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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十章 故人

第十章 故人

萧定远百无聊赖地半卧在床上等陆垣回来,想起那几个太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后着急忙慌辞行的模样,玩味地笑了。


之前雷打不动,非要住府里,现在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定远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在这时突闻院外“噗通”一声响,一道有些耳熟的男音立刻“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听着颇为痛苦,萧定远正觉得奇怪,随后陆垣进来,神色怪异地开口:“将军,忠勇伯府的孙二公子来看您了。”


原来是孙亮那小子!


萧定远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杏色长衫,形容狼狈的年轻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带着浓重的脂粉香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戢武兄,为了见你一面,我可受了大罪了,哎呦……......

第十章 故人

萧定远百无聊赖地半卧在床上等陆垣回来,想起那几个太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后着急忙慌辞行的模样,玩味地笑了。


之前雷打不动,非要住府里,现在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定远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在这时突闻院外“噗通”一声响,一道有些耳熟的男音立刻“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听着颇为痛苦,萧定远正觉得奇怪,随后陆垣进来,神色怪异地开口:“将军,忠勇伯府的孙二公子来看您了。”


原来是孙亮那小子!


萧定远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杏色长衫,形容狼狈的年轻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带着浓重的脂粉香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戢武兄,为了见你一面,我可受了大罪了,哎呦……”


来人本想坐下,谁知屁股刚沾上椅子,立刻痛的面目扭曲,跳起来直叫唤。


眼前久违的面孔令萧定远颇有些感慨,前世种种早已物是人非,唯独这小子一如既往的油头粉面,这让萧定远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看到对方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忍痛的模样,萧定远唇角微弯,轻声问陆垣:“他怎么来的?”


“翻墙来的,就在院外。”陆垣言简意赅,隐去了对方从墙上跌下来捂着屁股哀哀痛呼的场景。


萧定远嘴角微抽,果然是那小子能做出来的事,这会儿可不得抱着摔成八瓣儿的屁股鬼哭狼嚎个够?


他幸灾乐祸地开口:“仲明,你要来直接从正门进便好了,为何要翻墙?”


孙亮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垣,气冲冲道:“这你得问他!我在门口至少解释了十遍说我们是朋友,让他通报,可他倒好,比你门口那对石狮子还像石头,死活不让我进,也不通报,没办法,我只好翻墙,谁知刚爬上去就看到他在下面拔剑,吓我一跳,哎呦……”


孙亮又痛呼一声,对着陆垣怒吼:“你是不是瞎?就不能给本少爷找个垫子?”


陆垣充耳不闻:“既然是将军故友,末将便不打扰您叙旧了,末将告退。”


说完陆垣朝萧定远微微颔首,示意交待的事已经办妥,而后直接关门出去了,根本没施舍给孙亮半个眼神。


孙亮当即气的跳脚:“他谁啊?竟然敢无视本少爷,害本少爷跌了一跤还敢这么嚣张,看我……”


“仲明见谅,过来坐吧,”萧定远见状,忙找了个垫子放在榻前招呼孙亮,憋着笑给陆垣说好话,“陆垣向来如此,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别生气。”


孙亮比他小三岁,家里排行老二,是他少时在京中做梁景伴读期间结识的狐朋狗友之一。


这小子被家里人宠坏了,正经事不做,偏爱往女人堆里凑,小时候就是个名符其实的小色鬼,大了更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天天就在妓院娼馆里泡着,玩的乐不思蜀。


他还记得前世初回京城这小子就来找他了,可他对奢靡颓废的烟花柳巷厌恶至极,连带对花街常客的孙亮也没什么好脸色。


孙亮虽然行事荒唐,但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见他摆冷脸,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自是不愿再热脸贴冷屁股,后来他们便再没联系……


经历过前世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如今萧定远竟觉得像孙亮这般的纨绔子弟倒还平添了几分可爱。


年少时孙亮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跑,所以在他面前孙亮向来很好说话,而且这小子心大的很,分别十年,如今再见还这么自来熟,听他求情,只暗暗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便翻篇了,转而一脸兴奋地向他求证:“戢武兄,我听说你今日因不满漠北王没亲自来京献降,故而在城门口大杀四方,连斩塔察部二王子和那个什么勒将军,还差点把人家送来和亲的公主都杀了,吓的漠北使团留下一地尸体,连城门都没进就掉头跑了,可是真的?”


……


虽然大部分都是事实,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萧定远不知该如何回他,却听孙亮急吼吼道:“戢武兄,快把你杀人用的那把丈二长的银环大砍刀拿出来给我看看!”


……


萧定远一时无言,随后扶额指了指墙上挂的“丈二长的银环大砍刀”:“就在那儿。”


孙亮看了一眼那把“凶器”,立刻失望地垂下头:“原来就是一把苗刀啊,我还以为你真用那般神武的兵器,所以特地过来想开开眼呢……”


萧定远嘴角微抽,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那头孙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小声嘟囔:“果然,百姓们说你身长一丈,虎背熊腰,力能扛鼎之事也是假的……”


萧定远开始想赶人了。


孙亮却很快正了脸色,他到底还是世家子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戢武兄,我虽也觉得此举解气,可诛杀使臣是重罪,何况你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的人,根本抵赖不得,我长兄今日进宫后到现在都没回来,若陛下盛怒降罪于你,恐怕……”


萧定远有恃无恐,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倒是孙亮对他如此关怀,令他觉得有几分窝心,萧定远笑道:“那两人恶贯满盈,我从不后悔杀了他们,皇上若真降罪我也认了,不说他们了,这十年你在京中过的如何?”


“我自然过的十分精彩,有戢武兄率军坐镇边关,京中更是一片安泰,百姓们一直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孙亮极其真诚地拍了一通马屁,又关心起他的伤势:“其实你重伤入城那日我就想来看你,可我长兄说我来了只会打扰你修养,我今日过来,也是想问问你的伤势如何了?”


重生回来这几日,除了本就与他亲近他之人外,孙亮算是第一个不带目的,真正关心他伤势的人了,萧定远在他面前也放松了些:“一点小伤而已,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闷在这府中无事可做,实在无聊。”


“那感情好!”孙亮当即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看来我今儿来对了,戢武兄,我倒是有个绝好的去处,不知你可愿意去?”


萧定远看他神神秘秘的,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什么去处?”


孙亮凑到他跟前,做贼似的压低声音,语气相当亢奋:“今晚正是绘春楼三年一度的花魁竞夜,你在边关肯定没见过多少女人,阔别十年初回京城,兄弟我今晚就带你去见见世面!怎么样?够意思吧?”


萧定远当即斜睨了孙亮一眼,心中十分无语,狗改不了吃屎,他就不该对这小子心存幻想!


萧定远立刻要拒绝,却听孙亮又说:“我听人说今晚的花魁娘子是西姜出身,都知道西姜多出美人儿,就连当今圣上宫中都有好几个西姜嫔妃,再说了,戢武兄若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去那儿喝酒听曲儿也行啊……”


孙亮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萧定远却在听他提到皇帝时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给皇帝暴露“弱点”,不如做的更彻底些。


那位疑神疑鬼却又刚愎自用,觉得能拿捏住他后自会放心,如此一来,或许能让他化被动为主动。


思及此,萧定远欣然答应:“好!你记得多叫几个人,我请客,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夕阳方沉,萧定远一行人便盛装华服来到绘春楼门口,尚未入夜,此地已经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上辈子他将漠北众部彻底击溃后奉召回京,皇帝封他为镇北侯,在尧都住过两年,为了避嫌,他交了兵权,基本不与京中官员深交,每日打拳练功,还算洁身自好,虽从未去那烟花柳巷,但绘春楼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如今活了两世,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见无数艳红的灯笼挂在高阁之上,照着楼下的车来人往,二楼有十几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轻束罗裙,身披薄纱,倚在栏杆上,娇笑着摇晃自己手中的纱巾,半引诱半催促着楼下的人进门……


萧定远见状,不喜地皱眉,原来尧都最负盛名的青楼是这般模样,又见许多衣着显贵之人个个急不可耐地往里面去,其中还不乏他上辈子极为熟悉的面孔,萧定远顿时心生厌恶,当即就想转身离开。


此时一个小厮跑过来,他应当是认出了孙亮,一叠声叫着“孙公子请,各位爷请”,谄媚地笑着将他们请进去,萧定远看到对方的表情,想到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总算拉回一些神志,他抬头看了看牌匾上金粉写就的“绘春楼”三个字,沉默着跨进大门。


浓重的脂粉味瞬间扑面而来,差点呛的他喘不过气,萧定远极力忍耐,伴着靡靡丝竹之声,跟随小厮的指引去到二楼雅座,一路上男人饮酒作乐,女人软语调笑之景皆入眼底,萧定远心中立时烦躁不已。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只能耐着性子坐下,喉咙被呛人的脂粉味儿弄的几度想咳嗽,可孙亮在他旁边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绘春楼的种种,萧定远只能极力忍耐,装作饶有兴致的模样听着,好在桌上放着早已备好的酒,萧定远随即倒了几杯灌下去,忍不住浅浅皱眉。


此间所谓的酒只带了点果香,喝进去寡淡如水,完全比不上在边地他常喝的烧刀子,更比不上今日在聚贤楼的那坛酒,价格却不菲,萧定远心下鄙视,喉咙处的不适已经缓解,他便停了杯。


就在此时,楼下歌台乐声突起,孙亮立刻激动道:“戢武兄快看!花魁竞夜开始了!”


一阵激烈的鼓点过后,台上突然飞起数段彩练,众人翘首以盼。


琵琶声平地而起,随即便见一女身着五色纱衣,手持琵琶,紫纱覆面,玉手信拨,足弓如月,轻点彩练,飘摇而下……


众人立时发出一阵惊叹,孙亮更是看痴了,只有萧定远心中暗暗皱眉,看此女身法,绝非泛泛之辈。


琵琶声时缓时急,歌台上的女子随乐曲轻盈舞动,蛮腰纤细,袅娜娉婷,场上看客发出阵阵惊叹,无数人边叫好边将金银玉器,钗环宝珠等等物什扔向歌台,报价声此起彼伏。


萧定远环顾四周,看到那些人的狂热举动,不禁心生悲愤。


他和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马革裹尸,有时候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些人却在京中纵情享乐,过的奢华无度,他们豁出性命保护的就是这么一群蛀虫,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今夜还要与这帮人一同胡闹,萧定远眼底闪过嘲讽之色,他摇摇头,不愿再看,独自喝起了闷酒。


歌台的乐声却毫无阻滞地传入他的耳朵,琵琶声越来越急,周围人喝彩声不断,孙亮更是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萧定远灌了一杯酒,随意转头看向歌台,却见台上的女子身上此时只剩下一层红纱,正随着乐声不停旋转,萧定远突然觉得对方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他定睛再看,此时琵琶声陡停,女子面上的紫纱也随之缓缓飘落……


萧定远猛然起身,直直盯着歌台的方向。


吟絮?!


所来径

【番六】03、教过什么!

“楚爷,少爷这顿……”房门外,秦风担忧道,“怕是要挨得苦……每日调理完气息,他整个人都异常脆弱,连风吹在脸上都刮着疼……刚才主子那一下,怕是已经够呛……”

楚汉生如何不知此刻齐晗的情况,“你以为我不心疼!可是当时的情况有多吓人你不是没看到!主桅是有些不稳,可是爷早就做了几手准备,哪里需要他亲身赴险!他现在什么身份,这样的场面,是他能够掺和的吗?我跟你说,这一顿打轻不了,他挨得住要挨,挨不住……也要挨!”

楚汉生此刻的表情语气和君默宁如出一辙,是因为从来站在君默宁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楚大个子也早已把一切想得透彻。

不说君默宁这次一意孤行地带着一国之君出门担着多大的干系,一个闪失,或许就有毁家灭...

“楚爷,少爷这顿……”房门外,秦风担忧道,“怕是要挨得苦……每日调理完气息,他整个人都异常脆弱,连风吹在脸上都刮着疼……刚才主子那一下,怕是已经够呛……”

楚汉生如何不知此刻齐晗的情况,“你以为我不心疼!可是当时的情况有多吓人你不是没看到!主桅是有些不稳,可是爷早就做了几手准备,哪里需要他亲身赴险!他现在什么身份,这样的场面,是他能够掺和的吗?我跟你说,这一顿打轻不了,他挨得住要挨,挨不住……也要挨!”

楚汉生此刻的表情语气和君默宁如出一辙,是因为从来站在君默宁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楚大个子也早已把一切想得透彻。

不说君默宁这次一意孤行地带着一国之君出门担着多大的干系,一个闪失,或许就有毁家灭门之祸;纵然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师徒,他君默宁也不会允许他几度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弟子,再一次踏入生死之境。

没有真正在海上生活过的人,不会懂得当大海发怒的时候,人力是多么可笑的卑微和弱小。

君默宁早已把这段时间海上的天气做了极为可靠的预算,也请教了常年生活在海边的渔民,他甚至已经预知了那天晚上的这场风浪,并做了最为周密和可靠的安排。

爷是想让齐晗见识一下这些大自然的景象和威力的。但是他从未想过,让一个一国之君去迎击一个如高楼一般的巨浪!

房间里,君默宁坐着,齐晗举着藤条跪着,脸上还带着他家先生急怒之下掌掴的指印。

君默宁很久没有掌掴齐晗了,追溯到上一次,可能还是在他私纵了刘江川回到东川之后的那一次;一是考虑到齐晗大了,有了身份,又不是在别院那么密闭的生活环境里,脸上带着伤,总是不好看;二也是这些年来,齐晗越来越沉稳,君默宁的心性也越发平和,以致极少再出现二话不说先打脸的境地了。

可是今天,对着这个为帝三载、已然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他还是没能忍住。

安静的房间里,已经把气息调理顺的齐晗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仰视着的男子正在努力地压制着火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理顺了内息,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张纸片,膝下、脸上传来的痛楚,无一不提醒着他今日怕是又要熬天熬地地好好熬一场家法戒规。

但是,罚不能不请,“忘记自己的身份,不爱惜自己”这一项错,挨多少板子藤条都改不了,给先生带去那么多麻烦——每一次,他都觉得打死都足够了。

但是有些所谓的“错”,真的只是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齐晗不想成为一个什么都由身边的人挡在前面的人,还美其名曰“君子不立危墙”;作为弟子,风浪里就应该冲在前面;而作为帝王,他兴许的确不用冲锋陷阵,但是朝堂上的那些明争暗斗,也需要勇气。齐晗怕自己在别人背后躲久了,便再也没有勇气面对所有的危难。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满心感激先生对他的回护,但是雏鹰大了,终要展翅的。

这些想法,随着齐晗为帝的时间越来越长,行事性格越来越沉稳大气,在他心头也越来越清晰明了。

但同样也是这些想法,打死齐晗都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的先生,曾经为了他,机关算尽;也曾经为了他,年少白头。

先生向来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尤其对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弟子。齐晗并不敢确定座上的男子有没有觉察他的心思,只能更加恭敬地托举着家法,深深地埋着脸。

藤条终于被接了过去。

齐晗低着头咽了口唾沫,单薄的衣衫挡不住身边之人身上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寒气。他垂下酸麻的双手,掀开衣摆,将下衣退了。

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齐晗将双手撑在地上。

“嗖啪”!细长的藤条划破静谧的空气,带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紧接着抽打下来;一个呼吸未竟,破空声连续传来,毫不间断的另外四下一气呵成地抽出了一条伤痕!

“唔……”反应似乎慢了半拍,可是当痛楚淋漓窜出肌肤刺入他的心肺脑海的时候,齐晗发出了极尽痛苦的响声,双手绷直,螓首高扬!

疼!还有什么比这会儿的藤条更疼!

君默宁眼看着年轻人渐渐中起的檩子,由初初遭受抽打的白痕,到泛红再到深红,较之过去一藤下去就能见到紫砂的力度,刚才的那五下,实在算不上什么。

只是此刻齐晗刚刚被银针调理过,弱不禁风罢了。

“我教过你什么?”君默宁将藤条抵在刚才那条伤痕的一侧,表示他要在这里动手,口中问道。

齐晗粗粗地喘着气,略略动了动疼痛不堪的膝盖让自己跪稳当一些,之后才说道:“回先生,您教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呃……”

是君默宁要的答案,也是齐晗没有做到的错处,一句话换来十下藤条,抽出了两条伤痕和齐晗两行眼泪。

“继续说。”

“先生教过……君子不立危墙……啊呜……”破风之声再起,齐晗张口咬住痛到极致的嘶鸣,手肘一弯,整个人向前扑去。

“起来,继续说。”

耳边传来冷冰冰的话,齐晗粗粗地吐出两口含着痛的气,一点一点勉力掰直自己的双手;低头看去,自己他滴在地上的汗水——也许,还有忍不住的眼泪。

自己真是……不经打!身后的痛已经连成一片,火烧火燎的,粗粗算来不过挨了二十五下,就已经犯了不知道多少受罚的规矩,若是定了数目的责罚,怕是免不了重来翻倍……撑好了身子的齐晗思维也回到了正轨,先生问,还有什么,先生还教过什么。

“先生教过……凡事量力而为……”他的先生从来如山岳巨伞般护着他,纵然放他离开,也早已用尽一切办法教了他保护自己的方法。

奈何啊……奈何……

明明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回话,君默宁适才好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却又突突突地冒了出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齐晗,包括他此刻刮一阵风都会疼的情况,还有他向来知错认错的行事风格!

稍一转念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隘,君默宁在心中冷笑一声,抽出的藤条便不再含着怜惜:既然你要逞强,就好好熬着!

“啪啪啪啪啪”,干脆利落地五下绝对比刚才的十下效果要立竿见影。

齐晗狠狠地憋住了饱含痛苦的那口气,撑在地上的双手手指都抠进了地上青砖的缝隙里,他恨不得把整个脑埋进胸口,好阻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声音!

自己身上遭受的抽打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仅仅三轮而已,先生就已经发现了他的那些心思;而这五下的惩戒告诉自己,先生……依然不许。便如同那一年在别院,他不许自己有一点向曹默屈服的心思,不许自己稍稍替先生和师父分担一点点。

从来,先生都那么强大,而他,似乎永远那么“弱小”!

藤条下的年轻人辗转反侧地苦熬,君默宁看着他方寸之地整齐的六条檩子,除了最后一条泛出了紫色的血砂之外,其余五条也只是红中着而已——刚刚梳理完气息的身体确实经不起风吹草动。

可是,齐晗似乎并不领他手下留情的这份宽容,咬着那些心思不松口,生生逼出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

这般出息,怎能不成全?!

君默宁在手中转了转光滑又韧性十足的藤条,抵着第一条檩子,问道:“继续说,为师还教过你什么,一气儿都给我说清楚!”

齐晗听出了先生语气中不可违逆的决心,他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挣扎出两滴眼泪,颤巍巍地说道:“先生教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教过‘身有伤,贻亲忧’……教过……啊!——呜呜呜——”

听到齐晗说出这些句子,君默宁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藤条高高扬起,又夹着风狠狠抽下!

房门外,楚汉生和秦风一开始还听着师徒二人一问一答,虽藤鞭有动,到底还显着理智。只是突然之间,里面响起了齐晗倒地哭嚎的声响,藤条抽打的尖锐之声直刺入耳膜;继而,终于传出君默宁气急怒吼的声音:

“你到底认不认错!”


か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伱佴

第十章:活宝

容尘看着昏昏欲睡的容九生摇了摇头,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容九生微睁眼调了个舒服的睡姿,心安理得的躺在容尘大腿上昏昏欲睡。


容尘掀帘示意马车夫行驶的稳一些,以免扰了没睡好的人。


昨日他歇在容九生府邸,许是独眠习惯了,夜里也是未睡好,他便透着光看见眉头紧锁,额头微微冒着细珠的人,他担忧的唤道:“小九”,旁边的人便睁了眼。


“可是伤口难受?”容尘焦急的问。


容九生摇头不做答,只是示意容尘休息,容尘无法只能躺下。


随后容九生便搂住容尘,轻声道:“哥哥,睡觉。”之后便再未作声。


容尘知晓他一夜未睡好,此刻轻轻拍着人入睡。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容尘本想跟容九生谈一下今...

容尘看着昏昏欲睡的容九生摇了摇头,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容九生微睁眼调了个舒服的睡姿,心安理得的躺在容尘大腿上昏昏欲睡。


容尘掀帘示意马车夫行驶的稳一些,以免扰了没睡好的人。


昨日他歇在容九生府邸,许是独眠习惯了,夜里也是未睡好,他便透着光看见眉头紧锁,额头微微冒着细珠的人,他担忧的唤道:“小九”,旁边的人便睁了眼。


“可是伤口难受?”容尘焦急的问。


容九生摇头不做答,只是示意容尘休息,容尘无法只能躺下。


随后容九生便搂住容尘,轻声道:“哥哥,睡觉。”之后便再未作声。


容尘知晓他一夜未睡好,此刻轻轻拍着人入睡。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容尘本想跟容九生谈一下今日朝堂之上斟言之事,但看着熟睡的人还是没有打扰。


朝堂上,容尘看着旁边还在不停打哈欠,站的歪歪斜斜的人,无奈的失笑,轻敲了一下容九生的额头:“站好”。


容九生吐了吐舌头,倒是不以为意,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回去睡觉。


此时,刚进门口的莫未晞眼尖的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容九生,怒气冲冲的上去,压着声咬牙道:“容九生!”


正在犯困的容九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以为出现幻听了,直到莫未晞面目怒色的站在他面前,容九生才忽然想起……自己跑去消遣,把莫未晞扔下独自面圣的亏心事。


想到这,容九生露出笑脸看着面前的人装不认识:“这人好生眼熟。”


莫未晞掐腰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像个河豚,加之他脸部圆润,惹的人想掐一下。


但此刻的容九生只敢看不敢上手,毕竟这人气成河豚样还是自己惹的,但……莫未晞这河豚脸实属好玩,容九生没忍住的低笑了声,惊觉后又赶紧闭了嘴。


“笑,容小九你还笑!”莫未晞这下气的像被煮熟的河豚。


容九生这下都不敢看他了,低着头掩嘴生怕自己笑出声,眼神不停的瞄向自家哥哥求助,容尘看着两人好玩的表情,乐在其中,他竟不知容九生还有容小九这个称呼。


直到一双罪恶的手伸向了莫未晞的脸,让这一切瞬间发生了惊人的转变。修长的手指掐在白嫩的脸上,三人齐齐地向这罪恶的源泉看去,然而这罪恶之人的手还不自知的捏了两下,感叹道:“手感真好”。


“你们在这干嘛呢?我们晞晞这脸怎么气的跟河豚似的?”某秦大公子不解的疑问,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莫未晞凉嗖嗖的眼神看向秦禾川,拍开那咸猪手,暴跳如雷:“秦,禾,川!别掐小爷我的脸!”


顿感不妙的秦大公子看向容九生,不解地蹙眉,满脸疑问:这是什么回事?容九生憋着笑,默默给咱们秦大公子竖拇指,感谢秦公子求命之恩。


果不其然,再次看向莫未晞之时,秦禾川觉得自己埋哪都想好了,立马躲到容九生身后:“冷静,冷静啊未晞。”


莫未晞绕着容九生就要去抓人:“秦禾川你给我站那!”


我们秦大公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话,两人绕着容九生和容尘两人来回你追我赶,容九生看的不亦乐乎。


直到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两人才赶紧站好,莫未晞却小孩似的在秦禾川腰间狠狠掐了一下,疼的秦大公子面目扭曲,敢怒不敢言。


彩蛋:上半段。

柳亭

后来我才明白

她握在手里的并不是海洋球

而是这世界本可以没有的恶意

后来我才明白

她握在手里的并不是海洋球

而是这世界本可以没有的恶意

fencer_易烊千玺个站

手写信文字版

亲爱的易烊千玺:
        久违了的名字在此刻诉诸笔端,有种恍若隔世的缱绻旖旎。而上次见面春寒尚且料峭,此时南方的夏日已肆意张扬地蔓延。是真的好久不见了,亲爱的你。一场悬而未决的心事终于在尘埃里找到了确切的落脚点,丝毫不加节制地四散奔逃出来:呐,我们,是真的真的很想你啊。
        好的,煽情的部分到此为止了,下面少不了是老母亲春天般的唠叨。
        首先呢,让我们热烈欢迎宝贝疙瘩顺利解除地狱模式,高考渡劫 get。两个月前开始掰着手指等你出关的时候,绝没有想到...

亲爱的易烊千玺:
        久违了的名字在此刻诉诸笔端,有种恍若隔世的缱绻旖旎。而上次见面春寒尚且料峭,此时南方的夏日已肆意张扬地蔓延。是真的好久不见了,亲爱的你。一场悬而未决的心事终于在尘埃里找到了确切的落脚点,丝毫不加节制地四散奔逃出来:呐,我们,是真的真的很想你啊。
        好的,煽情的部分到此为止了,下面少不了是老母亲春天般的唠叨。
        首先呢,让我们热烈欢迎宝贝疙瘩顺利解除地狱模式,高考渡劫 get。两个月前开始掰着手指等你出关的时候,绝没有想到,再见面就是准大学生易烊千玺了。甚至在看到机场图之时,也悄然恍惚而缺乏实感。我们易烊千玺啊,在南来北往的航线里,就这么长大了呢。 十七已达,十八未满的这个年纪,愿你拥有充实、宁静、普通、纯粹的大学时光,去填补被各种行程蚕食的青葱中学生活。
        然后呢,现在你身处 30°N,南方的夏天嘛,多热情呀对吧,短袖、短裤、拖鞋、防晒 了解一下?真的,哥,求你了,拜托让我有点“易烊千玺和我一起在南方过夏天”的真实感好嘛?
        最后呢,转达一下各位姆妈想对你说的话——“妈妈爱你!”,over(说句心里话,这比 一大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棒多了,真的)。就像 16 岁的你曾经说过,“虽然有很多的阻碍,但背后却一直有强大的你们,我是集了那么多爱于一体的人”,你背后有我们千千万万的爱。但是最苦最难的时候,我们不能在你身边,所有的感同身受和心疼眼泪,都是延迟和弱化的次级产物。即便是再深重再浓厚的爱,针不扎在我们身上,能感知的终不过十之一二。所以啊,无论是个体还是思想,你都拥有绝对的自由,没有人能以爱之罪名来束缚你,我们也一样。
        我一直相信,在光年之外深不可测的平行时空里,一定鲜活地存在着另一个易烊千玺, 长成万众期待的模样。但是在我目所能及尚能感同身受的这个世界,你只要幸福快乐,就够了。
        白日绵长
        表盘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复习的课本摊开在第一页
        小猫咪不甘心地挠着未开启的猫罐头
        墙外的向日葵随着光线转动混乱我的心跳
        睁眼做了贯穿整个夏季的白日梦
        倦鸟要归林
        而我在等你

        易烊千玺 汇千人之力
        永远平安喜乐 为易人执剑
                                             永远在你身后的Fencer
                                                                2018.06.22

竹安

唐桉坐在床上看着房子前的那辆黑色大众陷入了沉思。


爷爷的?这么快,唐桉苦笑,慢慢穿好衣服,同老师说了一句家里有事,便一瘸一拐的走向那辆车。


“少爷。”许管家唤了一声。


“嗯。”唐桉并不担心自己腿瘸的样子会被家里人知道,毕竟,能在爷爷身边三十年,不可能是个乱说话的。


所以,也不可能从许管家嘴里知道爷爷找他有什么事了。


一路无话,车里的两个人,脸上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是职业需要,一个是心情不好。


眼前的景色已经从街道变成了一个庄园,唐桉望着眼前巨大奢华的“家”,不由得想到了老师的房子。


进去后,没有留给唐桉准备的时间,直接将唐桉带去了庄园里的训练场。...

唐桉坐在床上看着房子前的那辆黑色大众陷入了沉思。



爷爷的?这么快,唐桉苦笑,慢慢穿好衣服,同老师说了一句家里有事,便一瘸一拐的走向那辆车。


“少爷。”许管家唤了一声。


“嗯。”唐桉并不担心自己腿瘸的样子会被家里人知道,毕竟,能在爷爷身边三十年,不可能是个乱说话的。


所以,也不可能从许管家嘴里知道爷爷找他有什么事了。


一路无话,车里的两个人,脸上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是职业需要,一个是心情不好。


眼前的景色已经从街道变成了一个庄园,唐桉望着眼前巨大奢华的“家”,不由得想到了老师的房子。


进去后,没有留给唐桉准备的时间,直接将唐桉带去了庄园里的训练场。


占地面积到了整个庄园的一半,没什么意外的,许管家说“家主想看看您的准头如何。”


“我知道了。”唐桉点了点头。“我想先去一趟厕所。”


唐桉将厕所门反锁以后,从兜里拿出一颗止疼药,就这么吞了,膝盖很疼,如果不吃,他恐怕过不了关。


唐桉站在一个由铁制成的圈中间,上面有着会移动的靶子,二十米每秒,只有心脏那么大,打中就算合格。铁圈还会不定时的发射子弹,不致命,只是会让你失去行动能力。


唐桉右手拿着一把小手枪,闭了闭眼,他是不是该庆幸,爷爷给他的是靶子,而不是真人。迟早的吧,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同老师,阿楠交代。


唐桉的身手一如既往,二十五发子弹全都射中了,可惜手肘处因为躲避子弹摔伤了。


血将浅蓝色连帽衫染红了一块,唐桉没发现,只是对着许管家问“我可以走了吗?”


“家主说了,只要您测试合格就可以离开了。”许管家微笑回道。


唐桉总觉得许管家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些同情与他不明白的感情,唐桉不明白为什么,也不可能直接问。


唐桉走时就没有车送这么好的事了,他是自己跑回去的,唐桉跑得途中,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止疼药效一过,膝盖上的伤比之前更疼了,在训练场没有经过拉伸就高强度运动的肌肉酸痛,早上没有吃过东西的胃也在叫嚣。


唐桉跑回家门口的时候,默默祈祷老师不在家。


唐桉按了门铃,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了,换上微笑的表情。


没人在家,唐桉松了一口气,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痕迹,大概,是不想骗老师吧?


一分钟后,唐桉浑身一僵,他的指纹,打不开门。


是因为他没有听老师的话?还是……没有回答老师?


唐桉不知道,也不敢去找老师,就连手机,都因为要去庄园的缘故,没有带,还在房间里。


猛的,眼底一酸,凉凉的泪水划过脸庞。他不该不说的,说出事实,在老师那求得安心的结果,或者,编一个谎话,让老师还留着自己,怎么,也比现在好吧?


他忘了,若没有他,老师会少生气,少费心,会比现在自由,轻松,他应该做到,让老师开心点的。


唐桉跪在铺满白砂石的大树下,他只能寄希望于,老师能心软一下,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米酒蛋泥

《开车》7

之前说要日更的,但这两天太忙,连打开lof都没空。所以今天两更把之前的补上,这个番外也就完结了。超长预警。


--------------


这句不留情面的重话像深海一颗鱼雷般炸开,激荡声波过后,便又是死一般的静谧。


而令景朝全然没有想到的是——


景夕在他震怒的注视下“唰”地拉上裤子,一扫先前的畏缩,剑眉紧紧蹙着,委屈得生动有力,“你干什么那么凶!!”


他怒然直视景朝的眸光,穿上裤子,说话也更加振振有词起来,“打人不留情也就算了确实是我犯错在先,但你有必要这么说话吗?我是撒谎骗你了,是逃了几公里的罚,我就这么点脾气哥又不是不知道,真有必要上升到管教权和主观认识...


之前说要日更的,但这两天太忙,连打开lof都没空。所以今天两更把之前的补上,这个番外也就完结了。超长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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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不留情面的重话像深海一颗鱼雷般炸开,激荡声波过后,便又是死一般的静谧。


而令景朝全然没有想到的是——


景夕在他震怒的注视下“唰”地拉上裤子,一扫先前的畏缩,剑眉紧紧蹙着,委屈得生动有力,“你干什么那么凶!!”


他怒然直视景朝的眸光,穿上裤子,说话也更加振振有词起来,“打人不留情也就算了确实是我犯错在先,但你有必要这么说话吗?我是撒谎骗你了,是逃了几公里的罚,我就这么点脾气哥又不是不知道,真有必要上升到管教权和主观认识的层面上吗?我如若有半点不想被哥管教的意思,是吃饱了撑着趴这里挨打吗我又不是傻子!我也知道这么大了还要挨打丢人啊,可我犯错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但是你偏要这么戳心戳肺的说话,我真的会很伤心很伤心的你知不知道!”


那双闪了泪花的眸子清澈得像十五岁,在景朝面前,可以将自己历练二十多年的城府,抹得一干二净。


于是。


好久好久。


空气里就只剩景夕起伏的喘息。




电磁炉在白陶瓷的小盅边沁出一圈红通通的光晕,中央的水花嘟嘟冒了几个泡,便被低空投入的一枚红糖饼给压了下去,丝丝缕缕的红棕色,以沉入锅底的红糖块为中心,顺着水流方向向外旋转涣散。


水池边的男人连围裙都没有系,只将挺刮的衬衫袖管卷到肘间,低着头专注地搓洗着一块圆圆胖胖的生姜。

神色专注,深沉的剑眉微微蹙着。

直到不见分毫泥泞,干枯的老皮都被剥落,才稍稍甩干水分……抬头扫视一整面墙的壁柜,案板是放哪里的?


“季主任。”


低沉的呼唤一出口便被静谧的夜晚吞噬,景家的厨房又大又静,季杭略微不满——


他被吓了一跳。


洗手,擦干,没有多余的寒暄,对待景家的大家长自然也一样,礼貌而疏远地打过招呼,便又着手于案板上的生姜。


风尘仆仆的景至鼻头一吸,不多不少嗅出一分火气。


“小朝呢?”


“在楼上。”季杭顺手抽出刀架上悬着的一把西式厨刀,锋利的银光映射在深幽的瞳孔里,“他自己房间。”


景至的脸色当即沉了。原本便因长途飞行而略显沙哑低沉的嗓音,笼罩在额外的冷然之下,“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手起刀落,厚薄均匀的生姜片顺着刀刃平平整整地落在案板上。季杭的动作流畅得赏心悦目,话音里却渗透了些许老姜的辛辣,“是我叫他休息的。”


“休息?”


“季主任在家便是客。”景至的语气明显重了,“小朝虽不似家族中长辈那般在古板腐朽的环境下长大,可是再开明随和,也没有要客人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的规矩。”


还是蹒跚学步之时就要求为长辈摆碗筷拉车门,被父亲抱在怀里便能默下一整面墙的弟子规,不论是挨了多重的罚,都没有让长辈做了饭送到房间里的先例。

甚至都无需用家法雕琢,只是自小都这么做的,从未有过例外。


这些用来约束世家子弟的规矩,季杭并不感到陌生。而也因为那遥远却难以忘怀的熟悉,让他心生出厌烦和抵触来。


从前在学校,景朝便是如此,前一分钟还在电话里和父亲谈笑风生,但凡景至开始训人,电话这头的小朝必然会即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端正正垂手恭立站好了听训,规矩得仿佛每根发丝都立起军姿。



第一次留宿家中是发烧被自己强行从急诊拽回来的,迷迷糊糊的小孩儿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从床上翻身起来,为自己的冒失打扰而鞠躬认错,手术间隙接到景至的电话,在自己看来小孩儿在老师家留宿一晚这种芝麻小事,竟也要一家之主亲自出面郑重其事地致歉道谢。


景朝性格中的许多难能可贵的珍宝,譬如专注认真,譬如坚定果敢,譬如言之有信,都源自于父亲的言传身教,这奠定了他在许多方面都能拥有头角峥嵘的成就。

但还有许多方面,很难让季杭不想起曾经那个瘦弱无助的少年。


原本被红糖的甜暖气味稀释了些许的怒火,被景至的一句话烧着,再次浓缩结晶,季杭索性放下手上的刀具抬起视线。他的脸色也不暖。


“景总的教育方式,难道就是希望小朝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之前?”手术台上待得时间久了,更不懂的什么是委婉迂回,季杭的话里满满是刺,“长辈需要尊敬,弟弟需要庇护,那他自己呢,不重要?”


到底是惯常游走在风谲云诡的利益斗争中的男人,景至非但没有因为这扎耳的讽刺而感到愤怒,反倒隐隐约约能看到季杭这通天火气之下的背景幕布。

嘴角轻勾,语气竟是轻缓了下来,“哦?他跟小夕闹脾气了?”



“咚咚”的敲门声短促而有力,不等屋内人答应便旋即推门而入。


其实,若非听见了那些话,提前结束出差行程回家的景至,就算进门就被季杭怼了,心情也还算是不错的。


“大……大伯?”


微红的眼眶里蓄着浅浅一层水雾,随之而来的羞赧和惭愧让景夕当即涨红了脸,二十多岁的大男生,还要趴在哥哥腿边领罚,连切肤的疼痛感都仿佛瞬间退散,双颊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似的。


少年似是想多了,因为景至根本没有在看他。


“小夕出去。”冷然的眸光直直盯着床头的景朝,“你刚才跟小夕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紧紧拧起的眉毛依旧没有丝毫放松,景朝抿着嘴偏过头去,熊熊怒火也并没因为父亲的到来有任何消退,反倒被景至口中满满的问责呛住,索性连到嘴边却没来得及喊出口的那声“爸”也连带给吞回肚子里。


带着明显挑衅的沉默让景至的火气“噌”得一下窜了上来,眼风扫过身边依旧端跪的少年。


“我……”景夕瞳孔一闪,“……还没挨完。”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觉得景朝不该这么说话。可打还没挨完,景夕又不敢走。




【战术省略】




景至教训的语气没有丝毫委婉可言,“再给我听到这样的话,管你几岁了,照样脱了kz挨家法!”


已经扶墙走到门边的景夕顿住脚步,来不及回头,便听见身后男人怒不可遏的声音。



“小夕犯错你教训他,天经地义。无论什么错,挨了家法就该翻篇。”他的霸道向来是触手可及的外露,“你是哥哥,他是弟弟。哥哥庇护宠爱弟弟,是一辈子,管教训导弟弟,也是一辈子。标准是你定的,要求是你提的,你觉得是大事就是大事,由不得他!你去问问你二叔,我要管他,难道他还要跟我说不?!”


“还有你!”藤条赫然指向门边颤抖的少年,景夕冷不丁一抖,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自己去问你爸,他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是……”景夕不敢不回,“我错了,大伯。”


床头的景朝暗着眸子,面沉如水的神情其实是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的。沉默片刻,又将眼神冷冷射向门口小心翼翼探来的那束目光,四目相对便擦出电光火石,景夕灰溜溜地闪回了脑袋,抹了一把淌下的汗水便躬身推门而出。


门锁“咔嚓”落上,景朝才探出舌尖轻轻扫过干涸的嘴唇,继而从被子底下抽出手来——轻轻,悄悄,小力地拽了拽景至的衣摆,软绵的目光从衣襟爬到男人硬气的脸上,“爸,别气了。小朝没冻伤,今天是我太冲动,以后不会了。”


藤条还是握在手里,景至却是俯身狠狠揪起儿子大腿上的肉,“和小夕赌气哪一次不是最后把自己也赌上了,你要我怎么相信所谓的以后不会了?”


“嘶……爸轻点儿!”大腿根的细肉禁不起折腾,景朝苦着脸又不敢去挡,只能求饶,“我怎么可能不管他,这不是被气的。”

景至松手,正色道,“气也不能这么跟弟弟说话,更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训诫工具。小夕在我不说你,他说得有道理,你打他罚他都没问题,但是真的会让他伤心的话,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出口,这比量刑时决定究竟是打十下还是五十下更重要,更需要慎重。这件事的严重性,真的到了有必要戳他软肋、让他晚上都会为你一句话辗转而难以入睡的程度了吗?”


“嗯。”景朝想了会,其实,他着实也被景夕的反应惊到了,更何况紧接着又目睹了景至一点儿不留情的十下,早就不气了,“小朝知道了。谢谢爸。”


“躺下去吧。”景至最后也只是虚虚瞪了眼景朝,弯腰抚平被那一记藤条打出来的皱褶,“好听的话,留着跟你老师说吧。”



季杭还是生气,红糖姜茶都没有景朝十六岁时第一次喝到时那般甜暖了。看餐盘里另一盅原封未动的姜汤,景朝轻轻吹了两口勺子中红褐色的汤水,讨巧道,“老师不用亲自去,让小夕过来喝吧,惯的他。”


家居服的胸前后背湿了一大片,纵然体力再好,跑了十公里又挨过重打的少年,也只能缓慢挪动步子才不至于让双腿抖得太明显。


从袖管的位置和裤腰的形态来看,显然是还没有上药的。

景朝不动声色敛起情绪,手指点在床头柜上的白色陶瓷碗盅上,“喝了。”


白色的陶瓷内壁自带真空隔热层,触手只微微有些温热的盅器里边,实则盛的是滚烫的姜汤,可昏昏噩噩的少年一听哥哥命令,竟是看都没看一眼,一股脑儿得仰头往嘴里倒了进去。


口腔内膜瞬间像是被撕了一层皮,牙龈都仿佛被掀开!


景夕想要吐出来,又害怕景朝还在生气觉得他不服打了,只好仰头呼噜几下便吞了下去,一股热浪从食道滚入胃里。胸口一路都像是着了火。


还未来得及吸一口凉气中和嘴里的灼烧感,便被从床上跳起来的景朝一把夺去了手中的碗盅,粗暴地拽住衣领便往洗手间的方向提溜过去。


景夕吓得连呼吸都滞住,一点不温柔的动作让他臀上那些饱受捶楚的藤条伤死灰复燃了,短短的几步路便疼得少年两眼发黑,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又被一巴掌拍在光溜溜的脖子后头,差点一头栽进大理石台盆里。

“漱口啊!”景朝的声音是毫不遮掩的愤怒,见少年还愣着不动,索性就将装满水的杯子送到了人嘴边,扣着下巴便仰头往里灌。


冰冷的凉水有一半顺着下颚滑至胸前,另一半溜进景夕仿佛被点了一把爆竹的口腔内的,灼烧感得到瞬间缓解,清凉的触感让他不再抗拒,接过杯子自己漱起口来。


满满的马克杯见了底,再要去开龙头,却被景朝递过来的带着霜的冰水拦住,他面色沉冷,蓄满了怒火,“喝一半。”

哥哥不善的神色叫少年有些悻悻,喝水的动作像是点了十六倍速慢动作,可是再慢也终有喝完一大半的时候,瓶盖盖上的刹那,他预感的事情还是如期发生了。


熟悉的大手狠狠压在景夕僵直的脊背上,迫使他弯腰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毫不留情的巴掌便紧接着砸落下来。没有藤条尖锐凌厉的触感,景朝的手上还挂着方才灌水时留下的水珠,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少年骤然被浓浓的羞愧掩埋。


“你到底几岁了?!吃饭喝水还要人吹好了喂你嘴里吗?!”


不知是这训斥太过严厉,还是挨巴掌这种小孩子待遇太过没脸没皮,景朝足足打了十几下才意识到,那“滴答滴答”的水滴溅落声,并不是因为水龙头没来得及关紧。

巴掌稍一停顿,趴着的身子便猛然转身过来,树袋熊似的扑到了景朝身上,“哇”的一声,“哥!你吓死我了——哇啊——你别,别这么凶啊以后——”


温热而潮湿的少年气息迎面扑来,熟悉,却也陌生。


儿时挨过家法,不上药不安慰不穿裤子都可以,总是要抱着哥哥哭舒服了先;在二叔那边受了委屈不能顶嘴,跑来自己这儿也不敢有任何抱怨,只静静埋在肩头大哭一场后,擦干眼泪吸着鼻子写检讨。


“吓……吓死小夕了……”


断断续续的哭诉将景朝从回忆中拉回,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垂落身侧的手掌,轻轻拍在弟弟颤抖的脊背上。


一下,两下……


抱怨着,“出息。”



———


还有

米酒蛋泥

《开车》3

西裤包裹微颤的双腿,黑亮的皮鞋上还点缀着零散雪花,厚实的羽绒服与室内二人的单薄衬衫相去甚远——即便这样,也依旧未能替景夕挡去半分寒意,他一边嗅着鼻子,一边可怜兮兮看向手里端着热茶的哥哥。


季杭从震惊中缓过来,不可思议,“你去干什么了?”


“阿嚏——没,没什么。”袖管里露出手背来,胡乱抹了抹鼻子,回答得虽含糊,但那怯生生萎怏怏的眼神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牢牢追着景朝替季杭倒茶的身影。


滚水洗茶烫盏,二泡便清澈透明了,金色的茶水冒着热气放到老师面前,景朝的声音却不怎么温暖,“很冷?”


委屈就像那清水鼻涕似的不受控制,被这两个字问住的少年狠狠吸了几下鼻子,任谁都听得出...



西裤包裹微颤的双腿,黑亮的皮鞋上还点缀着零散雪花,厚实的羽绒服与室内二人的单薄衬衫相去甚远——即便这样,也依旧未能替景夕挡去半分寒意,他一边嗅着鼻子,一边可怜兮兮看向手里端着热茶的哥哥。


季杭从震惊中缓过来,不可思议,“你去干什么了?”


“阿嚏——没,没什么。”袖管里露出手背来,胡乱抹了抹鼻子,回答得虽含糊,但那怯生生萎怏怏的眼神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牢牢追着景朝替季杭倒茶的身影。


滚水洗茶烫盏,二泡便清澈透明了,金色的茶水冒着热气放到老师面前,景朝的声音却不怎么温暖,“很冷?”


委屈就像那清水鼻涕似的不受控制,被这两个字问住的少年狠狠吸了几下鼻子,任谁都听得出浓浓的赌气,“不冷。”


才怪了!


景朝看他一会,“正门过体温筛查了?多少度?”

疫情猖獗的季节里,公司的各大入口总会设置健康筛查站。


袖管里的双手轻轻一捏,景夕轻舔嘴唇,“三十六度三。”


沉静的双眸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无味,不知何时,竟也有了几分当家人的深不见底,景朝用这样瘆人的眼神轻轻扫了少年一年,便收回视线,“嗯,去打理一下,准备晨会。”


颇具少年气息的关门声让景朝再一次蹙起了眉,可一边面色阴沉的季杭也同样是忍着火,“零下三十度,你让他跑来公司的?”

斟了一半茶水的手顿了下来,景朝负手而立,“是。”


季杭不动声色,却从景朝的姿态里清晰辨认出根本不服管教的强势态度,“是觉得我没资格干涉你如何管教弟弟?”

“小朝不敢。”

“小朝。我可以和你父亲沟通的。”

姿态愈发规矩恭敬了,“父亲或二叔劝阻,今天他的罚,也一分不会少了。”


仅仅睡了四个小时的景朝没有半分疲倦萎顿的样子,即便不用他亲自主持晨会,单单坐在主座的位置,便是精神昂扬,犀利锐气。从B市回来后正式接管核心业务也才不到五年的时间,压不住的锋芒已然从其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气势中冒出尖来。

即便是许多从前在景至手底下浑水摸鱼的老油条,看到这位说一不二不苟言笑,却从不在礼仪规矩上叫人拿得住把柄的少东家,也只得硬着头皮全力配合。


然而,侧手边的景夕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哥哥今天的果断强势中,与往常有几分不同。


“这个项目的预算责任人,下午两点前带着你的解释来见我。”

“上周颁布的环保条例没有人看到吗?退回去重修。”

“公司的规章条例是摆设?”

“没得商量。下一议题。”

……


没有一句响话,却句句是重话。


景夕觉得,自己仿佛一转头就能在哥哥身后看到蓝莹莹的火,任何人的任何发言都有可能往这把火里增添燃料,而凭借身作弟弟的直觉,那火源……


大概是与自己有关的。


少年有些惴惴。


危险驾驶这一条,哥哥是不会轻易放过,驾驶证车钥匙都扣了有一个星期了,也丝毫不见有想要归还的意思,景朝大概是想要收拾他有些日子了。


某种程度上,景夕确实是了解哥哥的。


就是可惜,每当他如此了解景朝的心理时,自己的屁股都会跟着一同——深刻了解。


“王天维留一下,其余人散会。”

其余人当然不包括景夕。


二少爷整理过手边的材料,从凳子上站起来,识相得在哥哥身后侍立。


被留下的是角落里一位黑框眼镜格子衬衫的板刷头程序员。景朝身上有一点特别叫景夕佩服,即便算不上是部门负责人,只要是在总公司任职的,就算根本没有面对面有过任何交流介绍,哥哥也能在第一时间叫出对方的名字。


“你们组最近在做哪个项目?”

王天维推了下眼睛,坐姿有些局促,毕竟和景总面对面单独交流的机会实则罕见,“那个,病历系统的升级……确实有点慢,要改动的程序挺多……”

“你手上的活,先停一下。”景朝不是来催进度的,“写一个车载软件,能够记录驾驶者行驶过程中违章及危险操作的次数和种类的,包括压线,超速,鸣笛,不安全的变道,短距离的急停……”


话还没说完,景夕便觉得两腿都开始发软了。昨晚因为一个急刹车被打的那十下藤条,明明上了药就不太疼了,此刻又不出意外地叫嚣起来,以至于哥哥后头说了什么话,都听得七零八落。

直到景朝站起身来,“这算是我的私人请求,不必张扬。”


景夕的揣测得到了证实,在哥哥眼皮子底下办公的他,突然也就没那么如坐针毡了,除了犯错后的天然怂之外,也知道偶尔讨好般的给哥哥倒个咖啡切个水果,只是,企图以良好态度感化兄长的乖弟弟仿佛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响应。

景朝对他的态度,出乎寻常的冷淡。

“哥……你都坐了一上午了,要小夕给你捏捏肩吗?”

终于,在景夕第一百零一次的试探之后,景朝给出了比“嗯”大一些的反应,“案子看完了?”


“嗯嗯!!看完了!”景夕一个劲地点头,毫不客气地炫耀自己上午的高效率,“策划也修改了,报表上传了,我还看了两章商法书。”

然而,景兄长仍旧威风十足,略略点头,便用夹着钢笔的手往自己办公桌后的墙角一指,“那去站着吧。”


少年愣住,百般不情愿地对根本不看自己的景朝撒娇,“哥……”

这可是在办公室!


“不想站?”景朝一句话便捻灭了他求饶的念头,“不想站可以跪着。再不想,可以脱了裤子跪。”


景夕:……


罚站对于景夕并不陌生,也有过潜心反省的时刻,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默默委屈的机会更多一些。

就譬如此刻,双腿的酸麻慢慢腐蚀耐心,而眼前的时针又过了十二点,再加上身后宛如天籁之音的问话声——


“隔壁新开了一家新疆菜,烤羊排和乔尔泰都很有特色,我找店长帮我们留个位置吧?”


当然不是问他的。


季杭对吃食没太大讲究,兴致寥寥,“可以。小夕能吃辣吗?”


明明胜利在望,隔壁洗漱间的水声哗哗,那句应该等来的赦免话,却迟迟没有听见。

取而代之的,是景朝一如既往的冷淡命令,“他不吃。”


!!!


竟然连吃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小朝。”这两个字带有明显的责备语气。

可景朝半分不退,转身对墙角那带着浓浓怨气的弟弟道,“饿了的话,柜子里有苏打饼干和小面包,可以喝矿泉水。冰箱里的饮料苏打水不许吃。”


少年的情绪瞬间就聚攒起来了,咬咬牙,“我、不、饿。”

景朝语气冷冷,“那就别吃了。”


房门在身后关上,季杭突然觉得自己早上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被眼前这个主意比天大的亲学生不知不觉就过滤出了体外,难免阴沉下脸来,冷冷看了景朝一眼。

景朝无奈苦笑,“老师,公司门口的健康筛查,昨天就撤下来了。他若是真的从正门进来,何必跟我撒谎。”


虽说是以景朝的助理身份在公司学习,可小夕名牌上可是堂堂正正的策划部经理。同当时景朝跟着父亲的那段时期一样,每几个月需要转换一个核心部门,而在每个部门下呆的时长,还取决于景朝觉得弟弟能学到多少东西。

其实,在公司业务方面的要求,景朝对弟弟的严格程度,还不及当年父亲对他的一半。

潜意识里,大概仍旧觉得,这不是值得苛责的事情。然而,原则性问题,他绝不会对景夕做半分让步。


兄弟二人的下午都有些繁忙,景夕主持的竞标会很顺利,只是哥哥并没有出席,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景夕撇了撇嘴,那种惴惴不安的心理,不知怎么,悄无声息在疯长。


等景朝回办公室,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半声“哥”还挂在嘴边,起立的动作便顿住了,进退两难地半蹲在桌边,好久才站直身子。

视线慌慌张张,从办公桌前的人影上移开,心脏“咚咚咚”跳得极快,稳住声音,弥补性地又叫了一声,“哥。”


“就我一个人吗?”

景夕抿了抿唇,转过半个身子,“文彬哥。”

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名叫胡文彬,策划部总经理助理,前几个月刚到策划部的时候,景夕曾经在十九层办公楼层有过一张办公桌的,桌子对面就是胡文彬的办公室,二人关系并非浅薄。


景朝坐在办公桌后头,随意往椅子上一靠便撑起了一股子硬冷的气场来,“胡经理,早上迟到了?”

这本不是一个什么大问题,可景朝意料之中得看见站着的二人,神情同时紧张起来。

胡文彬很少被景总叫到办公室这么一对一的问话,他是专科出身又有点能力的小领导,可能力强,并不妨碍他对景朝这般叫人无处遁形的强大气场,心生畏怯。


才一句话,就答得疙疙瘩瘩,“是迟到了……对不起,景总,已经按照规章处理了。”

景朝轻轻一笑,笑起来很是和蔼亲近的样子,“为什么会迟到?”

“路……”胡文彬的眼神徘徊在面前的地板上,打过蜡的地板映射出自己明显不知所措的表情来,“早上下雪,路不好开。”


“胡经理今天开的,是公司配的公车吧?”

“嗯,是。”男人点头,顿了顿又解释,“不是车不好,后勤刚给换的雪胎,是路况不好……”

景朝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既然是公车,我有权调看行车记录仪吧。麻烦胡经理去车库跑一趟了。”


到底是没什么城府,这句话一出,胡文彬便下意识向一边的景夕看去,目光里带着细微的试探和询问。

景夕的视线却没有丝毫偏移,怔怔盯着哥哥书桌角落的那本A5大小的《员工手册》,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看他干什么?”景朝好笑,“难不成,你的车停在哪个位置,还得要问他?”

在胡文彬离开办公室,又返回的那十多分钟里,兄弟二人的时间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无言无语也没有任何位移,景夕还是在原先的位置立着,目光也不见偏转,景朝的坐姿依旧挺拔,从手下的文件抬起头。

在右手边的抽屉中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对面的投影幕布,”放吧。”


“……哥。”

许久没有说话的景夕怏怏叫了一声。

景朝的眼神蓦然冷了,可他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少年一眼,“看着。”


行车记录仪无法录制声音,画面虽算不上清晰,方位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十六倍加速的画面将车程缩短至了一分钟不到,当日早上,车明明已经驶入了公司车库的入口,却在底下掉了头,又开去了离公司三站路远的福田街。路边停留片刻,再驶回公司。


福田街,正是早晨景朝将景夕赶下车的地方。

“均速有五十码了吧,路况不错。”景朝按下暂停键,继而道,“不过,到了公司又出去遛弯的举动,倒是没看懂。”

胡文彬吞了口唾沫,没说话。


“照理,这算是非工作时间,我无权过问。”景朝从座位上绕了出来,随意得靠在桌沿,两手往西裤口袋里一放,通身便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既然是公车,油费保险维护就都是公司的,每个月还有停车补贴,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胡文彬只犹豫片刻,“对不起,景总,我下次注意。”


“有些事情,可以有下次注意。”景朝认真地直视着男人躲闪的视线,“而有些事情,是不能容忍的。比如,欺骗。”

“哥……”景夕的声音在抖。


“子公司自己去选一家吧,让人事给你结三个月工资……”

“哥!”少年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开口唤道,“不行!”


空气中的氧含量急剧下降着,景朝的声音彻底冷了,看向少年的眸子里铺满了冰渣,“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哥,对不起……”景夕颓然,“是我让文彬哥来接我的。”


深深蹙起的眉宇里写着掩藏了一整天的愤怒,带着直逼人心的寒意,和几分在景朝身上很少看到的疲倦。

他沉甸甸的眸光就这么定定看着少年许久,久到以为时间定格,才淡淡吩咐了身边快要吓破魂的男人,“你先出去。”


关门声落下,景朝便一刻不愿再等,手指对着自己跟前的空地一指,景夕便会意站了过来。

不敢抬起眼眸,却用余光看见景朝伸手拿起桌角边躺着的《员工手册》,纸质优良,一百三十二页厚。


景朝的声音,仿佛是从开足了冷气的风口发出的。


“为什么打你?”


少年微微闭眼,“撒谎。”


“啪!”


两公分有余的书本挟风而上,狠狠掼在景夕白皙的侧脸上!

兼并着清脆和厚重的声响,在他耳边炸开,继而便是火辣辣烧起来似的的疼。


刹时间,整个半张脸,便犹如装点了油墨似的红了起来。


“还有呢?”


嘴角生生的疼,“欺瞒。”


“啪!”相同位置分毫不偏。


景朝从未用任何工具打过弟弟耳光,从来都是手掌,这是第一次。书脊狠狠磕在下颚边缘的骨头上,两下便隐隐出了紫砂。


景朝却没有丝毫心软,“还有。”


“偷……偷懒。”


“啪!”


————


读者们:小夕太乖了吧哥哥让跑步就跑步!


蛋泥:呵呵。


587572406

最近忙的都没时间建群,跟之前没加上或者被拒的小伙伴们说声抱歉,现在可以加了。



枫澜汐

这段原声好让人心疼😢

这段原声好让人心疼😢

所来径

056、东窗事终发

高考成绩发了,陆陆续续有小伙伴发来了优秀的成绩!!!

阿所真为你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哪些小伙伴我放在文后啦)

—————————————————————

下午是两节连在一起上的历史大课,上完已经五点。日暮四合,夕阳的余晖倾洒在碧绿葱茏的校园里,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君默宁向来没有拖课的习惯,学生们伴着下课铃声准点放学。

拿着书本教具回办公室,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门,不出意外看到里头笔直跪着的身影——每一次君彦宸在办公室受罚,君默宁必然是将他反锁在里面,既是避免被人撞破之后传出些闲言碎语,多少也顾及着少年的面子。

“先生。”君彦宸垂头问好,跪得更直了些。

君默宁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走进去看到......

高考成绩发了,陆陆续续有小伙伴发来了优秀的成绩!!!

阿所真为你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哪些小伙伴我放在文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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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两节连在一起上的历史大课,上完已经五点。日暮四合,夕阳的余晖倾洒在碧绿葱茏的校园里,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君默宁向来没有拖课的习惯,学生们伴着下课铃声准点放学。

拿着书本教具回办公室,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门,不出意外看到里头笔直跪着的身影——每一次君彦宸在办公室受罚,君默宁必然是将他反锁在里面,既是避免被人撞破之后传出些闲言碎语,多少也顾及着少年的面子。

“先生。”君彦宸垂头问好,跪得更直了些。

君默宁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走进去看到茶几上已经抄完的《孝经》,他也不拿起来看,只是自顾坐到办公椅上喝水。待解了渴才对罚跪的君彦宸说道:“我与君氏的关系你最清楚,有些事强求不来,所以尽孝这件事,身为兄长,我无法为你表率,你懂我的意思吗?”

君彦宸点头道:“彦宸明白。今日是彦宸对父亲不敬,彦宸知错,以后不敢再犯了。”

“你既决定从政,私德必修,日后一言一行都要有所约束,以免授人以柄。”自消除芥蒂之后,君默宁对少年的学业品行一直都是满意的。只是从政之路看似前途无限,实则步步维艰,虽然有兄长乃至华老在背后支持,但是君天恒留下的影响依然是君彦宸从政之路上无可避免的绊脚石。

君氏三代不从政,君天恒的家规定得并没有错。

“是,彦宸自当谨慎小心,谢先生教诲。”君彦宸叩首及地,行了大礼。

受了少年的大礼,君默宁突然有些豁然开朗地笑道:“倒也不必太过谨小慎微,毕竟你还是我君默宁的弟弟!”

少年直起身,眼中光华流转。

“起来吧。”君默宁看了看时间道,“带你去吃晚饭。”

“谢先生!”惊喜之情冲走了一下午的忐忑,少年踉跄起身,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高兴。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去教师食堂吃饭,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不过大多是高一高二的,到了高三这个时候,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回家或者在外面租房子住——学校作息有硬性规定,并不适合高三挑灯夜读。

这样堂而皇之地随先生吃饭还是第一次,对于他们的关系,先生一直讳莫如深,此刻竟然大白于天下,君彦宸落后半个肩膀,雀跃着。他和君默宁一人穿校服一人穿工作服,气质上一个温润而含蓄,另一个却凛冽而出挑,可是走在一起是如此相得益彰。

君氏二子如同一道风景线,行走在夕阳余晖的璀璨之中。

教工食堂里有不少老师和学校职工前来用餐,看到这二人也都不由自主地侧目凝视。君默宁在校时间短,更兼忙于海军事务,饭菜基本都由楚汉生准备好带到办公室吃的。像这样堂而皇之来教工食堂的次数,实在寥寥。

君彦宸是学生,更加不会来此了。

教工食堂的饭菜非常丰富,君默宁用教师的饭卡打了一条清蒸鳜鱼,一份红烧肉,一份凉拌黄瓜,一碗荠菜豆腐羹,都是两个人的量。旁边还有一个打包盒,奶白清香的椰汁里静静地躺着两个紫米球。

君彦宸去打了两份白米饭回到小巧的元桌边,一眼看到了其中两道熟悉得刻骨铭心的菜,一时之间多少记忆纷至沓来!

“发什么愣?坐下吃饭。”君默宁看君彦宸拿着两碗饭呆呆地站着,出声提醒。

少年回过神来,连忙放下一碗饭,然后双手把另一碗放在先生面前。落座之后,又是等君默宁动筷之后他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学习一天的消耗量无比巨大,下午又是说服老爸又是罚跪抄书,更兼饭菜极合胃口,君彦宸觉得自己已经化身饿死鬼投胎!

君默宁倒是吃得慢条斯理,他看得出少年已经饿狠了,却偏偏无论在礼节还是吃相上都挑不出半分瑕疵来。

看着他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君默宁终于敛了目光,专心吃饭。

吃晚饭收了餐具,君默宁对君彦宸道:“去操场消消食,从今天开始晚上的锻炼先停了,有时间早点休息。我去办公室整理下材料。”

“知道了,先生。”君彦宸点头道。虽然他并太清楚先生在海军那边的情况,但是看今日的情况,应该是尘埃落定了。

世事羁绊至此,想来先生应该也无暇再在那些恩怨情仇的情绪里自艾自毁了吧。至于先生和君氏的关系……

君彦宸看着君默宁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也往操场上走去,跪了两节课的膝盖有点疼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跑道上走两圈。少年一边听着校园里嘈杂的青春之音,一边思忖着:

先生始终没有问及今日他是如何说服父亲有关从政的事,定然是已经打定主意与君氏再无瓜葛了——其实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放下了吧,毕竟当日,君氏真的派人想要先生的命!

说到劝服父亲君少殷,君彦宸脚步未停,其实用夏凡的理由已经足够了。君氏从金华全身而退,祖父和伯父他们其实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是他们知道夏凡在这件事情里一定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如今他把目标锁定了自己,其实君氏……并没有反对的能力。

只是到底是借了一点夏凡的势,不过想必他也不会介意……就是万一被先生知晓,他这张嘴怕是不能要了!

至于他和夏凡的交易……君彦宸并不太敢想下去,他和夏凡有约定,也相信夏凡不会出卖他。但是先生的直觉灵敏到可怕,不经意间的一丝破绽就会让他有所怀疑。受教二十多年,君彦宸从未说谎。不敢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情况是他的谎言尚未出口,真相已经大白于先生眼前。

这一次……就看他能瞒多久了……

慢悠悠走了两圈,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很多事情,君彦宸甩甩头,不再多想。

他要先去教师宿舍收拾下东西。先生两周不在,他几乎成了那间单人套房的常客。幸好床单、被套他都趁着五一假期清洗过了,所以只要带走自己的东西就好。

宿舍在12楼,习习的凉风吹动落地窗帘,君彦宸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正在响着。他没来得及关门就快步走进去,拿起手机一看,是段知瑾。

“姐。”

“彦宸。”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的声音,“没打扰你吧?”

“没事,吃好晚饭刚好休息一下,有事吗?”君彦宸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一边聊天一边收拾。

段知瑾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妈……回去了。”

宁语刑期未满,回哪里毋庸赘言。

“嗯。她身体怎么样?”

“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慢慢修养……”说到这里,段知瑾突然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彦宸,我听凌大夫说这一次我妈的手术……多亏了你……我妈说崔医生是肾外科的泰山北斗,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我哪里请得动泰山北斗?”君彦宸语意轻松,手底下也没停,“咱哥哥和凌大夫交情甚笃,没有这层关系,我也是寸步难行!好了姐,既然宁伯母已经没事了,你也可以安心了。我下个月高考,考完了和你一起去看她……”

书桌对着阳台,近七点的时间光线已经暗淡。可是房间里的灯突然“啪嗒”一下亮了,被光刺痛了双眼的君彦宸,整个人好像没施了咒语一样紧紧地崩了起来!

“好,彦宸,谢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有机会,你也帮我和……和大哥……说声谢谢……”

对面少女的声音还在从手机里传来,君彦宸却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他僵硬而机械地转过身,明亮的灯光里,男子周身冷冽如冰。

寝室并不大,君默宁几步就从门口走到书桌旁,照着君彦宸惨白的脸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挨巴掌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先生下手的力道向来不是他能够承受,加之又是反手打的,君彦宸被一巴掌抽翻在桌上,牙齿磕破了嘴角,最糟糕的是鼻腔里一时血流如注!

手机还开着,这边的动静传到了段知瑾耳中。

“彦宸,怎么了?你那边什么声音……”

君彦宸连忙掐断了电话站起身,“啪”!果不其然又是一巴掌!

君彦宸呢顾不得鼻子嘴里都滴滴答答地流着血,慌忙在地上跪直。

“啪!”一巴掌,少年别过脸,膝下用力,到底没有倒下。

“我不记得我请五哥办过事。”

“啪!”一巴掌,少年膝下踉跄,堪堪用手撑着才没有倒下,止不住的血滴在洁白的地砖上,像盛开的额血色之花。

他撑起来跪直。

“啪!”一巴掌,一下重过一下的力道终于抽翻了人,君彦宸一声闷哼扑倒在地,满眼都闪着星星,轰隆隆的耳中传来雷霆般的质问:

“我与崔士镇并无深交,五哥也只是晚辈!你凭什么拿我们的名号请他去给一个罪犯看病做手术?!”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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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冷外外 哇,全国甲卷696,数学满分!!!

 @晚夜微雨问海棠 哇,高考652,满足清华在当地招生!!!

 @三人行 保研成功!!!

——欢迎更多小伙伴跟阿所报喜!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忙,没有固定的更新时间,所以也不存在加更之说啦。不过,你们的好消息会让阿所文思泉涌哦~~~哈哈哈哈哈……

让你们的优秀成绩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以及……你们懂得~~~嗯?


南楼一味✨

何以(二)

     跪自己办公室挨打,疼倒是次要,更多的是难堪。沈霁睫毛垂下,掩去眼眸里的情绪,死死盯着膝前的那块地砖。


    沈庭安落了不过十记,身后部位已是一层薄肿,他没再打,只是挑着皮带在人身后碾压,语气听不出怒意,甚至带着几分笑,“沈法官,别看了,你地砖上没绣花。”


    沈霁唇角微抽,他面上极红,风凉飕飕的吹过腿弯身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乖顺的抬了眼。


    在身后展过威风的皮带被带...

     跪自己办公室挨打,疼倒是次要,更多的是难堪。沈霁睫毛垂下,掩去眼眸里的情绪,死死盯着膝前的那块地砖。


    沈庭安落了不过十记,身后部位已是一层薄肿,他没再打,只是挑着皮带在人身后碾压,语气听不出怒意,甚至带着几分笑,“沈法官,别看了,你地砖上没绣花。”


    沈霁唇角微抽,他面上极红,风凉飕飕的吹过腿弯身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乖顺的抬了眼。


    在身后展过威风的皮带被带到了面前,看着沈庭安扬起,沈霁没敢躲,微微闭上眼,睫毛忽闪,明晃晃的甜了几分紧张。


    那皮带倒是没落到脸上,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沈霁生生一颤,沈庭安明显是气狠了,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得不说,沈霁心理素质还算不错,这样的高压下,还在盘算着异样。


    沈庭安看着睫毛忽闪的儿子,打开自己的光脑,沈霁抬眼看到上面的内容,呼吸一滞,顾不得旁的,上手扯向沈庭安衣摆,“爸,我错了,您别强制撤销。”


    沈庭安的权限明显是高于沈霁的,虽然跨系统依旧有限制,但是最高指挥官的加压下,第三法庭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只是如果被发现的话,沈庭安可能会被以滥用职权起诉。


    沈庭安回头看向跪在身前的少年,神色复杂,半晌没有言语。


    看见沈庭安回头,沈霁以额触地,轻声求道,“爸,不会有下次了,这一次,您就放过吧。”


    沈庭安顿了半晌,终究还是收掉了光脑,就一个案子,应该不会有事的。面上的笑意重新聚了起来,却让沈霁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走,回家。”沈庭安语气轻松,到底没有在沈霁办公室再动手。


    皮带被送了回来,沈霁去一旁的房间换下了制服,身后的伤并不重,只是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压到了飞车座椅上。


    沈庭安没让他跪着回去,飞车速度极快,跪着容易出现安全问题,当然,也没有让他好过,座椅上被调出了凸起,安全带将人死死的固定在位置上,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小凸起碾压在已经受过责的身后,带起人一阵冷汗,衬衣被汗打湿,贴在脊背,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沈霁在车旁微微缓过几个呼吸,就快速的跟着沈庭安进了别墅,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人住,显得空荡无比,沈霁没有多言,也不等人吩咐,自觉的跪到了门前的鹅卵石前,单薄的衣料挡不住什么疼痛,石子一颗颗碾进膝盖,唇瓣紧紧抿着,恍惚听到沈庭安道,“外卖来了就进来。”


    又吃外卖。沈霁微微蹙眉,沈庭安不会做饭,小的时候,都是点外卖度日,在这样的环境下,沈霁自学成才,十岁的时候,就包了两人的伙食,而今,他忙了起来,经常顾不得回家,沈庭安果然又捡起了吃外卖的习惯。


    沈霁垂目想着,又将思绪拉到了今天的案子上,天竺星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沈庭安发这么大的火,值得他不惜有被起诉的风险,都不让他接这个案子。那里不是沈庭安的故乡吗。


    他跪的时间不长,外卖被送到了别墅外,生活在这个时代,罚跪这种事 ,众人都是见怪不怪,沈霁收起纷乱的思绪,从地上撑起身,接过外卖进了屋,看着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沈庭安,轻轻叹口气,从屋里找了薄毯,给人盖在了身上,而后将外卖放到厨房温上。才对着墙跪了下去。


    屋里灯光昏暗,沈霁脊背挺直,对于沈庭安罚的,他素来不会偷懒,面前是洁白的墙面,他不知道时间,只能一秒秒估算,膝盖针扎般的疼,冷汗一层一层湿过衣物。


    沈庭安醒来的时候,先是迷茫,而后一眼就扫到了面壁罚跪的儿子,抬手揉揉眉心,嘟囔道“没让你跪,我睡着了怎么不喊醒我。”


    沈霁撑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长久血液不循环的膝盖根本没法站直,背对着沈庭安转不过身,胳膊忽然被人扶住,沈霁抬目看去,沈庭安放开了他,半蹲在地上,撩起裤腿,揉上已经青肿的膝盖,直到感觉沈霁可以走路才停了手,“过来吃饭。”


    食物很清淡,是照着沈霁口味点的,沈庭安吃的不说有滋味,砸吧两下,就收了筷子。沈霁没敢坐,一直站桌边吃饭,也没什么吃的胃口,看人停了筷,就收拾了桌子。


    再回来时,沈庭安已经不在一楼,沈霁沉默的上了三楼,星元时代,每个家庭都会设有惩戒室,多是些阴森恐怖之地,沈霁还小时,沈庭安就以这地方太吓人了为名义,将房间改造成了书房模样,不过该有的功能,一样都没有少。


    沈霁进去的时候,沈庭安就坐在椅子上看书,星元时代,纸质书已经很少见了,沈庭安明明不是什么爱看书的性子,却是拥有一堆纸质书籍,每次都看的津津有味,让沈霁极为疑惑。


    沈霁跪在地面上,衣物在刚刚已经换过,不再是回家时的衬衣长裤,而是一身纯白的交领,从门前膝行了进去。这地方,除非他不是来受罚的,否则依据《家庭惩戒室使用规定》,他都是没有资格站着的。


    跪了不少时分的膝盖压在地上,从又轻微凸起的地板上膝行进去,疼的人浑身打颤,沈庭安收了书,窗帘自动合上,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屋里的灯顺势打开,照在人冷白的肌肤上,能清晰看到沈霁额上的薄汗。


    “褪衣。”沈庭安声音淡淡,支了脑袋看着沈霁纠结。


    他这儿子,自小就优秀,一路跳级上完星际军事法学院,被直接送进了第三法庭,成了星际联盟最年轻的法官。虽然平日里,他时不时给人找麻烦,但终究是没犯过什么大错,这样正式的使用惩戒室,是极少的情况,儿子向来脸皮薄,每次都要纠结好少时间,脸红一大片才会乖乖听话。


    沈霁对这个命令没有什么意外,眼神微微垂着,伸手搭上了衣物扣子,面上早就红了彻底,按照规定,他已是违规,沈庭安到底是宠他的。沈霁闭着眼,将衣物叠放在一边,身后的伤经过发酵,比之前看着严重了些,但是也仅仅是有一些深红。

————————————————

咳咳咳,凉凉:采访一下沈法官,在自己办公室挨打感觉怎么样?👀

沈霁:谢邀,人在惩戒室,刚回家,感觉很好,想在地砖上刻朵花,下次不要再有了。

彩蛋是,《家庭惩戒室使用规定》,是好玩的,👀(给沈法官安排一下可以吗)



    

张棋越

求问一下,这两个帅哥是谁啊,我直接嗨,老公❤️❤️❤️❤️


踏马得不装了,都是我老婆嘿嘿嘿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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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马得不装了,都是我老婆嘿嘿嘿斯哈斯哈

江鸿

朱朱跟夹心军训打篮球被逮了,笑不活了。可怜男高。(听说夹心宝贝为了打篮球饭都不吃,只啃面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朱朱跟夹心军训打篮球被逮了,笑不活了。可怜男高。(听说夹心宝贝为了打篮球饭都不吃,只啃面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所来径

048、打了也白打

此章送给“清辞”小伙伴,祝贺获得国家奖学金和省级优秀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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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默宁一手拿着默写纸一手拿着戒尺走进历史1班教室的时候,君彦宸已经把个子跟他差不多、但体型明显比他大了一个规格的凌卓航按在地上摩擦了。

哦,准确来说前后也就两个回合:君彦宸冷不丁出手把人打了,凌卓航自然要还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凌同学一个翻身躺倒在地,快得让人觉得他在碰瓷,但是他脸上的愤恨和全身的挣扎又不似作假。

周围一圈同学都有点傻眼——看来君彦宸过去的诨名并不是说说而已的啊,这伸手!久经沙场有木有!

此刻,班里的同学或紧张拉架、或揣手看戏,竟无一人留心到班......

此章送给“清辞”小伙伴,祝贺获得国家奖学金和省级优秀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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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默宁一手拿着默写纸一手拿着戒尺走进历史1班教室的时候,君彦宸已经把个子跟他差不多、但体型明显比他大了一个规格的凌卓航按在地上摩擦了。

哦,准确来说前后也就两个回合:君彦宸冷不丁出手把人打了,凌卓航自然要还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凌同学一个翻身躺倒在地,快得让人觉得他在碰瓷,但是他脸上的愤恨和全身的挣扎又不似作假。

周围一圈同学都有点傻眼——看来君彦宸过去的诨名并不是说说而已的啊,这伸手!久经沙场有木有!

此刻,班里的同学或紧张拉架、或揣手看戏,竟无一人留心到班主任已经走上讲台,直到班长宋遐迩突然大喊了一句“君老师!”,所有学生才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在极短促的一阵桌椅摩擦碰撞中坐回了座位。

场面极其混乱又极其迅捷。自然也没有人留意到猛然之间松手的君彦宸微微颤抖的身体。

场中只剩君彦宸、宋遐迩站着,凌卓航躺着。

“怎么回事?”君默宁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问。

凌卓航哼哧哼哧地从地上爬起来,君彦宸虚虚地握着红肿的双手一个字不敢说,其余学生大都低着头装鹌鹑;拉架的宋遐迩略略环视了一圈,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没有一笔带过,也没有添油加醋,所有同学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没有异议。

“好,坐下吧,我们开始默写。”君默宁听完之后,对这件事并不发表意见,只拿起默写纸一一下发下去。

宋遐迩和其他同学颇有些吃惊:就这样?!

“君老师,君彦宸打我你都不处理吗?”从地上爬起来的凌卓航捂着自己的左边脸恨恨道。

君默宁在最后一组第一位同学桌上放下默写纸,转头看着被打了的半大少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从我个人角度说,我其实不是很反对男生之间用武力切磋,世间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所以如果你想,可以邀请我们的纪律委员到教室外面的某一个角落里把问题解决了再进来。”

听到君默宁说“纪律委员”四个字,宋遐迩转头,果不其然看到同桌拿着笔的手颤了颤,极好看的字被划拉出长长的一条痕迹。他突然觉得,自己把好兄弟坑了。

听了君默宁的话,很多同学悄悄地抬头看了看凌卓航,嘴角弯弯地偷笑:找老师做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搞不定,求学十六年,其实校园这个看似单纯的象牙塔也充满了各种弱肉强食!

只是凌卓航第一次站在“弱者”这个位置罢了。

“打就出去!不打就坐下!”君默宁的耐心显然不是很好。

在百川这种地方,基本不会出现真正跟老师正面抗的事情,百年老校,该有的底蕴还是有的:尊师重道,从来都是不应该被逾越的底线——至于私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合规的事情?金庸他老人家说过一句至理名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午修的铃声响起,君默宁收起默写纸,叫了君彦宸、宋遐迩和凌卓航去办公室;君默宁的操作很符合常规,沐雯菲还表示她会和下一节课的梁老师说明情况。

随着办公室门被关上,外界的喧嚣也被关在了门外;君彦宸双手还突突地疼,他犹豫着要不要跪下,想想身边还有同学,也就暂时歇了心思。凌卓航作为一名普通同学,还是第一次来班主任的办公室,以他的经验来看,他这次可能真的闯祸了。

因为他叔叔凌副校长,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办公室!

君默宁进了办公室,并不理会杆子似的戳在眼前的班长和两个肇事者,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兄长,您是不是提醒下国主他给我安排的差事是老师?他把海军那个烂摊子扔给我真的好吗我现在因为不上课被学生投诉要我滚蛋!”

“谁要你滚蛋?!你让他滚蛋我来收拾!”电话那头传来怒喝。

君默宁抬眼看看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小鹌鹑凌卓航同学。

“这不重要,兄长,我一个人没有四只手分身乏术,高三和海军耽误了谁都不行!您让国主收回一个任命!”

电话那头沉默。

君默宁气结!

“那好歹把汉生还给我行不行?!不然我明天就卷铺盖回东海!”君默宁自问纵横沧海无往不利,谁知道一朝栽在华家人手里,连楚汉生都被拉去做牛做马!

“成交!”那头“啪嗒”一声挂了电话,君默宁差点把手机砸了!

头疼!

君默宁撑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淡淡说道:“跪下。”

凌卓航和宋遐迩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最旁边的君彦宸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吓得凌、宋二人直接后退了两步,完全搞不清状况!

“说说吧。”君默宁的语气一直都很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烦躁。

班主任什么的,简直比整个默军还烦!

君彦宸跪得笔直,低眉垂首地说道:“彦宸……我不该动手打人;身为班委……罪加一等……”

“你是不是觉得君氏离开了京华……就没人管得了你了?”君默宁突然问道。

君彦宸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先生,这话……这话的意思……

“不……不是!彦宸知错!请……先、兄长责罚!”君彦宸一头磕下,内心如狂澜骤起,不管先生是不是那个意思,至少此刻他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平息事端!

宋遐迩算是见识到了君氏兄弟的相处之道,也明白了君四少为什么会和传说中判若两人——有这样一个被他奉若神明的人手持诫具存在着,君四少翻不了身了……

真正傻眼的是凌卓航同学,刚刚被班主任的一通电话吓得手脚颤颤的半大少年又被眼前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刚刚被疑似班主任的弟弟打了!我还扬言要让班主任滚蛋!然后……班主任是国主派来的!

“放学自己过来,现在回去上课。”君默宁直接赶人。

“是……老师。”君彦宸起身,老老实实回教室上课去了。

办公室里剩下宋遐迩和另外一个参与者。

“我有些忙,所以班级里的事情要辛苦班长多协调,办得到吗?”君默宁把目光停留在宋遐迩身上。

宋班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和君彦宸的关系不要往外说,我不想让他受到过多关注。”君班主任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他做错事你直接跟我说……任何你觉得不妥的地方……懂吗?”

瞬间升职为班主任御用眼线(专盯班主任弟弟)的宋班长加快了啄米……哦不,点头的频率!

“你可以走了。”

宋遐迩火速滚蛋,心里哈哈哈。他竟然读懂了君老师话里的意思!老爹啊,感谢您平日里的叨叨叨,让儿子这么聪明这么听得懂话!哈哈哈哈……

也因着这份机智,为宋班长日后在新国主身边平步青云,最后成为国主办公室发言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办公室里只剩下凌卓航,君默宁看他脸上有些青肿便知道君彦宸下手不轻,此刻少年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今天的状况中反应过来。

“事情你也都听到了,”君默宁开口,语气并不严肃,只是也缺少了些许温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若说宋班长点头如小鸡啄米,那么此刻凌卓航摇头便如拨浪鼓响,要求?他敢有什么要求!他是挨揍了,可是谁让自己嘴贱!

揍了也白揍!

“很好,我喜欢坦诚的人。”君默宁最后说道,“最后一件事,你的默写纸是我认真批改的,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劳动。当然,垃圾桶里的东西我肯定不要,所以……你自己看着办。”

“我明白了,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不敢了。”少年觉得自己要哭了。

“嗯,你可以走了。”君默宁不再看人,低头开始批阅默写——第一张自然是君彦宸的。

中午的事就在当事人的缄默中过去了,谁也没有多提,同学们只看到中午还嚣张着的凌卓航老老实实地把默写纸抄了11遍,字迹也是前所未有得端正工整;君彦宸第一个回来,好像没受到什么惩罚——当然,就那双中得吓人的手……还要罚抄年号,也是够够的了!

倒是见证了一切的宋班长,神神秘秘地跟和他要好的几个男生私底下嘀咕了些什么,随后,班级中就流出了诸如“老班来历……嘶,不可说,不可说!”“老班是神圣不可得罪的!”“老班虐我千百遍我待老班如神仙”……之类之类的传言。

对于这些传言,君彦宸同学可无心理会,下午他抓紧一切时间抄了十几遍年号,最后一节数学课结束,大家纷纷收拾东西放学。

而君彦宸,则在宋遐迩怜悯、凌卓航疑惑的眼神中,去了办公室。

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他没事吧?”凌卓航问道。

宋遐迩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没事?你害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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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宋班长对班主任的话做的阅读理解。大家可以自己先理解一下,然后再看看一样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

我又豪横地更文了!


超级OK剪辑

 熬得住就出众,熬不住就出局,只有咬牙死犟,才能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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