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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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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rid卿
你的倒图选手来了,治疗颈椎病从...

你的倒图选手来了,治疗颈椎病从我做起(?)
【这图大概坑了,就是满足一下想摸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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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图大概坑了,就是满足一下想摸梅的心】

伊瑶若

【AM/长篇】Until We Built Camelot 直到我们建起了卡美洛特 [10]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期待大家的爱心和留言~ヽ(*´ω`)

♔前文: [1] [2] [3] [4] [5] [6] [7] [8] [9] 久等啦~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10

   

   Eofham荒原随处可见长满青苔的岩石,绵延着一片又一片的绿色芦苇,大乌鸦在其中来回踱步...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期待大家的爱心和留言~ヽ(*´ω`)

♔前文: [1] [2] [3] [4] [5] [6] [7] [8] [9] 久等啦~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10

   

   Eofham荒原随处可见长满青苔的岩石,绵延着一片又一片的绿色芦苇,大乌鸦在其中来回踱步。凸起的高地上,零星长着矮小的橡树,枝条下垂,瘦骨嶙峋。高地的周围便是沼泽,每年都会被洪水淹没一次。小虫和蚊子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腐烂的味道。耳边总是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声音,像是幽灵般从远古传来。荒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污物和烂泥,有些危险地段,一旦深陷其中,便不能自拔。Eofham荒原没有路——它时刻在变化,没有一条路可以成形。这片土地是如此原始而神秘,却让人心生怪异,竟觉得它如此秀丽,就好像那种潮湿的灰色飞蛾,翅膀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斑点,却让人看着也觉得欢喜。

  上游三条泥泞不堪的支流,长年累月徒劳地灌溉着低地,交错形成整个荒原中间那几条浑浊的河流。其中一条支流,便挡住了去Meredor的路。河水缓缓流动,龙骨水晶指向了支流南边的一侧,另一侧的沿岸则是密密的芦苇,低沉的蛙叫仿佛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过河。

  “Anhora说的守夜是怎么一回事?”Merlin挥着手赶走脸上的飞虫。“我担心他说的是我,我们在那儿喝的水,我……”

  “我不知道,”Arthur阴沉地回答,绷着脸看着前方的树。脚下的泥很滑,马蹄不一定能踩住,他很小心地牵着马儿往前走。

  “我以前听人说过,”Merlin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更多细节,“大教堂里举行过这样的仪式。学徒会为了他们所珍视和渴望的东西,彻夜不眠。每次龙骑士考核之前,很多人都这么做。”

  “我已经不会再为你了解龙骑士的很多方面感到奇怪了。”Arthur的语气依然生硬。

  “你肯定知道Anhora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我姐姐,她叫Morgana,现在还在Gwynedd,她不知道我在这里。又或者他说的是你。反正就是……该死的,沿着这河走的路还没到头吗?我们现在还不能过河?”

  “如果他指的是我,那你得教我怎么守夜,”Merlin自动忽视了他那糟糕透顶的脾气——见到Anhora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了,更何况他现在脑袋里还装着别的令他担忧的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见过。不吃东西,倒是可以。有些晚上,如果不太累,我都睡不着。但我觉得守夜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没错。”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不是现在。”

  “为什么?”

  突然,Arthur像是被突然惹恼了一样,话说变得粗鲁起来:“因为我现在正设法别让这匹该死的马摔倒!我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结果你一直该死的问个不停!你就不能安静会儿吗?”

  Merlin心里窜起一股无名怒火,幸好自己坐在他背后,就省得看到挂在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了,否则他肯定会更加生气。他以为全世界只有他注意到恶心的烂泥?只有他担心疲惫的马儿快要应付不过来了吗?现在他自己心里还有几千几万个结,脑袋里全是Anhora刚才说的话。他非常需要和别人聊一聊,好弄清楚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Anhora说的话,有一半都让他云里雾里。

  他低头看着龙骨水晶,发现水晶没有动静,心底一抽,刹那间,绝望和痛苦一拥而上。他在心里恳求道,“请告诉我们去往Meredor的安全路线。”水晶又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亮点又出现了,向一边延伸出去,最后指向南边,依然是沿着河流的走向继续往前。他闭上眼睛,心底默默感激着水晶和Albion,还有Anhora。

  “我很抱歉打扰到你,”Merlin咕哝道,心里紧跟着默念了一个称呼——小骑士。“等一下,亮线转向了。”

  “是吗?让我看看。”他坐在马鞍上,转过头,两人看着水晶里的亮线移动着,指向了河流对岸,“就是在这儿吗?”他有些怀疑。

  河流很平缓,没有起伏的波浪,但并不能确定河有多深。上游陡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咔啦”声,马上又消失无踪。他俩吓了一跳。

  “抓紧我,”Arthur说道,“如果马儿开始划水,我们就有可能摔下去。你要抓紧我,我会抓紧缰绳。对——抓紧,越紧越好。抓牢水晶,千万别掉了。否则,我们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它了。你会游泳吗?”

  “不会。”Merlin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终于有一件事情,我会做,但你却不会了。等会儿要是我们被水淹了,也不要害怕。不要靠我太紧。我可以把你带到河岸边,但如果你靠得太紧,我自己就没法游了。明白吗?”

  Merlin咬住嘴唇,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说完,Arthur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催着马儿入水。马儿看着河面上的浮渣泡沫,有些畏缩不前,不停喘着粗气,非常警觉。Arthur吹了声口哨,再用力踢了一下马肚子,马儿便开始过河。

  河底的泥土松软湿滑,马儿有些站不稳。Merlin觉得自己像是被混在奶油里面被搅来搅去。马儿一个趔趄,他的双脚便浸没在了淤泥中,人也开始慢慢往下沉,淤泥渐渐没到了腰部。满是砂砾的衣服裤子黏在身上,河水如铅一般,往他身上压去,Merlin惊慌失措地往前靠了靠,紧紧抓住Arthur。  

  “不要紧!”他大叫一声,“抓住水晶!抓紧它!”

  “马儿会游泳吗?”Merlin很害怕,几乎都要窒息了。马鞍变得异常湿滑,他觉得自己就要滑下去了。

  “马儿当然会游泳!抓紧些,你要滑下去了,要滑下去了!”

  一个浪头打到他的身上,Arthur马上抓住他的胳膊,但也正因为这个动作,又掀起了一个浪打了过来。Arthur的手指都快嵌进他的骨头里了,实在是太疼了。可幸的是,他最终还是将Merlin拉回了马鞍。

  “千万别弄丢水晶!水晶还在吗?感谢Albion,它还在。水很冷,但没关系。我们就快到了,河水不算深。你坐稳了吗?”

  “坐稳了。”Merlin轻声说,他现在还在为刚才的过度惊恐感到丢人。

  那匹种马猛然弓背跃起,河水的确不深,马儿很快就放弃了游水,马蹄翻搅起河底的淤泥。跨过河的中段后,这匹种马向远处的河岸猛冲过去,Merlin又不得不紧紧抓住他,不然又要掉下马去。他们爬上斜坡,终于来到一处稍平缓的地面。两旁的芦苇在他们身边轻轻摆动着。

  Arthur长吁一口气,“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下来吧。”他跟在Merlin后面下了马,一脚踩进烂泥,全身都湿透了。“先让马儿休息一下,随后再赶路。”他轻轻拍着马儿的脖子,“它得先缓缓,好攒够力气。治安官的手下即便追上我们,它也必须得有力气跑起来。不过他们怎么能在这片沼泽地里找到我们,暂时也还是个问题。你还好吗?”他终于发现Merlin满脸的愁容了。

  Merlin正低头看着自己,裤子就算了,就连原本的蓝色衬衫,下半截也早变成了深褐色,发灰的污泥贴在他的身上,非常难受,斗篷也好不到哪儿去。衬衫的一只袖子也被撕坏了,可能是刚才Arthur怕他掉下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的时候扯开的。靴子里也灌满了污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软泥里。五脏六腑就像被Hunith搅拌过的黄油一样。他回头望去,Ealdor早已消失在视野中,眼前只剩下了Aesctir山。他突然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Merlin终于开口。“再好不过了。”他尽可能显得怒气冲冲、尖酸刻薄,跺着脚从Arthur身边走过。

  

  Merlin精疲力竭、寒冷、疼痛——他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有马鞍坐着屁股还好,但是双腿就像被砂纸狠狠磨了一番,疼得厉害,还有胳膊,尤其是被Arthur抓住的那只,肯定已经留下淤青了,不过这都比不上最糟糕的折磨——口渴。眼下横卧在眼前的河流,混着大量泥沙,那浑浊的水,又咸又不干净——他刚才已经差不多尝过一口了,反正,连这马也避之不及。他突然想起那块狮子脸的魔法石,后悔刚才喝得少了。现在一想到那还算是干净清凉的水,心头便又被折磨了几百回——他绝对不会再抱怨里面混着其他的东西了。

  此时,太阳就快要落山,两人爬上一座小山丘,决定先在那儿过夜——刚才走过的荒原上的水已经快要没过脚踝了。四下环视一周,这片广阔的沼泽竟没有尽头。除了他俩,没有一丝人烟。真是个不太友好的地方。小山丘的顶上有棵橡树,树干布满结节,还害了虫病。离污水不远的地方,地上落满了叶子尖尖的枯叶。

  Arthur从马背上卸下马鞍,扛着它爬上小山丘。马鞍特别重,便有些喘不过气来。Merlin本想要搭把手,可现在他只能靠坐在橡树的树干上,环抱双膝,尽力不让自己再哭出来,白天骑在马上,他已经不争气地哭过了,尽管Arthur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讨厌显得软弱——那只能让那些混蛋们更喜欢欺负他,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在今天之前,上一次哭鼻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已经要十六岁了,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唧唧的了,也不能再像个小姑娘一样多愁善感了,一直都是他安慰Freya来着,今天竟轮到他自己了,无论是面对Kanen的威胁、Vivian的讽刺还是大教堂其他学徒们的歧视与捉弄,他也从没有让自己这么软弱过,魔法就是他的骄傲与尊严,Merlin从未让它受过伤,自然没有了软弱的理由。但今天,就好像是要让他把这十几年来没流过的眼泪全都给补上一样。被信赖之人背叛的苦涩、背叛了第一法师与Hunith的羞愧、对治安官的恐惧、离开大教堂——失去一个家——的伤感、对未来的迷茫——这一切都已经化成泪水,在Arthur的衬衫上消失了。而眼前的人,或许会在Meredor战死,到那时,他又该去哪里?大教堂回不去了,Ealdor也回不去了。他偷走了龙骨水晶,又擅闯圣地,第一法师绝不会原谅他。

  “你可以用这个,”Arthur咕哝着,“扑通”一声将马鞍扔在他身边,“就当今天晚上的枕头。”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大口呼吸。

  “除了自己这一双手臂之外,我还从没睡过其他枕头,”Merlin绷着脸,“我是个贱民,我们只能睡在地板的草甸上。”

  Arthur猛地点点头,随后拉开褡裢,用脏兮兮的手拿出三只苹果,递给Merlin,“你要吃哪一只?照你的说法,这只上面有瘢痕,应该最甜。”

  “那让马儿吃这只苹果吧,”Merlin看都不看他一眼,“它带着我们跑了这么远,肯定很累了。”

  Arthur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说:“如你所愿。”随即将另一只苹果随手扔给了Merlin,然后便走了过去。

  Merlin用袖子使劲将苹果擦干净,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沼泽地的气味太过浓烈,掩盖了苹果的香气,但是依稀还能闻到苹果皮上零星的一点香味。他咬了一口,当舌尖触到汁水,果肉在口中翻滚的时候,一种更深的悲伤像是同时咬了他一口,随着吞咽,把他碾碎在其中。

  夜幕缓缓降临,他凝视着越来越深的黑暗,清醒地意识到,今夜会比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黑暗。苹果的味道属于Ealdor,Merlin把鼻子抵在那完美无瑕的果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抽噎的关系,咽下果肉的时候便有些哽住了。他的喉咙太干了,苹果的汁水变得更加折磨人。不经意间,他看到Arthur正一边抚顺马鬃一边喂它吃着苹果。这个白痴怎么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在折磨他呢?

  Merlin这短暂的一生都是在Ealdor长大的。他从未意识到,Ealdor的味道、Ealdor的居民,甚至是那一块块斑驳的石头,都让人感到安心。他想念Hunith,想念她的吹毛求疵和严厉苛责。他怀念每次捧着餐盘,为第一法师送晚餐时,第一法师穿着灰色长袍,从圣书上抬起头看着他的样子。他还怀念大教堂附近的那个洗衣房,他恨不得现在就能飞过去,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洗掉这身满是泥泞的衣服裤子,还有这个斗篷。今天,他终于慢慢意识到,自己曾经生活在世界上最美丽、最完美的地方。Eofham荒原宽阔无边,罕无人迹,凄凉阴冷,让人毛骨悚然。可他现在是一个逃犯,他必须离开大教堂。现在只好将仅有的回忆留作唯一的慰藉,虽然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Arthur又爬上了小山丘,他的脸因疲劳而绷紧。身上的锁子甲满是血迹,脸上糊着烂泥,隐隐可见淤伤和胡茬,样子看上去严肃地有些可怕。Anhora给的那件满是血迹的锁子甲真是惨不忍睹,Merlin注意到了领口处漏出的部分衬衫,前几天,他刚为他洗干净的这件衬衫,现在差不多可以烧了。

  他在马鞍边坐下,离Merlin有些距离,手里拿着一只苹果。

  “你还饿吗?”

  Merlin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

  Merlin想说:自从你进入我的生活,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对你,”他很严肃地说道,“我好像太苛刻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对像我这样的人道歉一定让你很难受,Arthur,”Merlin轻声说道,然后又恶狠狠地跟了一句,“我真高兴。”

  第二句话惹恼了Arthur,他眼中又升腾起一股怒火,“我是一个直言不讳的人。我只说真话,不管听上去有多困难,如果你真的对龙骑士多了解一点,你就会知道,这是我们的誓言。你之前的问题的确让我分心,我也不打算为此向你道歉。确实烦人。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不也是这样么?我无意带着你这样一个年纪从未受过训练的男孩跟着我。如果不是Anhora的建议,你想都别想,我原本是打算把你留他那儿的。我要去的地方即将爆发一场战争,我不是来这么远的地方参加宴会的。这些事情……今天这一路我都一刻不停地在想,你是唯一能带我到目的地的人,不管我多么希望把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我不否认,今天我的问题的确让你分心了。”Merlin咬了一口苹果,愤愤地嚼了起来。

  “你这是在恼些什么?”他问道。

  “你想不出来吗?”Merlin的声调更刻薄了。

  “我太粗鲁了?或者你认为那是粗鲁?”

  Merlin闭上眼,摇摇头,“从你在厨房醒来开始,你对我说的每句话都非常粗鲁、很没有礼貌,但是我依然帮助你,”厨房——他以后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泪,一想到自己要哭,Merlin就怒不可遏,他拼命让自己觉得窝火,这样就不会哭了。

  “虽然我用剑得心应手,但是我没有读心的能力。如果你想给我说什么,那就告诉我!我怎么猜得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Merlin放下苹果,不断回味它的果香,觉得特别痛苦,“我今天离家出走了,”他低声说,“我再也回不去了。你的确很粗鲁,不过相信我,你还不至于让我这么痛苦。我难过,是因为我想念Ealdor。我希望可以再看见它。从小到大,我总想着翻过大教堂的围墙到外面的世界去。如今我终于走出来,可又只想着回去。每往前走一步,便离这个我最爱的地方更远一步,”Merlin哽咽住了,只好压低声音,“然后,却离我最害怕的东西越来越近。”

  “你害怕什么呢?”Arthur很严肃,眼里终于多了一抹同情的目光。

  “不论我做什么,你都很可能会死在Meredor,到那时候,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竭尽全力去保护一个很快就要死了的人,还要带你去一个要你命的地方,我为什么不把你直接丢给治安官,反正你一心想着去送死。我为什么那天晚上把你留在厨房里?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我要杀了你,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杀人凶手。”

  “你杀我?你是不是前面过河的时候吓傻了?而且,我承诺过,一旦我出现任何意外——”

  “没错,这也让我害怕!虽然你答应过我,你的人会教我阅读。但是,国王在盛怒之下,你们都有可能灰飞烟灭,你的国家会遭遇战争,你的兄弟也可能难逃一劫!我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梦……”Merlin顿了顿,低下头,“但在我醒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一切。还会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Arthur的眼神愈发深邃,“你根本没明白。真是个傻小子。这是龙骑士的承诺。即便我不在了,无法亲自履行,我答应你的东西,你也一定会得到。我向你发誓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感觉到Albion的回应吗?上帝,怎么像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这一天可真够长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今天。”他整理好褡裢,转过身和Merlin面对面,向他倾了倾,“事实是,不论之前还是现在,你在Ealdor都不安全。治安官来搜捕我的时候,情况对你来说已经非常危险了。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只要他在找你,就绝对不是。可我不明白的是,他究竟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冒险激怒第一法师,大举向这片沼泽进发,总不是无缘无故、毫无动机的吧?我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Merlin双眼凝视着他,“他可能觉得我偷了他的徽章。”

  Arthur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天夜里,他偷溜进厨房,对付我的时候就使用了那个徽章……当时我很害怕,看到他脖子里有根链子,就扯下了它,恐惧也随之消失了。他追着我跑出了厨房,幸好Owen Hunter及时赶来。回到厨房后,我便把它藏了起来。”

  Arthur蹭地站了起来,“你之前和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这个细节。你说,你看到了这个徽章,但是你没有说……他……他有没有伤到你?”

  Merlin点点头,“一点小伤。我倒是打到了他的脸,原本还能把他伤得更重一些。”

  Arthur盯着他,“如果他觉得你拿了他的徽章,会不会认为你把那个东西交给了第一法师?第一法师用魔法肯定比他强大得多!”

  “如果他这么假设,就是认为第一法师和我之间是互相信任的。可是他也发现了,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亲密无间。我把你藏起来,不就说明我对第一法师并不忠诚么?Cedric到厨房欺骗我的时候,把那个徽章偷走了。那个东西如今在他手上。”

  Arthur深深吸了口气,“我把他变成了哑巴。如果治安官觉得那个东西现在还在你手上……他肯定想拿回来。一个经受过挫败的人是非常危险的。”

  Merlin闭上了眼睛,额头靠在手臂上,“还有一件事情。”他嘟囔道。

  “什么?”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偷偷溜进苹果园的那个早上——我正在厨房,和第一法师还有Hunith在一起。他……他说他认识我父亲。那晚,在黑暗中,他告诉我,他就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之一。”

  Arthur紧紧盯住他,“他有说你父亲是谁吗?”

  Merlin摇摇头,“但是他让我觉得,我或许和Wyllt家族有什么关联,甚至就是这个家族的人。”

  Arthur愣住了,“他就说了这么多?”

  “他说,他的剑上还残留着我族人的鲜血。他们死后,被施以各种残酷的刑罚。我的祖父、我的父亲还有叔叔都被杀了。就像Geancy之战的Wyllt家族一样。他来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Wyllt这个名字。”

  天色已暗,山脚下的马儿此刻只剩下一小撮黑影。Arthur在他边上来回踱步,默默思忖着Merlin刚才说的话,思绪纠结。忽然,他停了下来,抬起头,转身往来时的路望去。

  月光为河面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银光。河岸的远处竟出现了火把和灯笼的影子,荧荧火光在这浓重的化不开的漆黑夜色中甚是明显。至少有十几个火把聚在一块儿,远远看去,好似萤火虫聚集在一起一般。

  “Aredian.”Arthur低声说道。

  恐惧瞬间攫住了Merlin的心脏。

  

  Merlin第十二个赐名日的时候,Hunith曾送给他一条新毯子做礼物。小时候用的那床毯子尺寸太小,不得不勾起脚,才能蜷缩在毯子下面。有了新毯子,就再也不用受旧毯子的苦了,所以他特别喜欢这条新毯子。在厨房过了这么多年,毯子便带上一种独特的气味。每天早晨,他都会好好打理一番,细心折叠好,收纳在一只柳条篮子里。现在,这条毯子依然孤独地躺在篮子里,等待着另外一个高瘦腿长的贱民。

  此时的Merlin穿着一身被浸湿的衣服裤子,裹在湿漉漉的斗篷里,浑身颤抖着躺在Eofham荒原一块凸起的硬石头上,这里荒无人迹,周围布满又厚又脆的橡树枯叶。他虽然非常难受,但他太疲惫了,他想起Ealdor,假装自己还在那里,想着想着,他便睡了过去。河的对岸便是Aredian和他的手下,他们的火把和灯笼发出的火光依然可见,亮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移动的迹象。不知怎的,远处那堆明亮的篝火,却用它那虚无缥缈的温暖诱惑着Merlin。

  Arthur答应他,会在半夜叫醒他,换他监看Aredian的营地。

  Merlin精疲力竭,但时睡时醒。他觉得不太舒服,后背和双腿酸痛不已,但是思绪却飘到了其他地方——厨房里,他和Hunith在一起,手忙脚乱地为第一法师准备晚餐。一连串的往事掠过他的脑海,夹杂着过去的各种对话,或是大声嚷嚷,或是无言以对。然后,他的思绪便又飞了回来,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山上,脸色惨白,灰头土脸,还沾着砂砾。Arthur也靠着树干睡着了,双手交叉平放在膝盖上,很平静。Merlin有些妒忌他。忽然,夜色中飘来一阵低语,他听到叶子被踩碎,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Aredian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装,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剑,向山上走去。Merlin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的眼睛冒出银色的光,脸颊周围被映衬出一个淡淡的光圈。月光照亮了他脖子上的徽章,奇怪的徽章散发出黑色的烟雾,如幽灵般在这夜色的迷雾中逡巡,渐渐笼罩整座小山丘。

  Merlin觉得自己像是一片树叶,在风中盘旋。他尖叫起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断提醒自己,要醒过来。他拼命想要扯住这虚无缥缈的纽带,可越是用力,夜晚的微风却执意将他吹往其他地方。他看见Arthur动了下胳膊,可他依然睡得很香——很平静。Aredian上山直奔他们而来的时候,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冲Arthur大叫。可他睡得如此香甜——无比平静。

  快醒醒!快醒醒!Merlin心里不停大叫。那根无形的线把漂浮在空中的自己和睡在地上的自己分了开来,他扯了一下。Aredian步步逼近,那枚徽章的花纹里钻出阵阵烟雾——这烟雾有形状,影影幢幢,有的像是人,有的像是野兽。烟雾萦绕在周围,如野狼一般在夜色中潜行,每只眼睛都闪烁着银色的光。

  Merlin无法再靠近自己的身体,陷入绝望之中。如果这场噩梦结束,他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于是他便祈祷自己能尽快醒来。他开始和睡眠作斗争。快醒过来!快醒过来!醒醒!醒醒!

  Aredian来到山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身体。那些烟雾一般的怪物围绕在他们身边,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Aredian把手从自己的徽章上移开。恍惚间,Merlin透过他的衬衫,看到他胸口上缠绕在一起的黑色纹身,现在正一寸一寸蔓延至脖颈,攀附上双肩。纹身随着他对这枚徽章的使用而增长。

  那些烟雾一般的怪物嗅舔这他和Arthur,用鼻子拱,用爪子刨着他们的衣服,轻的如同呼吸一样。Merlin看着自己被它们嗅来嗅去,心底泛起一种异样的恶心,感觉异常肮脏。他尝试着把自己叫醒,但没有成功。

  Aredian在他身边跪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几乎能切身体会到,他的手指伸进自己头发中的那种感觉,浑身难受。他颤抖着,反抗着这毫无人情的轻柔触碰,让他觉得憎恨无比。

  这是要抓起他的头发,提起他的头颅、然后割断他的喉管。

  虽然这一切还没发生,他却已经知道了。

  Aredian的手指忽然僵硬了,他的剑被月光反射出一道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刹那间,Aredian提起他的头发,剑尖一把刺进他的喉咙。

  “轮到你了。”

  Merlin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月光淡淡的,比平日里暗了许多。他的手臂和双腿又酸又疼,因为冷还有些痉挛。

  “轮到你了,”Arthur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你醒了么?”

  “醒了,”Merlin小声咕哝着。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他的心已经快要缩成了一团。

  Arthur蹲在他边上,站直后,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我尽可能让你多睡了一会儿。要是我再不休息,明天我就会是一个废物。”他呼了口气,“我还从没这么累过。你可以靠在树上,但是别一直靠着。动一动,可以暖和一点,也不会困。别在我身边做什么奇怪的事,恶作剧之类的,我睡着后就只剩下本能,出于自卫我不确定会不会伤到你。”

  Merlin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心依旧跳得很快,那种可怕的感觉和邪恶的力量萦绕在他周围。“Aredian要过来了。”他低声说道,相信这场梦是一种警告。

  “我没觉得,”Arthur接口道,“我整晚都盯着他们的营地,篝火就快灭了,但是还能看得到。他们既有马匹,又有灯笼,根本没想把自己藏起来。除非他们就是蠢,要趁着夜色过河。不然不会过来。”

  Arthur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Merlin站起来,谢天谢地自己终于醒了,可他依旧惴惴不安,“他今晚就会过来,我能感觉到他,”他环视了整座小山丘,试图发现他那双发光的眼睛,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开始害怕起来,心扑扑直跳。

  Arthur哼了一声,一个字都不信,“如果你看见他,就告诉我。我备着剑呢。现在我要睡了。如果对岸的灯笼又点上了,或者你听到什么声音——我的意思是,比松鼠的动静大点儿的,就叫醒我。小鹿会在晚上跑到草甸上来。刚才我还听到一声狼叫。你以前有在野外过夜吗?”

  “没有。”Merlin抽噎了一下,但是Arthur没听到。

  “以前我会和父亲出去打猎。到了晚上,周围会响起千奇百怪的声音。如果有体型很大的动物靠近,就叫醒我,当然别忘了治安官。否则,发生其他任何事情,都别叫醒我。”

  Arthur没有再看他一眼,便躺下身,背对着他,头枕在马鞍上,一手搭在自己的剑柄上,也没盖一条斗篷或者毯子。

  一片漆黑夜色中,Merlin依然能感到自己周围,那些烟雾般的怪物在轻嗅他的衣服。他根本睡不着,也不能睡着。这余下的夜晚,便只剩这恐惧不停折磨着他。

  

  黎明破晓前,薄雾笼罩着Eofham荒原的低地,整座小山丘和上面的树林也都快被吞没了。Merlin很小的时候,觉得薄雾让自己身心舒畅,可现在,新一天的早晨即将来临,这重重迷雾却让他心生惶恐,心跳得厉害,觉得无比凄苦。他整夜都在颤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也不总是有用。天亮的时候,Arthur醒了过来,便开始给马装鞍,一句话也没说。他时不时搓搓手臂,但也没抱怨自己冷。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的不适是显而易见的。

  Arthur又从山脚下爬上山头,递给Merlin一个苹果。

  “我真的渴了,”Merlin咕哝着从他脏兮兮的手里接过苹果。

  “我也渴了,”Arthur答道,“刚才我在备马鞍的时候,想到一个办法。如果Anhora没说错,我们还需两天才能到Meredor。我怀疑到那时我俩已经渴死了,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一处安全的水源,就没有问题了。龙骨水晶应该知道干净的水源在哪里。如果找不到,我们也只能继续忍受。但是如果沿途有,或者离得不远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你可以问一问水晶。”

  Merlin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Arthur竟先他一步想到了,他有些生气,他才不是更笨的那一个。他解开袋子拿出水晶,沉甸甸的水晶捧在手里冰凉刺骨。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默念Arthur的要求,“如果沿途有干净的水源,请告诉我们路线。”

  水晶毫无动静。

  Arthur看着他。

  “我觉得附近不会有干净的水源,”Merlin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开始发干,“告诉我们去Meredor的路,”他又说道。

  仍然没有动静。

  Arthur皱起了眉头。

  Merlin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渐渐恼火起来。他集中意念——死死盯着晶莹透亮的水晶,祈祷它赶快发光。“告诉我们一条安全的路线!”他几乎要大叫起来。

  水晶依然毫无反应。

  “我来试试,”Arthur伸出手。有那么一瞬间,Merlin想甩开他的手,将水晶抱在怀中好好保护。可他的手已经停在半空中,指甲上满是泥土和污垢。Merlin很不情愿地把水晶递给他。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水晶,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可它依旧没有执行他的命令,“真是够烦人的,”他说着便把水晶还给了Merlin。“是水晶没用,还是现在没有安全的路线?我们必须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你问它Ealdor的方向在哪里。别问哪条路线安全,就问方向在哪里。”

  Merlin集中意念,又问了一遍,希望水晶能回应他,哪怕只是一点微光。可当他说出Ealdor这个词以后,水晶依然毫无反应,他快要绝望了,“我不知道,”他声音很轻,话都有些连不起来,“它……它昨天还有用的……它……它……”

  Arthur努力控制自己不发脾气的时候,Merlin根本弄不懂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看上去很愤怒,但极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调整好心态,几乎是吼着说出话来。

  “我们不能在它上面浪费时间了!”他转过身,内心挣扎着,免得自己发火。他的样子让Merlin很难过,这么一吼更是让他受伤。Merlin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水晶不管用了。

  他看着水晶面上棱棱角角,祈祷它可以再次听从于他的内心所想。“请为我们指一条路。请告诉我们一条安全的路线。请告诉我们一条可以逃过治安官的路线。求求你了!”

  “很抱歉,”Arthur转过头,“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他转过身看着Merlin,脸上的表情由于各种各样的情绪扭曲着,而这一切Merlin完全看不懂,“我想要保护你。我想要赶往Meredor。我试图不让自己再担心我的国家。可这三件事情,看样子我都做不到了。我发誓,我从没想过要把你从家里拖出来。相信我,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帮助我。我能站起来的时候,就应该自己离开。我本应该离开的!”他叹息一声,有些悲伤。

  “它为什么没用了?我失去了魔法吗?”Merlin不敢相信,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我该怎么办?现在雾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

  Arthur摇摇头,手指如猛禽的爪子般勾了起来,筋骨毕现。“不,不怪你。是我的错。相信我。我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知道它为什么没用了。”

 

Note

  在你父亲和我登上自己诞生的土地,离开我们自幼生长的海岸之前;在复仇的烈焰燃尽篡位者的旗帜,将我们自己的旗帜插在这片沙土上之前;在来自故乡的海水拍打船体之前,或是我们的小船嘎吱嘎吱嘎吱地撞上沙滩之前、在第一只靴子踏进泥里之前。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一直都是恐惧的俘虏。

  当我闭上眼睛,我便能看见篡位者是如何毒死了我的兄长,那些用来萃取毒汁的毒蛇、蝎子、颠茄,装着明晃晃的毒酒的杯盏餐盘,以及,送上毒酒的那双手。而当我睁开眼睛,我便能看见无数双等待利用我们的异国的权力政客与来自家乡的刺客杀手的眼睛。恐惧早已压垮了愤怒与仇恨,在我和你的父亲躲避追杀的日子里,我已不再想要为家族复仇,我只希望我和你的父亲能活下来。

  篡位者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个敌人,他们全都聚集到我的身边,每当他们告诉我他们所遭遇的苦难时,我便愈加坚定。在我成年之时,并不是我点燃了复仇的火焰,是众人的祈盼终于锤炼好了利刃,于是我们势如破竹,终于夺回家族的荣耀。事实上,我从未能真的消灭自己心中的恐惧,即便今天,我还是会梦见那杯毒酒,被送往我的唇边。

  我们没办法消灭恐惧,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到比它更重要的事物——世间的秩序,Albion的意志,我们的责任——并对此坚信不疑。这是我们一切勇气的来源,你一定要牢记,勇气,是我们做任何事情之前首先要找到的,唯有勇气,能够保护我们不被恐惧所左右。

  —— Aurelius of Holy Island Abbey

 

TBC

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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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芥原 姐妹给我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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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erlin是個出色的畫家。這不是個秘密,不像魔法,但知道的人也不多。Arthur並不知道。
    和真人不同,Merlin筆下的Arthur總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有時深情款款,有時飽含欲望。
    所以當Arthur莫名其妙地疏遠Merlin,失落寂寞的Merlin做了個不顧一切的決定:他讓一幅Arthur的畫像活了過來。這...

最近看过的一些很好的AM文!想跟各位推荐一下~

感谢 @芥原 姐妹给我推文!!!


  • 1. Drawn from the Heart   翻译by robinsonola  

  • 原作者:Nightfox

  • Merlin是個出色的畫家。這不是個秘密,不像魔法,但知道的人也不多。Arthur並不知道。
    和真人不同,Merlin筆下的Arthur總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有時深情款款,有時飽含欲望。
    所以當Arthur莫名其妙地疏遠Merlin,失落寂寞的Merlin做了個不顧一切的決定:他讓一幅Arthur的畫像活了過來。這個Arthur熱切地愛著Me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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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找到原作者ID......【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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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Gun or Hug by 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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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E



                                                                                                                                                                                                                                     



毛球的彘

【AMA/待授翻】Radioman 通讯兵 (8/10)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8)

通知Excalibur 出发执行任务的命令一下来,Arthur就如释重负。要想不再纠结指挥帐篷里的事,这是个不错的、合理的理由。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跳出来咆哮着保护Merlin。他又不喜欢那个人。一点都不喜欢。不太喜欢。有点儿不喜欢。劈啪作响的无线电里传来Smith-Weiss的声音、命令Excalibur出发的前一刻,他想到了答案。

他什么都没想。

占有本能,被动情绪,领地意识——都有,但不只是这些——让Arthur毫无意识地插了手。又或者其实有一点儿意识,因为,见鬼的,没人能在侮辱了Arthur...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8)

通知Excalibur 出发执行任务的命令一下来,Arthur就如释重负。要想不再纠结指挥帐篷里的事,这是个不错的、合理的理由。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跳出来咆哮着保护Merlin。他又不喜欢那个人。一点都不喜欢。不太喜欢。有点儿不喜欢。劈啪作响的无线电里传来Smith-Weiss的声音、命令Excalibur出发的前一刻,他想到了答案。

他什么都没想。

占有本能,被动情绪,领地意识——都有,但不只是这些——让Arthur毫无意识地插了手。又或者其实有一点儿意识,因为,见鬼的,没人能在侮辱了Arthur队员之后全身而退。就算那话也没错——Merlin的耳朵确实好笑得很,他也或许真的有点儿像个行走的卫星天线,但他是Arthur的卫星天线,而且……

Arthur实在不知道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告诉自己说是因为精神紧张。

还有那种吸引。

不过主要是紧张。

 “好了,你们知道要怎么做,”Arthur说着,大家都上了运输车。这车会带他们靠近大峡谷,希望也会带他们出来。Bohrs开着第一辆卡车,Perceval开第二辆,Gwaine在前车顶上,所有在车里挤不下的人都挂在车外,分别警惕着高处、远处、前路、后路的敌情。Merlin在第二辆车上,谢天谢地,Arthur才有了点空间和时间整理思绪,集中到任务上来。

至少是直到Merlin的声音通过他分发的耳机传过来,坚定清晰。他用的是他自己的仪器,而不是设备帐篷发的那种。“转到E频道,大家报到。”

Arthur自动地伸手轻敲耳机,换到E频道。他是第一个上线说话的人,其他队员纷纷从命,线上传来微弱的嘀嘀声。“骑士1号确认。”

Leon的声音是第二个。“骑士2号确认。”

大家依次进行,直到Merlin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难以置信地清晰贴近,像在Arthur耳边呢喃一样。他在余光里看到不止一个队员转身回头,想确认Merlin是不是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就连Bohrs都向旁边看了一眼,他可从来不会把目光从前路移开。

 “向大家致敬,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独家专用的骑士网络,”Merlin说。Arthur一清二楚地听到他骄傲的坏笑,简直如在眼前。他身后的Leon轻声笑起来,笑声也感染了其他队员,运输车里的紧张气氛大为缓解。“我们已经锁定在自己的私有频段,其他信号进不来,也出不去。A是指令频道,B是第一小队,C是第二小队,D是第三小队。全队网络广播在E频道,Excalibur的E。”

Arthur忍住一个微笑。Merlin念“Excalibur”的时候带着一点提气的急促,一点威尔士口音。发音那么好听,他想让Merlin再念一遍又一遍。他的思绪背叛了他,缓缓飘远,飘向他有多想听Merlin用同一个音调念出ArthurArthur。那点思绪还乐于助人地展开一幅画面,分明是Merlin喘息出他的名字时,让人脸红心跳的情形(和各种姿势)。Arthur紧闭双眼,提醒自己集中注意

这实在不容易。当Merlin的声音几秒之后又从线上传来,集中注意也同样艰难。不说别的,光是听到Merlin的声音就让事情变得更糟。Arthur内心发出呻吟。

 “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Merlin继续,声音和缓镇定。“小队内广播的范围是二点五公里,网络广播的范围是十公里。不管哪种广播,要是视野清晰无阻,广播范围会更远一些。A频道有卫星信号。但我们一进大峡谷,各层广播的范围精度都会受到影响。”

Arthur向前看去。天然形成的石柱和裂隙,随着车辆的行进变得越来越大。情况通报会上,有人提到丢失的巡逻队的无线电信号往好里说也是时断时续,还有人提到磁性铁矿沉积物很有可能破坏信号。Merlin当时的表情不快地扭成一团,他重重呼了一口气,花了几分钟匆匆地调整了设备,才给大家发下来。根据Arthur的经验,当地形跟他们作对的时候,没人有什么好办法,所以他现在十分好奇Merlin做了什么。

 “不必担心,就算出了其他小队的广播范围,你们也不会SOL,”Merlin说,Arthur身后有人听到这个大事不妙的缩写,笑喷了出来。“无线电单元做过调整,运行原理是团结就是力量。你们要是一队人凑在一起,无线电信号会更好,也能联系到另一个小队。

 “要是联系不到,或者你落了单,找一个安全地点,按一下自己单元底部的橙色键。这是重置按钮,但是我改了改,它现在能把所有的无线电功率聚集成一次发射,通过卫星标记你的位置,我们就会来救你。”

 “真棒,”Leon说。Arthur不情愿地——默默地——表示同意。

 “一会到了激战的时候,你们要是想在A频道广播,就要跟盒子凑得越近越好,”Merlin说。“盒子刚巧是我扛的。也就是说,你们要跟我凑得越近越好……”

 “你想得美,”Owain在线上说。

 “谁不想啊?”Gwaine也插嘴。Arthur咽下突如其来的一阵嫉妒。

 “好啦,好啦,我足够给大家分,”Merlin说,语调该死的开心。Arthur想晃他几下好告诉他,不,不行,不管什么情况下Merlin都不准邀请别人,因为他是Arthur的,Arthur一个人的,而且……Arthur咬紧牙关,努力想把这股叛徒的思绪挤出脑海。Merlin什么时候牢牢嵌进了他心里?最惨的是,他连Merlin喜不喜欢男生都不知道。

不过下一秒钟,Merlin的语调就转向严肃。他说,“但是,认真的,要节约电源,除非迫不得已,尽量留在小队内广播上。电池里电源越足,紧急情况下卫星信号就越好。”

 “我现在看到他们提醒过的沙尘暴了,”Gwaine说,无线电里他的声音粗哑,像是把自己固定稳妥,做好了沙尘迎面的准备。“从我们十一点钟方向过来。上个报告说它十个小时之后到,我们到时候就在坑里了。你这些新鲜玩具到时候还好使吗?”

Arthur扭着脖子,绕过Bohrs的大脑袋向远处的尘云看去。沙尘的边界模糊、向四周伸展开来,像是坏掉的棉花糖。灰色夹杂着深蓝,犹如地平线那边的一块霉菌。谁都不会看错。

要不是别无选择,Smith-Weiss原本不想派Excalibur进去——Arthur能理解不愿承认自己需要帮助的那种傲气,但是他们最近一次探测到的微弱信号显示,虽然巡逻小队的地点足够安全,但他们被包围了,接下来受到伏击还是炸成碎片只是个时间问题。最后一次信号是小队降落几个小时之前收到的,他们降落在灰蒙蒙的临时降落点,离匆忙搭建的指挥中心不到一公里。从那时起,每分每秒任务的前景都更加暗淡。“出发”命令的发出,不只是因为危机加剧,不只是因为沙尘暴临近,也是因为上层指挥官们迫不及待地想拿到巡逻队脏了手才弄到的东西。

 “好使,”Merlin确认。Gwaine在暗示他的改造不够好,Arthur本以为他会更生气,但他要自信得多,像是只要他在,全世界没一样东西会出岔子。Arthur内心暗暗咕哝,但没把不同意见表示出来。他面对新队员过于自信的毛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那些新队员都待不长。Merlin看起来对Arthur打击他信心的所言所行都视若罔闻,但这也没阻止Arthur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

运输车停了下来,扬起的尘云大大遮蔽了视线。但车还没停稳,Arthur就下了车。这是一场快去快回的任务,没人给他们拖后腿——Arthur打头带队向大峡谷走去,他知道往哪儿走,所以连地图都不用查。没过多久,其他队员就跟在了他身后——峡谷入口是一个狭口,宽度只够两人并肩而行。Gwaine上一秒在他身旁,下一秒就代替他打了头阵。他肩头稳稳扛着冲锋枪托,随着他往远走去,射击范围扫过左右上下。

Gwaine根本不需要地图。他从小就学会了跟踪和打猎,论起用最短的时间从A到B,整个宇宙没人能望其项背。就因为他觉得基础定位课程根本没意义、反正他总是知道自己在哪儿,结果几乎被特勤队训练给刷下去。就因为他恨透了一动不动地坐着、学那些指南针上数字的含义,Arthur差点儿就失去了最好的侦查员。最后持续不断的演练、测试和培训终于有了回报,Gwaine最终高分通过了各项考验。

他仍然不肯用指南针。Arthur每年都给他买一个做生日礼物。Gwaine每年都把它当射击靶用。他漫不经心地想到,Gwaine的生日又快到了。

他们快速行军,因为时间紧张,也因为在完成任务的时候,Arthur从不给Excalibur太多余裕空间。小队只失败过一次——而且是Roman的错。

队伍跟在Gwaine身后行进,像是过了几小时那么久,才开始看到有人经过的痕迹。但这些痕迹都很陈旧,有几天了,不太需要急迫关注。从那时起大家就提高了警惕,等抵达分头行动的地点,人人都愈发警醒。

 “转到全队频段,”Arthur停步之后说,给大家一点喝水和整理装备的时间。他也做了这些,按流程检查所有装备,又再复核了一遍,确保流程和习惯没有落下什么。还没等他叫谁帮他检查背包的搭扣,就感觉到背后一扯,有人在帮他看了。

他回头望去,但一看到是Merlin,字就被卡在了舌尖。Merlin双唇紧抿、眉尖微皱,神情专注地拉紧一个松开的搭扣。Arthur心率加速,但告诉自己说,心跳现在还没有降到基础水平,是因为自己体能不足。这完全无关于Merlin可爱至极的皱眉,咬着小小一点下唇,确保搭扣牢牢系好的认真模样。

Merlin拍拍背包,表示已经弄好了。但他没等Arthur打出发信号,就转到他身前。“你确定吗?”他问。

Arthur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也当然确定无疑。他决定要把通讯员跟主力部队分开,全队人都扬眉惊讶,因为这种情形极为少见,甚至闻所未闻。通讯员可是队长和总部或者指挥中心之间唯一的直接联系。

 “你跟Leon走,”Arthur坚定地说。

 “但是万一——”

不管Merlin想说什么理由,他看到Arthur的眼神就住了口。“你要是对安排不满意,应该在指挥部就说出来,”Arthur说。看Merlin没再开口,他一点头。“小队间广播也能正常工作,对不对?你传达信息就行。”

Merlin明亮的眸子染上了犹疑,但他还是不情愿地点了头,说,“是,长官。哦,我差点忘了。你在E频道有优先权。敲两下,三十秒之内每个人都能听到你说的话。”

Arthur边走开,边明了地一点头,知道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在奇怪为什么Arthur不把最薄弱的一环——说是最薄弱,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Merlin在战火中会如何表现——放在身边,好随时照看他。他并不在意。这都是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确保他们把巡逻队和指挥部觉得至关重要的那东西都救出来,一点儿也不是为了确保Merlin不在激战中心。

 “各位都对好表。三,二,一——开始。”Arthur按下手表上的一个键,最后扫视了一次他的队员。“你们知道该怎么办。打赢再见。”

加把劲好运这些含义都在里面,但从不明说。Arthur有种不讲道理的迷信,怕讲出不言自明的废话会给队伍带来厄运。

Merlin跟Leon、Perceval和 Owain一起出发,跑步行军以节省时间。这样等他们到了悬崖、开始攀爬,好抵达交火中心的另一头来掩护主力,就有更多时间可以用。另一队人用跟Leon小队一样的速度奔向东面,最后一队向北偏西方向行进,寻找需要爬进去的干涸瀑坑——最好是也能爬得出来——爬进去是用来躲避风暴的侵袭,爬出来是以防万一风暴里夹着急流,把他们冲到石灰岩间的不知何处,尸骨无存。

Arthur努力不去想这事。他分到那条路线的人都是体重最轻的——不算Merlin,因为他的额外负重把他全身的重量压过了两百磅,让他跟大多数队员成了同一个量级——体型最小的,更不用说最好最灵活的攀登选手。他们能做得到。

 “好了,”Arthur说着查了查手表。他向Gwaine点点头,Gwaine不慌不忙地带起了路——他们是先遣队,也是主攻部队,他们的路线最直接,但面临着伏击和突袭的风险。他们需要等到指定的时间再发起袭击,给其他小队提前就位的机会。Lance跟着他们队,以免巡逻队有伤员需要紧急救护。Arthur强烈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出现。

这是一段长而安静的行军跋涉。每当Gwaine发现上方或者前方的动向,打手势让他们暂停、快速前进、或者绕路躲避,大家就更加安静。每当他们到达一个地标,Arthur就核对地图,沿着前路滑动手指,看看还有多少公里路程要走,跟手表上的倒计时比对,确保他们时间充裕。Gwaine那混蛋,一次地图都没看过。

终于信号来了——握拳,两指前伸;Gwaine扭头扬眉,Arthur对这表情再熟悉不过。Arthur打手势说向前观察,Gwaine摇摇头,往上指向两点钟方向,再指十二点,最后指了一次九点,然后举起四根手指,转动手腕。意思是,前面八点钟方向的大石后藏着四个叛军,等Arthur的队伍向前冲锋,他们就会在队伍后方。

他们会被最先解决掉。

Gwaine又做了一次手势,指出了巡逻队的藏身之处。Arthur点点头,看了一眼表。Gwaine拍拍他的肩膀,开始往上龟速爬行,伏身到头顶岩架的一个有利位置。

四分钟的等待十分漫长,但他们都默默等着。Gwaine比别的队员还要耐心,因为他早就习惯等待了——除了他不乐意等的时候——终于,伴着一阵肾上腺素冲上Arthur的前额,时间到了

Gareth搞定了八点钟方向的叛军,Gwaine把视野里的障碍扫得一干二净,还把第一次搜索没看到的叛军也消灭了。几乎同时,十一点钟方向炸弹引爆,一队叛军一起倒下。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在空中激荡,Arthur和Lance跑过空地,撑在突出的岩石上扫视侧面。肉眼确认是巡逻小队、并且没有受到威胁之后,Arthur喊道,“我们来把你们救出去。”

 “还能再惊险点儿吗?”有人回喊。

 “有伤员吗?”Leon问。

 “有一个失血不少,肩伤。”Arthur一把抓住Leon的肩膀,把他拖开到对面,举枪向一个试图往他们方向溜来的叛军射了一枪。在这个距离,他就只需要一枪。他没有Gwaine的那支狙击枪,但Gwaine一旦倒下,他下一秒就能拿起枪,没人能发现他俩的区别。

 “你们拿到包裹了吗?”

 “我们拿到包裹了!”第一个声音确认道。

 “好的——”Arthur正准备发令,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一团浓尘升起,瀑布一样的落石雷鸣般地滚下来,堵住了撤离的路线。Gwaine从岩架上摔了下来,双脚落地没站稳,往前跌跌撞撞跑了几步才稳住身子,躲在一块大石后面。

 “回程被堵住了,”Gwaine大喊,不过Arthur在耳机里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后面半个人都没有!根本没人!”

Arthur骂了一句。他有个备用计划——他有好几个备用计划——倒数第二差的选项就是沿着谷底,把巡逻队从大峡谷那一头带出去。他双击打开E频道,给所有人广播。

 “所有骑士注意,这里是骑士1号。B继续前往一号撤离点。C和D,计划更改。我们要去二号集合点。把信息传达到总指挥部。确认。”

几秒钟的停顿之后,Merlin的声音沿线传来。那种胸腔深处的震感,把一道颤抖送下Arthur的脊柱。他能听到背景里的枪声,但有意忽略了它。“确认,骑士1号。信息已传达。确认。”

Arthur回头看了一眼。“伤员情况怎么样?”

 “可以上路,”Lance喊道。

 “好,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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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Xover】一年級-2分...

【HPXover】一年級-2
分院儀式♥♥♥
接下來就是獅蛇7年的糾纏不休(๑ơ ₃ ơ)(X)

【HPXover】一年級-2
分院儀式♥♥♥
接下來就是獅蛇7年的糾纏不休(๑ơ ₃ ơ)(X)

猫背蓝🌟

我必须要用文字赘述这个片段有多么令我感到纯粹的美。


Arthur的父亲因Merlin而死,虽然其中有Morgana从中作梗,但Merlin的内疚是如此真实,而Arthur丧父的眼泪又是如此心碎。


而Merlin在门外坐着陪了Arthur一夜。直至太阳如常升起,把城堡点亮。


王储擦拭眼泪后把疲倦也藏起,他即将背负着一座王城的重任,成为国王。他推开门,便看到Merlin一夜缄默的守候。


Merlin先看到Arthur的影子。新王的影子投射于城堡的墙上,Merlin的眼眸里还有尚未拭去的泪水,埋藏于心的万千言语,随即又唯有一个Arthur而已。


他没有转过头看他的国王,...

我必须要用文字赘述这个片段有多么令我感到纯粹的美。


Arthur的父亲因Merlin而死,虽然其中有Morgana从中作梗,但Merlin的内疚是如此真实,而Arthur丧父的眼泪又是如此心碎。


而Merlin在门外坐着陪了Arthur一夜。直至太阳如常升起,把城堡点亮。


王储擦拭眼泪后把疲倦也藏起,他即将背负着一座王城的重任,成为国王。他推开门,便看到Merlin一夜缄默的守候。


Merlin先看到Arthur的影子。新王的影子投射于城堡的墙上,Merlin的眼眸里还有尚未拭去的泪水,埋藏于心的万千言语,随即又唯有一个Arthur而已。


他没有转过头看他的国王,直到Arthur开口,呼唤他的姓名。就如每个稀松平常又如影随形的清晨,他呼唤梅林的姓名一样。


于是,梅林回过头,虔诚地坠向Arthur澄澈的眼眸。


-Merlin.


-It’s a new day.Have you been here all night?


-I didn’t want you to feel that you were alone.


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在这里坐了整夜,携伴着我的愧疚自责与对你的担忧,未曾言说的守候着你,我的国王。如果你的确因父亲的离去而支离破碎,那么划破你胸腔的利刃,我也同样欢迎它带给我鲜血淋漓痛不可忍。


我只希望,你不要感到那么孤独。


你拥有我的陪伴,Arthur,你一直拥有。拥有我的忠诚,守护,缄默,陪伴,叽叽喳喳,舍生忘死,弥藏于心的秘密,流传千古的爱意。


太阳如常莅临这座王城,你饿了吗?我饿坏了,让我们饱餐一顿吧!让我们把死亡与离别的阴影留在那座灵柩旁,把悔恨与尘埃也一同舍去。


新的一天到来,属于我们的时代,即将开启。

毛球的彘

【AMA/待授翻】Radioman 通讯兵 (7/10)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7)

Merlin内心正燃烧着七百万种怒火

他把脏衣服扔到了洗衣房,跟那儿的人聊了一会天,直到感觉脾气稍微好了一点。可他没走出帐篷四步远,就注意到了那种新的紧张气氛。人们走动得更快了,目的明确地忙着自己的任务,用两倍速代替了暑热疲倦下的缓慢步幅。Merlin在状态最好的时候也不算是最观察入微的人,但这些已经足够表明有事发生了。

他运气不好,没等往宿舍跑去,看看不管这是什么事跟Excalibur有没有关系,就被Kilgarath少校抓走了。

 “Emrys。”

 “少校,”Merlin说...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7)

Merlin内心正燃烧着七百万种怒火

他把脏衣服扔到了洗衣房,跟那儿的人聊了一会天,直到感觉脾气稍微好了一点。可他没走出帐篷四步远,就注意到了那种新的紧张气氛。人们走动得更快了,目的明确地忙着自己的任务,用两倍速代替了暑热疲倦下的缓慢步幅。Merlin在状态最好的时候也不算是最观察入微的人,但这些已经足够表明有事发生了。

他运气不好,没等往宿舍跑去,看看不管这是什么事跟Excalibur有没有关系,就被Kilgarath少校抓走了。

 “Emrys。”

 “少校,”Merlin说,刚跑了两步就猛然停住,绕过来看老龙想要什么,差点撞到另一个士兵身上。

 “在Excalibur感觉怎么样?” Kilgarath从小银盒里磕出一根烟,棕色眼睛眯了一下就点着了烟。他似乎没注意到周围人紧迫的动作,Merlin简直没法相信,老龙现在居然想聊感觉这种蠢事。

 “很好,长官。我跟团队相处愉快。正在适应队伍日常习惯。他们有点奇怪的地方,但我们大家都有,对吧?我们已经巡逻了几趟。到现在为止都还不错。”

Merlin急匆匆说了一段话,不过这只是让Kilgarath的眉毛扬得越来越高,直到几乎碰到发际线。

 “这么好啊,我知道了,” Kilgarath说,语调平静无波,声音被烟雾熏得沙哑刺耳。“你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吧,Emrys?”

Merlin一滞。抵达降落那天,他跟Kilgarath的谈话几乎算是威胁,要么做好,要么滚蛋。他至今为止还没搞砸过,好歹避免了要么滚蛋的那部分。至少他觉得大概没搞砸过。说到他的工作,他做的远远超过了日常任务。Excalibur的每个队友应该都喜欢上了他,他跟Gwaine、Leon和Lancelot尤其要好。其他人都时常友善地邀他一起跑步或者喝酒。他们去的几趟巡逻是有点无聊,但Merlin还不知道有哪个士兵会不想时不时来点儿无聊呢。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也很难搞砸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无聊”实在没能让Merlin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更别说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了。他现在做什么都无关紧要,不论是在相对安全的基地,还是在进城巡逻的温和任务里——他的队长对他根本没有信心。Merlin可以理解——过往遇到了那么多差劲的通讯专家,再热心的队长也免不了有点绝望,忍不住对进宿舍门的每个新人都凶巴巴的。但最近的这波嫌恶简直匪夷所思。

毕竟,Arthur派Merlin去了洗衣房

他几乎想当场撂挑子,告诉Kilgarath他不是Excalibur的那块料,签张调令好回到上个军团去。他其实没那么讨厌教学岗,真的不至于——事实上他还挺喜欢,但这跟与团队一起参加作战任务真的不可同日而语。Merlin或许是个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危险爱好者,或许是想向自己证明中弹和轰炸之后还能重回战场,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支撑着他拼命努力、想回到战场上,也不值得……不值得忍受这个

从抵达的第一天起,他睡得就糟透了。他头痛欲裂,胃像打了个结,有些晚上几乎没法把食物咽下去——甚至都不是因为食物太差。出任务的压力从来没困扰过他,事实上,他几乎都没注意过压力的存在,但是这个?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都是因为他的队长是个大混蛋

巨大的混蛋。

 “我记得,长官,”Merlin有点僵硬地说。“我在尽力而为。”

 “再多尽一点儿,” Kilgarath说着朝空中喷出一股蓝雾。Merlin屏住呼吸,但那股毒烟满是硫磺味儿,刺痛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和Pendragon之间气氛有点儿紧张——”

年度最佳轻描淡写,Merlin想。他发现Kilgarath好像听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暗暗皱眉。

 “你们得把这问题解决掉,而且要立刻解决。一支精英团队,要么因为缺一个核心岗位而挣扎求生,要么有两个核心人员王不见王,没有比这些更糟糕的事了。”

Merlin想跟老龙说问题根本不在他身上,想说Arthur才是那个混蛋,但是跟指挥官哭诉自己的长官根本不能给他加分,所以他保持了沉默。“是,长官。”

 “我知道Pendragon有时候很难搞,但是他能给我想要的结果,” Kilgarath说。“而你就是那个他所需要的人,能帮他的人,不管他有没有意识到。”

 “是,长官,”Merlin又说了一次,暗暗希望他早前就提了转回旧岗的要求。事实上,他暗暗希望从来没提过想转来22团。

老龙又喷了一口烟,没再多说,就解散了他。Merlin一路怒气冲冲地赶回宿舍,差点一头撞上Gwaine。Gwaine全身穿好了防弹服,带好了全套沙漠行军装备,背着四十磅的行军包,他俩的撞击几乎让Merlin一屁股摔在地上。Gwaine拉住了他,顺势扯着他跑了起来。

 “老天!你躲哪儿去了?我们赶时间。快点,咱们得把你的装备拿上!”

Gwaine一边说着“赶紧的!”、“你非得拿那个吗?”一边简短讲了情况,Merlin挣扎着套上装备,在要求的九十秒内几乎来不及背上最后一点儿东西。然后他俩双倍跑上山坡,冲进山顶的停机坪。粗砺的沙尘在他们身边扬起,让Merlin面庞灼痛、双眼刺疼。等他们跑到直升机旁,他脸上居然还有皮肤剩下,可真是个奇迹。

这让Merlin有点嫉妒Excalibur队员们身上带着的红布,可以用作臂带,好在人群里区分出自己来;可以用作头巾,遮挡过于酷热的天气;可以在沙尘暴里蒙面;最重要的是,可以标志着戴着它的人是Pendragon的Excalibur队员。他也有条围巾——薄薄的,没什么颜色,隐蔽用的小方巾。他一直把它盘绕在颈间,两端掖在外套里。但是队伍制服上那一块猩红又是一个提醒,告诉Merlin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坐下的时候重重哼了一声,用脚跟把装备乱七八糟的边角都踢到座位下面去。他检查了武器,然后戴上了耳机。要是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需要这个——Gwaine告诉他,这是那种沿路讲解的任务。听到Anderson的声音在无线电里传来,他微笑了一下,也发现因为自己上了直升机,有些人放松了下来,但另一些人——指的就是Arthur——却全身绷紧。

Merlin瞪着Arthur。为什么自己总是落到坐他对面的下场?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食堂里,医务室里,穿过巡逻区域的运输车上,还有现在这儿?简直是什么残酷的玩笑,很可能是老龙的玩笑。要是老龙不是个没半点幽默细胞的大烟囱的话。

Arthur也在回瞪着他,直升机升空的过程中,他俩谁都没挪开目光。他们听着背景里Anderson和副驾驶跟出发塔台寒暄了几句,然后向目的地飞去。

 “嗨,Merlin?”Anderson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哈?”

 “我跟你讲过我女朋友,对不对?也讲过我想跟她求婚来着?”

虽然心情阴郁,Merlin还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说过啊,兄弟。你找到想要的戒指了吗?”

 “就在集市里,”Anderson说。“我听说你是个讲价高手,而且跟当地人处得挺不错。下次我有几个钟头假的时候,你能跟我一块去吗?”

 “乐意之至,”Merlin说。他从眼角看到Lance笑了起来,也看到Gwaine摇着头,嘴型在说,又可惜了一个好男人。但是Arthur的怒视更上一层楼,如果还有这个可能性的话。Merlin的笑容淡了下来,换成了充满挑战的讥笑。他跟Anderson说,“随时都行。直接来就好。”

 “闲话少说,”Arthur丢出一句。“预计到达时间是多久?”

随后的寂静中只有螺旋桨声,Anderson一点没急着回答。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怒意。“三十六分钟,Pendragon上尉。”

Arthur没回话。他和Merlin的对视之战仍在继续,Merlin已经感到了直升机里让人难受的紧张感。不是因为短短旅途那边等着他们的任务,而是因为他和Arthur之间的破事儿。

这可不是Merlin的错。他什么都试过了,他用厨房里能找到的最新鲜多汁的肉块去贿赂,他想办法从一个小集市里给Arthur弄到了他最喜欢的那罐茶(基地周围挤满了小集市,想吸引外国人的注意,也吸引外国人的钞票),他默默忍受了Arthur的侮辱,做了一切分给他的活儿,但是看上去没人能达到Arthur的高到荒谬的标准。

Merlin决定了。就算Kilgarath少校差不多是下了最后通牒——Excalibur或者打道回府,要是他失败的话,除了沿着调动管道回去之外无处可去。就算Arthur是他的队长,也是个天字第一号混蛋。就算Arthur的模样挺好看——在整整一个漂亮男人组成的小队里,他是好看的那个,不管Merlin怎么提醒自己的兴趣显然是单向的,也忍不住被他吸引。

他决定了。一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就要再找老龙谈一次话。去他的。谁能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他甚至都不需要这份工作。而且就像Arthur不停提醒他的,在Merlin像个孤儿一样出现在他们门口之前,Excalibur没有他也做得很棒。

不管Merlin有多喜欢Excalibur,他都Arthur Pendragon。显然,至少,是他俩能达成一致的东西。

Merlin做出决定的时候他们刚好降落。他准备好全盘放弃自己的前线生涯——回到粉笔和黑板前面去。Merlin等着Arthur摘下耳机,才用一句“谢啦——下次来基地别忘了来找我”跟Anderson告别,然后跟着队伍挤下直升机。

有人在这儿建了一个临时指挥帐篷,旁边是重工事的运输车,周围是各种令人艳羡的高速战地车辆。这里位于岩架尾端——大峡谷就在前面,雄伟的石块与天相接,布满亮白色的碎石,被近处废弃的采石场飘来的石英沙尘染上红色——让巍然耸立的大峡谷显得血腥可怕。小队就在指挥帐篷旁边集合,在Arthur身边围成半圆。

 “好了。简单布置一下,以免一会来不及,”他开口说。“这是一场危险区域里、敌方火力下的定位救援。根据初步情况,被救援小队的坐标离这儿有一天的行军路程,但是他们在不停移动以躲避敌军。多带补给——装上额外的口粮、多带水和弹药。跟平时一样,赶紧行动,随时待命。Leon,Gwaine,跟我来。我要去拿到最新的信息,然后等出发命令。”

Arthur转身走向指挥帐篷。Leon跟Gwaine对视了一眼,表情不可捉摸。Leon快速一点头,Merlin就毫无预警地被他抓住肩膀、拖了过去。

 “可是——”

 “我们对记坐标、频段、数字之类的东西烂得要命,”Gwaine说。Merlin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还是跟了上来,因为至少有人想让他做好自己的工作而感到释然。

一个憔悴的军官半路迎上了他们,自我介绍说是某某少尉,Arthur几乎没看他第二眼。Arthur小声说了句什么话,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耳朵后面的汗水沾满灰尘,Merlin怀疑他是不是连Arthur殿下的军衔都没叫对。

 “所以,那什么,他们在等你呢,”某某少尉多余地说道,为了掩盖刚刚那阵过于急迫的虚张声势而咳嗽了两声。Merlin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就像快被淹死的人抓住了浮标,匆匆忙忙赶到前头,去向现场领队报告特勤小队抵达的消息。Leon一扬眉毛,Gwaine都没掩盖自己的坏笑,Merlin摇摇头,好奇自己曾经是不是也这么年轻过。

 “你们来了,” Smith-Weiss上校说,在Arthur走近的时候站直身子,双肩的姿态像是置身在战略会议里。他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全军都知晓他的名字。作为一个实至名归的战场指挥官,名誉对他重于生命。他比Arthur高两英寸,肩膀也宽一点儿,盖满上唇的胡须修剪得无可挑剔,黑发里有不少银丝,都能形成保护色了。

 “Arthur Pendragon上尉,Excalibur小队,”Arthur说,向前一步向上校敬礼。上校轻松地还了个礼,打量着Arthur带来的人。他的注意力一转,Arthur就收到暗示,继续完成了介绍。

 “Leon Cross中尉,Gwaine Taggart中尉,”Arthur看到Merlin,顿了一下。但不论他当时在想什么,都掩饰得很好。他继续说,“Merlin Emrys中尉。”

他们每人都敬了礼,上校生硬地咕哝了一声“稍息”,接着就是逐一介绍现场的重要人物,然后大家围拢在一张纸质地图周围。地图上画着地形等高线,盖着一层透明塑料网格,各处用油性笔画着记号。一个副官对情况做了简要介绍,另一个人汇报了叛军力量和位置的新信息,第三个人开始提议对敌的作战计划,Arthur立刻阻止了他。

 “命令就是定位和救援,”Arthur说。“我只关心这个。你想把敌军打倒炸翻,那是你的事,但是你得等到我们找到了你们的人、把他们带出去,再搞这些。我们会分三路插入,在这儿和这儿分割叛军兵力,把压制着他们的狙击手消灭掉,然后把他们带到……”

他朝地图伸出手,点了点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那边有足够多的建筑物,能降落救援直升机。“这儿。保守估计,包括山路行军进出,这是一场十六个小时的突袭。”

Merlin注意到Arthur对细节的表述很模糊,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对于特勤队来说,跟大部分其他队伍一样,重要的是结果。达到结果的过程要根据情况的变化一路调整,更别提这次他们连卫星信号都没有。Gwaine跟一个中士去拿地图副本,Leon跟上校的助理讨论救援地点的后勤事务,Merlin则看着身前的地图,把地形印进脑海。他模糊听到上校想提供更多的人手,Arthur回答说他们只会拖慢进度、给他们添麻烦,然后有人特别大声地清了清喉咙,那声音就像是猫在吐毛球一样。Merlin抬起头。

 “你们的通讯官是哪个?我这儿有频段和坐标要给他。”

Arthur从跟Smith-Weiss的小声对话中微微转身,朝着Merlin的方向做了个几乎轻蔑的手势。“Emrys。”

那个中尉——打量Merlin的时候又疲惫,又烦心,还有点怀疑——笑了。“我早该知道。”

他音调里的什么东西让Arthur转了过来,让Leon中断了跟副官的谈话,甚至远处的Gwaine都举起一根手指,让寻求他注意的那个人安静一下。Merlin对这音调再熟悉不过——他看到了那中尉快速打量他的目光——所以想在事态失控之前就化解它。

他迟了一步。Arthur先开了口。“什么?”

 “我说,我早该知道。看他那双耳朵,难怪是你们的通讯员,”那中尉嗤笑着说。“他自带一对儿行走的卫星天线呐。”

Merlin脸红了。好久没人嘲笑过他了——从高中毕业起,要是他够诚实的话,其实是从新兵训练营里、一个教官有天心情特别差起。他仍然又瘦又高,但现在他有了纤长的肌肉,跟得上特勤队最健壮的人,不过他也实在没法拿自己的耳朵怎么办。

不论如何……行走的卫星天线?天呐!Merlin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话了。他正准备回话说,真棒,你以为我没听过这句吗,Arthur就转过全身啐出一句话,暗下眼神,挑起眉毛,声音里的钢铁意味跟目光里的一样多。“你说什么?”

那中尉完全没听出警告的意思,讥笑着开始重复他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我说的是……”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Arthur打断他。“你是在侮辱我的队员吗?”

Smith-Weiss在Arthur身边绷紧了身体,这恐怕是Merlin见过最明显的警示信号了。不过还没等他朝Arthur疯狂挥手、让他赶紧把嘴闭上、别给自己和Excalibur找麻烦,Merlin就发现上校并不是在警告Arthur,而是在警告自己的通讯员。那军官这次可算发现了这个,扭头看了看Smith-Weiss,又看了看Arthur,试图弄明白上校干嘛要迎合一个区区上尉。他皱着眉看向Arthur的时候还是满脸疑惑,边怯懦地摇头,边说“不是,长官”。但Arthur始终没有移开目光,直到Merlin也得到了一句半心半意的道歉。“抱歉,长官。”

 “别问我的高清信号接收效果就行,”Merlin在尴尬的沉默里开口,想缓解紧张气氛。这好像挺有效,因为Arthur有点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跟上校聊天了。Leon也回去跟后勤员讲话,Gwaine消失在了人海后面。那个军官不知道该不该笑,考虑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只好低下脑袋,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儿是坐标参数和频段数字,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Merlin把那件事赶出脑海,专心工作。但他往出走的路上,一切又涌了回来。他们正要去找Excalibur其他队员,一起等着正式的“出发”命令。Leon和Gwaine走在前面,Merlin发现自己走在Arthur旁边。

 “你知道,刚刚那个人说的话……”Merlin皱起眉头看着Arthur,读不出他表情里的含义。“谢啦,我想说,”还没等他加上一句,但不太有那个必要,对不对?,Arthur就转向了他,那双明亮的蓝眼睛让Merlin忘记了呼吸。

 “除了我,没人能侮辱你,”Arthur声音低沉。他的目光里带着估量,几乎是在考虑什么。Merlin感到胸腔一紧,胃里一颤,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该有这种感觉。

Merlin命令自己别他妈的这么像个姑娘



赐雪

【AM】Breach

原剧背景,ABO,车

关键词:惩罚,强制发/情,标记,dirty talk

SUM:亚瑟因为芙蕾雅而吃醋了,为此他决定惩罚一下梅林。


链接走评论,挂了再叫我

短小一发完,只是昨晚上头了突然想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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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

【求助】朋友被富二代纠缠不放

卡美洛吐槽君你好,我第一次投稿,这样发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这次投稿主要是为了帮助我的朋友。最近学校有个富二代对他纠缠不放,我有些看不下去。



那个富二代,暂且叫他A吧。其实“富二代”这个词都有些小看他了,他家权力很大,富裕程度也让人难以想象。



可惜他们家不太会教孩子。A这家伙,顽劣得不行,为人嚣张傲慢,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在学校横行霸道,纯粹用鼻孔看人。大家都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原本吧,我们这种阶层的人是不可能和他们有交集的。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地学习就能平稳度过校园生活。



可我的朋友就是太善良了,一次A欺负弱小,他勇敢地站了上去,...

卡美洛吐槽君你好,我第一次投稿,这样发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这次投稿主要是为了帮助我的朋友。最近学校有个富二代对他纠缠不放,我有些看不下去。




那个富二代,暂且叫他A吧。其实“富二代”这个词都有些小看他了,他家权力很大,富裕程度也让人难以想象。




可惜他们家不太会教孩子。A这家伙,顽劣得不行,为人嚣张傲慢,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在学校横行霸道,纯粹用鼻孔看人。大家都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原本吧,我们这种阶层的人是不可能和他们有交集的。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地学习就能平稳度过校园生活。




可我的朋友就是太善良了,一次A欺负弱小,他勇敢地站了上去,和A打了一架。




当然,没有奇迹,我朋友没打赢。我要说的是,之后A就纠缠上他了。




讲真我一开始还以为A想报复来着,毕竟他动用私权把我朋友弄成篮球队经理,每次训练就拼命使唤他。




后来我发现啊,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谁能想到,A是在追求我朋友?要说A有什么特长,那就是撩妹了,我们学校很有一片小姑娘对他迷恋得不行。可在我看来不过就那些套路,蠢得不行。




比如说吧,他根本不知道我朋友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送他很多贵重物品;一有集体活动立刻把我朋友拖到他们组去;还有,每次打篮球只要我朋友看着,他就拼命炫技,像个努力开屏的孔雀。




只是傻傻地追求或许我还不会说什么。关键问题是,我朋友有对象!而且我也知道那个对象。




我朋友和他对象是打游戏认识的。我打野,朋友是辅助,他对象ADC。这里就称呼他的对象为小金吧,因为他对象在游戏里的角色就是个金发碧眼的骑士。




小金真的很厉害了,他打游戏谋略有方,从不出现送人头这种骚操作,绝不会害得我朋友来来回回地奶。他很宠我朋友,偶尔遇到低级小怪,还会满足朋友作为一个法师想要近战愿望。




他和我朋友经常连麦聊天,小金特别风趣,总能把我朋友逗得咯咯笑。他说情话简直一绝,我一个单身狗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们懂吗?




我严重怀疑A已经发展到跟踪狂了。之前小金和我朋友好不容易商量好见面,约了一家咖啡厅。我朋友还有些胆怯就拖着我去了,还好我眼力好!远远地就看见A鬼鬼祟祟地站在咖啡厅门口好吗?机智的我拖着朋友就走,还帮他想了理由给小金道歉。




天知道A还能做出什么,我怎么办?




【热门评论】


1、我有个有趣的预感,我不说,我等楼主自己发现。




2、来来来划重点了!A是“他”,朋友是“他”,小金是“他”。你叨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3、我酸了,我也希望有人这样追我,给我买一堆贵重物品。




4、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我愚蠢的弟弟啊哈哈哈哈哈,平时挺机智的,怎么一遇到真爱就这么蠢呢?




5、我有什么办法?你的朋友不准我在游戏里给他氪金,我只能在现实中拼命给他买礼物示好啊!


END

长周期余弦曲线

开学后诈尸〔?〕
其实是因为我卸载lof后发现我在乐乎集市买的东西还没到又下回来了〔
是梅传高兰的一些小铅笔画
p3-p4〔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p5是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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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

抽奖!【请看完】

首先占tag致歉。

我太高兴了!!!

我们小组的presentation拿了第一!

我拿到了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推荐信!!!

我决定抽奖!评论区抽两个人送亚梅本,一个送《不可抗拒》,一个送《星星硬币》。拿到哪本是随机的。

‼️【【重点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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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关注我,并且曾经在我的亚梅文下留下过红心、蓝手、评论三个中【任意一个】。

‼️时间截止至此条动态发出前,之后补的红心蓝手评论都不算数哦!‼️

‼️之后补的关注也不作数哦!抱歉啦各位‼️

回国后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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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瑶若

【AM/长篇】Until We Built Camelot 直到我们建起了卡美洛特 [9]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谢谢大家支持~ヽ(*´ω`)

♔前文: [1] [2] [3] [4] [5] [6] [7] [8] 久等啦~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9

   

  花园的外墙很高,即便坐在马背上,也看不到里面。墙上爬满鲜绿色的青苔,藤蔓植物挂满墙头。空气很新鲜,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芬芳。马儿喘...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谢谢大家支持~ヽ(*´ω`)

♔前文: [1] [2] [3] [4] [5] [6] [7] [8] 久等啦~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9

   

  花园的外墙很高,即便坐在马背上,也看不到里面。墙上爬满鲜绿色的青苔,藤蔓植物挂满墙头。空气很新鲜,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芬芳。马儿喘着粗气,时不时抬起马蹄,翻搅着泥土。隐隐的马蹄声渐渐从Engerd那边传来。水晶的亮线指向那锈迹斑斑的大门——门很高,紧闭着。

  Arthur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Merlin。推了推门,没有开,又用肩膀撞了两下,依然没用。

  “门里面有门闩,”他退后一步,仰头看着墙头,低声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水晶指的就是这儿?”

  “没错,”Merlin听见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恨不得马上消失不见,“这墙是有些高,但是我们应该有办法翻过去。”

  “这马可没法翻墙,而且接下来我们也用得着它。我不会把它留在这里的。”

  “我可没那么说,”Merlin有些生气,心里暗暗咒骂这个傻瓜,“把我举高些。等我翻过去,我就可以到另一边把门闩打开。”

  Arthur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要是站在马鞍上,就够得着墙头了。快,拉上这匹马往墙这儿靠。”Merlin把缰绳还给他。Arthur便牵着马儿,往墙边走去。

  Merlin把水晶塞进挂在腰带上的袋子,系紧绳子,抬起脚,爬到马鞍上,马儿不停跺脚,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除了Owen以前带回来的一匹小马外,几乎没有骑马经历的他,由于这匹种马的狂奔,双腿被磨得生疼。他咬着牙,努力保持平衡,双手抓住墙头,稳住自己,免得掉下去。站稳后,他看到墙里面的花园被树篱、大树和水池划分成好几块。墙根下便是宽阔的石阶,Merlin觉得马儿走下去应该没有困难。在过去,为了摘Ealdor的苹果,他还是挺喜欢爬树的。

  “他们就要追上来了。”Arthur叫道,稳住了马。

  Merlin抓住粗糙的藤蔓,一点点往上爬。抬起一只脚翻过墙头的时候,藤蔓刮伤了他的脚踝,腿和肚子也被墙头缠在一起的藤蔓弄疼了,双手缠着枝枝叶叶,划了好几道口子,所幸最后还是安全着陆到另一边,没有直接摔下去。他赶快跑过去迅速抬起门闩,推开门。Arthur拽起缰绳,牵着马儿走进花园,重新关上门,放下门闩。两人领着马儿沿着宽阔的台阶往下走去。

  路边传来治安官手下的声音,由近及远。他们应该是走远了。

  Arthur谨慎地环视四周,“这是哪儿?”

  “我从来没来过,”Merlin耸耸肩,满眼好奇。

  沿着石阶往下走到尽头,有几行树篱挡住了去路。穿过树篱,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汪水波粼粼的池子和精致漂亮的花圃,还有成片郁郁葱葱的绿树。再往前,抬头一看,便是雄伟的Aesctir山。

  “现在要往哪儿走?”Arthur问道。

  Merlin看了一下水晶,它指向另外一道石阶。沿着这道石阶往上走,便可以穿过花园。

  Arthur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管家在哪儿?会有谁住在这儿?”

  “我怎么会知道?”Merlin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最起码还有把剑。从头到尾我都以为这把剑是Cedric的,不是你的。我真是有够蠢的。走这条路。”

  马儿走台阶完全没有障碍。Arthur和Merlin边走边留意周围的风景。鸟儿身披五彩缤纷的羽毛,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水池和喷泉雅致又迷人,如遗世独立一般静谧。不一会儿,他们便沿着石阶爬到了上面,摆在面前的是两条路。水晶指向的那一条,满是错综复杂的树篱,但是穿过一片草坪之后,便是一堵低矮的石墙,墙上嵌着一块魔法石,刻着一个狮子的头。

  “那有一口井,”Arthur使劲拽住马儿,“我们和马都可以喝些水。这里一定是一个龙骑士的花园。连这些树篱都刻有我们圣徽的形状。”如果Arthur没有指出石头和树篱上刻着的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龙,Merlin真的没有注意到。

  他朝魔法石走去,下方还有一口石槽,表面斑驳,说不清是什么颜色,里面没有水。耳边一阵微风吹过,Merlin打了个寒颤,狮子的嘴里便流出了水,渐渐注满了石槽。水很清澈,却隐约透着一些粉色。Arthur领着马儿走到另一边的池子,它低下头开始喝水。走回来后,他在这涓涓细流下把手洗干净,再掬起手来,喝了几口。

  “有股金属味儿,”他停了下来,似乎考虑了一下,“无论如何,魔法石召唤出来的水都是洁净的。快喝吧,趁现在还有干净的水。”

  Merlin不知道他那话是给他说的还是只是自言自语,他便凑过去,洗了洗手,也尝了尝——水有点酸,带着金属的味道。由于水流长时间的冲击,石槽底部磨损了不少,泛着些许棕红色。水很冷,几乎是冰的,Merlin便想到他在Ealdor的洗衣房里惯用的招数。不一会儿,魔法石中流出的水便开始蒸腾出热气。他将手臂伸到水流下,觉得有些刺痛。突然水停了。

  “你做了什么?”Arthur质问道,表情非常愤怒。

  “水太冷了。我想让它热一些。”

  “你怎么能……你不能对Gargoyles这么做。这个是用来召唤水的,不能用来做其他事情。额外的事情不能做。”

  “我在洗衣房一直这么干。”Merlin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了,“热水洗起来更干净,比又冷又脏的水好多了。”

  “你不应该……甚至是龙骑士中,都很少有人能做到……我是说……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块魔法石是召唤水的,你却能将火加进去。”

  “那你是怎么加热水的?”

  Arthur严肃地看着他,“不能这么做。水就是水,火就是火。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Merlin皱皱鼻子,也回敬了他一个严肃的表情,“你刚才阻止我,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会?”

  Arthur直愣愣地站着,像是在紧咬的牙齿后面把自己想说的话统统咽进肚子里,免得一不小心就漏出来,“我不会和你吵架的。要是水喝够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话说的生硬了些,Merlin有些难过,但没有表现出来,向另一条小径示意。Arthur牵着马走在旁边。有时候,Arthur真是挺讨厌的,总把人气得火冒三丈。他低头看着水晶,跟着亮线指出的方向,穿过一片迷宫一般错综复杂的树篱。走着走着,便来到一处幽静之地,周围是一圈漂亮的紫杉,与其并列的还有一圈低矮的石墙,中间有一口圆形的水井。井口有一块又高又窄的魔法石,和大教堂废墟那儿的路标差不多,刻着一张男人正在哭泣的脸。

  Merlin低头看着龙骨水晶,亮线的方向明确无误。

  Arthur把缰绳绕在树枝上系紧,然后往下走了三个石阶,好奇地看着井口,有些茫然。Merlin跟上他,摸了摸边上的灌木丛绿叶。明晃晃的太阳就在头顶上,一丝风也没有,两人的影子一动不动,连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Merlin看着和路标差不多的这块魔法石,盯着它的眼睛,思忖着该怎么用。它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若干特征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一干二净。他和Arthur站在井边,探头往井下看——漆黑一片。井口下方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人快睡着时那种轻柔的呼吸声。

  “真的是这儿吗?”Arthur盯着黑漆漆的井底。

  一声尖叫突然自井底传来,Merlin一时没有站稳,猛地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被Arthur抓住了胳膊,后者正表情疑惑地看着他。

  “你没听见么?”Merlin感觉血管都要冻结了。

  “听见什么?”

  突然,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从树边传来,听起来还有种奇怪的口音,“只有龙骨水晶才会把你们引到这儿来。”

  Arthur拔出剑,他——一个老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胡乱挥舞着什么东西,漆黑的眼珠透着愠怒。他跟Arthur差不多高——比Merlin略高一点,穿着身白色的长袍,白色的头发很长,脸上的皱纹就像树皮一样,只是肤色没那么深罢了。虽然年纪大了,但看起来非常精神。

  “你倒是先亮出自己的武器了!还在我家里?在如此神圣的地方?”

  Arthur举起剑,老人自己把胸膛顶到剑尖上,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你拿着剑想要干什么?你这小骑士!你说啊?你是要把剑刺入我的胸膛吗?不就是片小小的铁片吗,真是勇敢的不得了啊,比治安官的手下还要勇猛啊。来啊!让我开膛破肚好啦!好让我的热血祭奠Albion,再寻你复仇。你这个小骑士。我这跛脚老头的权杖是不是让你害怕了?啊?”他顶着Arthur的剑尖,一下又一下地挺着自己的胸膛,“嗯?你说什么?嗯?怎么不现在就杀了我?嗯?”

  Merlin盯着他凶狠的目光,被他臭烘烘的口气熏得有些犯恶心。他伸手按在Arthur的胳膊上,轻声说道,“放下剑吧。”

  Arthur的胳膊纹丝不动,眼里尽是怀疑。他紧紧咬住牙关,连下颚的肌肉都在抽动。

  “放下吧。”Merlin又说了一遍,轻轻推了推他。

  “好主意,小骑士。小朋友就是聪明!听这个孩子的话。他带着龙骨水晶,还能让上面的亮线移动。就听他的。嗯?还是你非要和我决斗?很好。那么,我们来战一场吧。我从来就不喜欢战斗,但是从头到尾你没有对我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尊敬。如果非要在这个小孩子面前羞辱你一番,我就当仁不让了。骑士,拿起你的剑!来战斗吧!”

  “放下,Arthur,求你了。”Merlin轻声说道,态度更加坚决,“他不会伤害我们的。他是个龙骑士。”即便他身上没有任何证明,但是Merlin确信他一定是。

  Arthur有些犹豫,手臂颤了颤,便垂下手,放下了剑。

  “小骑士,你让我有些失望。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在这孩子面前,好好羞辱你一番——谁让你被一个跛子给打败了!”他把权杖往地上一插,靠了上去,“好吧,要是你不愿意打架,那我们来聊一聊。聊天有时还挺管用的。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嗯?我听不清你说什么。告诉我,你们来花园做什么?嗯?”

  “我们在躲避治安官手下的追捕,”Merlin上前一步,“是水晶带我们来这儿的。”

  “那是当然!”他大喝一声,对着Merlin挥舞权杖,“因为它可以听见鲜血的尖叫声。就好像我可以听见一样。哦,那些尖叫声!”

  话音刚落,Merlin觉得后背一凉,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尖叫声——刚才那样?

  “你是谁?”Arthur干巴巴地问道。

  “我叫Anhora(安赫拉)。不用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不想知道。你并非我国子民,听到你们的名字就恶心,我都不忍心说出口。呸!我不喜欢这个国家的名字。更不要说把你的血溅在这儿的石头上。天哪!而且,我已经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Arthur脸上肌肉紧绷,强压的怒火几乎要从眉毛里蹦出火星。

  Merlin立刻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

  Anhora对着他咧嘴一笑,“因为你是和一个龙骑士一起来的,孩子。而龙骑士会为死去的同伴埋葬尸体。”

  Merlin愣了一下,“这儿还有另外一个龙骑士?”

  “只剩下一部分身体还留在这儿啦,孩子。鲜血早已流干喽。这又是一个哭泣的春天,他的鲜血就是大地的眼泪啊。”

  Arthur收起剑,仍然满脸怒容,只是与刚才不同,还夹杂着些许悲痛,“在哪里?他的尸体在哪里?”

  “小骑士,你现在就站在它上面。我把他藏在这口井里,这样他们就不会找到他……”他们刚才喝的水——Merlin又跟Arthur对视了一下,没错了……魔法石召唤的水不都是洁净的水源吗?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好什么可抱怨的了,比一滴水都没有可要好多了。“……也没机会像个屠夫一样将它大卸八块。他没有透露你的名字,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这也算是救了你。但是他属于Wyllt。天!说起这名字就害怕。就好像说舌头上有虫一样,太恐怖了。他是Wyllt的人,也是个小骑士,他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找你。但是他找到的那个人,看上去不靠谱,后来那个人背叛了他,把他出卖给了治安官。Wyllt的人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知道的也够多了。他知道Meredor。现在国王的军队日渐逼近,所有的龙骑士都在Meredor集结,准备血溅战场。如果你是一个忠诚的龙骑士,像Ealdor的第一法师一般,你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他突然瞪圆了眼睛,大笑起来,“你可以像你伯父那样抬起Aesctir山,然后扔在他们头上!”他笑的有些癫狂,“但是你还不算一个忠诚的龙骑士,你父亲的罪把你们全都压在了山下,而你,你也不过是个小骑士。”

  “你知道我的家族?”Arthur声线紧绷。

  “受到蛊惑的国王背叛了忠诚的盟友,我甚至不知道这故事在Albion还有谁是不知道的。也许就这个孩子还不知道,你想听吗,孩子,我给你讲讲……”

  “够了,”Arthur身体紧绷,强压下的怒火中夹杂着别的东西,“我不会做多余的解释。随便你说什么。”

  Merlin眨眨眼,终于轮到他发言了。就在疯狂的老头一个人在那儿喋喋不休的时候,Merlin便意识他有外国口音。既然他们不是一国的,那说不定他能看懂水晶上的文字。或许他就是那个能读出文字的人。水晶不仅带他们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引导他们找到一个可以提供帮助的人。

  “你识字对么?”Merlin手里拿着水晶。

  “没错,当然啊,”他似乎感到有些被冒犯,“我懂多门语言,既能说,还能刻。我去过许多地方,还把每个地方的故事都写下来。”

  Merlin和Arthur对视一眼,他可以从Arthur的眼睛里看到——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Anhora就是那个住在旧坟场山洞里的人,就是他把过去发生的事情记录在圣书上。

  “你能读懂水晶上的文字吗?”Merlin捧起水晶。

  “让这个小骑士读吧,”他讥笑一声。

  Arthur吞咽了下,“我不会。”

  “嗯?”

  “我不会!”

  “你居然不会?难不成你觉得自己的语言是最优美的?就因为你牙牙学语的时候,你父母对你说这个语言,所以它就是最好的?哦,不,我错了,你没有母亲,但这并不影响我的意思。小骑士,你可真是狭隘啊!太狭隘了!快赶上你的父亲了。”

  “别再这样谈论我的父母!”

  “怎么?你是要决斗么?来啊!我说错什么了?如果不是你的父亲背叛了Wyllt,会有今天这堆破事么?会死这么多人么?你以为你今天做了这些,去帮助Wyllt,就能抹去你的父母犯下的罪吗?就算你死战场上也别怪别人,要怪就去怪你的父亲吧!其他死掉的人也应该怪你们!我跟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过来,孩子,让我看看,上面是什么。”

  Merlin把水晶捧高了些,他听不懂老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能猜到Arthur现在肯定是那种要把人吃了的表情,更不敢看他。

  Anhora眯起眼睛,看着水晶下半部分那几行闪闪发光的花体字。“是……没错……然后是什么……哦,我明白了……明白了……很好。对,就在那儿。我明白了,没错。”

  “你能读懂对么?”Merlin内心充满了希望。

  “不。”他摇摇头。

  “你看不懂?”

  “对,这是龙语。除了龙以外,只有Avalon一些特殊的人会使用,但是会说这门语言的人早死绝了。那真的是一种很特别的语言。龙总是很有思想。”

  “所以……你看不懂是吗?”Merlin很失望。

  Anhora抬起头,凶巴巴地看着他,“不,不——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孩子!你让水晶上的文字消失了。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什么意思?”Merlin咬住嘴唇,被他毫无逻辑的话搞得晕头转向。

  “是怀疑。你千万不能动摇。永远不能有任何怀疑。我不能读出龙语,这种语言早已被人所遗忘。小家伙,虽然我不能读出来,但是我能看懂它的意思。Albion的力量会告诉我它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么看懂许多其他的古老语言。有些人拥有听懂与说出其他语言的力量,而我则具备读懂并记录它们的力量。”

  “怎么能做到呢?”Merlin又是兴奋又是害怕。为了拥有这种力量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你明明都看见了!我听到你在低语。我是个龙骑士,我相信自己可以。接下来听好了,让我来告诉你上面都说了什么。或者说,它准备要告诉你的事情,只不过你听得还不是很清楚。‘这位龙骑士已经在这座花园里死去,我必须将他的佩剑、上衣和龙鳞银甲交给你,由你转交给他那位正在Meredor的兄弟。你必须前往Meredor,必须是你。’”他定定地看着Merlin,“他也必须过去,对,就是这个小骑士。他也必须过去。让我来看一下剩下的都说了什么……没错……对,了解了。很好很好。一切都很明了。”

  他抓紧权杖,转过身,一拐一拐地往前走去,“跟我来,快!孩子!当我们接受Albion的旨意时,就要照做,立即照做,不能有任何耽搁。快,我带你们去拿佩剑,龙鳞银甲,还有锁子甲。我觉得,这个小骑士得穿着这身锁子甲上战场。一场战役即将在Meredor爆发。”他爬上低矮的石阶,咕哝着:“我们先要爬上Aesctir山,因为我必须为你们指明一条安全的路线。这一路布满陷阱,你们不一定能躲开。所以你们必须要走Eofham(埃法姆)荒原。”

  

  Anhora手里的权杖如虬曲的树干一般。顶端扁平,大小和一朵蘑菇一样。杖身布满凸出的结节,底端呈锥形。Merlin无法分辨木头的品种,权杖从上到下尽是树结和复杂的木纹。他一手抓住权杖顶端下方,大步流星走得飞快,Merlin和Arthur都快跟不上他了。他的一条腿有些跛,但是依靠这根权杖,他走路完全不比别人慢。事实上,Merlin和Arthur两人还得努力赶上他才行。

  “走这儿,这儿!”Anhora转过头,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一边沿着小径一路跳着往前走。“快一点。Albion对我们一旦有要求,就必须绝对服从。快快快!龙骨水晶在用龙语和这孩子说话。龙语啊。我早该知道。”

  穿过树篱,眼前是一片草甸,远处便是Aesctir山。山脚下,肥壮的绵羊正在草坪上吃草。他们一行人经过时,几只羊还抬起了头。Arthur咬紧牙关,眼睛眯了起来。每次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他势必疑虑重重,格外警觉。他用力扯了扯马儿的缰绳。

  Merlin的脸颊上满是汗水,他抹了一把脸。Anhora缓步爬上一座小山丘,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苹果树,看上去和Ealdor苹果园里的完全不一样。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枝条仿佛正将几个世纪以来这棵树前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那些枝条非常坚实,Merlin发现它们的颜色看上去和Anhora手中的权杖差不多。他走到树荫下,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蹲下身,才发现哪里是什么石头,拿起一看,竟然是Ealdor的苹果。

  Anhora回头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眼睛,“真是个聪明孩子。再多拿一些,留着给自己和马儿吃。多备些食物上路,接下来用得到。水果好歹能顶一段时间。”

  现在并非苹果成熟的季节,即便有,不是晒成干,就是烂成糊。可这只熟透的苹果摸着硬实,表皮黄里透红,闪着诱人的光泽。Merlin发现这棵古树树干处有一块魔法石,它散发出的强大力量,他早有察觉。如果是块召唤火的魔法石,他还能召唤出火苗来暖暖手。魔法石上刻着的那张脸很沧桑,光滑的表面上有很深的皱纹,还有一撮胡子。Merlin被它的眼睛所吸引,慢慢靠近它。他伸出手来,Arthur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有些生气。

  Anhora绕着苹果树转圈,“我们到了。我也得在这里和你们分别了。小骑士,就是这儿。这些宝贝随便你们拿。孩子,你再多拿些苹果。山脚下的草坪上还会有一些。树枝上倒是没有,现在还不是苹果成熟的季节。”

  Merlin到处搜寻收集着苹果,抱了一堆,放进马背上的褡裢,又花了好些时间,喂马儿吃了一只。

  “对了,还有剑,”Merlin在找苹果的时候,Anhora对Arthur说道:“这把剑属于一位父亲,它和你的这把剑差不多。带着它去找这位骑士的兄弟。然后……这个是龙鳞银甲。你已经有一件了,所以不是给你的。那个小伙子也差不多能成为龙骑士了,这个是给他的。现在你既是他的父亲,又是他的兄弟。哦,不对,这样可不行。小骑士,别皱着眉头。你必须相信我,这是你的责任。现在轮到这件锁子甲了。没错,上面还有血迹。但是你不要听它的尖叫。不,你听不到的。感谢上帝,你还没这能力。快拿走。上面的血迹不会寻到这座山来复仇,它自会去其他地方。小骑士,快穿上它。对,你没得选。这是属于Wyllt的。你一定得穿上!”

  Merlin又抱着一堆苹果,装进褡裢里。马儿摇摇头,马鬃轻轻扫过他的脸,他便笑着蹭了蹭马儿的脸,眼角的余光看到Arthur解下佩剑腰带,穿上锁子甲,又重新再将腰带系上。这件锁子甲颜色暗沉,但是依稀能分辨出几处剑伤残留下的血迹。他的耳边,忽然响起治安官之前对他说过的话,“我的剑上还留有你整个家族的血。那一声声的哀叹至今余音缭绕。但我要告诉你,他们是如何怀有背叛之心,如何在死后依然逃不过被惩罚的命运。你的祖父、你的叔叔,我们把他们的头用长钉钉住。我还会告诉你,我们又是如何作践他们的尸体……”

  Merlin心如刀绞。如今,眼前这件浸透鲜血的锁子甲,仿佛是在控诉暴力的真正面目,他内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一阵眩晕袭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几乎要尖叫了。但他紧紧抓住马鞍的鞍角,待心里慢慢平息,好让这一阵痛苦被压下去。在他内心深处,仍然能听见这些凄厉的尖叫声,它们不再是喃喃低语。

  

  “孩子,过来。现在快上Aesctir山,往山顶上爬!快!”

  Merlin不明白为什么Anhora爬得这么快,还能有力气说话,可他做到了。然而他自己,胸口像是灼烧着一团火,双腿也快要断了一般,要不是抓着马镫,早就摇摇晃晃地摔倒了。Arthur浑身早已浸透汗水,头发上都往下滴着汗珠,但是他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

  “你要骑马吗?”Arthur看着他,低声问道。

  Merlin实在没力气说话,只好摇摇头,能抓住马鞍就够了。只要马儿还能往前走,他就没有问题。

  “如果天气好,站在山脊上,就能看到Aesctir山。看到下面那些树了么,不是上面的。Aesctir山的山顶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原因是这座山还非常年轻,没错,年轻!你知道Aesctir山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吗?嗯?听说过吗?你们现在也没法说话,那听我说。很多年前,第一座大教堂刚刚建造完成。好吧,几百年前了。现在,你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地方,当时尽数被洪水所淹没,”他大臂一挥,“来自另一个王国的一些士兵,乘着大船,来到此地准备大肆掠夺财物。没错,小骑士,就是你那引以为傲的祖先们来的地方!他们说另一种语言,可贪婪却早已在每人出生之时便埋下恶果。当他们看见Ealdor大教堂的时候,便被贪婪蒙蔽了心智。大船来到河岸口,他们一上岸便屠杀村民。鲜血发出尖叫,传到了Ealdor的第一法师耳中。那是死亡的声音。”他回头看着他们,目光炯炯有神,“你知道第一法师做了什么吗?你的家族里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小骑士,猜猜看?不猜一下吗?”

  Anhora不说话了。他们终于来到Aesctir山的山顶。Merlin只想跪下,可还是撑住了自己,大口喘气。两耳几乎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甚至是Arthur看上去都有些呼吸困难,他也停了下来,弯下腰不停喘气。

  “哎!你们两个年轻人。年轻的腿、年轻的脚。没一点耐力。我连马都没有。我必须走到Albion召唤我要去的地方。穿过这片村庄!对,再走过那片村庄。看远处的地平线!看到了吗?啊!荣耀之光!永远也看不厌。”

  汗水从Merlin的鼻尖上滑落,他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那……第一法师做了些什么呢?”Merlin喘着气问道。

  “嗯?你说什么,小男孩?”

  “就是士兵来的时候。”

  “你说故事的结局?这可是个荡气回肠的故事。大船过来以后,士兵便往大教堂进发。他们和村民没什么两样,头脑简单。”他停了下来,看了看Merlin,转过身去接着说:“但是他们不知道Albion仍有魔法的存在。或者说,他们的贪婪毁掉了自己的土地的力量之后,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魔法的力量是多么可怕,第一法师又是多么强大。他的视线往东,东边就会有一座山拔地而起;往西,情形也一样。”他言之凿凿,手臂挥来挥去,“所以,第一法师受到Albion的召唤,坚定的信念让Albion赐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他缓缓高举双臂,远处便升起一座山。没错!他举起手,远处一座山便从地面升了起来,一座山就这么出现了。士兵和他们的大船瞬间被压得粉碎,”他一只拳头砸向另一只手的手掌,“这座山便是Aesctir山。等你离开这里,再回望Aesctir山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一点没错。这座山并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第一法师将它压回原来的位置。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人世了。很久以后了,很久很久以后了。”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严厉,“孩子,快看看龙骨水晶。让我们看看,你们应该要往哪儿走。”

  Merlin一下挺直身子。老人说的每个字,他都确信无疑。这个故事太不可思议了。相较而言,那场暴风雨引发泥石流之后,露出的那些只剩破麻布条和指环的尸骨罐和悬在半空中的石头,都不足为奇了。

  他把手伸进袋子,掏出水晶,递给Anhora。后者眯起眼睛看着水晶。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它,”老人压低声音,“相信它可以为你指一条你该走的路。至死不渝。”

  Merlin便集中意念,“请指给我们一条前往Meredor的安全路线。”

  水晶似乎又活了过来,淡淡的蓝色光芒中出现了一个亮点,延伸的方向偏离了Aesctir山的方向,指向西边的地平线。

  Merlin抬头望向亮线的方向,目之所及,皆让他喜不自禁。从山顶极目远眺,每个方向都开阔无比。景色着实令人赞叹。他看到了茂盛的果园,深邃的峡谷,如镜子般明亮的水池和远处的山丘。往下看,大教堂便映入眼帘,现在的它如此渺小,眼泪瞬间溢满他的眼眶。厨房的烟囱在橡树林中显得非常醒目。他又想起了Hunith,心头一阵难过,他揉了揉眼睛。还有苹果园,还有鱼塘。他甚至能看见洗衣房,要是再看得仔细些,还能看到周围的行人。

  “孩子,你很伤心?”老人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想念它,”Merlin低声说道,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你总能在爬山的时候获得领悟,这就是智慧,”Anhora静静地说道:“因为它会告诉我们,自己是多么渺小。这里不过是整个Albion不起眼的一块石子而已。孩子,你还要登上更高的山,远方还有更壮美的景色在等着你。”

  “看那儿,那是Cenred的军队,”Arthur突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担忧,“我……我看不清军队的规模,尘土太大了。可是,那些战旗,还有纵队。他们来了,看!”

  Merlin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便转身去看。Arthur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往南边看去。风吹着他的头发,锁子甲上的血迹一片鲜红。远处,国王的军队蜿蜒如一条黑蛇,在路上绵延开来,队尾扬起一阵尘土。

  “没错,小骑士,就是国王的军队!而且这只是从王城出发的其中一部分。另外还有一队从南边出发。三天后,他们会在Wenham(温翰)小镇集结。没错,三天后。”

  “你怎么知道?”Arthur问道。

  “水晶说了很多事情,还有一些则是Albion告诉我的。听我的话。如果走这条路,你一定会被抓,这孩子也逃不走。国王此举可谓竭尽全力。他坚信,自己能让Wyllt的军队一败涂地。对此,他深信不疑。他的意念非常强烈,他总是能轻易控制自己的意念。”

  “有多少人?”Arthur问道。

  “嗯?小骑士?”

  “Wyllt有多少人?”

  Anhora狡黠一笑,“和国王的军队比,大概只是他的十分之一吧。也就一个零头。小骑士,是不是动摇了?你觉得你们赢不了?”

  “不,”Arthur有些生气,“我必须警告Wyllt。”

  “没错!你必须告诉他!让他心存疑虑。对,小骑士,这一定管用。削弱他的自信心,消磨他的希望。无需再苟延残喘,和一条鱼一样死去便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很容易就会猜疑别人,你父亲把你培养地很好,很像他,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够了!我为什么还要多嘴?眼前这条路已经被封死了。没有一条路是安全的。要去Meredor,唯一安全的路线,就是穿过Eofham荒原。就是那儿!看见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吗?就在南边——那儿就是Wenham小镇。水面的北面就是这座山脉的山脊。这水面所及之处就是Eofham荒原。每逢下雨,荒原就会洪水泛滥。每年一次。那儿地势低洼,还有沼泽,鲜有小镇和村落,因为没人能摸透洪水的性格,很少有人能活下来。过了Eofham荒原,就是Meredor了。看水晶上的亮线,它们已经为你们指明了方向。跟着它,它会带着你们找到Wyllt的营地。一旦偏离,你们就会被国王的军队抓住。一定要记住。”

  Arthur走近一步,“Anhora,你来自哪个王国?是Deira(德伊勒)吗?”

  Anhora眨眨眼,“小骑士,我来自许多地方。我甚至到过Avalon。很久以前,我便带回这颗种子……种子孕育成树。那可是一棵好树,果子特别好吃。”

  “那你来自哪个家族?”Arthur追问道。

  他又地笑了笑,“啊!我也是有家族的。”

  “这孩子带我去了离大教堂不远的一个山洞。在洞里,我看到了你保存的圣书,每本圣书我都读了一遍。”

  “是吗?你都读到了些什么?”

  “我想要读更多。”

  “口气倒是挺大!你伯父的还没看够么!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挨过接下来的几个礼拜!你得先从Meredor的这场屠杀中活着走出来。不过,得有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someone you connected with blood)在那晚为你守夜。听明白了么,守夜。”

  Arthur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攥紧拳头,“有血缘关系的人?”他吞咽了下,差点说不出话。

  “对,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你还是个小骑士。真替你感到遗憾。我可不会再安慰你。”他转向Merlin,将长满老茧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这是一双粗糙的手。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孩子,等你学会阅读的时候,我会给你看大教堂的圣书。”

  Merlin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他没有说如果他“要”学,而是“等”他学会的时候。

  “谢谢你,Anhora。”Merlin轻声说道,立刻给了老者一个拥抱,表示感谢。

 

Note

  无论在何种文化中,苹果总是寓意颇深。

  很久以前,当费弗之子布兰与勇士们驻守在皇家堡垒时,忽然看到一名着装奇异的女子出现在房间中。堡垒大门已关闭,无人知晓她是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房间的。随后,她在众人面前向布兰唱起歌来,留下了来自Avalon的苹果枝,永恒之王的预言。

  而在基督信仰中,苹果生长自诞生了人类之祖的伊甸园,它是智慧之果,也是禁忌之果。

  当苹果被酿成苹果酒,当小小的愉悦被放大成无尽的狂喜,毒蛇便也酝酿好了毒液;当我们为这些带来欢喜的事物放弃对世间秩序的遵循时,大地也将放弃对我们的庇佑,任毒蛇发动袭击。那些传教士们让女性戴上面纱,穿上毡毛的衣装,如裹尸布一样,将人包裹起来;他们声称美好的都是有罪的。若真如此,他们是否是在讽刺创造了苹果的上帝,而不是虎视眈眈的毒蛇?让他们将美好之物定罪并毁灭的,是他们对无法得到之物的嫉妒?还是说,他们受到了毒蛇的摆布?

  蛇说,苹果是有毒的,千万不要浇水不可使其存活;蛇又说,无人再给你浇水都希望你死,惟有饮下这毒液你方可存活;于是,最终,苹果成为了有毒的苹果。这场悲剧的根源并不是苹果,也不是吃下苹果的人,而是人本身的贪婪、盲目与嫉妒。

  所以,比起教导人们如何憎恨邪恶之物,我更乐于告诉学徒们:美好的、令人愉悦的东西本身并不危险,危险的是人难以自控的贪婪与嫉妒,不顾世间的秩序、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得到或者毁灭——无论是生命、爱情、某件事物,亦或是某个人。

  —— Aurelius of Holy Island Abbey

 

TBC

 

原剧中不常出现的人名地名:

  1. Anhora:安赫拉,原剧中独角兽的主人,S01E11。

  2. Eofham:埃法姆,地名,原剧中没有提及,官方地图中标注位置在Gedref东边,Gedref出现在独角兽那一集,最后他们穿过的迷宫就在那里。

  3. Wenham:温翰,地名,原剧中属于Cornwall,在这个故事里的设定是位于Meredor南部的小镇。

  4. Deira:德伊勒,地名,原剧中没有提及,官方地图中标注位置在Camelot北边,中间隔着其他国家,没有接壤。

 

关于Note部分

       Note部分费弗之子布兰的故事来自爱尔兰传说,这个仙女所唱的歌是来自盖尔语,小若之前用翻译器翻译了德语翻译出的版本,没有英文版,诗歌具体内容不能完全确定,所以就不放上原文了。

       上一篇Note部分没有给大家介绍清楚Aurelius,Uther的哥哥,罗马是没有他们的记录的,但是不列颠的历史记录上,他们是最后一批罗马人,他们的兄长被毒杀后,襁褓之中的他们逃去了布列塔尼,篡位者沃提根成了不列颠的国王,待他们成年之后,Aurelius和Uther便带兵返回不列颠,复仇并夺回王位。《Fire in the Fate Moor》第二章就有这部分简单介绍,目前还在 重写第二章未发布的内容,这里给没有看过这篇文的宝宝补充一下~

       所以上一篇Note的内容会有“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这一篇会有“你祖先来的地方”就是指罗马~督伊德的战士曾经烧毁了罗马的十二铜表,是罗马最大的耻辱,所以罗马后来对不列颠的攻打也是以报复为目的……

 

毛球的彘

【AMA/待授翻】Radioman 通讯兵 (6/10)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6)

一次又一次的常规巡逻,Arthur的报告长得越来越像是同一篇了。

他放下笔,揉揉脸,叹了口气。没什么可抱怨的。巡逻确实无聊又无需动脑,但他的队伍在跟新的通讯专家互相适应的时候,也正好可以有点事做。事实证明,Merlin确实是个通讯专家,而且并不需要适应太久。Merlin明白事情的原理,理解队伍的规则,而且对工作一丝不苟。

除了他粗心的时候,手一滑,脚一绊,摔掉什么东西。但他总是奇迹般地什么都没摔坏,从不会不小心走火,或者暴露他们的位置。

Merlin跟别人都不一样,跟上一任的Roman也不一样。他去哪儿...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6)

一次又一次的常规巡逻,Arthur的报告长得越来越像是同一篇了。

他放下笔,揉揉脸,叹了口气。没什么可抱怨的。巡逻确实无聊又无需动脑,但他的队伍在跟新的通讯专家互相适应的时候,也正好可以有点事做。事实证明,Merlin确实是个通讯专家,而且并不需要适应太久。Merlin明白事情的原理,理解队伍的规则,而且对工作一丝不苟。

除了他粗心的时候,手一滑,脚一绊,摔掉什么东西。但他总是奇迹般地什么都没摔坏,从不会不小心走火,或者暴露他们的位置。

Merlin跟别人都不一样,跟上一任的Roman也不一样。他去哪儿都能打成一片,像Lance一样用魅力征服了大家,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的魅力跟Lance的不是同一种。这事儿让Arthur很愤怒,他本希望Merlin从打头起就让所有人都不爽。

要说Merlin让谁不爽的话,那就是Arthur。

食堂的工作人员给Merlin留下最好吃的东西——Merlin跟队友们分享,所以他身边的位子成了战略要地。在基地外围玩儿的当地孩子们叫Merlin一起踢球,只要他能办到,都会花几分钟把那颗球踢来踢去,虽然他半点儿都不擅长。远处望着他们的一些爱惹麻烦的小混混,会朝着Merlin微笑挥手,而他会走过去一起说笑两句再回来。没过多久,Merlin就建立了一套让人艳羡的信息网络,而且他甚至都没刻意去做。

全队都喜欢Merlin。他们跟他聊天,带他玩深夜牌局——又是一件Merlin半点儿不擅长的事,不过他不知怎么办到的,最后总能不赢不输。他们带他去观察地形,领他逛黑市。虽然大家都不该在黑市买东西,但每个人其实都买。大家一发现Merlin会五种语言、当地方言也包括在内,讨价还价的本领还不差,其他人就拉着他一起去买那些贵一点儿的东西。就像他放在Arthur桌上、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那罐茶叶。

他把茶罐拿起来。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几天之前他刚喝完,刚刚好二十四小时之后,这罐新的就出现了。Gwaine本来想居功,但Leon说他看见是Merlin把茶罐放在了纸堆上,确保Arthur看得到。Arthur对这句话只好哼了一声,满心郁闷,这天剩下的时间里都没消散。他不想喜欢Merlin。他觉得明知道Merlin不可能呆太久还去喜欢他,实在是个坏主意。

Arthur想让这一刻来得更快点儿,所以他在Merlin做的任何事情里找茬。这真的不容易。

虽然身形纤细,Merlin居然令人惊讶地健壮——他跟得上早晨的负重跑,跟所有人背的一样重。他把仪器保持在最佳状态,尽管肉眼看不见的沙子无处不在,就算他们在有时出现的大风天把帐篷紧紧扣住。他射击没Gwaine那么神——没人有那么神——但他也达到了标准。虽然他的以色列格斗术差得一塌糊涂,但他能把身体折成不可思议的柔道姿势和合气道动作,简直不像凡人所及。

更别提这种令人惊讶的柔韧性对Arthur的想象力做了什么。他一点儿都不愿意想。

更糟的是,Merlin还给其他人帮忙。他做完自己的任务,就去看有没有人需要帮一把,一起做完就再去帮别人,然后再去帮更多人,直到整个队伍都把任务做好。他们做得那么快,Arthur不得不给他们在举重室预约更多的锻炼时间,才免得他们无所事事、给自己找禁闭关。

Merlin的档案非常棒——只不过Arthur没真的看过Merlin的档案,可能也永远看不着。按Merlin说的(但大部分是Gwaine说的),他猜大约是Merlin之前的有些任务被归为最高机密,像Excalibur的有些任务一样。Merlin跟大家、跟团队相处融洽,要是到头来发现他不堪一击,这种融洽就会变成双刃剑。大家会依靠他,等他达不到期望,就会重重失望。

他们现在为止接到的都是轻松的活儿,最差不过是几次上街劝架,但这可不代表Merlin不会在不应该的时候犯下大错。

这就是为什么Arthur跟Merlin保持安全距离,为什么他就算是在食堂餐桌上就坐在Merlin对面、也几乎不跟Merlin说一句话,为什么他从来不多吃一块肉、不多吃一份蒸胡萝卜、不多吃一块别人都没碰的馅饼。Merlin也没碰,那块馅饼被他战略性地放在自己托盘中央最顶上,看起来就是给Arthur留的。

就像是贿赂

Arthur对自己咕哝一声,把茶罐放回原处,原封未动。他很想喝杯茶,但还没那么想。打开这罐茶就意味着承认(即使不情愿)他在慢慢喜欢上Merlin。Arthur还真的有点希望Merlin能发现。

帐篷帘打开,当然是Merlin,从设备帐篷那边给司务长帮完忙提前回来了。他胳膊下面夹着几盒零件,一小片东西拈在手指中间,就好像是脆弱的水晶,眯着双眼,像是在找出什么瑕疵。

 “又翘班吗,Merlin?”Arthur没忍住问了一句。

Merlin一惊,睁大了湛蓝明亮的眼睛,那双眼就算在帐篷的阴影里还是闪闪发光。不管之前手里拈着的是什么,他都合掌接住了它,纤长优雅的手指在周围合拢。他张开嘴——上帝啊,那张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一对眉毛扬起,就像心不在焉的时候被抓到,但只要能抵赖就不想承认。

过去的几周之内,Arthur在脑海里归档的Merlin的表情有一整个大洋那么多。Arthur花了那么多时间琢磨Merlin,他没去多想这事儿奇不奇怪、尴不尴尬、自己又有没有一点儿像个跟踪狂。

他发现自己总在努力,不要想太多Merlin的事。要是想了,恐怕在劫难逃。

 “不好意思,啥?”Merlin问,合上嘴,换上一副镇定的表情,像在说他什么都没做错,却也认命地知道Arthur总会从哪儿挑出刺来。

 “工作。你知道的。我早晨刚给你派的活儿?没可能你已经帮司务长清点完库存了。”Arthur有点愧疚,知道派给Merlin的任务应该是新兵做的。但他告诉自己,要想在Merlin做什么危害到Excalibur的事之前就把他摆脱掉,最好是因为一些不重要的事儿,比方说清点大箱子里装着多少放零件的小箱子。

 “都干完了,”Merlin说。他抿紧嘴唇——上帝啊,那对唇——又扬了扬眉,表情温柔又沾沾自喜,让Arthur气得不行。“那就把这些送去洗衣房,”Arthur说,在椅子里扭了扭身,踢了一下脏衣篮,里面装着前一天锻炼之后换下来的衣服。Merlin抬起一边眉毛,好像在说真的假的,你现在都让我洗衣服了

 “新兵们没来取吗?”Merlin问。一般是一个下士来取衣服,要么是他们宿舍被漏过了,要么就是衣物车还没来过。Arthur才不在乎;他只想给Merlin找点事做,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现在是让你去。”

Merlin的嘴抿成一条愤怒的弧线,喉咙绷紧,有话想说却又忍住了。他下巴上的一条肌肉跳动了一下,然后静静地把宝贝零件放在床铺上,回来拿起了那个大麻布包。

Merlin哼了一声把包扛上肩头,小声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Arthur问。

 “什么都没说,长官,”Merlin说,语调满溢着讽刺,尊称念得抑扬顿挫,更像在说“陛下”。

Arthur站起身,被那种挑战的语气激怒了,知道要想现在用以下犯上的借口赶走他,就得再把Merlin逼急一点儿。“别啊,别跟我撒谎,Merlin。你刚才说什么?”

Merlin犹豫了一下,好像想保持沉默,要是这样的话Arthur就糟了。但他还是接着开了口,“我说,你是个让人忍无可忍的、骄傲自大的混蛋。”

Arthur往前走了一步。“是吗?你真是这么想的?”

Merlin眯起双眼,往后退了一步。“你在给我设套,对不对?你想让我在错误的时间说句错误的话,然后就能把我从宿舍踢出去,再把我的行李扔出来。”

Arthur抱着双臂等着。

Merlin迈了一大步,闯进Arthur的个人空间里。Arthur没动,他第一次发现Merlin比自己还要高,大概只高了一英寸。但是身高差对他没什么影响,因为Merlin的肩膀在脏衣袋的重量下微微躬起。

 “你瞧,我累死累活把这副身子重新锻炼起来,不是为了坐在桌子前面教想进特勤队的新兵的。我也绝对不会让全基地最大的蠢蛋把我扔出去,就算他是我队长。我只想上前线;我没求着要进Excalibur,更他妈的没求着做我的长官。但是这是我想要的工作,这是我归属的地方,所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Merlin的眼睛闪过怒火,好像湛蓝色里的金色斑点变大了一样,Arthur忍不住想,他发怒的时候可真美。Merlin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挺直身板,唇间勉强挤出笑来,显得有点狂躁,然后接着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麻烦让开。我还得去送脏衣服呢。”

他跟Arthur擦肩而过,Arthur感到一股电流,从肩膀一路划进骨髓。宿舍薄薄的木门吱呀一声离开门框,又被关上。一股悔意从最深的深处涌出来,在Arthur的喉头围拢,紧紧扼住他。

他试图忽略它。他回头去写报告,可他瞪着文书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盯着的是那罐茶叶。他的拳头攥到发疼,指节发白,然后狠狠地朝罐子扬去,打得手一痛。

茶叶罐叮咣跳动,一路弹到了宿舍那头,藏进了Gwaine的床铺下面。落日的余晖从一扇卷起的窗子里直射进来,照在罐子的金属底面上,角度刚刚好照进Arthur的眼睛。一分钟的时间里,太阳慢慢下沉,阴影慢慢滑落,终于盖住了它。

Arthur刚往最新的报告里挤了几个字,Leon就冲进来,一脸畏惧的Lance下士跟在他后面。“长官?有事发生了。”

那个“有事”原来是一个小队,正陷在大峡谷里凶猛的敌火中。他们距离被战争撕毁的城市将近三十公里,深入地下墓穴、山谷和溪沟组成的迷宫山谷,远在空中支援到不了的地方。根据上次报告,他们四面被围、攀爬着寻找掩护,被——快速一数——三队不同的叛军压制,叛军的火力和人数足够吃掉一支军队,要是那支军队敢往这地方行军的话。

Arthur不想知道他们最开始在那里做什么,但他知道Excalibur要做什么——把那支小队救出来。

 “Pendragon上尉,”一个少校说,“你的小队从北边插进去,定位加救援,然后我需要你带他们到安全的降落地点等候回程。”

 “是,长官,”Arthur说。别的几个小队也收到了其他几条指令,但看起来只有Excalibur一队要直接进去。

Leon在指挥帐篷外面等着他——一般来说,全队都会跟他一起等着,但这是个多维度的行动,操作起来需要技巧。关键是困在外面的小队有帐篷里面的指挥官们需要的情报,而无线电不够稳定又不够安全,不能用电波传达。他会在路上跟队员们介绍详情,等到大家在会面地点降落的时候,就能想出个计划来。

Gwaine跟Leon在一起,Lance正匀速小跑过来。考虑到基地大部分地方都一片忙乱,他的小跑几乎算是闲庭信步。战士们正往不同方向狂奔,努力到达他们指定的位置。

 “好了,我们现在出发。把全队集中起来,我们要去大峡谷做一场救援。”

 “我们听说了,”Gwaine的语调暗示其实是听说了,而且远远早于其他所有人,因为他把联络人的每一滴信息都榨了出来。Arthur知道Gwaine说不定还了解了Arthur自己在指令会上都没听到的细节,忍不住一阵不满。

 “他们要是现在还没到停机坪,也马上会到的,”Leon说。这时Arthur注意到,Lance来得晚是因为先去了医务室,给医疗包补充了药品。

 “我没瞧见Merlin,”Lance说。

 “除了Merlin。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没在设备帐篷,但看起来他某个时候回过一趟宿舍,”Leon说。

Arthur没等他问出你看见他了吗,就先发制人,“他要是十分钟内没到停机坪,我们就不等了。”

 “不带通讯员?”Leon问,语调充满惊骇。“老天,Arthur,去大峡谷不带Merlin?那可是自杀。”

 “我们不需要Merlin。没他我们也干得很好,”Arthur咬着牙说。Leon和Lance在他身后停住了脚步,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怒视在他身后烧出洞来。他冲身后吼道。“你们还等什么?赶紧走!”

Gwaine追了上来,环视四周,但谁也没看见。他大声拍了一下Arthur的胳膊。“你他妈的哪儿有毛病?”他嘶声说。“在新人面前做个大混蛋是一回事,把我们其他人都不当人又是另一回事。你对Merlin做什么了?他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Gwaine抓住Arthur,一把拖他过来,把他撞在两个宿舍之间的电线杆上。Arthur哼了一声,双手握住Gwaine的手腕——挣脱他很容易,但没等他动,Gwaine就拉了他一把,然后又把他摔在电线杆上。“你想干嘛?把我们都害死?那是大峡谷,Arthur!怎么能不带一个会用通讯设备的人,就进到那里去?我们需要Merlin。”

 “你说什么呢?”Arthur说着放开Gwaine的手腕,双手放在他胸前把他推开。“Merlin跟其他的蠢货没两样,看到大事不妙,指定落荒而逃。你真觉得我们在他娘的大峡谷里,会需要这种人?”

 “他到现在为止都干得挺好!”

 “对,他干得挺好——给商店的店员劝了场架,跟小孩儿们踢了场球,跟当地人开了几个玩笑。他就是个普通兵。他没经历过一场危机,要是他被一块砖头敲晕过去,我们最后还得把他拖出大峡谷,才真是见了鬼。”Arthur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才不要再经历第二个Roman。”

 “Roman是个傻逼,”Gwaine说。“Merlin可不是。而且他之前出过任务——”

 “又不是跟我们出的,”Arthur怒道。

 “基地上有四个人以前就认识Merlin,Arthur!四个人!他们还见过他作战的样子。我找着了几个他的老战友,结果——”

 “行了,现在不是该聊这个的时候,也不是该聊这个的地方。赶紧滚上直升机去,Gwaine,”Arthur说,把他推到一边,一点都不想听Gwaine剩下的话。

 “——他们都说要不是他,他们根本活不到今天!该死的,Arthur!你怎么就不能一句?”

Arthur接着往前走。他在宿舍停了一下,刚好够取上行军包,边跑边检查了装备。等他到停机坪找到Excalibur其他的队员,直升机的螺旋桨刚刚开始旋转。队员们找位子坐下的当口,副驾驶员复述了几条从耳机里传来的指令——他们分两架飞机走,第二架正在降落。

螺旋桨的声音侵入频道,Arthur只好提高音量,好让大家听得到。他喊了几条指令,队员们简短点头示意,但没人跟他眼神相接。毋庸置疑,水涨船高的紧张感不是来自要上战场的军人们血管里奔涌的肾上腺素,而是来自正在破裂的队伍,因为他们都站在Merlin那一边。

他想冲队员们大喊,让他们醒醒,丢掉Merlin给全队施的什么……什么咒语,但他不想在Excalibur之外的人面前大吵大闹。他爬进直升机,坐在他的老位子上,把行军包塞在凳子下面,检查了武器,然后看向Leon、 Lance、 Owain和Perceval。他们要么刻意正视前方,要么死死盯着地板,要么抠着尼龙带上松动的卡扣。

Arthur戴上副驾驶员递给他的耳机,飞行员的声音传来之前,耳机里有轻微的噼啪声。“好嘞。大家伙儿都好了吗,上尉?”

他敲敲耳机改变频段,叫大家报到,然后切回直升机的频道。“我们还在等一个人,”他说,发现Gwaine还没过来。他愿意等等Gwaine;进大峡谷不能不带神枪手。正当他说话的时候,Gwaine钻进直升机开始收拾,一眼都没瞧Arthur。

Merlin就在他身后。

直升机里的气氛瞬间扭转。他对面的Leon明显放松了下来,Lance的肩膀像是如释重负。Gwaine把自己安顿了下来。Merlin把行军包推到座位下面,拿出了一个他正在调试的仪器。每个人都往边上凑了凑,给他俩让出地方。Arthur不幸地坐在Merlin正对面,只好看着他把耳机戴在那对好笑的耳朵上,然后打开了开关。

 “抱歉我迟了。我们可以出发了,上尉,”Merlin说。

Arthur还没发出可以起飞的信号,飞行员的声音就从无线电里噼噼啪啪地传过来。“Merlin!是你吗?有你在真不错。”

 “真高兴今天的飞行员是你,Anderson,”Merlin说,Arthur内心发出呻吟。每个人都认识Merlin吗?“我们回程也是你飞吗?”

 “那当然,”Anderson说。“好嘞女士们先生们,请确保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过了地对空裂缝口,我们会沿着大峡谷一路遇到气流颠簸,所以只要机舱还在动,就把胳膊腿都收在舱里。”

直升机起飞了。虽然因为Merlin已经登机,机舱里的气氛和缓了一些,但可不意味着队员们对Arthur的态度变好了一丁点。最糟的事情是?

只有Merlin一个人在看他,狠狠地瞪着他。


毛球的彘

【AMA/待授翻】Radioman 通讯兵 (5/10)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5)

如果说发现他的队长就是那个人——那个漂亮得摄人心魄,让人乐意为他赴死的人——那个带着一身雷霆之怒冲进帐篷的人,还不算最糟糕的话,真正糟糕的就是在食堂里坐在他对面,边努力下咽,边试图跟上同桌人飞快的语速,整个过程中都承受着混蛋上尉一语不发的目光。事实上,除了盯着他,那人什么都没干。

Merlin心里明白,打开头起自己就完了蛋,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在那人的黑名单上多后退一名了。所以他就只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边聊边听。这倒也不错,因为他能看出来,全队人对他都有不少疑问。但首先——他得经受住大家自我介绍的考验。...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5)

如果说发现他的队长就是那个人——那个漂亮得摄人心魄,让人乐意为他赴死的人——那个带着一身雷霆之怒冲进帐篷的人,还不算最糟糕的话,真正糟糕的就是在食堂里坐在他对面,边努力下咽,边试图跟上同桌人飞快的语速,整个过程中都承受着混蛋上尉一语不发的目光。事实上,除了盯着他,那人什么都没干。

Merlin心里明白,打开头起自己就完了蛋,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在那人的黑名单上多后退一名了。所以他就只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边聊边听。这倒也不错,因为他能看出来,全队人对他都有不少疑问。但首先——他得经受住大家自我介绍的考验。

人人都倾身隔着桌子跟他握手,名字、特长、一句话背景介绍,全像龙卷风一样刮进他的脑袋。Merlin很快就发现Excalibur的每个队员都同等重要,不管谁带队、谁挂着什么军衔。不过只有Arthur Pendragon身上裹着一层毋庸置疑的天生领袖气质,他一开口——要是他开口的话,因为从Merlin坐下开始他就一声没出——每个人都闭嘴聆听,更不用说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做领袖,愿意跟着他走到底。然而他们不知为何又那么放松,就像是大家一起坐在伦敦后街普通的酒吧里,刚踢完一场球,一边互相祝贺,一边讲着另一支球队的坏话。

Merlin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所有人,被他们之间的战友情谊深深吸引住了。只有对面目不转睛、面若石佛的队长,一直用生硬不快的眼神瞪着他,才让他没法跟大家打成一片。

Lance是队医,身上带着让人难以置信的魅力和帅气,等最后这段期满退役,他打算继续进修做个医生。他结婚两年,妻子是个可爱的棕发姑娘。他上哪儿都带着她的照片,连洗澡也带着,幸好照片多得是。被问到“婚戒呢?”,他忧伤地笑了一下,耸耸肩小声说,“她替我带着,等我回家”,语调甜得让Merlin牙痛。

Leon是Arthur的副手,除了军衔不一样,什么都能干。他冷静、沉默、信心十足,除了Arthur之外,每个人都愿意听从他理性的声音。因为Arthur是队长的缘故,Leon也接受这个结果。Leon恋爱三年,女朋友头发乌黑、眼睛湛蓝锐利、美得像个模特。不过在Leon递给他的照片里,她看起来吓人又危险。每个人都告诉Merlin,她真人就是这个样。

Gwaine的长相当之无愧地让人流口水。他的棕色短发有点儿像Merlin的一样乱糟糟的——但Gwaine的头发看起来就很棒。每个人都开他的玩笑,他也开每个人的玩笑。他满脸友善又有点怪怪的气质,像是一窝小动物里最小只的那个。他坐在Arthur身边,看起来Arthur觉得他一出自己视线就会捣乱。他天性爱笑,漫不经心,自由自在,满肚子的俏皮话随时准备上膛出腔,像他用狙击枪一样轻而易举。

然后是Owain、Perceval、Geraint、Galahad还有其他人,不算Merlin一共十五个。忽然之间,Merlin对新队友们的了解就已经比他其他任何战友都要多,当然不算Will。最后是Arthur,混蛋上尉本人。每个人讲完话都特意留个空,等他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始终一言不发。Arthur就只顾着坐暖凳子,在桌上抱着臂,怒视着他。

 “你呢,Merlin?”还没等第三个人讲完话,称呼就从中尉变成了Emrys再变成了Merlin。大家一边强忍着恶心尝了尝那滩灰色的蛋白质食物,一边在短短三十秒内用上了昵称。话是Gwaine问的,还咄咄逼人地追问道,“在老家有个姑娘吗?”

 “我?我还有两年呢,所以看起来你们要比我早退伍六个月。然后,嗯,我肯定要进工业界,不过还没决定,是回学校去读那个加在名字后面炫耀用的学位呢,还是径直进到研发行业,给大家做点更好的玩具,”Merlin说。

 “必然是做玩具,”Owain说。“名利双收,玩具在手,指定错不了。”

 “你就是喜欢炸东西,” Perceval指出。Owain是团队的爆破专家,不过他闷闷不乐地承认,他拆弹的次数比引爆的还要多。Merlin坏笑了一下,然后也问了问其他队友——除了Lance一心要去读医学院,其他人看起来大多都有工作机会在排着队等他们队伍,虽然什么细节都不肯说。

 “谁不喜欢炸东西?”Owain问。几个人偷笑。

 “家里有人等你吗?”趁Gwaine没来得及隔桌拿叉子戳到Merlin,Leon接着问。

 “没,没人,”Merlin说,耸了一小下肩。绝对没有姑娘,除非他算上他妈妈,他知道队友们肯定不让他算。除了高中跟一个叫Freya的女生刚好谈了两个月——只谈了这么久,是因为Freya只是为了让另一个男生嫉妒,不过Merlin也无所谓——他跟女孩们根本没戏,就算他的取向是姑娘。他的取向可不是姑娘。上一个男朋友?也是好久之前了,在Merlin签字入伍的时候悲惨结束。从那时起,除了偶尔的几个男人,Merlin过得像个苦行僧。

挫败又沮丧的苦行僧。

他试图忽视那个还在瞪着他的上尉。一方面,军队是他的工作,不是什么不限量畅享的自助餐。另一方面,上尉可是他的队长。Merlin一夜之间被调来前线、分到Excalibur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没道理还有那个运气,金发的、帅气的、瞪着他的Arthur Pendragon会喜欢男生。还有另外一个问题。Arthur是他的队长。那种事根本不能做。

 “我听说你中过弹,” Perceval说。

Merlin差点被一坨绿菜呛住,他看向桌尾。“你从哪儿听说的?”

 “哦……”Perceval的表情皱成一团,好像在拼命回想,然后若有所思地在空中一挥手,责难地指向Gwaine。

大家都扭头看向他。

 “干啥?怎么大家都这么看着我?”Gwaine试图装出无辜的样子,但他实在不擅长。“我的消息来源可好了。”

 “是不是那个大概一米六五,棕色头发,胸大肌有这么大……” Galahad问,双手在胸前比划。“在少校办公室工作的?”

 “你认识Matty呀!”Gwaine挂着色气的笑容喊道,不过倒是给了Merlin一个抱歉的表情。“他帮我瞧了瞧你的档案。”

Arthur开口问,“档案里还有点什么?”

Gwaine耸耸肩,一挥叉子。“嗨,我可不知道。我们说了两句妈呀,可真性感,他中过弹!之类的,就忙着那啥……去了,你懂的。”

 “老天,Gwaine,”Perceval说。“战地医院那个Marsha去哪儿了?就美军单位的那个?”

 “Marsha……”Gwaine嘬着后牙琢磨了一会儿。“哦,Marsha!我们就那一次,后来发现她结婚了。”

Merlin努力不对Gwaine的坦率表示惊讶。不过他看到其他队友只是摇头翻眼,好像Gwaine的四处留情——挺性别平等的四处留情——再正常不过,要是停下来他们才会奇怪,他松了一口气。Merlin咽了一口肉泥以掩饰笑容,努力不去想肉泥的味道,然后才发现有几个队友在看着,好像在担心他的反应一样。

他有点儿想告诉他们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但这是跟Excalibur见面的第一晚,恐怕不是掏心掏肺地坦白自己性向的好时候。Merlin又吃了一口勉强算是食物的东西,决定要是这次调动还有什么可后悔的话,那就是物资供应之间的难吃得要命的肉泥。除了肉泥,就是被踢回威尔士训练营的危险,要是他没法应对坏脾气的混蛋上尉下一步的阴谋的话。

 “所以呢?”Arthur扬起一边眉毛,气势凌人地问道。“你中弹了吗?”

Merlin觉得那条眉毛应该被列为危险武器。他放下叉子,重重叹了口气。“我上个任期是在21团,E支队,教密码学、网络解码和电信通讯。作为业余爱好,我把新兵赶进山里野练,要是有人丢了,我再把他们搜救出来。”

Leon吹了声口哨,Gwaine看上去大为惊叹,Lance惊讶地多看了一眼,打量着他,好像他没想到Merlin还有这一手。

 “不是什么会中弹的地方。就算我真中了,也不会承认的,”Merlin说。

Arthur却看起来兴致缺缺。对他来说,甚至不需要努力,就能达到那种百无聊赖的效果。Merlin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让Arthur表现出一点点兴趣。

 “在那之前,”Merlin说,手心全是汗,忍住伸到桌下在裤腿上擦擦的冲动,“我在22团,D支队。”

他有意没提旧小队的名字。已经过了一年多,不过那段记忆还是很清晰。他实在不想再做个噩梦,把全营的人从梦中叫醒。

 “怎么回事?”

 “狙击手,”Merlin说,然后没再开口。他讲过那么多次,整个故事已经深深烙进他的脑海,更别说他有时还会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大喊着让Lucas卧倒,让Mark退到火线后面,让MacKay快醒醒——可他听不到了,他没能及时从手榴弹爆炸的脑震荡中醒过来。忽然之间,他的视野里就只有一片猩红,黑暗围拢来,胸口的弹孔涌出温热。子弹从防弹衣没护住的地方穿进去,射入的角度离心脏上的大动脉只有一厘米,或许还不到。

Merlin记得他正要念的咒语,他本想放出一阵风暴,让他们躲过正在攻来的叛军。他记得拼命想弄清是谁给小队下的命令,让他们在那一天那一刻赶到那个地方,然后敲开他们办公室的房门,双手扼住他们的脖子,卡断他们最后一口气。他还记得胸口的子弹。他不记得自己倒下几秒之后炸响的迫击炮,也不记得弹片给自己双腿双手留下密密的伤痕,不过那些发生的时候他已经毫无意识了。大部分队友都牺牲了,还活着的已经早早退休。

他很幸运,非常幸运,因为另一队里的Will在无线电里听到了一切,说服了自己队长从护送任务中绕了一段路,爬了三十公里山路,去清理了大屠杀的残骸。除了残骸一无所剩,叛军早就毫无踪影了。

 “疼得要命,”Merlin挤出一个微笑,但可能更像皱眉。这表情Excalibur都看得懂,几个人低下头,另几个人冲他理解地点点头。沉默像弓弦一样拉长,气氛陷入尴尬。

 “那算什么,”Gwaine一脸严肃地说。他举起一只手,让他们看手指上的绷带。“我被纸划破手了。”

全桌人齐声呻吟起来,有人把凉了的灰色肉冻盛在勺子里,朝他丢过去。连Arthur——冷冰冰,面无表情,瞪着他的Arthur——都有了点反应,顶了Gwaine一肘。有人哼了一声说,“我的天哪,Gwaine,你也太他妈的娘炮了。”

 “你们都不懂,”Gwaine几乎在哀叫,还在空中举着手指。“这是我扣扳机的指头。扣扳机的指头对我的表现有多重要,你们才不想让我用不可靠的指头来掩护你们,对不对?我就该拿工伤补偿金之类的。或者痊愈之前一直给我放假。说不定还要结痂呢,我们可不想让它结痂,因为会影响我的反应时间,对不对,反应时间可至关重要。你们这些人都应该照顾好我。”

Merlin忍不住了。Gwaine在这个瞬间这么像Will,他笑喷了出来。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被赶出了食堂。几个人走在前面,几个人趁深夜水可能还热溜去洗个澡,但大部分人跟着Arthur。Arthur在Merlin跟Lance的前面几步远。Lance什么话都没说——队员们一踏进夜色,精力就慢慢消散,像是他们早已经筋疲力尽,但只有等确定没人看得见的时候才表露出来。Merlin明白,这里面有骄傲,更有深深的荣誉感。就算过了这么久,他一想到自己没能在伏击面前及时把队友救出来,仍然痛彻心扉。

他本该知道事情不对。他本该做点什么。他要是对保守自己的秘密没那么偏执,其实也能做得到。

从一开始起,他就有一大堆的本来能、本来该,直到现在也没变过。

 “情况有多糟?”Lance问。他声音很轻,但近处的几个人——Gwaine、 Leon、甚至前面的Arthur,都放慢了脚步、转身侧头,好听到Merlin的回答。

Merlin发现自己并不介意。

 “很糟,”他最后说。“我们就不该出现在那儿。有人犯了个大错。”

不用提他的小队,那些牺牲了的队友。不用提他自己也差点没命。错的是事后,等他没那么虚弱到一阵大风都能吹倒,就坐上了军事法庭的证人席。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想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指挥中心有人叫了阵、推卸了责任,然后另一边叫了第二声、又把责任推了回来。错的是法庭休了庭,照常宣判处罚从轻,最先发出错误命令的那个人脱身而出,名誉完好无损。

每个人应该也都想到了这一点,因为Leon问,“事情处理得好吗?”

 “你觉得呢?”Merlin问。他试着不让声音显得那么苦涩,但没做到。

没人回答。

两个人睡在铺上,还有几个人正要睡,三个人跑进来,刚洗完澡湿漉漉的,等不及想钻进温暖的宿舍,躲开沙漠的寒气。Merlin脱到剩下最少的衣服——每个人对最少的衣服都有自己的定义,保证都能在三十秒内装备完成——然后在床铺上坐下来,小心别把那一小包从设备帐篷搜刮来的芯片、晶体管和电线挤掉下去。他把无线电盒拿过来——不比一大盒纸巾大多少,只不过更长方体一点儿、前边更扁一点儿,但要重得多——放在腿上,从背包里把扁扁的工具盒拿出来,然后拆开了它。

每个优秀的通讯专家都会改装自己的盒子。要是谁有运气能能拿到特勤队专家的盒子,那可像拿到海盗的宝藏一样——不过他们先得知道怎么用。Merlin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就是他的盒子落到敌军手里,所以他改装了控制开关,好让不熟悉他手法的人很难使用。接下来,他扩充了电池,确保了通讯连接良好稳定,易于连通。他没注意到自己工作了多久——最后还是远远没能完工,因为他需要更多零件、更大倍数的放大镜、一块焊料,还需要加点空间,好加上一两块新的短板,不过现在为止盒子已经适合他用了。在电子开关基础上,他还需要在内侧刻一个如尼文符号,施个咒语,好让盒子防损伤、防风沙、防进水,什么都防。不过这可以等到他不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否则大家就要奇怪他干嘛要小声嘟囔,他的眼睛又为什么闪耀着金色光芒。

等他关上盒子抬起头,宿舍的大部分灯已经都灭了。睡着的人要么在打呼,要么在轻声呼吸,全屋只有Merlin和混蛋上尉两个人醒着。他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写着笔记。

昏黄的灯光让他的头发显得柔软诱人,让人想摸一把。要是Merlin不在整个宿舍的另一头,旁边Gwaine的鼾声给屋外的噪音打着节奏,他恐怕会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摸Arthur的发梢。就在Merlin收拾工具、把盒子放进铺尾带锁的箱子的时候,Arthur放下笔揉了揉脸,接着往后张开手臂,伸了个脊柱劈啪作响的懒腰。

Merlin怕自己被逮到偷看,赶忙转过头,又捡起几块有尖角的零件收好,免得睡在上面。就在他缩到粗糙的毯子下面、伸手要关灯的时候,他瞧了一眼Arthur。在电流离开灯泡里的钨丝的前一秒,他们目光相接。

Arthur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有那么一丝羞愧,好像被抓到做不该做的事情一样。他一下子站起身,把文书叠成一沓,猛地用力拉了一下桌灯的灯线,台灯几乎被扯翻。Arthur在黑暗里踢下靴子、脱下长裤、钻进被子,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Merlin等到听到Arthur平缓的呼吸声,才平静下来。

他忍不住琢磨。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归雁

【求助】突然恢复前世记忆无法直视身边的人

卡美洛吐槽君你好,我最近遭遇了人生的大危机。



我原本在一个十八线小公司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领导,住着普通的房子。有个爱人,一起领养了孩子。



原本生活挺滋润的,直到前段时间,我突然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不不不大家先别忙着跑,我真的不是网骗。我甚至能详细地描述一些前世的小剧情。



我上辈子挺惨的,因为我爹结仇广泛,从小到大无数人想弄死我。因为我爹的风流债,我姐姐也和我反目成仇,加入了想弄死我的队伍。



说起来我上辈子的死亡和我姐真有点关系。



啊不说这些,我想表达的重点是,恢复前世记忆后我完全无法直视我身边的人了怎么办?!...



卡美洛吐槽君你好,我最近遭遇了人生的大危机。




我原本在一个十八线小公司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领导,住着普通的房子。有个爱人,一起领养了孩子。




原本生活挺滋润的,直到前段时间,我突然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不不不大家先别忙着跑,我真的不是网骗。我甚至能详细地描述一些前世的小剧情。




我上辈子挺惨的,因为我爹结仇广泛,从小到大无数人想弄死我。因为我爹的风流债,我姐姐也和我反目成仇,加入了想弄死我的队伍。




说起来我上辈子的死亡和我姐真有点关系。




啊不说这些,我想表达的重点是,恢复前世记忆后我完全无法直视我身边的人了怎么办?!




比如我爸,我现在真的在尊敬他和想打他之间反复横跳,简直要精分。还有我姐姐,每次她和蔼地对我笑,我就想起她上辈子丧心病狂想弄死我,简直惊悚啊!




还有,上辈子杀死我的人成了我领养的儿子……(捂脸)。那可是杀我仇人啊!成我儿子了啊!真的,每次听他叫我爸爸我就渗得慌。




哎,太难受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只有对象的怀抱还有些温暖。




只有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我最亲爱的小天使。关心我,鼓励我,支持我,一直在我身边,无论经历怎样糟糕的事也不离开我。我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他啊……




他真的一直都没变过,我要感动哭了。




我最亲近的那一片朋友也和上辈子差异巨大……现在和他们交流我总有些不忍直视的感觉。




重点来了我真的慌,我想逃避一阵子。万能的网友知道哪里有环境优美还寂静无人的别墅出售吗?




预算没有上限,我不差钱。




我只想带着我对象好好玩一阵子。




【热门评论】


1、这年头还有认真的求助帖吗?不是秀恩爱就是炫富,我算是看明白了。




2、有什么好渗得慌的?仇人叫你爸爸诶!换我肯定笑疯了!




3、不过说实话,楼主上辈子真的惨。如果描述是真的,那都是你爹在造孽啊!你爹搞事为什么仇家都想杀你?你爹风流债为什么你姐想杀的是你?搞不懂。




4、知足吧,至少你不用叫仇人爸爸。




5、你的姐姐原本对你很和蔼的,但你如果敢把所有工作都扔给她,带着对象放飞自我,我保证她这辈子也想弄死你。

赐雪

【AM】当王子爱上了他的仙女教母

童话系列,无脑一发完

有一丁、灰姑娘AU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国叫卡美洛。国王乌瑟膝下有一双儿女,长女莫甘娜是个漂亮温婉的黑发公主,而王子亚瑟嘛……


 


“根本不像个王子。”仆人乔治冒死评论道,同时脑袋上又多了个包。


 


古板的乌瑟王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原因据说是亚瑟的降生带走了皇后的生命,所以小王子在皇宫中也一直不受待见——谁不喜欢和蔼善良的皇后呢?国王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无心去管皇宫中的流言与是非。亚瑟也察觉到父亲的偏见,再加上没人管,倒更像个野孩子了。


 


只有仆人乔治跟...

童话系列,无脑一发完

有一丁、灰姑娘AU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国叫卡美洛。国王乌瑟膝下有一双儿女,长女莫甘娜是个漂亮温婉的黑发公主,而王子亚瑟嘛……


 


“根本不像个王子。”仆人乔治冒死评论道,同时脑袋上又多了个包。


 


古板的乌瑟王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原因据说是亚瑟的降生带走了皇后的生命,所以小王子在皇宫中也一直不受待见——谁不喜欢和蔼善良的皇后呢?国王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无心去管皇宫中的流言与是非。亚瑟也察觉到父亲的偏见,再加上没人管,倒更像个野孩子了。


 


只有仆人乔治跟在这位王子身边陪伴他成长。而他同父异母的表姐莫甘娜公主表面上是个淑女,暗地里则是个魔女,时不时就跟着弟弟一起调皮捣蛋,一大一小闹得城堡上下鸡犬不宁。然而偏爱长女的乌瑟向来都没忍心惩罚过这位小公主,至于亚瑟,等待着他的就是又一次软禁了。


 


“Prince Arthur,您要是再闯祸我就遭殃了!”乔治在一旁急得跳脚,亚瑟却一脸不以为然,“乌瑟王说下次您再淘气就不让您参加五朔节的舞会啦,殿下您还是别闯祸了……”


 


“谁稀罕那个臭老头举办的舞会。”


 


“可是很多别国的公主也会来,比如米希安公主和艾琳娜公主……”乔治还在垂死挣扎。


 


“不是吧!又来两个跟莫甘娜一样的魔头?饶了我吧。”


 


“您不能这么说!她们都是人非常好的公主…”


 


就在乔治还想说什么时,亚瑟抄起手边的佩剑,又找隔壁骑士家的儿子兰斯洛特狩猎比武去了。


 


但总会有意外发生,比如他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失手打伤了小他几岁的兰斯。兰斯洛特倒没有抱怨或者委屈,但乌瑟却认为这样做相当于冒犯了这位骑士,于是王子便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不得不错过了热闹的舞会。乔治为此气得不轻,但一想起城堡里载歌载舞的盛宴,也脚底抹油似的溜之大吉了。


 


王子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生闷气,起初还暴躁地望门口扔了几个枕头,后来却是抱着被子默默掉眼泪。


 


他怎么可能不想认识些新朋友?他没日没夜地练剑渴望获得父亲的认可,却没换来一句称赞。亚瑟深知乌瑟因为母亲的去世对自己心怀芥蒂,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小王子越想越委屈,泪水直刷刷往下落。他只不过是想得到父亲的爱,然而现实却是除了乔治几乎没人真心待他。


 


“啪嗒。”


 


就在这时,紧锁的房门自己开了。


 


亚瑟警惕地望着门口,接着想起什么似的胡乱擦干了眼泪。门外并没有人,他小心翼翼环顾着四周,直到窗台传来一声微小的动静。


 


亚瑟蹑手蹑脚走上前,紧张地盯着窗户向外看去——那是一个男孩,会飞的男孩。他有一头好看的黑发和可爱的蓝眼睛,身后还带着双小翅膀。对方见被他发现了,于是窘迫地红了脸,从帘子后面露出了脸,眨巴眨巴着眼睛。男孩看起来也像被吓坏了,小手攥紧了白色的长袍。


 


“我…我叫梅林,我是你的仙女教母。”


 


“可仙女教母不是女孩吗?”王子倒也不害怕了,大着胆子问道。


 


“你童话看太多了吧,又不是每一个仙女教母都是女生,”梅林有些气鼓鼓地嘟囔着嘴,“你真是最差劲的王子了!没有哪一个公主或者王子会像你这样淘气了。”


 


“哼,我本来就是这样,谁叫从小都没人管我。”


 


梅林才想起来他的王子眼眶还红红的,忙解释道:“不啊,我就一直陪着你呢,从你出生开始我就守在你身边了呢,虽然你看不到我……你父亲虽然不爱你,但我一直一直都是爱你的呀,你可是我的王子呢。”


 


说完,他的仙女教母像安慰小孩般上前来抱住了他,那双小翅膀也紧紧覆盖着王子的肩头,轻轻拍抚着亚瑟的后背。亚瑟心想:这大概就是梅林的魔法了吧。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梅林的怀抱温柔得让他不忍离开。


 


“我的小王子,想去参加舞会吗?”梅林咯咯地笑了,蓝眼睛笑意盈盈的好看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的金光几乎是要灼伤自己,一瞬间,亚瑟发现他瞬间穿上了华丽的服饰——金色的流苏与衣摆上的宝石,原本破旧的靴子也焕然一新,黑得锃亮。亚瑟看向镜子里似乎全身都在闪闪发光的自己,第一次真正觉得他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王子。


 


“可是我不会跳舞呢,我的仙女教母,”亚瑟也冲着他灿烂地笑了,孩子气地撒娇般拉住了梅林的手,“你来教我嘛——”


 


“好吧好吧,看在你是我的王子的份上,”仙女教母踌躇了一会,看起来十分不情愿地答应了王子,可亚瑟还是瞥见梅林红了耳根,“我可得好好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王子,然后好让哪个公主看上你……”


 


梅林扑腾着小翅膀飞到窗边,他的双手拉着亚瑟的。亚瑟起先还有几分恐惧,但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小步,却发现自己稳稳当当地站在空中,于是他开始和梅林在夜空里狂奔起来——王子跟着他的仙女教母在飞!


 


伴随着皇宫中传来的乐曲声,等跑累了,亚瑟就拉着梅林在那夜空中跳舞,准确来说只能算是跟着歌儿轻轻摇摆。他不知多少次踩到了对方的脚,而梅林也毫不留情地抱怨着他的鲁莽,声称自己以后绝对娶不到心仪的公主——谁会想嫁给一个这样糟糕,连舞都跳不好的王子?


 


王子害羞地缄默不语,他不再去看梅林的双眼,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发烧了一样浑身炽热。他往下望去,卡美洛的壮丽河山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通明,因为庆祝五朔节的缘故分外喜庆。人民们家庭和美,天下安宁。亚瑟突然想说,说他其实并不想和任何一位公主在一起。因为今晚——包括以后——他希望在看到这般繁荣美景时,身边都是梅林。


 


说是一见钟情也好,鬼迷心窍也罢,亚瑟只要一想到他的仙女教母一直守护在身边,心中就有股说不出的安心与愉悦。


 


“梅林,你知道五朔节的含义吗?”


 


“嗯?”


 


“我是说……你以前有没有守护过别的王子?”


 


“当然没有了,你个菜头!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亚瑟笑意更浓了,他随手偷摘过皇家花园里的花束,让梅林用魔法将花朵编织成了花冠。梅林虽然有几分不解,但还是照了王子的意见去做了。直到亚瑟接过花冠,然后一脸珍重地注视着自己,惹得他不自在地用翅膀遮住了眼睛。


 


而他的王子则一边笑嘻嘻的一边拨开了他的翅膀,还故意坏心眼地亲吻了一片羽毛。梅林的脸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中那抹澄澈的湖泊几乎要让王子溺死在其中。


 


王子郑重其事地把花冠戴在了仙女教母的头上,那些花儿都服服帖帖地压着不安的黑色发丝。亚瑟又牵起了梅林的手,在手背上留下一吻。


 


“我的五月王后*。”


 


他倾身吻上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王后,而梅林没有推开他。


 


那晚之后,王子爱上了他的仙女教母。而梅林也爱上了只属于他的王子,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五月王后:来源于五朔节中的一项重要活动——选举象征春天的五月王后。当选的王后头戴花环,由游行队伍簇拥着穿过街道。


 


FIN.


 


 


 


 


 


【后续是刀别往下看了,预警一下】


 


【不接受执意看刀还不满于结局的评论】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梅林,人是会长大的。当亚瑟成为了国王,不再相信童话故事之后,他发现他的王子再也看不到他了。


 


也许,仙女教母只是王子年轻受欺负时有过的一个美梦。


 


不过不要紧。梅林叹了口气,大摇大摆坐在国王窗前注视着他生来注定守护的宿命。他可以等,等他的王子想起来的那一天。


 


他只是长大了。


 


 


 


亚瑟在一天处理公务时趴在桌子上时睡着了,醒来时,他发现桌子上有一根羽毛。


 


他不记得,这正是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他吻过的那一片,只不过早已褪色。


 


“乔治,你记不记得有人来过?”


 


“也许是您的仙女教母?我记得莫甘娜公主的小女儿最近正在读这个童话……”


 


“是啊,”亚瑟的思绪又回到儿时的那个梦境,“只是童话。”


 


 


 


 


PS:写最终的后续只是为了感叹梅传真正的结局,谁也没在看101的时候想到故事会怎样结局。大概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意难平,而且会永远意难平。


 


当然,相信童话的人心中的结局便是前面的圆满结局了。人选择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而我相信,也许真的在某一天,亚瑟会回来吧。


 


毛球的彘

【AMA/待授翻】Radioman 通讯兵 (4/10)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4)

Arthur怒火熊熊。他倒不是还在气无线电那堆破事——战场上出过那么多次这种事,他现在也该习惯了。他气的是某个朋克小孩儿做的事都比他对。Arthur也没做错,不能说是真错,但是他刚刚眼看就要抓错原因,要不是他想了想那人说的话,免不了就要大丢面子。

他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听从队伍之外的人的劝告,是什么时候了——长官们当然不算。Arthur并不是完全不听别人说话,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别人的建议。他只是对那些从头到尾就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人,没有亲临现场的人,实在提不起注意力。他们到底懂什么?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愿意给...

Radioman 通讯兵

作者 Footloose

(4)

Arthur怒火熊熊。他倒不是还在气无线电那堆破事——战场上出过那么多次这种事,他现在也该习惯了。他气的是某个朋克小孩儿做的事都比他对。Arthur也没做错,不能说是真错,但是他刚刚眼看就要抓错原因,要不是他想了想那人说的话,免不了就要大丢面子。

他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听从队伍之外的人的劝告,是什么时候了——长官们当然不算。Arthur并不是完全不听别人说话,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别人的建议。他只是对那些从头到尾就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人,没有亲临现场的人,实在提不起注意力。他们到底懂什么?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愿意给这个陌生人说话的机会,没在他刚说出两个字就打断他。

很大可能性是,Arthur因为那人是个特勤队员而给了他一点尊重,他也确实能肯定那人是特勤队的。特勤队员的言行举止都不一样——连休闲军装的穿法都不一样,就好像任何一秒钟都准备好了应对灾难。所以他才听的。而绝对不是因为那双明亮无暇的宝石蓝色眼睛,蓝得像月升和日出的天空混在一起生出的小宝宝。绝对不是因为棱角分明的颧骨,好像能分开每个英国海岸上的怒涛;不是因为总是平静无波的双唇,却在他露出笑容时分开;不是因为乱糟糟的头发,肆意妄为得好像在祈求有人把它理顺一点儿。也绝对,绝对不是因为Arthur手臂上那只手,那种熟悉又舒服的重量。

他听那人说话只是因为他是个特勤队员。就这样。没别的原因。

Arthur揉揉脸,结果把脸上的积尘揉进了眼睛里。他要么就得去弄明白这人是谁,尽快把身体里那种我的天我想要他的冲动发泄出去;要么就得躲得远远的,免得在基地里闹出尴尬的事来。他真的不能给自己找麻烦,现在尤其不能。

Arthur在路上走了两步才想到,如果说基地里有个他不认识的人,这人还通讯系统,那为啥这人不是个通讯专家,以及为啥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他退了回去,正准备冲进去问清这人的身份,弄明白他驻扎在哪儿、特长如何,好看看能不能把这人从他原本的目的地偷走,至少让他试试——他坚定地提醒自己,在战场上试试,不是在床上试试,否则前面就是军事法庭加开除军籍的大灾难,特别是如果那人不是个军官——这时他听到了屋里的说话声。

的声音。但不是他跟Arthur说话时,那种温柔鼓励的音调。

 “好了,你们注意。我还有地方要去,所以只给你们示范这一次。你们确定这些就是所有的型号了吗?”

 “是的,长官,”司务长说。

 “好。每人手里有一个,对不对?这样打开……”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有点生气地说,“为什么不让每人归还设备之前都清理干净?让他们把签字认领的每架机器都拆开,除非你亲眼看到它们干干净净、测试过它们运行无误,否则就不能签收。这可是标准流程。”

 “他们回来的时候一拖拉,什么标准流程都完蛋,”司务长说。

 “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了。你要确保他们把流程做好,否则我就要确保你们不遵守流程的事被报上去。就算吵几架、能确保机器在下次任务里没问题,也比遇到最坏的情况、发现机器变成砖头要好,是不是?”声音友好,温和,又有说服力。虽然是在训斥,听起来却不像。

 “是,长官,”司务长说,一点没有不高兴。

接下来是一段小声的嘀咕,应该是特勤队的士兵们在检查打开的盒子。一个下士说,“谢谢,长官。”

 “谢什么?”

 “从上尉手里救了我们的命,长官。他这人有点……”

 “我不是为了救你们的命,”那个特勤队员打断了他,声音有点生气,“说实话,我觉得他做得对。你看,这是我打开的第三架机器了,没一架能用的。这就说明你们几个懒成什么样,自己的摊子不收拾就丢给司务长。这种事情不能再有了。听到没?给大家传个话,要是我再听说谁就跟宠坏的公主似的,连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不干净,我就回来找你们两个,让你们后悔我今天救过你们。”

Arthur咽下一声笑——这人的声音有一点点太暖,实在不吓人,无论如何都沾不上营地嗓门最凶的边——Arthur本人毫无疑问拔得头筹。但那第二个下士被吓出的尖叫让Arthur有点怀疑。

 “是,长官。”

 “好。这不是挺好的。好了,下一架。这架有点难拆,但是别用蛮力。看这儿,看到那个楔子了吗?”那人的声音没停,一下都没停,现在进入了教学模式,安静,沉着,耐心。Arthur的老师没一个有这么耐心,他们都知道他是Uther Pendragon的儿子,对他的期待比那些新兵娃子们要高得多。Arthur想走进去看看他,但是一架重型运输机飞过叫醒了他。他趁着噪音转身走开。

他暗暗记下,晚点要找找这个特勤队员。他既然懂怎么拆开通讯设备,那肯定是个通讯专家。Arthur都没去想他会不会是自己队里转来的那个专家——他哪有那么幸运。

 “上尉。”

Arthur转过头,看到Leon正赶过来阻止他,扭头担心地看了一眼设备帐篷。“我需要派清洁工来毁尸灭迹吗?”

Arthur有那么好捉摸吗?他其实没打算把那两个下士的脑袋扯下来。只不过想把他们揍扁在地,几次。

 “不用,”Arthur说着摇了摇头,心里明知道要不是那个特勤队员插手,帐篷里的惨状恐怕就需要彻底清洗,洗完还要被归为生物危害区。“他们还有气儿。不过帮我个忙,明天派两个小伙子来多领几种器材,现场拆开,看看干不干净。看起来是有些通讯兵还设备的时候没把自己的机器弄干净。”

 “你开玩笑的吧?”Leon的眉毛挑得老高。这可是违规——对每个上战场的人来说,要是拿到的设备不合格,都非常危险,更别提是通讯设备了。

 “这个会被上报的,”Arthur说,想到本来就要写巡逻事故的报告,现在还要加上新的报告,心里痛苦得一缩。照这样下去,他整晚都别想合眼。

Gwaine小跑着赶上他们,每个人都精神紧张地在城里跑了将近一万米,他却还精力充沛。“咱们的人到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一头撞进宿舍,就看见他的行李在角落。”

 “看见他人了吗?”Arthur问。

 “他跟Lance在一块,”Leon说着耸耸肩。“至少他刚刚跟Lance在一块。Lance在停机坪上瞧见我们,就来帮忙推病床了。他说他把Emrys留下填表格领设备了,这就要去接他喝个茶。”

 “完美,”Gwaine说。“我们整个快乐的大家庭可以一起折磨他。”

Leon咳嗽一声遮住坏笑。Excalibur的队员都一起吃饭,也就是说,Arthur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可怜的家伙,眼看就要来一场无处可逃的圆桌拷问。

 “老天,希望他不打呼噜。Roman就打呼噜。我每天都睡不着觉,”Gwaine突然说。Leon和Arthur看着他,他说,“怎么啦?我的铺位就在他旁边。我有权利抱怨。”

 “你也打呼噜,”Arthur提醒他。他的铺位在整个帐篷的另一边,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好像Gwaine睡在他旁边一样。Gwaine曾经睡在过他旁边,有那么一次。高中的时候,远没上大学,远远没进军队,那声音Arthur既不怀念,更不想凑近再听一次。

 “我才不打。”

 “你那呼噜声,简直像拨火棍戳在骡子屁股上,”Leon说。

 “你妈妈也没抱怨,”Gwaine还口。

 “那是因为她聋得彻彻底底,”Leon说。

Gwaine笑喷了。“你对她跟我睡觉怎么没意见?”

 “她跟猪都睡过,干嘛不能跟骡子?”Leon问。他深吸一口气。“你也没好闻多少。”

 “说起来,我们最好也把自己稍微收拾体面一点儿,”Arthur说。

 “他这样的已经晚了,”Leon说,大拇指冲着Gwaine。

 “嘿!”

 “放下装备,洗个澡,十分钟之后在食堂集合,”Arthur说。“每个人都要到。今天那么大一摊破事,我们都得好好吃个饭。”

Leon加快步幅。“是,长官。”

Gwaine等Leon钻进宿舍,才伸手抓住Arthur的胳膊。“等不及见新人啦,是不是?”

 “早完早了。要么Emrys勉强过关,我们又能回战场去,要么我们早点给他找医务兵,”Arthur说。“看起来我们没别的法子了。他能有多优秀?”

 “可能比你想的要好点儿?”Gwaine建议说。“我四处问了问。原来他之前上过前线,后来被转到‘艺术家’团去教新兵了。”

 “听起来可不妙,”Arthur呻吟道。“看看我们接手的那些新兵。如果是他教出来的……”

Gwaine轻声笑起来。“行吧。捶打捶打他,看他会不会坏掉。不过帮我个忙。我这次真的想赌赢一局——之前都是Percy赢的。至少前十天别把他弄坏了。这是我赌的时间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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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队人新鲜洗净,食堂帐篷空空荡荡,食物冒着热气。厨师知道他们要来,往大铁锅里多扔了一勺不知是什么肉。大家聊着小天,时不时互相对视一下,只要有人走过或者开车经过,他们就鬼鬼祟祟往帐篷门口瞄一眼。虽然没人承认,但他们对这个叫Emrys的家伙都很好奇,这人按说能把他们从基地无聊的痛苦里解救出来。

帐篷帘——其实是木头门,但是“帐篷帘”说着更好玩——一掀一落,发出一声轻响,好几颗脑袋都看了过去。Lance走了进来,手指梳过满头不羁的卷发,高高大大,棕色皮肤。每个人,包括Arthur(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暴露),都探头去看他背后是谁。

他背后没人。

 “哎,就你一个人啊,”Perceval说。

 “天呐,Lance,你这么想赢赌局,现在就已经把他弄丢了?”Owain说。

 “我才做不出这种事。”Lance朝Owain举起两根粗鲁的手指,往自助餐区走去。他们都只好眼巴巴等着,看他把轮盘大小的盘子里堆满食物,对台子后边的人小声说话,还打了个手势。肯定是在说还有个人马上到,帮他把东西热着,好不?然后才终于一边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走回来。叉子上的食物像用水泡过的一样。

 “往边上挤挤,”Lance说。他坐在Arthur对面,没等Geraint或者Perceval把自己的餐盘挪走,就把盘子往桌上扔。幸好他俩及时让开了。他沿着桌子指了指。“大屁股挪一挪,Owain,给我腾点儿地方。Emrys再有几分钟就过来。”

 “他什么样啊?” Gwaine问。他们又眼巴巴等着Lance嚼完了四分之一块肉排,实在不知道是什么肉,看着更像蛋白质做的肉冻。基地正在两次供给之间青黄不接的时候,人人都想吃肉想得要命,但食物就算再灰扑扑,大家也都吃得下去。

 “挺积极,挺机警,不问蠢问题,”Lance说。“看着挺好。第一印象怪不错的。你们一会就见着了。”

 “收拾行李要花特么的这么久,”Arthur说。

 “没办法,”Lance说。“Kilgarath少校要他一到基地就去报到。等我找着他的时候,他已经快到我们宿舍了。我把新来的伤员送去医务帐篷,上设备帐篷那边把他找回来,帮他一起把不知道上哪儿拿来的、修无线电用的一大堆东西扛回去……”

Lance耸耸肩。

Arthur在听,但跟其他所有人一样,他要等亲眼见到Emrys之后,再做自己的判断。Lance看人很准,但他也从不愿意说人坏话,就算他再讨厌那个人也一样。桌上的每个人都看得出来,Lance还没喜欢上Emrys——这实在很难得,Lance简直喜欢全世界的每个人。

他把盘子里最后几颗青豆搅进土豆泥里,把那坨灰不溜秋的蛋白质抹抹平,然后把叉子丢到餐盘上,揉了揉脸。有那么一小会儿,桌上的话音忽然安静了。他也知道是为什么——他的队友跟他一样清楚,他们需要喘口气儿,大家也都不喜欢看他沮丧的样子。他放下双手,摇摇头。聊天声又响起来,不过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抱歉我迟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Arthur不到一小时之前刚刚听过这声音,他的五脏六腑都忽然缩紧,简直像陷入暗恋的少女。他看到Merlin Emrys 就在Lance身后,笑容亲切,眼睛蓝得闪闪发亮。Emrys的目光落在桌子那头,看上去还没瞧见Arthur。“被耽搁了一会儿。我叫Merlin Emrys。”

每个人都先看了一眼Arthur,才做了自我介绍。Arthur没控制住自己,张口说了一句。“‘被耽搁了一会儿’其实是不是‘迷路了一会儿’?”

Emrys猛地一扭头,微微一缩,过了一秒钟才稳住自己。他的双眼睁大了那么一点点,Arthur在想,这双眼睛真的跟宝石一样。那双眸子认出了他,又闪了一闪,恍惚像是掉进了一滴熔化的金子。Emrys的笑容有点动摇。他又朝着桌子扫了一圈,像是在数每个人肩上的军衔,然后才领悟过来Arthur就是他的新队长

 “不是,长官,”Emrys说,飞速想到了要怎么答话,“其实是想礼貌地说‘我在设备帐篷里碰上了全基地最大的混蛋,帮他躲过了一场自取其辱,结果不但没人谢我,我还得给一对新兵和一个加班的司务长演示了半天怎么维护通讯设备’。长官。”

在Arthur身边,Leon被一块黏黏答答、疙疙瘩瘩的蔬菜呛住了。这菜理论上可能是西蓝花,但是看着更像一堆煮过了头的甘蓝叶子。桌上其他人看看Arthur,又看看Emrys,都意识到自己错过了点什么。一向反应快的Gwaine从Arthur看到Leon又看到Emrys,想说什么话,却又忍住了。

Arthur呆住了。Emrys答得口齿伶俐,语调里没一点敌意,脸上的笑容里明显挂着我死定了,对不对,那干嘛不顺便找点乐子的表情。小队之外没几个人敢跟Arthur顶嘴的,更别说不止一次、而是两次,当面跟他说这种话了。Arthur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其他人都在悄悄缩走,同时还想显得没那么像是在找掩护。

Emrys没缩,他在Lance身后一副不害怕的样子——Lance也没有,他还在往嘴里塞东西,对周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们现在把清理库房删了,不让作为跟长官顶嘴的惩罚,你说有多可惜,”Arthur说。

 “老可惜啦,”Emrys学着美国口音说,没一点儿不好意思,忽然就满是玩笑的调子。Arthur实在想不通,他是真有这么傻,还是真有这么倔。两人的瞪眼大赛静静持续,Emrys往前倾了一点点,好像在提建议一样。“不过你照样可以派我去扫厕所,擦地板,取衣服,还有其他你平常分给通讯员的破事儿。不是说我有多乐意干粗活,不过要是你喜欢的话……”

这回轮到Gwaine用手捂着嘴,堵住喷出来的笑声。

 “你不知道啊?这些可是通讯兵的本职工作,”Arthur说,叉起手臂。

Emrys的笑容歪了一点点,显得有点害羞。他开口的时候还挺愉快,有点挑战的意思,“我都等不及了。”

Arthur挑起一边眉毛,目光扫过他全身。在设备帐篷里他没认真看,现在他清楚地看到,这个人不像是典型特勤队员的样子——考虑到特勤队员专业广泛、天差地别,Emrys简直离典型的样子有十万八千里。通讯专家不止要背常规的行军包,还要背通讯设备,那可是三四十磅的额外负重。Arthur在琢磨,Emrys是不是从自己包里减了行军口粮才背得动,等他没饭吃的时候Arthur要不要扛着这位饿昏的少女跑来跑去。这可是个减分项。他的军装还挺合身,但他跟Excalibur的任何人比起来都太瘦了。该死的,他跟生长期的十五岁男孩儿比起来都显得瘦,也不知道他过没过生长期的年龄。

 “你确定你能跟得上我们?”

 “我们马上就知道了,对不对?”Emrys说。

他们俩又对视了一会儿。最后,Arthur摇了摇头,暗骂着宿命和烦人的烟鬼少校,他还以为自己给Excalibur挑的人比Arthur挑的还要好。Arthur缓缓坐下,淡淡地挥手。“去把自己填饱,好吧?”

 “是,长官。”

全队人好歹等Emrys走远,才凑到一起疯狂地说起了悄悄话,问起了Arthur根本不愿意回答的仪器帐篷事件。最后是Leon——这叛徒——说,“这第一印象可了不得,他居然阻止了你打死那几个下士——自己还安然无恙。”

Owain把脑袋凑过来,对上Arthur的目光。“我们能把他留下来养吗?”

连Arthur专用的明天训练场上想被我害得多惨式目光,都止不住全桌人的窃笑声。


伊瑶若

【AM/长篇】Until We Built Camelot 直到我们建起了卡美洛特 [8]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谢谢大家支持~ヽ(*´ω`)

♔前文: [1] [2] [3] [4] [5] [6] [7] 精彩部分来啦~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8

  

  Isolde回来的时候,Merlin依然愤愤不平,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公共休息室,抓住那个骗子,狠狠揍他一顿,再拿随便什么东西往他头上砸去,最好还能有锤子砸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谢谢大家支持~ヽ(*´ω`)

♔前文: [1] [2] [3] [4] [5] [6] [7] 精彩部分来啦~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8

  

  Isolde回来的时候,Merlin依然愤愤不平,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公共休息室,抓住那个骗子,狠狠揍他一顿,再拿随便什么东西往他头上砸去,最好还能有锤子砸烂他的手,让他再也偷不了东西。驿站中喧哗声依旧不止,但是除了厨房里的人,再无外人闯进来。据说,许多人现正聚集在大教堂的门口,围观第一法师和治安官之间的对峙。Merlin焦急地来回踱步,考虑着这两人还能对峙多久。现在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他们。此刻去救Arthur,时机再好不过了。Merlin希望第一法师可以继续阻止治安官他们进入大教堂。但愿第一法师能意识到,拖延对Merlin自己的处境非常有利。

  Isolde兴奋地有些坐不住。她把头发向后撩去,飞快地对别人说:“那个盔甲侍卫……你知道,就是那个囚犯,看上去很生气。怒气冲冲的样子可真是吓人。他应该没有被吓坏,但看上去非常愤怒。”

  “你的描述很到位,”Merlin吞咽了下,他怀疑Arthur现在可能已经生气到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他调整一下呼吸后接着问道:“他们把他关在哪儿了?告诉我是哪个房间?”

  “楼上角落里的那间房。他们像拴只狗似的,用连连着铁链的枷锁锁住他的手腕,把他关在房里。真是可怜。太惨了。他满脸是血……”

  “他们有没有叫医师?”Merlin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问道。

  “是的,他们让我们带一个上去。说是要把他弄干净,这样国王来的时候,就能看清楚他的脸。那些士兵都很感谢我们送过去的食物和苹果酒。饥肠辘辘的人我见多了,但从来没见过他们那副饿狼似的鬼样子。”

  连着铁链的枷锁是个问题。不过Merlin转念又想到一个点子,转身对好心的母亲说,“赶紧装一桶猪油,越油越好。其他滑腻腻的东西也可以,只要能帮着把枷锁给脱下来。”Elyan还没回来,应该还在驿站后门外,给马备鞍。

  “带我去他那儿,”Merlin心里很是纠结,万一治安官的手下认出他,该怎么办?这点不得不提防,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他得把自己装成那种可以淹没在人堆里的人,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好心的母亲摇摇头,“缬草见效没这么快。先让他们吃一会儿,别心急。”

  Merlin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必须尽快。否则等治安官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母亲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能上去,”她嘟哝道:“这么做不可以。”说完便起身,“你不可以上去。Tom——拦住他,不要让他上去。他还是个孩子。”

  Merlin转头看向好心的父亲,他也呆呆地看着Merlin,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是第一法师让他过来……”

  “派一个孩子来做这样的事情。”她看着Merlin,表情很严肃,“送吃的上去,的确不会让人起疑。可你是个又瘦又弱十几岁的男孩!那些士兵可都是健壮粗鲁的大男人。出现任何差错他们都会打死你的!我绝不会让你去的。还是我去。”

  Tom愣住了,“你可不能上去,一步都别想。现在情况已经够糟了,如果第一法师让这个小伙子去救那个年轻人,那么我们就去救他。”

  “怎么可以这样?他不应该让一个孩子过来。”

  “他这么做,我们也没得选。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明明是在违抗第一法师。”

  好心的妻子闭上眼睛,又摇了摇头,“不可以。”

  Merlin站起来,“没有人强迫我过来。请相信我。那个年轻人现在有生命危险。国王不会轻饶他。”

  “如果国王知道我们帮助他……”好心的妻子轻轻说道。

  她的丈夫抓住她的肩膀,“第一法师会保护我们的,他从不曾食言。我们要相信他。如果这么做不对,他就不会派这个小伙子过来。”

  “Tom,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们的Isolde和Elyan也还只是孩子啊。这怎么可以!”

  丈夫站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此时此刻竟显得异常伟岸,“即便第一法师现在让我上绞刑架,我也会照做的。”他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为了第一法师,我心甘情愿。当初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带我们来到这里。难道你忘了吗?曾经我们是贱民。现在我们已经属于这个大家庭了。”他又摇摇头,“你害怕,是因为你担心我们的孩子,还有这个小伙子。但是我敢说,第一法师一定会和从前一样,保护我们。”他转过身,看着Merlin,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去吧,孩子。今天,你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你是多么勇敢。第一法师也会保护你的。”

  Merlin看着他,惊叹于他对第一法师的这份忠诚不二。Isolde还在楼上,Merlin便和好心的妻子准备了一些医疗用品放在盘子里——菘蓝、罐子、抹布、温水。他走到桌子边,托起盘子,小心拿住,回头看了看这家人,点点头,便跟着Isolde走进大厅。

  “妈妈都是这样的,”Isolde狡黠一笑,轻轻说道:“她有时候就是担心过头了。走这儿,小心楼梯。那边就是公共休息室。小心那块地板,不要被绊倒。”

  Merlin谢过她的提醒,跟着踏上有些陡的楼梯,往楼上走去。Merlin很小心,免得不小心把盘子里的东西洒了。

  “这家驿站开了有多久?”

  “自Ealdor建造之初,它就在这儿了。王室中人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大教堂来学习的时候,那儿的房间不够。这家驿站离大教堂最近,他们就会住过来。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们这儿就会客满。我还在这儿接待过国王的表兄呢。”

  Merlin心想,你现在接待的可不就是国王的另一个表兄弟么,还是另一个国家将来的国王呢。

  “你们一家在这村子里住多久了?”说话间,他们爬上最后一层楼梯,来到顶楼。穿过大厅的时候,每走一步,Merlin内心便紧张一分。Arthur看见他的时候,会作何反应?对他破口大骂?还是大吃一惊?他得想办法补救。

  “我出生在这儿,”Isolde回道,“我们一直住在村子里。有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个贱民,这样就可以住在大教堂里了。离大教堂的围墙这么近,想想也觉得安稳……他们就是我们的保护伞。但是我真的不想住在围墙外边。”

  “你怎么会希望自己是一个贱民呢?”Merlin语气阴沉地说道:“没人愿意自己是一个贱民。”

  “我的哥哥也算是吧。Elyan不是我的亲哥哥。好吧,现在是了。但他不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是第一法师带他过来的。所以他便成了我的兄弟。你家里有几口人?”

  Merlin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是那扇门吗?好,准备好了。”

  Isolde为他打开门。

  房里三个治安官手下的人,Merlin一个也没见过。感谢上帝,感谢Albion。

  “Dagr,真是顿大餐啊。我这份有些多,吃不完,你还要么?”

  “给我吧。”

  “你总是和一头饿狼差不多。”

  “为什么呢?我们成天在马背上颠簸,却一直吃不饱。真是太丢人了,真够丢人的。”

  Merlin飞快地扫了他们一眼,装得和Freya平常一样,不和他们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耷拉下肩膀,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很疲惫。

  其中一个膀圆腰粗,满脸络腮胡,头发稀疏的士兵走了过来,一样一样检查盘子里的东西,指着一处停了下来,“这是什么?闻上去像是猪油?”

  “是鹅油,”Merlin含糊不清地说道,“一种油膏。”他顿了顿,哆嗦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鹅油?”

  “怎么就不是奶油醋栗泥呢?”另一个士兵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你可以去准备这道菜给我们了。Ebor,你要是再打哈欠,别怪我不客气踢你啊!你够了没有?”

  “我没办法……控……控制不住啊,”另一个打着哈欠说道,“看样子,我今天是睁不开眼了。”

  “要是我们在外面,就容易多了。”一个士兵走到窗户边,探出身去,“我的上帝,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聚在外面了。”他走回来,摇摇头。“要是Aredian强行撞门,村民看样子是要暴动。我敢打赌,他们会这么做的。”

  “那就太蠢了,”另外一个往地板上吐了口唾沫,抬起肉乎乎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喉咙,“他们如果真的暴动,就是犯蠢。你看,国王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你去干活吧,伙计。别站在那儿,跟个树桩似的。把那个自大的臭小子弄干净,让他清醒一下。就算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叛国的罪名也早已坐实,就等着被我们处决了,这样砍他脑袋的时候也不至于看起来太恶心。别站在那儿偷听我们说话,这可是为你好。”

  Merlin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但更加坚决了,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朝远处的角落走去,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手里的盘子也跟着叮铃哐啷响起来。

  那儿有一张高高的四柱床,四周垂下红色的床幔,床上的被子蓬松柔软,一定填满了羽毛,床头堆满了枕头和毯子。它看上去有Hunith的床两倍大,国王的床可能就这样?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Merlin此时真想直接扔掉盘子,跳到床上去。从小到大,每一个晚上,他要么睡在阁楼上,要么就是在厨房地板上铺一张毯子便打发了。宽阔敦实的床脚边,Arthur挑衅式地坐在地上,一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怒气冲冲的表情。他靠着墙,被拷起来的双手搭在膝上,乱七八糟的头发垂在额头上。他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仅是由于眉毛边又开裂了的旧伤口,还有,鼻子和嘴巴上又新添的好几处伤口。Merlin把盘子放在他脚边,Arthur抬眼看到了他的脸,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什么也不要说。”Merlin尽可能地小声说,俯下身从盘子里拿东西,并打开水罐。

  Merlin回头看了三个士兵一眼,发现其中一个不停在打哈欠,好像下巴都快掉了。

  “哈欠打够了没,你这个蠢货?我都被你感染了……也要打哈欠了。真是的,这是你们逼我做的。我发誓,接下来谁打哈欠,我就揍谁一拳!”

  Merlin拿起一块麻布,往水里蘸了蘸,压在Arthur的眉毛上。他一言不发,但嘴唇和下巴都在微微颤抖,咬紧牙关,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忍住没有冲他咆哮。Merlin手上加重了一些力道,然后拿下麻布,绞干后又沾了点水,继续压在他的眉毛上,血水一滴滴沿着面颊流下来。

  此时此刻,Arthur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呢?他的眼神,是对他背叛的指控?还是让他赶紧逃跑的警告?不过Merlin确定这样的眼神绝对不会是感激。Merlin一只手将麻布压在他头上,另一只手打开装着鹅油的小桶,挖了一些鹅油抹在他的手腕上。Arthur眉头紧皱,蓦地僵住了。原来他手腕上也满是血迹,一定是拼命想要挣脱镣铐,才生生弄得皮开肉绽。Merlin拼命往他的手腕和手上涂抹鹅油,像不要钱似的。

  Isolde在他身后收拾吃剩下的食物和空酒杯。看样子,苹果酒喝得一滴不剩。有个士兵已经歪在桌子上睡着了。

  “Dagr?你不会是闹着玩吧,伙计?Dagr!你看看他,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Merlin回头看了看,差点就要笑出来,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转而回过身,又挖了更多的鹅油。Arthur轻轻点点头,一边转着手腕,一边把手铐推出去,好让手能从手铐里挤出来。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皱着眉头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怕。手指并在一起,恨不得不留一丝缝隙。

  更多的血从手腕的伤口处流了出来,手腕上有一块伤口处的皮被蹭开了,就像剥开橘子时那样,那一块皮在他的手背上开始皱叠起来,在手铐前面堆积了起来。Merlin有些看不下去了,那一块裸出的红色伤口,拼命往外流血,他便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擦净他脸上的血迹,告诫自己不要再盯着伤口。此时Arthur却将胳膊朝前一伸,迅速让铁环落回到手腕上,接着,胳膊甚至还没来得及痉挛,他便又用尽剩下的全部力气往下拉,他又转了转手,滑过了那个卡着的骨节,那只手终于从手铐里滑了出来。

  Merlin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也同现在这样跪在地板上,擦去他满脸的汗水和血迹。

  “我们就这么呆在里面,真受不了。还有那么大一张床摆在我面前,太折磨人了。Ebor,你有没有在这样一张床上睡过觉?这可是一张真正的床呐,才不是我们睡的那些床,塞满稻草,爬满老鼠。这才叫床。”

  “简直是天差地别。我打赌,这样一间房起码值一顶皇冠。Dagr,你这混蛋,快起来。要是Aredian抓到你在打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哦……真是太蠢了,你这个蠢货!”

  “姑娘,再去给我们拿些吃得来。我需要一些……我还要吃些东西……好让自己别睡着。快去!”他朝Isolde挥挥手,她点点头,捧着盘子离开了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可楼下大餐的香味就像蜡烛的烟气一样飘了进来,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Arthur不停地转着另一只手腕,上下滑动手铐,拼命想解脱这只手。疼痛像融化的金属般流动在他的血管里,先是一种模糊的炙痛,然后像一群饥饿的蚂蚁噬咬起他来。他咬紧嘴唇,脖子上青筋凸起。手上的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滴在了地板上。终于,他的双手自由了。

  Merlin回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三个士兵。一个歪坐在椅子上,半张着嘴巴,头往后仰着——闭上了眼睛。另外一个则离开了房间。

  他取了一些捣碎的菘蓝花瓣,抹在Arthur的伤口上。结痂又一次裂开,露出里面微微透着粉色的肉,看起来就觉得很疼。他把Arthur那只被削去一块皮的手背和手腕擦干净,他疼得瑟缩了一下,接着他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包扎起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内心拼命祈祷,希望这些菘蓝可以再次发挥药效。

  第三个士兵跌跌撞撞走到窗边,怔怔地往外瞧。他揉揉眼睛,喃喃自语,发誓不能睡觉,看来正在和汹涌袭来的睡意做最后一丝挣扎。Merlin盯着他,盼望缬草快点发挥药效。那士兵又摇摇晃晃地从床边走回桌边,一手撑在桌上,好让自己站稳些。然后,整个人便慢慢软了下来,扑通跪在地上,眼皮翻上翻下,脸上的肌肉也逐渐松弛下来。他看向Merlin,可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也认不出他是谁。终究是敌不过睡意的侵袭。

  “躺下,”Merlin心中默念,“躺下。”这个士兵照做了。

  

  Merlin飞快擦掉Arthur另一只手腕上剩余的鹅油和血迹,压低声音道,“跟我走。”便端起餐盘站起来。

  驿站外愈发吵闹,可这几个治安官手下的士兵依然在呼呼大睡。Merlin穿过房间,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他们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他俩便穿过门外的大厅,往楼梯口走去。

  Merlin看着他,正对上他愤怒却又复杂的表情,“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Arthur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希望我说什么?”

  Merlin恨不得把餐盘直接朝他身上扔过去。“你可以从‘谢谢’开始,你应该明白,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我被治安官的手下给骗了。我现在想要弥补……”

  “别解释,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我们现在还很危险,不能放松警惕。是第一法师派你过来的么?”

  “不是。”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你的马已经备好马鞍了。”

  “去哪里?除了去大教堂避风头,我还能去哪里?”

  “我有水晶。”

  “什么?”

  “我说,我有龙骨水晶。”

  “那玩意儿对我没用。它不听我的。”

  “我知道,”Merlin真的想知道他怎么会蠢到这个程度,“可我会啊。我和你一起去。”

  Arthur愣了一下,一把抓住他。Merlin手里端着的罐子里的水洒得餐盘上到处都是。“你说什么?”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且愤怒。

  Merlin吞咽了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愧疚。“我偷了水晶,而且我为了到这儿……”Merlin吸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说自己不但没有听第一法师的命令,甚至擅闯圣堂的事情。“总之,我做的这些事情,你认为我还能回到大教堂吗?我和你一起走。”我也只能和你一起走,大教堂外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Merlin愤愤地想着,狠狠瞪着他。

  “你要跟我一起上战场?你能做什么?”他摇摇头,咬着牙,声音很低沉,“治安官会到处搜捕我们的。他要的是你。是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你。我被抓这件事,他似乎毫不在意。他要抓的是你,你这个贱民。自我被抓他就一直在问你,现在他还吵着让第一法师把你交给他。”

  刚走出房间,Merlin觉得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Arthur话音刚落,他的心又悬了起来,“为什么……?”

  “我被抓以后,他就开始问你。我想到了一些原因。你本应该藏起来。可你现在居然出现在这儿,简直是羊入虎口。刚才你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发誓……”他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比刚才更愤怒了。

  “我是来帮你的!”Merlin怒气冲冲地说,使劲抽出手臂,“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如果国王过来要杀了你,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绝不。”

  Arthur松开了他,“我们现在正白费口舌。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再谈这个。”

  Merlin感觉有些受伤——他曾经希望他会主动保护自己,用他的地位和家族给他提供庇护。但是他没有。

  “赞同。”

  大厅尽头,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恰巧在这时,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几个男人的声音。Merlin还分辨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我说吧,他就是一个暴徒。上帝啊,真是一群蠢货。如果条件允许,我们最好还是骑马出去。反正我们有其他奖赏了,谁还会在乎那个贱民。”

  “你去告诉Aredian,我会呆在这儿找那个贱民。我对大教堂了如指掌。即便他能躲起来,也躲不了多长时间。”

  “Cedric(塞德里克),你自己去和治安官大人说。先去把那个护卫领过来,我们再去面见国王。这家伙随便死在哪个村子里,我觉得都无所谓。”

  Merlin在楼梯口僵住了,他听出了那个骗子的声音,现在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楼梯传来三双靴子交替碰撞的声音,他们马上就要上楼了。

  原本他很有信心,坚信有足够的时间将Arthur救出Ealdor驿站。可现在,大厅尽头的房间里睡着三个士兵,下面还有另外三个士兵正在往楼上走。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思考,现在必须有所行动,可Merlin脑袋里一片空白,而且Arthur手上也没有剑。从楼梯口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三个士兵的头了,他的内心近乎绝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要我说,如果这群暴徒要叛乱,我们根本没法毫发无损地走出镇子。在这里,第一法师拥有绝对的权力。那些村民全都仰仗着他,而不是国王。我和Aredian说过,要抓那个贱民,千万不能和第一法师硬碰硬。”

  “够了,别废话。我们有四十多个人,佩剑锁子甲都齐备。如果到时候血流成河,那就是魔法的错了。在这片百里区,无人敢挑战第一法师的权威,只能听命于他。”

  Merlin看到了他们的脸。一切都结束了。他拼尽全力,但事情越办越糟。现在,他和Arthur都要被治安官的人抓住了……

  事情发生地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Arthur猛地从他手里抽出餐盘,往士兵身上扔去。狭窄的楼道里,罐子里的鹅油和水洒得到处都是,罐子哗啦一声碎了,餐盘像是一块会弹跳的石头,砸向其中一个士兵后,又被顶给了另外一个。Arthur从楼梯上一跃而下,Merlin只能紧紧抓住栏杆,紧张地看着。

  一时间,楼梯上充斥着咒骂和尖叫,还有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夹杂着木板的嘎吱声。那几个士兵立刻还手,可空间过于狭小,一切来得突然,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拔剑——楼梯间只剩拳打脚踢,鲜血四处飞溅。Arthur的突然袭击,一下掀翻了两个士兵和Cedric。有个士兵,鼻子开始流血,Merlin还看见他的嘴巴里飞出一颗牙齿,像颗小石头一样噔噔噔地掉在楼梯上。

  “Dagr!Dagr!”一个士兵大叫起来,但是Arthur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近,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锁住他的喉咙,他便再也发不出声音。Arthur转过身,将那人的头直直往墙上撞去,Merlin不由自己地哆嗦了一下,然后那士兵便像一只破布袋似的趴了下去。

  Cedric胡子上还滴着水,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逃下楼梯。Merlin跟了过去,但是Arthur抢先一步一跃而下,在楼梯下一把抓住Cedric,无奈后者拼命挣脱,想要逃走,两个人一同滚下了楼梯。

  那骗子惊叫道,“我发誓,我可以帮你!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

  Cedric高举双手,手掌朝前,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瞪大眼睛,满眼惊恐,嘴角流出鲜血,“Aredian正在回来的路上,还跟着许多人。如果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们就逃不掉了。求求你们,上帝保佑你们。你发誓效忠于Wyllt。我知道。即便他被杀了,你也不会背叛他。看在骑士精神的份上,求求你们了,上帝保佑你们,放过我吧!”

  Merlin走上前,看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他抬头一看,便认出了Merlin,无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回真要没命了。

  “这把剑属于我的家族,”Arthur满脸愤怒,厌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他从Cedric的剑鞘中抽出那把剑,Merlin曾是那么仰慕这锋利的剑刃。他站在那儿,看着Cedric脖子上的肌肉不断地收缩扩张,有些茫然无措,一时不知该作何感受。

  刀尖就抵在他的脖子上。Merlin眨了眨眼,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他相信这次真的要看到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了。他一生中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刻。Arthur的双眼似是被火点着了一般。他心里的一部分期待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为他报仇,他的另一部分却对此有些抵触,他知道,这种血腥的场面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背叛了我,让我去死,”Arthur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有件事你说得没错,我是一个骑士,我不会结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的生命。”

  “可我救过你的命,”Cedric又睁开了眼睛,压低声音,“我大可以把你留在那棵树下,任由你流干了血死去。可是那晚,大风大雨,我还是背着你到了Ealdor大教堂。是我把你背过去的。他可以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Arthur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你的贪婪救了我,但是不会救你。现在,你的胆小懦弱倒是可以。”他顿了顿,提起剑,低头看着那瑟瑟发抖的人。Arthur紧紧盯着他,俯下身,另一只手猛地抓住Cedric的喉咙,手中的剑停在上面,准备刺下。“你是个骗子,永远都不会说实话。但是你会再次背叛他。”

  Merlin意识到说的是自己,他之前可不是说熟悉大教堂,还要找到自己么?

  “我不会!我发誓!”他挣扎着尖叫起来,感觉快要窒息了。

  “我会用魔法,剥夺你说话的能力。你再也不能说一个字了。”

  Merlin感到有一阵风从身后直蹿而上,扫过楼梯。很久以前,暴风雨的那个晚上,当第一法师将风雨平息下来的时候,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没错,那是魔法,是完全不同于使用魔法石的力量。

  Arthur松开抓着Cedric喉咙的手。Cedric赶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嘴唇嗫嚅着,但是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Arthur抓住他的腰带,把他从地板上拎起来,从中间割断了腰带后Cedric便跌回了地板。Arthur从上面拔出剑鞘,示意Merlin跟上他。

  

  他们从后门逃出了驿站,Elyan在那儿牵着马等他们,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Merlin深吸一口气,站在Elyan身边的,这根本不是Credic之前说的什么小马——它是骑士的战马,确实如此,也理应如此——既然它的主人不是个护卫,而是个真正的骑士的话。Arthur一把把他拉上马,立刻驱马前行。

  可还没等他们走远,治安官和他手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那个贱民!”Aredian发疯般大吼一声。

  Arthur狠踢一下马肚子,“抓住我,抓紧了!能抓多紧就抓多紧。不,你得用尽全身力气抓紧我!手指交叉握住,否则你会被颠下来的。快点——马要开始飞奔了。”

  Merlin以为马儿早开始跑了,谁知现在才是来真的,马儿飞奔起来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他原本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心里满满都是恐惧,但这一切随着马的奔跑转化成一种雀跃。风刮在脸上又冷又刺,斗篷上的帽子跟着马儿的节奏,一下一下打在他背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在他们身后,还传来士兵们的叫嚣声。但是因为村民们全都挤在一起,奔跑的士兵根本没法赶上一匹奔驰的——骑士的战马!而现在,这马又在狂奔!Merlin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觉得自己就快要掉下去了。

  “我要滑下去了!”Merlin喊道。

  Arthur用一只手臂紧紧压住他的双手,虽然有些疼,但总算是稳住了。

  “用你的脚夹住马肚子。紧紧抱住我!”

  人群里有个人叫了一声Merlin的名字。他刚回头,就差点失去平衡。

  “别再扭了!”Arthur低吼道:“抱紧我!”他又踢了一下马肚子,Merlin感觉他们两人和马像是腾空而起,飞离了地面。

  他想知道是谁在叫他的名字。他把脸颊紧贴在Arthur被汗湿透的衬衫面料上,因为长时间用力抓紧他,Merlin的肌肉已经开始酸疼起来。从小到大,他不是揉面团,就是搅拌奶油、黄油,他的两只手臂一直是强有力的工具,从不曾辜负过他。他紧紧抱住Arthur,即便马儿迎着风,跑得飞快,颠簸得再厉害,他也没有松开。两人沿着Engerd(恩格尔)的方向一路往下,沿途经过大教堂的东墙。Ealdor大教堂的尖顶高耸入云,但随着每一次蹄击,尖顶变得越来越小。

  Merlin看着大教堂——他的家——的轮廓渐行渐远。直到昨天,他都未曾离开这里。早在他能记事之前,他便住在大教堂的厨房,他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Hunith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陡然一阵心痛,不觉间泪水盈满了眼眶。他没有好好和她说声再见。目光越过墙头,可以看到大教堂围地中巨大高耸的橡树,柔嫩的枝条在风中来回飘荡,像是在和他告别。

  他再也不能回到Ealdor了。

  这么一想,心头便如被钝器袭过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别过脸看向另一边,也好眼不见为净,不再勾起这往日的岁月。东边的Aesctir山逐渐映入眼帘。Aesctir山离大教堂不远,从任何方向看去,它的山顶都是这片土地的制高点——山顶光秃秃的,陡峭的山坡上有零星几圈树林。小时候的Merlin就被Aesctir山深深吸引,但是它离大教堂太远,他和和Freya或者Will肯定走不到Aesctir山,更不要说上山下山一趟,在天黑前赶回大教堂。猎人Owen去过山顶上许多次,总是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儿的景象,这便是他对这座山的全部印象。

  “Merlin,山顶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没什么意思。这百里区里比它的景色美多了。”可即便他每次重复一样的话,Merlin却愈发喜欢这座山,虽然感慨自己并无机会前往。

  治安官和他的手下要花多少时间备好他们的马鞍?还有多久,就会赶上他们?他不过是个贱民,只知道大教堂两边的中心街市和附近的Engerd。如今,后有治安官,前有国王的军队,所以想都不用想,这条路并不安全。

  Merlin抬头看着Aesctir山,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他们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是一个逃跑的方向——龙骨水晶就会为他们指路。

  “快停下!”Merlin说道。

  “你疯了吗?”Arthur低吼道。

  “不,你别忘了还有国王的军队也在赶往这里。水晶!我有龙骨水晶,它可以指明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Arthur猛地一拽缰绳,可马儿却还不愿停下来。他又使劲儿扯了几回,双脚紧紧夹住马肚子,即便马镫上连马刺都没有。烈马喘着粗气,蹦了几下,依然意犹未尽,还因为刚才的狂奔头晕目眩。Arthur嘴里念叨着什么,马儿渐渐平复,终于停了下来,甩了甩马鬃。他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Merlin打开腰间的袋子,取出龙骨水晶。因为一直紧紧抓着Arthur,突然放松下来,他的双臂都在颤抖,甚至快要拿不住水晶了。

  他双手捧着水晶,集中意念,“请指给我们一条前往Meredor的路,要安全。”

  水晶发出令人安心的蓝色光芒,一个亮点出现在里面,向另一个方向延伸,直指东面的Aesctir山。

  Arthur转头看着亮线所指的方向,“它现在指向东面,可Meredor在另一边。上次你问它的时候,它明明指的是西面。这说不通。”

  Merlin表情严肃地看着水晶,“告诉我Meredor在哪里?”亮线消失,新出现的亮点又向另一边延伸,指向了西面。

  “怎么给我们指了两个方向?”

  “告诉我们可以安全抵达Meredor的路。”Merlin说完,新的亮线又指向Aesctir山。水晶上冒出几行文字。

  Arthur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犹豫。

  这个白痴!Merlin心里暗骂,“也许要绕路。”

  “绕路的话怕是来不及。”

  那也比被治安官抓起来强,Merlin心里嘀咕着。“告诉我们可以安全抵达Meredor的最快的路。”

  亮线纹丝不动。

  Merlin想起了在地下密道的旅程,“它了解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它知道去Meredor的路线,也知道其他事情,比如,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去Meredor最安全并快捷的一条路线,就是我们先去Aesctir山。我们现在就去那儿,如果水晶所指的方向有变化,我会告诉你的。”

  “真的可以相信它吗?”

  “你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另一条路吗?”Merlin严肃地回答。

  Arthur向马吹了声口哨,轻轻抽了抽缰绳,马儿便带着他们离开主路,进入树林。他轻轻踢了一下,马儿便一头扎进白桦树林,马蹄卷起地上的小树枝和散落的叶片。白桦树棵棵挺拔笔直,树干粗大,树枝苍老遒劲,在风中微微有些摇晃。树荫下有些阴冷,Merlin心里一颤,有些难过。他已经厌倦了这条逃亡之路上的恐惧,疲惫不堪。

  穿过树林的屏障,他们来到Aesctir山的山脚下,眼前是一个缓坡,不远处,有一座带围墙的花园。猎人Owen以前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花园。Merlin本能地感觉到,这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Arthur回头看着他,汗珠从脸颊上滑落。

  Merlin点点头。两人沿坡而下,穿过石墙的门洞。身后隐约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Arthur狠狠踢了这匹种马的肚子,Merlin一手紧紧抓住他,一手用力将水晶摁在自己肚子上。

 

Note

  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Avalon的主人和我有过一次谈话。

  他告诉我,治理国家和掌控魔法,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这唯一的方法,便是你要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它,它们自己才是掌控你的那一方。世界上的一切力量都是源自于世界本身的意志,无论是权力或是魔法。当你试图强迫它,命令它,又或者试图掌握主导权的时候,力量便会如惊弓之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因为世界本身知道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意念,它清楚知晓我们会如何使用它——如何使用世界赋予的力量——魔法或是权力。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算计与阴谋。但是,你若想欺骗世界,终将失败。如果有人追随它的意念,力量便会如约而至。如果我们遵循可使力量生生不息的原则,它便会在我们心中长盛不衰。骄傲、盲目、私欲,这都是杀死它的毒药。

  我将王位交给我的弟弟,因为我知道,权力一旦不受制约,便会疯狂助长一个人的骄傲、盲目、私欲。我需要让我弟弟看到,放下权力是可能的。事实上,人类的自然情感中,骄傲、盲目、私欲总是难以征服和抵御。我们需要尽自己所能,与它进行长期斗争,厌恶它、打倒它、遏制它、压制它。它永远不会消失,却时不时地探出触角。我们甚至可以在大教堂里看见它。

  即便今天我已是一位第一法师,也仍需设想,我已经完全克服自己的骄傲、盲目与私欲,为自己的谦卑而自豪。

  —— Aurelius of Holy Island Abbey

 

TBC 

 

原剧中不常用的人名地名:

  Dagr与Ebor:两个恶霸,去酒馆收保护费,Gwaine在那一集出场,S03E04。

  Cedric:塞德里克,为了偷宝石故意给Arthur做男仆的小偷,结局被巫师Sigan附身,S02E01。

  Engerd:恩格尔,Escetir境内,原剧中Gaius说Merlin的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S02E13。

 

槲寄生

病中解闷捏小人,没啥进步。

病中解闷捏小人,没啥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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