重病后,他温和地对大臣说:“请让我去看看吧。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我有一颗温暖的心,可以驱散邪恶的病魔。”

Maurice非常感动,带著这位善良的王子来到了Julien国王的寝宫。

国王真的是病得太糟糕啦!他躺在床上,病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直重复着几个奇怪的音节:“Si……Su……Se……”

王子非常好奇,他问道:“陛下,您想说什么呀?”

国王没有办法回答他,只能不断重复这几个简单的音节。

王子用自己纯洁的双眼看着国王的眼睛,他果然发现了国王的秘密,转头对忠诚的Maurice说:“国王陛下并不是得了重病,而是被人施了咒语。我的能力低微,并没有什么破解咒语的好办法,很抱歉。”

但国王和Maurice都很感激王子的帮助,他们送了王子一筐国王不爱吃的香蕉。

王子向他们告别,踏上了旅程。

 

2.

伟大的Julien十三世被人下咒啦!

他不仅没有和他的臣民们共同享受宴会的快乐,连给小宝宝命名的活动都不参与了!他现在只能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对着天花板重复奇怪的音节。

于是国王忠诚的谏臣Maurice发布王室告示:谁能解除Julien十三世陛下的咒语,赏一筐芒果!

在这样的重赏下,全国的魔法师都用出了毕生所学的技术,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解除国王陛下的咒语。

国王陛下还在痛苦,悬赏仍然于事无补。

.

一个外国的骑士来到了这个王国。

这个骑士话少,但行动力非凡。在听说了这个国家的国王生了重病后,他直接向大臣表示要去帮助国王,并掏出了很多长条的、圆形的、上面有线的奇怪的东西。

Maurice有点害怕,只好带着这位热心的骑士来到了Julien国王的寝宫。

国王的情况真的是太糟糕啦!他躺在床上,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一直重复着几个奇怪的音节:“ko……ke……ki……”

骑士想了想,把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给了Maurice一个魔法师的画像。

国王和Maurice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对骑士表示了口头上的感谢。

骑士向他们告别,踏上了旅程

 

3.

伟大的Julien十三世需要找到一个人!

他不仅没有接受Xixi的采访,连Masikura的预言都没有兴趣去听了!他现在只能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等待着自己救星的到来。

于是国王忠诚的谏臣Maurice发布王室告示:谁能找到画像里的魔法师,赏一筐芒果!

在这样的重赏下,全国的所有人都在寻找着魔法师的下落,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魔法师的踪迹。

国王陛下无法可想,悬赏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外国的魔法师来到了这个王国。

这个魔法师惊讶地发现,在王国里的大街小巷都贴着他的画像。

魔法师感到很奇怪,便去问大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Maurice看到他之后非常开心,直接把他带到了国王的寝宫。

国王的情况真的是太糟糕啦!他躺在床上,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一直重复着几个奇怪的音节:“pa……pe……pu……”

魔法师看着国王,虽然国王现在说不出话来,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里面有整个银河系;他的神色十分坦然,好像说不出来话的并不是自己。

这是个快乐的小国王啊。魔法师这样想,感觉到国王身上的诅咒有自己熟悉的气息。

如果以下犯上,破坏了长官的计划的话,怕不是要受惩罚。魔法师这样想着。

可是这样快乐又可爱的小国王,不应该像这样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魔法师又这样想。

Julien看着眼前明显在纠结的魔法师。

这个魔法师个子高挑,手长脚长,沉思的时候眉毛会不自觉地凑在一起,他在思考的时候蓝眼睛深沉却泛着微光——

——就好像国土边境那片茫茫的大海。

“我的能力低微,”魔法师最终选择了屈服,“不能为陛下破解这样的诅咒,但是……”他看到要哭的小国王,顿时便改了口,“我可以改变诅咒的内容,让诅咒的破解条件变得更简单一些。”

“这真是太感谢了!”Maurice高兴地说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需要,大臣阁下。您在旁边看着就好。”

于是魔法师的眼睛对上国王的眼睛,魔法师的嘴里吟唱出了神秘的咒语,随着寝宫里一声巨大的爆炸,咒语终于停下了。

“我更改了诅咒解除的条件,”魔法师说,“只要国王陛下能够找到真爱,诅咒就会自动解除。”

“可是……”Maurice说,“国王陛下还是单身啊。”

“不再是了!”国王忽然开口,说出了完整的句子。魔法师也忽然发现,国王的口音也很可爱。

“谢谢你们!”国王说,“朕又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了!”

“恭喜。”魔法师说,“难道陛下这么快就找到真爱了吗?哦!”

魔法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又和国王的眼睛对上。

就好像映出一片星河的茫茫大海。

 

-END-

薇安

一个古风TPoM脑洞,与AHKJ相关,无CP或CP自由

当你们能看到这篇脑洞的时候,就说明这个脑洞我不可能填坑了

但是我很喜欢这个脑洞里的一些设定,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发上来

一些设定来源贴吧ID:路人戊(lofterID:iaia)同学的帖子

【】里是我对一些设定的解释

===========================================

马国摄政王皇叔朱炼(Julien十二世)趁皇帝朱枥安(Julien十三世)年幼无知

【首先他俩名字都一样,所以只好用这种二字和三字加以区分】

【另外这种取名方式是根据明朝的规矩来的,明规定宗室的名字必须包含五行】

【这俩狐猴名字中包含的五行正好对应了朱允炆和朱棣,不过朱允炆和朱棣是...

当你们能看到这篇脑洞的时候,就说明这个脑洞我不可能填坑了

但是我很喜欢这个脑洞里的一些设定,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发上来

一些设定来源贴吧ID:路人戊(lofterID:iaia)同学的帖子

【】里是我对一些设定的解释

===========================================

马国摄政王皇叔朱炼(Julien十二世)趁皇帝朱枥安(Julien十三世)年幼无知

【首先他俩名字都一样,所以只好用这种二字和三字加以区分】

【另外这种取名方式是根据明朝的规矩来的,明规定宗室的名字必须包含五行】

【这俩狐猴名字中包含的五行正好对应了朱允炆和朱棣,不过朱允炆和朱棣是侄子和叔叔,Julien十二世和Julien十三世本来应该是舅甥关系但古风文圆不过来,所以只好也是叔侄关系了。有意思的是,无论是朱允炆和朱棣还是“朱炼”和“朱枥安”,都是带木字旁的那位赢了】

 

于是朱炼手握大权,只有需要皇帝作为符号时才让朱枥安出面。【一贯套路】

朱枥安的伴读兼谏臣莫里思(Maurice)一面受朱炼控制负责监视皇帝,一面想保护朱枥安

【也是看路人戊同学的帖子,里面介绍Maurice从小是Julien捡回来的,又受Julien十二世指使什么的,就用了这个设定】

 

莫里思和忠心的莫特(Mort)、柯露芙(Clover)组成保皇党,互相配合,一直营造朱枥安无心政事【确实】、虐待下属【主要是莫特】、沉迷玩乐的假象【其实都是真的】,麻痹朱炼。某年朱枥安过生日,朱炼希望不露痕迹地除掉朱枥安,送给朱枥安一个香炉,里面有慢性毒药。结果被想一展身手在江湖上扬名的企鹅帮当晚偷走,却被朱枥安等人发现。保皇党为了朱枥安的安全,企鹅帮为了扬名江湖,决定合作除掉朱炼。

 

朱炼统治下的国家了无生趣,人人以娱乐为耻。以司基珀(Skipper)、柯露芙为代表的精英甚至不会娱乐,在朱枥安无意的引导【今天微服私访,明天去大街上卖艺,后天……当然朱枥安越废材朱炼越开心,朱炼也撺掇莫里思支持这些行为】下,心累的柯露芙和司基珀受到感染,自发地带动城内人民进行娱乐,包括但不限于读书人的赛诗会【匡思济(Kowalski)提出的,然而是裴维特(Private)拔得头筹,芮珂(Rico)在现场吐到不能再吐】、比武大会【居然是化名向骄君(Julien曾经化名为banana guy)的朱枥安赢了,因为闪避max】等等

 

朱炼意识到情况不对,加强了对朱枥安的监管,朱枥安和企鹅帮的传讯更加艰难。原本希望通过以上活动扬名的企鹅帮发现大家都崇拜向骄君【还有关于向骄君的话本在市面上流传,当然,主要都是柯露芙和奚溪(Xixi)写的】,但民间将“向骄君”称作“企鹅帮神秘的第五人”。于是企鹅帮扬名的目标成功了一半。

 

司基珀不服,想要通过自己的实力让企鹅帮扬名,于是各种行侠仗义【给马琳(Marlene)姑娘抓小偷啦,帮助费乐(Phil)给陆鹿(Lulu)姑娘牵线啦,给向骄君的崇拜者艾伯南(Abner)夫妇修池塘啦,打倒万恶的钱庄步氏(Karl他哥Bruce)啦】

【这里就是TPoM的一贯套路了】

 

企鹅帮虽然扬名了,但同样向骄君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又因为向骄君是保皇党,所以民间自发组成了向骄君的后援会“柆柆”(LALA)

【“柆”与朱枥安的“枥”部首一样,“柆”又取“立”字,不仅与“枥”同音,而且意为“立木”,所以是旗帜鲜明的保皇党】

【本来AHKJ里面的LALA是反对Julien十三世的组织,这里我给魔改了】

 

朱炼决定灭掉柆柆,派柯露芙查向骄君是什么人,又派手下色诱并刺杀朱枥安。

于是柯露芙上报向骄君是司基珀的化名,二人一直名为互砍实则切磋。

朱炼又问莫里思:朱枥安怎么会和企鹅帮搭上线,莫里思二五仔身份暴露,朱炼以莫里思性命逼迫朱枥安退位。

 

司基珀和柯露芙赶去营救莫里思,同时匡思济做出了一个大扩音器安装在皇宫,朱炼的阴谋被首都百姓听得一清二楚,加之奚溪煽风点火,朱炼阴谋败露,被柆柆组成的民兵团围攻,朱炼的侍卫都不是企鹅帮和柯露芙的对手。

 

朱炼只得在企鹅帮的注视下写下了贬自己为庶人的诏书,由朱枥安亲自盖章,确认了自己的皇帝地位。朱枥安不再是摄政王的傀儡,朱炼被流放,企鹅帮真的扬名了【然而朝廷走狗的帽子很难摘掉了】,国家在朱枥安的统治下河清海晏,百姓每天寻欢作乐,带动了第三产业的发展,将马国建设成为富强封建文明和谐的国家。

 

OK,就算我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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