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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风揽月摸鱼

【CIB补档2.18更新】铁锅炖大鹅的做法

群里分享的新菜谱,感谢大家喜欢。

清水九碗

鹅肉二斤

香油一碗

生姜六块

大蒜七瓣

白糖二勺

食盐四勺

酱油一杯

猛火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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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粥

【俞亮时光】登山之路(1)

      2007年,北斗杯结束一年之后。19岁的俞亮时光征战职业围棋世界大赛冠军的故事。热血高甜。双向暗恋,时光视角。中篇。


(1)俞亮,你不会累吗?


      时光一直都知道俞亮很强。

      他学棋十几年,同龄人里无敌手,跟他对局总是输多赢少。

      但时光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俞亮到底有多强。...

      2007年,北斗杯结束一年之后。19岁的俞亮时光征战职业围棋世界大赛冠军的故事。热血高甜。双向暗恋,时光视角。中篇。

 

(1)俞亮,你不会累吗?

 

      时光一直都知道俞亮很强。

      他学棋十几年,同龄人里无敌手,跟他对局总是输多赢少。

      但时光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俞亮到底有多强。

    “看看人家,入段三年,就拿到中日对抗赛最年轻的冠军,直升七段。今年围甲亚军也是他的队,我看呐,他拿个世界冠军直升九段是迟早的事。”洪河看了眼火锅店电视里今天的体育新闻,俞亮下出一招妙手,对方投子认输,俞亮微微一笑,颔首回礼。

      身边的时光盯着电视看得出神,“今天是20号啊,我还以为明天是20号决赛呢。”

     30秒的新闻飞快结束,洪河倒下一盘牛肉,拿筷子搅着咕噜咕噜翻腾的汤锅。

     氤氲的热气雾住沈一朗的眼镜,他取下来用衣袖擦了擦,重新戴上,“今年能回来继续下么?”

     他们三个好兄弟,如今难得有空一聚,正是为了庆祝时光刚拿到今年的围甲最佳新人奖。

     洪河偏头一笑,“那破厂子刚有点起色,离不了人,再说吧。”

     沈一朗神色微黯,时光的眼神从电视转向锅里,正伸出筷子下锅,准备说话。洪河却猛然伸筷把时光的筷子拍开,“时光二段!就知道吃!”

     “嘿!”时光圆眼一睁,敏捷抢出一块牛肉,裹满蘸料大口咽下,长舒口气,“嫩。”

     沈一朗看着打闹的两人,淡淡笑了笑。

     “出息。”洪河切了一声,神色正经了许多,“怎么着,去年你们一起拿回北斗杯,那新闻铺天盖地啊,棋坛的新星,中国的未来,你看看人家那进度,还好意思整天嚷嚷要比他强。”

     “你也别这么说时光,这不刚拿奖么,他只是参加大赛的经验不足,还得磨炼磨炼。”沈一朗温和解释起来,“他胜率不错,升段积分攒得差不多了,也快升三段了。”

     洪河嘿嘿一笑,“我知道!”他抿了口扎啤,小眼一眯,“我早就看出来,时光他是下棋的材料,学棋才几年啊就下成这样,跟开了挂似的,已经很很很不错了,一口吃成大胖子那也不现实。但我不明白啊,除了时光,大家谁不是学了十几年棋,为什么那个俞亮,就偏偏独领风骚呢?”

     “你说为什么?”沈一朗看洪河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有后话。

     “他也开挂了。”洪河啧啧总结。

     时光默默嚼下一块牛肉,难得没有起哄。他知道自己进步飞速,得益于褚嬴夜以继日的教导,自己就像一块海绵,源源不断吸收着褚嬴历经千年总结出的各种经验,少走了许多弯路。在某种角度上,的确就是洪河所说的开挂。

     可是,俞亮身边没有褚嬴。

     洪河猛一拍时光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今儿提起俞亮,怎么没跳起来呛两句?”

     时光翻了个白眼,“在想俞亮在干什么,我们偷懒的时候,他有没有在练棋。”

     洪河点头,“那倒是,一个棋手再怎么天赋异禀,棋力进步的背后一定有成千上万盘对局经验。哎,你小子现在一个人住在咱们以前那房子里,不是一天到晚都在下网棋么?”

     “远远不够啊。”时光叹了口气,“俞亮是谁啊,出生起就沐浴在围棋的光辉下,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在摸棋子,学说话的时候就被一堆顶级棋手抱在怀里逗着玩儿。别人学得再早能有他早吗?现在大家都练网棋,他也在练,他就永远比别人练得多。”

     他想起和俞亮北斗杯集训的那段日子,除了吃饭睡觉,俞亮就在练棋。全力以赴地下棋更像是体力活动,他必须张弛有度,才能更好的积攒精力。所以他偶尔放松放松,打打游戏看看漫画。但俞亮从不做这些,他都偷偷纳闷过,俞亮是机器人吗?

     所以,时光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失去褚嬴的那六年,他本可以和褚嬴下几千局棋,本可以把入段时间大大提前。可惜时间无法倒流,那六年失去了就永远失去,再也追不回来。他和俞亮之间的距离,无论他怎么尽力去追,就算差距缩小得越来越快,也永远存在时间与经验的天堑。离俞亮越近,他越能敬畏地发现,再往前迈步的艰难。

     这是他与俞亮之间的天堑,也是俞亮与所有同龄棋手的天堑。比别人更有天赋,更有练棋环境,还比他们更勤奋,所以俞亮之强,一骑绝尘。

     找谁说理去?

     沈一朗面色微赧,他也做得不够,定段后他顺利签了棋队,除了比赛,他还得去道场教课。职业棋手拿到的报酬跟以前是两个档次。冲段一年就要花十几万,他这几年的花费已经让家里欠了不少债,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他不想父母一直被巨债压弯了腰。可这样一来,他练棋的时间便所剩无几。

     “你不对劲。”洪河揽过时光,深深打量着他,“你竟然认怂了。”

     时光额头一跳,拍开洪河的手,“笑话,我会认怂?我这是反思,从反思中醒悟,从醒悟中进步,你懂个屁。今天我下了十局才出来找你们的。俞亮今天在日本比赛就下了一局,那我跟他的差距就少了九局,我就不信,天天这么磨下去,还不能追平他!”

     “就冲你这志气,哥们走一个。”洪河笑嘻嘻地端起啤酒杯,跟两人碰了一杯。

     沈一朗浅抿一口,正色说道:“对了,时光,你知道吗?下周农辛杯国内选拔赛就开始了,俞亮在今年的参赛名单里。”

     时光睁大了眼睛。他知道农辛杯的分量。世界围棋最重量级的团体比赛,也是迄今为止,韩日都拿过冠军但中国从未夺冠过的世界大赛。所以每年农辛杯出征前夕,棋院领导都再三动员,一雪零蛋之耻。

     可惜,八届以来从未如愿。

     所以为了冠军,棋院每次都要派出最强团队。团队五个名额里有一个免选名额,剩下四个名额,就在每年等级分前20名的棋手中展开选拔。俞亮能进选拔赛名单,也就意味着,他的等级分已经如火箭一般,在全国两百多个职业棋手里窜到前20位了。

     “我的等级分是多少来着?”时光记不清楚,他们不太记那个,反正湮没在芸芸众人之中。今天一杯杯扎啤喝得有点上头,脑子有点晕,他平时就是话唠,这会儿就更想说点什么,“还记得扳老师说的么?只要你们定上段就解脱了!现在才发现,那就是在安慰鼓励咱们。我邻居一哥们之前高考,整天说考上大学就好了,后来考上了,他说那都是老师在撒谎,他大学可苦逼了。就跟咱们一样,当了职业之后才发现,你抬头一望,嚯!前面还有座珠穆朗玛峰,你历尽艰辛斩落重重人马,跋山涉水累死累活来到这儿,原来才刚到山脚下的登山大本营。能怎么办,接着爬呗!一个新人奖算个啥,别人已经在山腰了。”

     时光刚说完,突然发现洪河不说话了,他突然一个激灵,顿时懊悔自己怎么这么说话,在被迫放弃下棋的洪河面前,这不是刺激他吗?他拍了自己一嘴巴,举起酒杯,“走一个。”

     洪河沉默地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这些干啥呢!太丧了,来来来,拿了奖就要高兴!把你今天拿的奖杯给我摸摸,兄弟第一个奖杯,我高兴着呢!”

     沈一朗噗嗤笑出来,时光从背包里掏出奖杯,扔进洪河怀里,“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洪河如他所言,把奖杯摸出了曲线,摸出了温度,摸出了依依不舍和百转千回,“得了!也算摸着了。明儿我还有事儿,再干一个,我就先撤了。”

     沈一朗也说,“明天还得上课,这杯完我也回去了。”

     “行!”时光收起奖杯,举起杯重重一碰,“不说别的了,都在酒里。”

     眼前的座位转眼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他们吃剩的空盘子,火锅店里觥筹交错的喧闹像噪音一样充斥在耳边,窗外的夜色光怪陆离,时光靠在座位上,一时站不起来。

     手机响了。

     时光径直摸过手机,没看屏幕,“喂?”

     “在哪儿?怎么家里没人?”是俞亮的声音。

     时光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敲了半天门。”

     “不是吧?你今天不是还在日本吗?你有急事儿啊这就回国了?”酒意袭来,时光说话已经有些含糊。

     “喝酒了?你到底在哪儿?”

     “小区对面那家火锅店。”时光软软一哼,“你过来呗。”他趴在桌上,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不再喝这么多,没注意手机里已然传出嘟嘟嘟嘟的断线声。

     也没过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个人拉开椅子,坐在身边,“时光。”

     时光抬头,模糊的人影渐渐变成俞亮的样子,还是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颗的白衬衫,套着一件方格呢子大衣,万年不变的穿衣风格。他正微微蹙眉看来,忽然又温柔一笑,“恭喜你获奖。”

     “也恭喜你得冠军。”时光抬起杯子,发现没酒了,正欲抬手叫服务员,却被俞亮按住。

     他拿起水壶倒了两杯茶,递给时光,“以茶代酒。”

     温热的茶水让时光的酒意微微清醒,他忽然发现当俞亮坐在面前,对他说恭喜,自己也没嫉妒羡慕,还挺高兴。他嘿嘿一笑,“你师兄那边没给你庆功啊?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就回国了?”

     俞亮抿唇望来,瞳眸黝黑有光,“已经办了。”

     “哎,你这一天天也太忙了。吃了吗?要不再吃点儿?”

     “没。”

     时光转头一看桌上的杯盘狼藉,啥都不剩的汤底,“算了算了,换个地儿。”他站起身拎起包,“等我结个账。”

     “结过了,就当我恭喜你获奖。”俞亮淡淡问道:“你能自己走吧?先送你回去,我随便再吃点。”

     时光心花怒放又难以置信,“哇塞!你千里迢迢飞回来,忙完事情饭都不吃又过来给我结账,我太感动了!”他扑上去给俞亮一个熊抱,丝毫没察觉对方的脊背微微一僵,“怎么能随便吃呢,我家冰箱里还有我妈的包子。”

     他随即放手,插在兜里悠然转身,说得十分自信,“我给你蒸!”

     实际上,当俞亮从厨房里端出蒸好的包子,时光那个说先歇会儿的人,已然在客厅沙发上昏昏欲睡了。听到响动,时光撑起眼睛欣慰一笑,“我就知道。”

     俞亮摇了摇头,迈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包子,又被烫得放回去。

     “几点了?”时光晕晕问道。

     俞亮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

     “你今天回去还练棋吗?”

     “回去当然就睡觉了。”俞亮蹙眉,不太明白时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俞亮,你累了吗?”时光怔怔看过来,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俞亮一怔,抿了抿唇才答道:“还好。”

     “你怎么不累呢?”

     “我当然也会累。”

     “真的啊?那你打农辛杯选拔赛没问题吧?嗨,我都问的什么,你当然没问题了,你快去把那冠军弄回来!”

     俞亮笑了,“你知道这事了?”

     “我什么不知道?俞亮啊,我明年也要去打农辛杯,你要是弄不回来冠军,就看我把它弄回来。”时光呢喃着,已经耷拉了眼皮。

     俞亮笑得更开了,“好啊。”

     “你等着我……”

     时光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时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他起床揉揉眼睛,回想着昨晚怎么回家的。好像俞亮来过。他走出卧室,发现桌子上,厨房里都干干净净。

     只是打开冰箱,妈妈做的包子都不在了。

     看来俞亮真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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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写得篇幅不长,但也不知道能写多少,趁有激情,一定不坑。

     我是半吊子棋迷,水平所限参考现实但没完全依照现实,剧版棋魂宇宙,千万不要代入现实人物!!所以可能会写出bug,专业人士轻喷!

    对现实棋手我充满了尊敬!只是篇同人文,谢谢理解。

三白

【之焉】蝴蝶飞走那一日

*夏之光x焉栩嘉

*记一场婚礼

*壶、焚友情出演,bgm——慢慢喜欢你(莫文蔚)


  焉栩嘉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他打着哈欠坐在镜子前发呆,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来抹去。吱吖——门开了,来人是还没换上西装的夏之光,他才刚刚做好头发,整齐凌厉的发型和身上的背心拖鞋极其不搭。


  “你怎么穿成这样?”焉栩嘉翻了个白眼,把起床气没来由地发到了夏之光身上,话里话外带着点枪药味。大喜的日子,夏之光不和他生气,干脆没接这话茬,拉了个椅子倒着坐,腿大喇喇叉在两边,趴在椅子背上看焉栩嘉化妆。...


*夏之光x焉栩嘉

*记一场婚礼

*壶、焚友情出演,bgm——慢慢喜欢你(莫文蔚)

 

  焉栩嘉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他打着哈欠坐在镜子前发呆,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来抹去。吱吖——门开了,来人是还没换上西装的夏之光,他才刚刚做好头发,整齐凌厉的发型和身上的背心拖鞋极其不搭。

 

  “你怎么穿成这样?”焉栩嘉翻了个白眼,把起床气没来由地发到了夏之光身上,话里话外带着点枪药味。大喜的日子,夏之光不和他生气,干脆没接这话茬,拉了个椅子倒着坐,腿大喇喇叉在两边,趴在椅子背上看焉栩嘉化妆。

 

  他盯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你长相怎么都没变啊?”是么?焉栩嘉看了看镜子,里面的人还是一张精致的脸,他脸颊挂肉,小时候因为这没少苦恼,年龄上来以后娃娃脸显嫩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完全看不出快三十五岁,拾掇拾掇拉到片场演个学生好像压力也不是太大。

 

  “哦,也没有。”他稍微谦虚一下,做人要谦虚,可炫耀的笑意却爬上了眉梢,圆眼睛弯了起来,眼下也皱出几条可爱的纹路。夏之光惯是个会顺杆爬的,“诶,笑纹出来了,比之前多了哦!”“你管呢?我从小就有,眼睛大就这样。”他瞪了夏之光一眼,这家伙笑得也太张狂,鱼尾纹都出来了,“好意思说我,你还从小长鱼尾纹呢,再笑长得更多。”

 

  正常情况是两位男明星为脸着想应该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拌嘴,但这两位主人公似乎天生喜欢互相伤害,最后演变成了比谁的冷笑话更好笑,焉栩嘉觉得不公平,因为夏之光的冷笑话一直都比他的好笑,就比如说熏悟空的熏,居八戒的居。

 

  “光哥,你再这么逗他,嘉哥的妆怕是花不完了。”化妆师妹妹比他们要小一些,因着都是熟人,说起话来没太见外。“那我不白起这么早?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焉栩嘉故意说这话给夏之光听,夏之光干咳两下拍拍他肩膀,“咳……辛苦了辛苦了,昨晚上睡那么晚,今天还这么早起来造型。”

 

  对方递了台阶,焉栩嘉很给面子的下去了,“也还好,我们做这行这么多年,不都习惯了吗。”昨晚上单身PARTY,真是应了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一群岁数不小的男人凑一块喝酒打游戏,网游手游都不过瘾,三四十岁的人突然提议逛三园、老鹰抓小鸡,就着蹦迪神曲的节奏一个赛一个的认真,负责婚礼的工作人员都服了他们。

 

  夏之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捂着肚子乐个不停,“何…何洛洛怎么会又坐塌蛋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哪怕R1SE解散了好多年,何洛洛早就叫回了徐一宁,夏之光偶尔还是会叫他洛洛。“梦…哈哈哈梦回2020,我真是要把名场面刻到DNA里去哈哈哈哈哈……”

 

  你别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往DNA里刻!如果徐一宁在场,估计他会这样控诉,可惜他因为拍戏只有昨晚有空,凌晨就坐飞机离开了,今天无法当面指责夏之光。

 

  焉栩嘉低头,咬嘴唇,忍……再忍……肩膀一个劲地抖,忍了半天才哆哆嗦嗦从牙根挤出三个字,“你出去。”夏之光再不出去这妆画不完了,他实在很想笑。好不容易化妆师妹妹把人推出了门,夏之光又探进来个脑袋嘱咐道:“现在起床气该过去了吧,等会吃点巧克力,今天婚礼会很累。”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他是特意来哄他起床气的?算他有点良心……焉栩嘉拿起夏之光放在桌面上的巧克力,放进了嘴巴……啧,怎么是黑巧,好苦,苦到他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你和光哥,感情真好。”化妆师给他补上蹭掉的口红,语气中不乏羡慕。焉栩嘉怔了一下,几秒后慢慢地说,“毕竟……我从十三岁就认识他了。”

 

  “辛苦了,你去忙别人吧,我可能等会还吃东西,会自己补。”送走了化妆师,焉栩嘉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吃巧克力,苦到他直皱眉。“我还是吃不惯这个味道……”他小时候容易肿,又不太喜欢锻炼,所以都是调整饮食来管理身材。十八岁那年高考,一边复习一边拍戏还要练舞,几件事垒起来让他快崩溃,那份压力即使过了十余年依然还能让他窒息,在精神垮掉之前,他的身体先不行了。

 

  是夏之光先发现的,在片场。焉栩嘉都忘了那个玛丽苏剧的名字,只记得拍摄的时候天很热,风扇怎么吹都不够凉,一个外景下来他晒得晕晕乎乎眼前发黑,天性爱逞强的他不想坦露自己的不适,抱了瓶冷水蹲在角落缓神。

 

  “中暑?不是啊……看你脸不怎么红,也没出多少汗。”如果说全剧组的人都是外人,那么夏之光是他唯一的朋友,如果说全剧组的人都是朋友,那么夏之光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小哥哥很快判断出了他的情况,很严肃又很不高兴地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胃口……”“张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先听话张开了,一块固体被塞了进来,随着融化释出又香又苦的味道,“这什么?!”“你别吐,这巧克力!”夏之光捂他嘴,不让他把不明物体吐出来。

 

  “我不能吃巧克力,会长胖。”他可不想再被说了……夏之光则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黑巧,我最近减肥都敢吃,随身带着补充能量的。”一块巧克力下去,身体的不适感消退了不少,咖啡因的作用也让焉栩嘉的心跳变快了些许。

 

  高考那天,他用了夏之光告诉他的小窍门,在进考场之前吃了一块巧克力,以愉快的心情精力充沛地答题,那年他考的相当不错,得偿所愿。

 

  婚礼进行曲把焉栩嘉的思绪拉回现实,窗外的人忙忙碌碌布置婚礼现场,草地上搭了花团锦簇的亭子,音乐声也随着工作人员的调试忽大忽小,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几个小时才正式开始。夏之光换好了西装,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焉栩嘉都不用过去听就知道他在背婚礼发言词,这个人当演员当了这么久,现在倒紧张得宛如毛头小子,像他第一次拍吻戏。

 

  还是那个玛丽苏剧,夏之光在那场吻戏开拍前几天就开始紧张,背词很快的他那一段告白怎么都顺不下来,总是吃螺丝打结巴……那时焉栩嘉已经高考结束了,为了报答夏之光的巧克力,他主动提出和他对戏。

 

  台词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只记得在数次笑场之后,夏之光的手抚在他脸颊上,眼眸中盛满了复杂的感情,在一大段无关紧要的剧情之后,他说:“……我爱你。”


  按照台本,焉栩嘉应该说一些刺痛他的话激怒他,可是他似乎被蛊惑了,愣在那里张开嘴,糊里糊涂说出来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我……我也爱你……”

 

  夏之光的眼睛先是快速地眨了一下,又慌乱地转向另一边,沉寂两秒之后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强迫自己再次看向焉栩嘉,轻轻在他肩膀捶了一拳,“喂,你说错词了。”他又给了彼此台阶。“哦也对,这不是我的词。”他笑着附和,其实焉栩嘉明白即便有这句词,也应该是这场戏的主角来说。

 

  当年他不是他故事里的主角,今天的他也不是他婚礼上的主角。

 

  年长的几个该成家的都成家了,另一半清一色的大美人。张颜齐几年前就有了女儿张得美,还引得姚琛和夏之光BATTLE了一下谁是这娃娃的第一位干爹,夏之光棋差一招,勉为其难做了第二干爹,临了还忿忿不平地说过几年要抓小丫头来婚礼当花童,当时大家都以为他说着玩,谁知他和张颜齐都当了真。

 

  小丫头牵着另一个男娃娃的手撒花,某位张姓男士气得直瞪眼,赵磊和任豪看他这样笑成了狗,一点没有大学老师和公司老总的风范。赵磊在做了几年音乐人之后忽然心血来潮考了研读了博,现在在上音做导师,听说学校还有迷妹迷弟组建的后援会。任豪成了任总,自己开了个公司,手底下几个练习生最近要去参加选秀,赵磊夏之光他们还无偿辅导了几节声乐舞蹈,不过若是让他们看到老总这个样子,估计魂都能吓掉。

 

  夏之光、刘也、姚琛、赵让几个合伙开了个舞室,大家都是名誉导师,谁有空谁就去教两节,结果因为每个人都很忙,只好雇佣其他老师来上课。刘也给一个新的男团编舞,忙了好几个月,一放假就跑到大草原旅游了,另两个去韩国出差,都只能发视频来庆贺。

 

  焉栩嘉一个个数VCR里的人,他知道夏之光朋友多,没想到会这么多,大家有不少都退了娱乐圈,再怎么打扮都不像年轻时了,却还是出了镜。“嘉哥磊磊,你看老谷!”郭子凡指着屏幕里老干部打扮的谷嘉诚,“真不愧是OG,数十年如一日啊!”谷嘉诚是和伍嘉成一起录的,彭楚粤当摄影师,他们还还原了一下著名的吃面桥段,不懂的人一头雾水,懂的人笑到想哭。

 

  周震南还是很有风格,身为独立音乐人的他直接写了一首歌给夏之光,歌词里埋了几个只有兄弟们懂的梗;徐一宁说以后有孩子让他和他学做菜,夏之光立刻大叫你都快带坏张得美了别祸害我未来女儿……

 

  “夏铁刚啊,怎么你也结婚这么早,不就才三十五岁吗,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一开口就知道到翟潇闻了,“……废话说了这么多,今天还是你最帅,比我帅一点,夏之光是最帅的新郎。”


  “借你吉言,你结婚也是最帅的!”夏之光隔空喊话,众人哄笑,焉栩嘉注意到张颜齐眼睛红红的,张颜齐抬头,和同样眼睛红红的夏之光四目相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得,这两个还是这样。


  新娘是圈外人,长得清秀温柔,他们在娱乐圈见多了俊男美女,初见并未被她的外貌惊艳,可此刻的她在纷飞的花瓣中款款走来,身上镀了一层圣洁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娇羞又幸福的笑,这是被爱着的人才会拥有的表情,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焉栩嘉身为伴郎自然要跟着去接亲,八点整和夏之光坐车出门,要不是全程在他们身边,他甚至觉得半路偷偷换新娘了,可转念一想夏之光从小就喜欢漂亮姐姐,他的眼光挑的人绝不会差,也就释然了。

 

  “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你能幸福。”路上他们坐同一辆车,新娘伴娘在他们身后的车里,夏之光扯掉挂在自己头上的金屑和彩带。这句话……有弦外之音吗?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不管又或没有,焉栩嘉都没听懂,也装没听懂,“你现在这是要来催我婚了?我才不会像你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就相亲结婚。”

 

  夏之光睁大了眼睛,“你觉得我是因为到了年龄才结婚?”“不、不是吗?”“当然不是!”他好像受到什么污蔑似的哭笑不得,“我结婚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爱她啊。”即便是相亲,即便是女孩子先热烈地追的他,他还是爱上了那个女孩子,最终修成正果。

 

  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又很像夏之光做得出的事,毕竟这家伙十六七的时候就说希望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给了他安全感的人也会让他在情感方面付出更多。“那、那你和嫂子倒是绝配。”焉栩嘉这样夸赞的同时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

 

  “你管她叫……”“嫂子,叫错了吗?”“不是……”夏之光下意识想挠挠头,想起来自己头上喷了发胶,悬在半空的手停了两秒,最后落在了焉栩嘉肩头,“你一直不管我叫哥,既然管她叫嫂子,我也算借到她的光了。”他很开心,开心到泪痣都藏进了眼角,不知怎么回事,焉栩嘉却开心不起来。

 

  “不管你选择结婚还是怎么样,我最希望的,真的是你能幸福。”下车之前,夏之光帮焉栩嘉理好歪掉的胸花,“你是我最小的弟弟,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他知道什么了?他又知道什么了?自己不明不白的感情生活,自己扑朔迷离的性取向,自己父母给予的婚姻压力……焉栩嘉思绪混乱地点了点头,凭借多年的表演经验接受夏之光的祝福,他说:“我会的。”

 

  司仪宣布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焉栩嘉起哄得最欢,他一直是这样的。十五六岁起哄夏之光和郭子凡,在R1se起哄夏之光和翟潇闻,在片场起哄夏之光和那个小女主……他发自内心地很爱掺和夏之光的这些cp,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以旁观者的角度打趣热闹,怡然自乐。

 

  起哄是真的很欢乐,不掺假的那一种,都可以让焉栩嘉忘掉早上的巧克力到底有多苦。“其实光光他一直很拎得清。”喧闹之后是短暂的平静,赵磊来到焉栩嘉身边对他淡淡说了一句话。

 

  赵磊到底是要年长一些,年龄的界限在他们三个身上格外分明,当年赵磊先于夏之光和焉栩嘉发现了两人尚未成形的暧昧,准备好帮他们遮掩;夏之光先于焉栩嘉发现了焉栩嘉本人都没察觉的情愫,并做出了选择;而焉栩嘉过了十几年还可以在夏之光的婚礼上起哄,做一个动情不自知的混沌看客。

 

  “我也很拎得清啊。”他的回应让赵磊弯了弯嘴角,才想说什么就被台上的新人转移了注意力,原来是新娘要扔捧花了。

 

  焉栩嘉看见夏之光贴近新娘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头不时转向他的方向,随后新娘对众宾客说:“都说接到捧花的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但我觉得捧花代表着一份祝福,不管有没有结婚的打算,都是可以幸福的……所以,希望幸福能早日降临在接到捧花的朋友身上,陪伴他一辈子。”

 

  三——

  二——

  一——

 

  在众人一拥而上的时候,捧花直直飞到了焉栩嘉的手里,焉栩嘉抬眸,正对上夏之光含着笑意的狡黠双眼,他用口型无声对他说:“嘉嘉,要幸福哦。”

 

  蝴蝶落在了捧花正中那朵盛放的红百合上。

 

  焉栩嘉久久不能回神,他的身体立在现在,灵魂在不同时间拉扯,记忆浪潮般一涌而上,他却抓不住一丝像样的片段,只有无尽的困顿提醒着他似乎在很久之前就错过了什么,他能做的似乎也仅剩继续困顿。

 

  当他挣扎着从记忆中挣脱,一只蝴蝶撞入他的眼帘,蝶翼翕动,轻触红色百合鲜艳的花瓣。焉栩嘉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惊扰了花朵和他的精灵。

 

  [天空是粉色的,我的百合是红色的,我的呼吸是炙热的。]

 

  蝴蝶还是飞走了,在飞走那一瞬间,焉栩嘉心里某根弦忽然响动了一下,一点灵光毫无预兆出现在他脑海,他的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最后低低的笑出了声音。

 

  他悟了,虽然答案将永远是他的秘密。

 

End


五根好辣条

【之南针】阳光房失眠疗愈记录

不上升,全我编的

有色小品短文,非典型纪实双🌟设定,并不是很黄也不是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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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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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而川

【挂抄袭】关于《富士山下》涉嫌抄袭的调色盘说明

昨日焉之焉联文,本该是读者颇感幸福的一天,本人却不幸发现其中一位名为sum的作者联文篇目《富士山下》涉嫌抄袭唐七的《四幕戏》,全文大面积连环撞梗,细节对话等文字高度重合,多处情节走向一模一样,调色盘已出,还请该作者做出正面回应,不要毁坏焉之焉联文乃至整个文圈的风气。


抄袭作者:@sum 

抄袭文章:《富士山下》 (鉴于作者已经删文,只能放出本人主页存档文章)

被抄袭文章:唐七《四幕戏》


调色盘链接:《富士山下》调色盘 

图片如下:
[图片]

昨日焉之焉联文,本该是读者颇感幸福的一天,本人却不幸发现其中一位名为sum的作者联文篇目《富士山下》涉嫌抄袭唐七的《四幕戏》,全文大面积连环撞梗,细节对话等文字高度重合,多处情节走向一模一样,调色盘已出,还请该作者做出正面回应,不要毁坏焉之焉联文乃至整个文圈的风气。




抄袭作者:@sum 

抄袭文章:《富士山下》 (鉴于作者已经删文,只能放出本人主页存档文章)

被抄袭文章:唐七《四幕戏》


调色盘链接:《富士山下》调色盘 

图片如下:

不叫鹅了

【城市印象 23:00】剧中人

【焉之焉】

**互攻无差 

**嘉第一人称


他从一张张森白面具中挑中了我,俯身挑起我的下巴。我看到他眼里盛着星空,溢出的光点缀在眼角,只一眼就探进我灵魂深处。 


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上了他

wb同名ID


——


这篇文的初稿完全是另一个故事,幸好我最后还是不忍心让他们也经历那些。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我想他们生活在这座城市最美的年月。

希望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我的两个小宝贝一周年快乐,每一天都要快乐!


【焉之焉】

**互攻无差 

**嘉第一人称



他从一张张森白面具中挑中了我,俯身挑起我的下巴。我看到他眼里盛着星空,溢出的光点缀在眼角,只一眼就探进我灵魂深处。 


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上了他

wb同名ID




 

——


这篇文的初稿完全是另一个故事,幸好我最后还是不忍心让他们也经历那些。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我想他们生活在这座城市最美的年月。

希望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我的两个小宝贝一周年快乐,每一天都要快乐!






 

 

 

小殷勤

[之焉]神庙逃亡

R1SE成团一周年贺文

愿两个小朋友永远如风一般自由

本文为同人文,与现实无关,一切都是OOC脑洞产物,请勿上升

与同名游戏无关,蹭热度我先说了

-------------------------------


新来的人不懂规矩,竟然胆敢直视祭司的面容。


低头站立的人群交换着不安的窃窃私语,远处钟楼忽然敲响,是“神”在发出愠怒的警告,他们立刻全都安静下来,有人跪倒匍匐在地。


那人不为气氛所动,仍直勾勾望着祭司,眼神里有无限深意。年轻的祭司有张稚嫩而冶艳的脸,穿着黑色轻纱制成的服饰。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盯过,还不会收束表情,圆圆的眼睛里毫不...

R1SE成团一周年贺文

愿两个小朋友永远如风一般自由

本文为同人文,与现实无关,一切都是OOC脑洞产物,请勿上升

与同名游戏无关,蹭热度我先说了

-------------------------------

 

新来的人不懂规矩,竟然胆敢直视祭司的面容。

 

低头站立的人群交换着不安的窃窃私语,远处钟楼忽然敲响,是“神”在发出愠怒的警告,他们立刻全都安静下来,有人跪倒匍匐在地。

 

那人不为气氛所动,仍直勾勾望着祭司,眼神里有无限深意。年轻的祭司有张稚嫩而冶艳的脸,穿着黑色轻纱制成的服饰。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盯过,还不会收束表情,圆圆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露出孩子般的疑惑重重。

 

那人忽然笑了,像是被瞬间点亮。祭司慌忙低下头,脸颊泛起陌生的热意。

 

“夏之光,”仪式结束后回到内室,“神”的声音带着滋滋电流声, “你认得他”,“神”发问。他想了想,不知出于何种理由,压下心底微微波动,轻轻摇头,

 

“我从来没见过他。”

 

空气随着微弱电流轻轻摇荡,仿佛“神”愉悦地颔首。这样才是正确的。替“神”掌管神庙的祭司,是“神”在人间的至爱,只能纯洁无暇,脑中和心里,全都空白一片,不该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夏之光领到餐盒走在队伍最后,他其实远不如刚才表现地那么气定神闲,时间不多了,他要把握每一次机会。刚才那一次,显然效果不佳,祭司根本不认得他。

 

他们在餐前祷告,祈祷词刚刚在神庙里学过,“黑暗中的容身之所,逃亡中的应许之地。我来到此处,便不再离开。”

 

再次见到他是几天以后,有谁从暗处跳出来,年轻的祭司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胸口。等到月光照见来人面孔,眼尾的泪痣又惹得他心中一动,便悄悄放下手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里是神庙的封地,外人不得进入,夏之光作为闯入者,一点儿都不局促,他站在月光下,模样十分潇洒,仿佛不是他到了别人的地方,可以大大方方任由祭司这样看一辈子。

 

“你来做什么?”祭司问。他说话时嘴巴变得很圆,和圆圆的眼睛合在一起,显得单纯又迷惘。他穿着白色蕾丝做的袍子,如果说那天神庙中的他像一颗蛇果,那么今天就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你不会不知道。”夏之光回答。人们都说“神”知道所有的事,而夏之光初到此地就名声大噪,他和人说的话,几乎有一半是在打听,“除了神庙还有什么地方能见到祭司,”另一半则是——

 

“你总说些和别人不一样的话。”祭司略过关于夏之光来意的问题,转头去说下一个。许多人都知道他喜欢在有月光的林子里散步,但是贸然闯入还不走的,这是头一个。

 

夏之光是来见他的,这个念头让他又想起初见时脸颊的微热,他不愿谈论,却在心里想了又想,但究竟是什么,他还不明白。

 

夏之光挑起半边眉毛,一脸不屑。“怕人议论而闭嘴的家伙已经够多了,”他说,“不缺我一个。”

 

祭司差点因他的话点头,尽管夏之光一点都不客气,却叫他喜欢。与其唯唯诺诺深信不疑,倒不如保持一些自我,虽然他从来都是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们说你像月亮,”这种说辞太轻佻,夏之光毫不顾忌地往下说,“可是太冷了,高高在上,难免不近人情,显得虚假。”

 

“你说我是假的?”娃娃脸祭司被无端指责,不自觉噘起嘴角。“你是真的,”夏之光忽然一改刚才的乖张口吻,变得庄重又诚恳,

 

“如果这里只剩下一样东西是真的,那就是你。”

 

他俩都明白,这是把“神”也排除在外,虽则有些冒犯,却让祭司的心像夏夜的晚风,在凉爽和潮湿之间轻盈摆动。

 

他决定给这个不客气的闯入者一点甜头,任何人来到神庙都有所求,虽然夏之光总是无所顾忌地挑衅神庙的威严,仿佛什么都不需要。但只要办得到,祭司决定实现他的愿望。

 

“你想要什么,”他轻声问,只等夏之光说出要求,再帮他完成,就像之前许多次。他已经准备好看到夏之光如愿以偿后的笑脸了。

 

“我要找一个人,”语气听得出急切,祭司还来不及问,夏之光就匆匆说下去。

 

“我十五岁就认识他了,”他脸上浮起一些甜蜜的表情,这是祭司不曾见过的,还来不及介意,忽而又因甜蜜之后流露的脆弱而悄悄担心起来。

 

夏之光说出那个名字,祭司摇摇头,这三个字他从未听过,夏之光脸上忧伤的笑意更深,“那他长什么样?”夏之光摇摇头,“我只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但是,”他忽然点了点头,“说不定我已经见过他了。”

 

祭司回到神庙中,心情还不平静,他知道这里的所有人,可夏之光说的那个名字,他毫无印象,“他长大以后一定很漂亮,”如此信誓旦旦地话语,让他觉得夏之光和那个人之间关系很不寻常。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无疑是被无数人夸赞过的面容,但是——

 

“那个无礼的闯入者,需要解决掉吗?”“神”在空气中发问。

 

“不,”他摇摇头,惊讶“神”怎么会这么想,“他不是……他只是想要找一个人。”

 

“你不该和他待在一起,”无数尘埃落下,“神”隐隐地动怒,“你不能有所偏爱,听他一个人说那么多话,没有人能独占你的时间。偏爱使你变得软弱,一旦软弱人们就无法再相信你,他应该被驱逐……”

 

“我说过了,不需要。”祭司眉宇间显出一些不耐烦,察觉到了的“神”放轻了语气,“你应该只和我待在一起,就像我们从前那样,没有别人存在,你不用为谁伤神,不用辛苦,不会长大也不会变老,只要有我就够了……”

 

“为什么?”祭司对着空中发问,仿佛也在问自己,他一直都这样生活,偶尔有些质疑,却没想过改变,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认真思考起来。

 

“神”的话语戛然而止。

 

时间不多了,夏之光悄悄攥紧拳头。自从上次之后,他好些天没再见到祭司,如果不费些心思,根本不能接近,而之前那番话究竟有没有效果,现在还不清楚。

 

他想过再次潜入到林子里,又怕惹他反感。从前他也想过,如何接近一只容易受惊吓的猫咪,结论就是在他身边弄出一点有意思的动静,“好吧,等他自己过来。”他对自己说。

 

这一天他照常在集市上与人高谈阔论,人们这样告诉他,“如果你想改变命运,就去神庙祈祷。”他们还说,“苦难方能显出虔诚。”信众造神,也为神所驱使。或许就因为如此,他们才日复一日困在这里。夏之光摇摇头,怀疑他们被洗脑了,而那人也摇摇头,叹息他的冥顽不灵。

 

他和那些人起了些争执,直到卫兵把他们分开,夏之光被蒙住眼,带到一个不见光的地方,他睡着了一会儿,醒来时祭司就坐在床边,轻咬唇瓣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让他情不自禁笑起来。

 

“你醒了,”祭司干巴巴地说,事实上,他觉得这幅情景似曾相识。夏之光常常把自己弄伤,有时是身体的,有时是心灵的。而那些时候,自己就以这样的距离看着他。

 

自从那天“神”对他发怒,他一个人思考了很久,所谓的“偏爱”是不是真实的,虽然还没有结论,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想要再次见到夏之光。

 

“这儿不会也有人盯着吧,”夏之光语气里有些讥讽的意思,“神”既然无所不知,那么自然也能看到这里。

 

祭司白了他一眼,“没人能管得住我,”他有他的骄傲,不想夏之光觉得他是任人拿捏的傀儡。

 

“你上次说的人,应该不在这里,”祭司告诉他,语气带出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夏之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祭司轻轻低下头。

 

“他在我心里还是刚认识时的样子,”夏之光说,“我应该多记住他一些的。”

 

“如果连我都找不到他,那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他喉结动了两下,“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很奇妙吧,就好像是命运有意安排。可他和我完全不一样,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是懂我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很高兴,原来我一直盼望着他能明白我……”

 

祭司下意识抓住夏之光的袖子,心情变得苦涩,“那你们为什么分开?”

 

“他生病了。”夏之光说了这句之后,就不再回答。

 

晚一些时候“神”知道了这件事,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怒,“你不能那么做,你是个无能的家伙,为一个凡人苦恼,你这样根本不配做神的宠儿……”

 

“神”对祭司大发雷霆,整座神庙都嗡嗡作响。住在附近的人早早上床躲进被窝,没有人敢出门。隔天集市上都流传着一个消息:祭司生病了,人们将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夏之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停地搓手,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祭司又想起了多少。

 

在他来之前,医生反复强调,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唤醒病人,他就将永远在梦境中沉睡直到死去。进入他的梦境里去叫醒他,是唯一的办法,可是如果不能及时叫醒,这个人就要和他一起在梦境中沉沦。

 

夏之光愿意冒这个险,“他很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记忆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医生告诫他,“当你进入梦境,你的这一部分记忆也将随之被消除掉,那就意味着你也会不再记得他。”

 

医生说得不错,进入梦境之后,他确实丢失了很多记忆,然而——

 

祭司陷在厚厚的床垫里,往常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这些天“神”一会儿震怒一会儿亲切,这种神经质的反复无常使他感觉虚弱。“你只能爱我,”这句话“神”说了一千遍,如今听起来刺耳极了。他睡不着,想着夏之光说过的那些话,本应该陌生,却莫名叫他感到似曾相识。

 

他脑海中冒出夏之光许多个表情,大笑的模样,生气的脸,眼角凝着泪珠,不服气而气势汹汹,面容不断变化,仿佛看着他成长,从小孩变成大人,他就一直站在旁边,笑着喊了一声,

 

——之光。

 

听到敲门声,夏之光弹起来,他一直没睡熟。开门一看,祭司摘掉斗篷的帽子,他的虚弱让人心惊,夏之光几乎是把他抱到床边坐下来。

 

“把你记得的都告诉我。”

 

“有一天,我变成了哥哥,”他这样开头,零碎的回忆像是珍珠,每一颗都圆润可爱,“虽然嘴里说我幼稚,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崇拜我,”祭司轻轻睁大眼睛,似乎有些不信,夏之光摸着他的脸颊说,“是真的。”

 

“我们一直没有分开过,”泪珠从眼角滑过,经过泪痣流淌在脸颊,“原来你还是个爱哭鬼,”祭司费力地抬起身,帮他擦去泪痕。“是啊,”夏之光笑着摇摇头,“这个也忘了吗。”

 

“我们的名字,连起来被人叫了成千上万次。但是他叫我名字的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总是说——”

 

“之光,”祭司靠在他肩头,脸颊终于显出一抹红晕。

 

“可是,如果全都忘掉了,你又怎么会记得……”他疑惑的神情好似一只猫咪睁圆了眼睛,夏之光情不自禁靠过去,脸颊和脸颊轻轻碰在一起。

 

“关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这件事,”盗火者普罗米修斯脸上一定也出现过同样狡黠的笑意,

 

“我比他早一点。”

 

小小的差错是命运留下的缝隙,从中偷来一线生机,他差点儿就以为要失败了,夏之光强忍住眼泪,

 

“嘉嘉,跟我走吧。”

 

远远地离开这里,不做神明,不做月亮,不做任何贴满标签的玩偶。

 

等待神庙崩塌,信众流散,而你始终是你自己。

 

“醒过来,去我们原本该去的地方。”祭司问他,“那里更好吗?”

 

“不见得,”夏之光说,“但是我们在一起,会感觉更加接近自由。”

 

他们趁夜色出发,耳畔是呼呼的风声,通往未知的路总有些忐忑,看到身侧熟悉的眼眸才稍稍安心一点。

 

当他们回望,神庙在一片浓黑中被灯火映照得宛如白昼。总有后来者被推上神坛,“神”从来就不缺少玩偶。远远望去,神庙仿佛一支烛火,于盛放之时摇摇欲坠。

 

 

Fin.




山雨欲来风满楼

【城市印象/18:00】罗马假日

*焉之焉无差

*城市:罗马

*与电影无关

*平平无奇的修表小天才X平平无奇的知名旅行家

*如果非要给个关键词那大概是“工匠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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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集合了一切欢喜与苦难,数千个自信的宗教,意识形态以及经济学说,每个猎人和搜寻者、每个英雄和懦夫、每个文明的创造者和毁灭者、每个国王与农夫、每对相恋中的年轻爱侣、每个充满希望的孩子、每对父母、发明家和探险家、每个教授道德的老师、每个贪污的政客、每个超级巨星、每个至高无上的领袖、每个人类历史上的圣人与罪人,都住在这...


*焉之焉无差

*城市:罗马

*与电影无关

*平平无奇的修表小天才X平平无奇的知名旅行家

*如果非要给个关键词那大概是“工匠精神”吧

 

 ---------------------------------------------

 

这里集合了一切欢喜与苦难,数千个自信的宗教,意识形态以及经济学说,每个猎人和搜寻者、每个英雄和懦夫、每个文明的创造者和毁灭者、每个国王与农夫、每对相恋中的年轻爱侣、每个充满希望的孩子、每对父母、发明家和探险家、每个教授道德的老师、每个贪污的政客、每个超级巨星、每个至高无上的领袖、每个人类历史上的圣人与罪人,都住在这里。     

     —————卡尔萨根

 

 

*

“你赔!”

焉栩嘉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还举着冰淇淋,长腿一迈挡在了人群前面,眼睛瞪得像铜铃凶的像被人抢了玩具的小豹子,另一只手心里抓着一个细细的项链,断裂的地方干脆利落,项链的末端坠着一个硬币大小的怀表,古铜色的外壳凹进去了一块,里面的玻璃成放射状裂开,指针堪堪停在了两点和三点之间的位置就不动了,原本似乎可以称得上精致的怀表现在有些支离破碎的狼狈。

 

而夏之光眼睛瞪的老大,脸都皱在了一起

“拜托!大哥!刚刚人太挤了我不小心撞到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这个只剩下历史的城市即使是在冬季也十分温和,片段式的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广场的石板被雨水淋过后散发着清新的味道,躲进路边咖啡店伞下的行人纷纷出动,驾驶着马车的老绅士擦亮了皮鞋,冰淇淋店门口重新排起了队,有些滑溜溜的地砖也给这个惨剧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你得赔我。”

焉栩嘉眯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他刚刚买完冰淇淋一回头,迈出前脚后脚就被斜后方冲滋儿哇乱叫冲出来的夏之光钩了腿,眼前只有他金灿灿的头发一晃而过,下一秒自己就连人带项链一起被挂在了夏之光丁零当啷的手链上扯了出去,除了鞋上溅了几滴泥之外人倒是没什么事儿,只不过脖子上那块有些年份的怀表由于挂着的项链太细,当直就人表分离,清脆的磕在了地板上。

 

清脆的焉栩嘉脑子一片空白当即就开始冒火。

作为一个知名旅行者,靠着给人文地理杂志写稿写成几百万粉丝的金牌专栏作家几乎跑遍了全世界,从摩登城市到乡野小镇,从灯红酒绿到炊烟袅袅,焉栩嘉自认为走过的桥比大部分人走过的路都多,而到达的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开始收集素材的第一天,就弄坏了自己最宝贝的怀表,焉栩嘉头一回觉得出门应该看日历,同时也上下打量了着眼前这位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一头浅金色的头发,高鼻梁大眼睛但是还是亚洲人的特点,浅色的卫衣和黑色的牛仔裤,半个小时前焉栩嘉刚刚另一条街那里遇到了一个中国旅行团,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使得焉栩嘉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了母语,当然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准确率就变成了百分之百,因为他瞟到了夏之光帽绳上沾的黄豆大小的老干妈油。

 

而这位罪魁祸首双手捧起焉栩嘉的怀表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之光挠了挠脑壳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焉栩嘉心里突突

“哥,多钱你说我马上就给你转成吗,对不起啊……”

焉栩嘉卡了一下没说话,这表说贵也没几个钱,甚至他都不知道价值多少,只是这表是小的时候太爷爷送的,时间的分量和情感比怀表本身的价值高出不知道几百倍,在他心里也根本不是单单一块怀表这么简单,焉栩嘉看着眼前真诚道歉的夏之光气的牙痒痒却不知道该从哪下口骂人,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是我家里长辈传我的。”

“……”

“啊……”

 

空气几乎可以凝固,夏之光的脑瓜子一转就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分量,他迅速的脑内搜索解决问题的办法,直到冰淇淋店老板从铺子里探出一个头

“hello?”

焉栩嘉猛然反应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夏之光的衣服朝朝旁边挪了挪给人家把店门口的路让出来

“拜托,你也不要这么嫌弃我吧!”夏之光看到焉栩嘉透着嫌弃的两根手指感到牙疼,而焉栩嘉回过头的眼神里也毫不掩饰

“你把老干妈吃到衣服上了。”

“…………”

 

阳光出来了一些,焉栩嘉和夏之光转移到了广场旁边咖啡店门口的阳伞下,第一次见面就并不愉快的两个人被一块怀表牵连在一起排排坐,路人侧头看着两位臭脸帅哥好心的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焉栩嘉的眉毛狠狠的跳了一下

“?啥意思?”

“祝我们幸福。”

“……”

 

*

人越来越多,站在广场上也不是办法,何况旁边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机偷摸的拍照,保守估计五分钟后“两个帅哥的爱恨情仇”就能传遍闺蜜小群,夏之光仰起头想了想

“表,我给你修吧”摊开了手掌示意焉栩嘉把怀表给他

 

“你?修?”焉栩嘉挑了挑眉毛,夏之光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只会搞破坏’的气质,给他十二个胆子都不相信夏之光个会修表,怀疑的同时在心里思考把夏之光扔河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切。”夏之光不由分说扣住了焉栩嘉的手腕把表举在了自己眼前清清嗓子,神态里写满了自豪,身后的尾巴似乎要翘到天上去

 

“琼花日历怀表,扬州钟表厂一九七九年开始生产,是对小琼花怀表的机芯进行了改进,增加了日历,拨日轮,日历过轮和定位杆四个零件形成了日历系统,表径4.8机芯直径4.25,……”

夏之光抬起头从怀表上收起了目光,松开了焉栩嘉双手插兜又耸了耸肩补充道

“不过在一九八二年的时候扬州钟表厂就开始生产手表,不再产怀表了。按照数量来说,你这块确实是难得的珍品……”说着说着夏之光又开始碎碎念

“天杀的,这么块表居然被我弄坏了,让我爸知道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什么?”焉栩嘉没听清他最后一句话

“没什么,我说,如果单说价值的话,你手腕上那块表可以买几百块这个怀表了。”

焉栩嘉条件反射的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表,这季度的新款还没上市就先上了焉栩嘉的手腕,而他家里粗略估计还有一柜子类似的。

夏之光挑了挑眉,嘟囔一句万恶的有钱人后从身侧把腰包拉到前面,从包里翻出来一个比手掌稍微大一点的木盒子出来

“表给我, 我看看情况。”

“哦……”

焉栩嘉把捏着的怀表放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夏之光打开了木盒子,里面满满当当从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工具

“拜托,我可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修表小天才。”

“蛤?”

 

反正木已成舟表已变形,就算能修也得焉栩嘉回了国才能去找认识的老师傅,不如现在死马当活马医让这个蒙古医生试试,而被焉栩嘉在心里认定是蒙古修表匠的夏之光还在晃尾巴

 

“看过《我在故宫修文物》吗,钟表组知道吗,不是我吹,我家祖祖辈辈就是吃这行手艺饭的,要是《修文物》多拍几季,过上个三五年你就能在上面看到我这张帅脸。”

夏之光从盒子里翻出来一个单眼放大镜垂着头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检查怀表,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别碰我啊,这活儿精细着呢。”

焉栩嘉收回了探寻的目光双手环胸白了他一眼

“咳。”

“不是,我这连家底都给你交了,你还没说你干啥的呢?”夏之光把单眼的放大镜取了下来

“能修,问题不大,交给我吧。”

焉栩嘉看了看他骨节分明的手灵活又稳当的迅速在工具盒子和桌上的表之间来回,沉思了一下煞有介事的说

“嗯,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知名旅行家。”

“……?”

 

“你最好能修好。”

太阳一点一点的往下落,夏之光正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给怀表拍照,工具是有了零件齐全可是材料不足,女娲补天都得有补天石,更何况夏之光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天才修表匠。

“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里,你带着表过来找我。”夏之光收了手机回头盯着焉栩嘉

焉栩嘉拿怀表戳了戳夏之光的手臂,眼神上写着威胁,又带着强迫意味的存了夏之光的电话地址和微信“敢跑我就揍你。”

夏之光竖起两根手指耍帅般敬了个礼

“这你可真的得信我吧!”

 

按照传统来说,应当是夏之光带着焉栩嘉的怀表回去修,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联系主人来取。可谁也做不到将自己无比看重的宝贝怀表交给一个第一次见面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更何况人生地不熟,这表坏掉夏之光最起码得负一半的责任。道理大家都懂,于是两个人默契的自动达成了“每天下午夏之光修表,到时间了焉栩嘉再带回”的约定,哪哪都透着诡异。

 

分开的时候一辆电车经过,夏之光迎着落日在嘈杂中打视频,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张扬又不羁,眉毛专门漂了也看得出来好看的眉形

“妈!你把我爸书房那本国产怀表回忆录帮我找找!”夏之光带着耳机嚷嚷

“我不跟我爸说话!我跟他吵架离家出走了你忘了!”

“?”

焉栩嘉脚下一崴,对自己的表能不能修好怀抱十二万分的怀疑。

 

 

 

*

钟表维修是一个精细到令人炸毛的工作,黑色的绒布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夏之光游刃有余的挑挑拣拣拧来拧去,而连续看了夏之光三天一口气四五个小时都一动不动,手自始至终都稳稳当当的拿着细小的棍子,焉栩嘉终于呆不住了,带着自己的相机企图跑路去拍照,夏之光抬起头来从眼睛上把单眼放大镜取下来笑的露出门牙

“哈哈哈哈你去吧,记得回来的路就行,一般人真的坐不住。”

焉栩嘉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

“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不乐意干这行,和我爸吵架离家出走的。”夏之光轻描淡写的说

 

“我觉得修表不是一个很光荣的职业,甚至还有点和时代脱节。从小的时候我就看我爷爷给别人修表,我爸也修,我就在旁边跟着学,我学得快眼神好手又稳当,自恋点说就是有天赋,但是现在你看看还有谁会找人修表,大家都有手机电子手环,就算戴手表那也是坏了就换一个,科技进步很快,我觉得没前途。”

焉栩嘉支着下巴听他说一句一句的说完,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我有一柜子的腕表。”

“知道你有钱,大旅行家。”夏之光头也没抬

“我可以一天换一块腕表,可是这个怀表除了洗澡我就没有取下来过。”焉栩嘉没理他继续说

“?”

夏之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

“夏之光,就我个人来说,修表不只是修一块冷冰冰的铁块,不是把偏了的指针拨正,把摔碎玻璃换掉,把凹进去的外壳恢复原样这么简单。”

“是过去的时光回溯和不能忘掉的记忆被封存。”

“是一个弥补遗憾的会让人幸福的职业。”焉栩嘉慢吞吞的说。

他这么想也不是天马行空,认识了三四天夏之光这个人咋咋呼呼,不是被自行车砸了胳膊就是被水平咋了脚,走路不是撞到脑袋就是磕到小腿,衣服上的老干妈油在第二天才洗掉,就这么一个人,随身的挎包里永远装着维修钟表的小木盒,被一丝不苟的包裹起来,说是离家出走却没忘了带着工具,说起来自己会修表能进故宫维修组的自豪也不是假的,或许夏之光自己都不知道,他沉浸在钟表世界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最闪的钻石都耀眼。

 

“……”夏之光愣愣的看着焉栩嘉没说话,咂摸咂摸这个意思才明白过来焉栩嘉在拐弯抹角的夸他。

夏之光眨巴眨巴眼睛,耳朵根渐渐的染上了颜色,垂着头颧骨升天偷偷开心

 

“你不是要去拍照吗?”开心了一半才想起来焉栩嘉刚刚是说坐不住了

焉栩嘉看了看夏之光没说话,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写的素材已经够了,于是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自己的电脑包来

“我写稿子。”

 

咖啡店旁边的书架上摆着一排书,等电脑开机的间隙焉栩嘉抽出来了一本随便翻了一页

 “Je t'ai rencontré, je me souviens de toi, cette ville est naturelle par amour, tu es née pour épouser mon âme.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

 

是一本法文译本的《广岛之恋》

工作性质使得他掌握的语言要比常人多出不少,焉栩嘉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了这句话,再抬起头的时候一批肥皂泡被风吹了过来,,长头发留着胡子的本地艺术家正兴致勃勃的制造下一批五彩斑斓的肥皂泡,闪着梦幻的光从广场上空飘过。

焉栩嘉想了想合上了书,举起胸前的相机,神使鬼差的镜头从侧面对准了夏之光,圆框眼镜下是又长又密睫毛,镊子上夹起的零件亮闪闪的反着光,前卫的打扮和想法与传统的匠心奇妙的融合在他身上

 

“之光,回头。”

“嘉哥能给美个颜不?”

 

*

这一天夏之光没有如约而至。

他一向准时,如果焉栩嘉没到的话也会点好两杯咖啡坐在阳伞下等着,只不过今天是个雨天。

怀表已经修的七七八八,看时间完全没有问题,只剩下磕凹陷的外壳和断掉的项链,焉栩嘉摸了摸表壳上的坑,抬起腕表看第四次时间的时候夏之光才火火急火燎的冒了出来。

焉栩嘉挑了挑眉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夏之光怀里还抱了个……抹布?

等他走进了焉栩嘉才看到抹布动了动,是一只被淋湿了的长毛小狗,四肢爪子上还沾着泥巴,脚印踩了夏之光一衣服

“路上遇到它被吹倒的自行车压着动不了,救出来后就跟着我不放了,索性就带了过……”夏之光话还没说完,焉栩嘉已经加点了一份烤香肠给狗,扯着纸巾给它擦爪子,极尽敷衍的跟夏之光说

“嗯嗯嗯,你忙你的不用管它。”

夏之光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人不如狗是这个意思吧?是这个意思吧?是的吧?

 

“好了。”夏之光最后检查了一遍怀表,精致漂亮完美,一点都看不出来破损的痕迹,他甚至给旁边弄了一个不到表盘四分之一大小的牌子,漂亮的花体刻着焉栩嘉的‘808bass’,牌子是单独的,怀表还是怀表,但整体上又添了焉栩嘉的标志。

 

“我要走了。”焉栩嘉接过表才发现夏之光身后立着一个小箱子,刚刚注意力完全被狗狗吸引,再加上箱子又不大,隐藏在长柄打伞后面一点都没让人注意到

“离家出走归离家出走,想明白了也该回家了。”

 

焉栩嘉的箱子比夏之光的几乎大了两倍,夏之光买了张机票直接回家,而焉栩嘉则是奔向了下一个不知道是天南还是海北的目的地,或许是热带沙滩也或许是极地冰川,都不好说。

 

焉栩嘉从盒子里拎出怀表来扣在脖子上,伸出手摸了摸光滑的看不出是摔过的外壳

“这个,谢谢了。”

“?”夏之光摆了摆手“别了别了,原本就是我弄坏了你的表,是我得道歉。”

“修好了算将功补过。”焉栩嘉看了他一眼说“我不付钱。”

“不付不付不付我当然不收钱!”夏之光带着些讨好“吃不吃冰淇淋?”

路过广场时那个门口地砖很滑的冰淇淋店刚刚开了门,夏之光把自己的行李箱丢在焉栩嘉脚边就颠颠的跑了过去,胳膊里还夹着被他捡到的可怜巴巴小狗狗。

焉栩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那个驾驶着马车的老绅士又已经绕着一圈回到了广场,他似乎还记得焉栩嘉,善意又高贵的微微点头打招呼,旁边长凳上的流浪艺术家胡子梳的整整齐齐,萨克斯放在嘴边陶醉。

 

焉栩嘉从来没有对一个旅行城市生出过不舍,只是这一次空气里每一粒尘埃都在诉说着挽留。

 

夏之光举着两个甜筒回来

“草莓味和香草味,你要哪个?”

焉栩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随便接过了一个冰淇淋

“狗呢?”

“给冰淇淋店老板了,项圈上有个金属牌子,那个大叔说会帮忙找主人,我留了他们家电话,到时候可以打电话问问。”

“罗马值得再来一次。”焉栩嘉啃着蛋筒意有所指。

“那得看和谁一起了哦?”夏之光低着头拎起自己的箱子“走吧,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焉栩嘉的飞机比夏之光的晚三个小时,两个人机票上写的登机口数字隔了十万八千里,然而过了安检才发现刚巧绕了一大圈在对面,夏之光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打盹儿,背靠背的长椅另一面坐着焉栩嘉,对面的玻璃映着焉栩嘉坐的挺拔的影子,夏之光对着玻璃里的焉栩嘉挥了挥手,玻璃里的焉栩嘉也挥了挥手

 

“夏之光。”

他即将登机的时候焉栩嘉在后面喊他,机场空旷,焉栩嘉的声音不算大,但夏之光就是在一片嘈杂中准确的捕捉到了辨识度极高的低音,紧接着下一秒就拖着箱子回身快步走到焉栩嘉面前,墨镜下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后面,好像就知道焉栩嘉会喊他,早都做好了准备一样。

“在呢。”

“我们还会再见吗。”焉栩嘉问

机场的广播已经在提醒即将关闭登机口,夏之光伸出手指点了点焉栩嘉挂在胸口的怀表

 

“时针和分针总会再相遇的。”

 

 -----------

End.





一罐蜜桃汽水

【城市印象24:00】Stay Alive

  • 焉之焉


  • 一个很短的 有关夜晚 极光 私奔 朦胧爱意的故事

  祝孩子们 平安顺利 前程似锦


  焉栩嘉在洗漱完回到房间,一手撩过还洇着点儿湿意的,刚刚胡乱吹过的头发。他裹着件浴袍,带着一身浴室里蒸出来的热气坐在床边。他的手机被随意撂放在铺陈开的被褥里,明明暗暗亮了两遭,他长叹出一口气,把整个人都摔进软和的床铺里,闭眼放空了会儿,再抓起手机。


  手机屏幕上挤着满...

  • 焉之焉


  • 一个很短的 有关夜晚 极光 私奔 朦胧爱意的故事

  祝孩子们 平安顺利 前程似锦





  焉栩嘉在洗漱完回到房间,一手撩过还洇着点儿湿意的,刚刚胡乱吹过的头发。他裹着件浴袍,带着一身浴室里蒸出来的热气坐在床边。他的手机被随意撂放在铺陈开的被褥里,明明暗暗亮了两遭,他长叹出一口气,把整个人都摔进软和的床铺里,闭眼放空了会儿,再抓起手机。




  手机屏幕上挤着满屏的推送,焉栩嘉划过去几条,最后落在刚刚发来的,在手机顶端弹出的对话框。




  “觉得可惜吗?”




  是夏之光,焉栩嘉摸摸索索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大概是说白天的事情,心里想着可惜,落到手里就只打了轻飘飘两个字。




  “还好。”




  其实是可惜的,只是差了一岁多点,再过去这么一年半载都不一定有再故地重游的机会。可是他执拗的把这点儿可惜藏下去,不要夏之光知道。焉栩嘉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的什么,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做了要一起再来一次的约定,到了晚上看到发过来的信息还是逞强一样的, 坐在昏暗的灯光里,敲下凉薄的两个字。




  他满脑子白天时候夏之光手里端着枪的,意气风发的模样,头顶漂过的一头白发亮的耀眼。他们明明已经差不多高——但是年龄还差了那么一截,如果年龄能转化成距离,那这一岁在地图上大概像是深圳到北京,从无垠的天上越过密密麻麻的山水公路的三个小时,他想。




  “哎,我本来还想哄哄你的,小朋友。”




  夏之光的信息又传进来,焉栩嘉敏锐地捕捉到了小朋友三个字。想起他们前阵有次聚餐,点了两瓶啤酒,夏之光端着杯子里浅浅的液体晃荡,一边叫他小朋友一边笑得灿烂。




  你不也是,焉栩嘉想。




  于是小朋友焉栩嘉问不是小朋友的夏之光,你想怎么哄。




  夏之光发消息说,开门。




  焉栩嘉放下手机给他开门,迎进来一个穿戴整齐的夏之光。夏之光一进门就催促着他换衣服,焉栩嘉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发尾问他干什么。




  “哄你啊。”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少年人的明艳,像粘糊的春过以后就热烈的夏,流露出淅沥的甜来。于是焉栩嘉换了衣服,跟着夏之光离开,他们只带了简单的行李,甚至像是还在国内的住处,在某个不知名的夏夜偷偷溜出去踱过躁热的街,去便利店里买一只雪糕。




  可他毕竟还是小朋友,在这一场迷迷糊糊的夏夜奔逃里不慎坠入睡眠。




  焉栩嘉在颠簸的,漆黑的车厢里做了个梦。




  他梦见无休无止的夜在云端蔓延,而他躺在厚重的,足以溺毙非水生动物的海里等待捕捞。然后他想起北京的夜,住处楼底下零零星星的几盏路灯,有一盏永远慢半拍熄灭再亮起。他觉得自己就像那盏延迟拉亮的霓虹,连根拔起浸泡在比夜还沉的深海里。




  ——然后他被从海底捞起,像捕捞一盏月光。




  他睁开眼,脑子里像是渡过十字路口的车祸,充斥着无数毫无道理的缘由,而时间踩下刹车,夏之光从边上探过头来叫他,他慌忙应了一声,跟着下了车。晚上的风有点儿冷,他还穿着早上那件不太厚实的外套,卷着的袖口拉到手腕,夏之光又拉着他往前面走,他难得乖顺,然后被裹上一件黑色羽绒服。




  “这是哪里?”




  “摩尔曼斯克。”




  夜色被打破,焉栩嘉问,答案就像那句被说烂的情话,本来算得上浪漫,被说的多了,浪漫也成了不浪漫,成了毫无道理的话语。




  你是大西洋暖流,我是摩尔曼斯克港,因为你的到来,我的世界成了不冻港。




   夏之光走的略前一点,焉栩嘉的目光停滞在一前一后的脚尖,路很黑,生不起缠绵的影子,只有看不清楚的步伐在错乱着向前迈。他们随即坐上另一辆车,踏上追寻极光的旅途,路上掠过去几缕斑驳的亮,是住了人的矮房子,是手指间夹着的烟草燃烧,是九十六度加了红石榴糖浆的伏特加。 




  他心底情绪簇拥泛滥,这大抵算得上是浪漫。




  到了。




  雪层堆的很厚,他们住进铺着暖黄灯光和厚厚绒毯的玻璃屋,屋里烧着暖气,外边太冷,他们并肩坐在床上。夏之光心里其实也没底,极光来临从不遵循规律,看不看的到全凭运气,蹲守的过程枯燥乏味,白天的时候是没有厚沉云雾遮挡的万里晴空,他双手合十摆在胸前拜了两下。焉栩嘉觉得好笑,抓过他手掌握在手里问他做什么。




  夏之光说,怕极光不来。




  于是焉栩嘉便凑过去吻他,唇瓣覆合的触觉卷入时间洪流,从天边蔓延开的光开始,他们在极光下相拥接吻,像吻过世间万千。




  这不就来了吗,焉栩嘉说。




  其实焉栩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吻上去,是天时地利人和,看夏之光侧脸棱角都融在灯光里,满心虔诚的样子,就很想吻一吻他。




  假借补偿的爱意见不得光,而他们在宇宙的角落共赏极光,得以偿还。




  没有枪响的时候,偷一场梦给你。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