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月海归尘 月海归尘 的喜欢 an29505147.lofter.com
曲河

【走天父子】完美之星(02)

-走天父子亲情向,ep6爹存活AU的父子银河大冒险单元剧
  

“为了拯救即将破产的星系政府,某颗星星决定出道成为烟花”


/02/

  贝卡拉并非一直都以旅游业为生。可以想见的是,在它将那些具有复杂地貌、错综重力环境以及险恶生态的区域通通开发为观光项目之前,这些地方的存在只意味着生存的艰辛。在贝卡拉,大部分常见的作物都无法生长,畜牧业无法找到合适的区域发展,资源开采费力并且缺少高回报的项目。加之它从一开始就远离了所有主要的超空间航道以及贸易区,此处的殖民效率在它转型从事服务业之前一直都停留在一个从艰苦到不温不火的程度。
  
  Eury Delphes是一手改变了这一切的贝...

-走天父子亲情向,ep6爹存活AU的父子银河大冒险单元剧
  

“为了拯救即将破产的星系政府,某颗星星决定出道成为烟花”



/02/

  贝卡拉并非一直都以旅游业为生。可以想见的是,在它将那些具有复杂地貌、错综重力环境以及险恶生态的区域通通开发为观光项目之前,这些地方的存在只意味着生存的艰辛。在贝卡拉,大部分常见的作物都无法生长,畜牧业无法找到合适的区域发展,资源开采费力并且缺少高回报的项目。加之它从一开始就远离了所有主要的超空间航道以及贸易区,此处的殖民效率在它转型从事服务业之前一直都停留在一个从艰苦到不温不火的程度。
  
  Eury Delphes是一手改变了这一切的贝卡拉救世主——这名特立独行地远离自己的家园和氏族在银河中闯荡的诺托兰人女性企业家在三十年前从上一任贝拉卡所有者手中以极低的价格买入了这个濒临破产和荒废的星系,并且在细致而全方位的考察后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策——不再浪费人力物力在征服贝卡拉险恶的自然环境上,而是将它们包装成精美的画幅卖给全银河的游客。
  
  Delphes在贝卡拉的改造和宣传上投入了自己前半生赚得的几乎所有财产,孤注一掷——最终在帝国历第三年将它成功改造成一份设施齐备、光鲜亮丽的礼物卖给了帝国:在这笔生意里,远离主要航道反而成为了保证了贝卡拉安全性和封闭性的优势,本身没有任何生产业的状态也让它的运营能够全方面地被把控在帝国的手中,丰富的自然风貌还成为了某些实验基地的小规模试验场以及军队进行特种作战演习的训练场。
  
  贝卡拉的名声短暂地在旧共和国的末期流传过一段时间,但是作为帝国官方指定的提供给上层贵族、各级在役官兵以及政府官员的度假疗养地之一才是真正令它成为众多银河人民向往之地的原因。
  
  而Delphes对贝卡拉的所有权也并没有在帝国全面接手它之后就被彻底夺走,这名精明能干的企业家擅长她的工作,也擅长和来往的军官以及贵族打交道,还非常善于说服自己的人民服从他们的现状继续生活和提供服务。Eury Delphes持续担任着贝卡拉名义上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从旧共和国持续到了帝国时期,又在帝国倒台,新共和国政府接续登上银河统治的舞台后,也依旧稳坐着这把交椅。
  
  具有贝卡拉星系政府和外交接待处多重功能的Delphes庄园是一座坐落在海岸线上的巨大古典风格城堡。这种建筑风格即便是在一些具有悠久历史的星系文明中也已经罕有,当然也不是什么诺托兰人的文化产物或者贝卡拉的传统建筑,它只是符合Delphes在整个星系级别的主题公园中为贝卡拉主行星指定的那个主题。城堡主体以整体浇筑的水泥或整块切割并运送至此处的巨大石料构成,外部装潢据说全是真实的石造雕刻,而非全息投影装修或者样板零件拼贴的产物;城堡主体建筑的前方还有一个巨大的、Delphes引以为傲的阶梯式花园,其中留有众多艺术家的雕塑、喷泉设计等作品,园林本身的设计据说也是集多名银河中知名设计师的智慧之大成,室外和温室中收集了来自五湖四海能够找到的大部分奇珍异兽,奇花异草……
  
  这座宅邸的一部分往日是向本地居民以及游客开放的,但是现在,当Luke和Anakin才刚刚走进肉眼可以看见那座恢弘华丽的复古堡垒的街道,同时就已经可以看见大量聚集在封闭的庄园门口密集的人群——和早前出现在商业街食铺的反对者一样,他们中大部分成员也是些中老年人,以及少数的青年和青少年。大部分人沉默不语,和通常能见到的反对游行相比似乎有些反常,但是那些青少年倒是嗓门很大,举起标语和横幅大声表达着抗议。那些标志牌上的图案和设计看起来和早前Luke他们收到的传单很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从附近守卫拉起的警戒线和巡逻机器人的状态来看,这是一场得到了允许的反对活动,但是显然反对的对象却从来不打算倾听这些声音。花园深处,矗立在人工构建出的海岬顶端的城堡反应出和如今整个星系的狂欢之状截然相反的寂静。
  
  看来,Eury Delphes倒的确对这场盛典会在贝卡拉引起怎样的反应有着充分的认知——但可能她仍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女儿也会成为这种反应中的一部分。
  
  从那些来回在庄园跟前巡逻,提防有人会破关闯入的守卫中,Luke一眼就认出了早前带走了Delphes的大小姐的那位诺托兰人队长。
  
  他父亲的眼睛已经漫不经心地划过了警戒线外的一片区域,多半是已经打算好了如何“不动声色”地走进去。Luke不好说那是否是更加明智的选择——眼下Delphes的确看上去不像是会再欢迎访客的样子,但是唐突拜访也可能会把事情变得更复杂。原力的技艺——至少就绝地而言,Luke猜想大概不是为了方便他们非法闯入的。
  
  眼看他径直挤过人群往前走去,Anakin倒也并没有立刻反对这个主意。
  
  “后退!”一名注意到他们接近的守卫几乎是立刻就挥舞起了手中的电杖和防爆盾。作为曾经的帝国专属服务区,这些守卫如今使用的大部分装备也依旧留有着帝国的齿轮标志,只是简单地进行了一些遮盖或者涂抹,聊以表达对改变的看法。
  
  那名队长正在附近,留意到这边的动静立刻便快步走了过来,不怒自威地低头俯视着这两个“冒冒失失”的可疑家伙。
  
  贝卡拉的本地人口并不多,对方似乎也从经验中很快判断出来他们是游客。“抱歉,现在庄园并不开放参观,请回吧先生们。”
  
  “我们希望拜访Delphes女士,”Luke客气地对他笑了笑,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是一些有关安西达尔的事务,不知是否方便通报?”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关水晶之心的,”对方不为所动,“请回吧。”
  
  “您或许误会了,我们只是有一些有关……水晶之心构造的详情想要向Delphes女士确认,无意干涉贝卡拉的企划。”
  
  守备队长似乎对这样对话有着已经有所积累的烦躁——想来他们肯定也不是头一个“彬彬有礼”地前来要求拜访的人了,Luke对此并不感到意外。除此之外,靠近警戒线的骚动和固执己见的人也不止存在这里一处。
  
  队长头颅上的触手因为一些从空气中传来的敏感振动而有些焦躁地微微活动着。“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会有作用?”他快速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再次看向面前这个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的小个子人类男性时候已经将一只手放上了腰间的枪带。
  
  同样的骚动也在原力中搅动出了涟漪。“Luke。”他父亲叫他,拢在袖中的手下垂,微微撩开了斗篷。
  
  刹那之间,一直都努力留意着周遭所有动静以及面前两个打败古怪的家伙的诺托兰人看见了出现在这个佩戴着呼吸面具,将大部分面孔和身体都掩藏在阴影中的家伙斗篷下面的东西。惊讶之色飞快地浮现在他的脸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对光剑的出现有什么具体的反应——一声几乎淹没在人潮不断拔高的反对呐喊中的玻璃碎裂的响动改变了局势。
  
  “退后——小心!”一名守卫猛地惊叫出声,“有火!”
  
  更多用酒瓶以及易拉罐加上浸油布团的简易燃烧弹被从人群中扔了出来,越过守卫和警戒线的上空,一经撞在庄园围栏上自带的电离屏障上便迅速扩散出了一团团扇形的火幕。
  
  紧接着,从那些沉默的中老年抗议者中,一些遮住了面孔的成员好似是突然从人潮间的阴影涌出,手持简陋的武器向乱作一团忙着灭火的守备队冲了过来。
  
  一个正启动了紧急程序试图用电击机械臂阻止人潮的警戒机器人第一个被当头一棒击碎了摄像头,拽住机械臂扯下来狠狠敲烂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诺托兰人匆忙拔出枪,却不知道该把它指着谁,他有些不安地抬起另一手以一种勉强的制止姿态朝向两名似乎“来者不善”的光剑使用者,扭头向守备队连忙下达指令。“全部收拢队形,举盾!机器人,立刻灭火!”
  
  几乎也就是在同时,庄园内部,靠近堡垒的一处位置忽然升起了一溜黑烟。Luke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父亲,Anakin对他点了点头。
  
  他当即不再耽搁,唤起原力的帮助一跃而起,直接飞跃了庄园的屏蔽场的覆盖高度,以最快的速度向堡垒赶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区域内所有知觉生命的位置,而因为他们在此之前已经见过那位Delphes大小姐,他很快从这些个体中再次分辨出了她,也推断出此时此刻正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个体多半就正是她的母亲——Eury Delphes。
  
  “什么——?”诺托兰人队长根本没来得及对绝地的突然举动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对空射击,准头完全跑偏,而且下一秒就被对方那个带着呼吸器的同伴缴械了爆能枪——它在一股突然出现的巨大引力下被猛地拽走,也狠狠投掷在了屏蔽场上,顿时炸开了一片火花。此时此刻,守备队长和其他人才跟随这阵动静看见了庄园内升起的黑烟。
  
  “该死,Eury——Thalia!”一连串的变故让这名队长顿时慌了阵脚,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点,B小队马上返回城堡,保护女主人!”他失误了一次才从另一侧的枪带中拔出另一把枪,但是当他有些踉跄地挪开了两步,试图给那队立刻听从指挥,放下压制反对者的任务,转头穿过庄园正门往内部赶去的守卫打掩护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眼前这名带着光剑的危险“客人”并没有紧接着点燃那把武器对付他们。
  
  反之,对方收回了缴械他的那只手,挪向另一个方向。
  
  那几乎就像是一阵忽然从地底凭空吹出的风墙——原本正在彼此争斗的守卫队和反对者在这阵排山倒海的“风”中齐齐摔倒,同时被吹拂的还有正沿着屏蔽场落下,快速在地面上爬行蔓延开来的火势。它们在瞬间被熄灭,大落差的冷热变化引起了一阵真正的风,翻涌出一阵燃料和塑料、金属以及机器人喷洒出的灭火泡沫的臭味。
  
  所有骚乱都在这阵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的“风”中短暂地停止,陷入了静默。人群也不自觉地退开了一片真空的区域。
  
  这个披着斗篷的怪家伙把手拢回了斗篷的袍袖中。“解决你们自己的混乱,贝卡拉人。”对方对目瞪口呆的队长说道,声音经过面罩的过滤,有一种类似机器的冷酷淡漠。“而后,你们会回答问题。”
  
  ——门前的骚动被迅速扑灭,Luke能够感觉到他父亲在原力中传递出的局势已在掌控中的信息。佯攻的混乱已经终止,但是用它做掩饰正在进行的阴谋却还没有。此刻,Luke已经无暇考虑礼貌以及“非法闯入”的问题,径直从城堡的外壁开始垂直向上攀登,直取Delphes家的两名成员所在楼层。
  
  这座堡垒的安保系统自然是竭尽全力做到了严密,Luke每登上一段距离就需要用原力解除相应的屏蔽场以及躲开警戒机器人的攻击,而他的确留意到了尽管他几乎算得上是用一些暴力的手段解除了这些装置,也始终没有警报声响起。
  
  或许是Delphes采用了某种更安静,更可控的警报系统……但是眼下更有可能是他们的安保系统已经提前遭到了入侵和篡改。
  
  距离那母女俩的位置还有一截路,但是通过原力放大的感官,Luke已经可以听见她们的交谈——或者说争吵。
  
  他立刻就认出了那位大小姐的声音。眼下,她情绪激动更甚在食铺组织反对活动之时:“……在帝国面前摇尾乞怜惯了——倒是让你也学会了那帮鹰犬的做派了是吗?你甚至比他们更加可恶,比他们更加寡廉鲜耻!你甚至只是为了钱——”
  
  “你认为钱肮脏吗?小女孩儿。”一个听上去更加低沉、老练的女声显然只可能是贝卡拉大名鼎鼎的女主人Eury Delphes。相比她女儿的大喊大叫,她显得沉着而且心平气和得多。但是Luke能够感觉到盘旋在她们之间的那股交缠对立的情绪,谁都不比谁真的更平静。“我用前半辈子从事的比这肮脏得多的生意赚来的钱拯救了贝卡拉,将它从即将遭到废弃的荒地变成我们的家园——帝国的钱再一次延续了我们人民的稳定生活,支付了和平,食物,教育。而今天我们用安西达尔赚取的钱则将继续为这个世界谋求到未来的出路。”
  
  “她叫水晶之心!你以为闭口不提这个名字,就能回避你不仅仅只是在炸掉一个星球的事实?”Eury的女儿怒不可遏。“那是无数人的亲人、朋友和爱人的归宿,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得以和死去的人们重聚的圣堂!你把它卖给帝国,让人肆意参观已经够无耻了。但是你从不知道反省不是吗?就因为那不是你的文化,你的信仰!”
  
  Eury轻声叹息,带着一丝笑意,几乎只像是在安慰为破损的玩具哭泣的小女孩儿。“信仰。我的女孩儿,当你读到这个词,并不总代表着它真就和历史本身一样古老,一样永恒——安西达尔不是水晶之心,它只是恰好成为了水星之心。而即便在它还只是安西达尔之时,挨饿受冻就已经是实际的事情,是不变的现实——如果你拿不出钱买到粮食和炉火。”
  
  这话让Luke心中一跳——但倒也没有非常出乎意料,既然Eury的女儿能够对安西达尔的历史如此了解,作为一手将它打造成一处风景名胜的始作俑者,她只会做过更多功课。
  
  还剩最后一处屏蔽场,因为接近女主人的住处,它的结构比其他都要更加复杂。而且与此同时,Luke已经开始感觉到了其他生命体的接近。
  
  年轻的Delphes的声音沉默了一阵,在一阵颤抖的抽气声后,她的口吻不复之前那样的激动,更变作一种冷酷。“新共和国分明愿意给钱,是你自己拒绝了他们——究竟是谁让我们的人民挨饿?又要牺牲他们的精神依靠来用以弥补?”女孩儿咬牙切齿。“放弃贝卡拉的不是新共和国,他们一直在做出努力……只要你愿意放弃炸毁水晶之心,我们就能得到经济援助。”
  
  对于她的天真发言,她的养母几乎嗤之以鼻。“醒醒吧,女孩儿——共和国凭什么帮助我们?就和我们过去无法给旧共和国提供任何资源一样,现在帮助我们也无法为他们挣得任何好处。奥德朗人叫得大声,是因为他们有个发声筒能帮他们广播他们的声音——否则,银河从不会在乎贝卡拉的命运如何。如果Leia Organa没有从她父母那儿得来的高位和曝光率,谁又会在乎奥德朗是毁灭于地质灾害还是死星?”
  
  “该死的!我在乎!我们的人民在乎——而你只是忍受不了除了你以外的任何救世主!伟大的Eury女士!”
  
  女孩儿摔门而去——Luke心中暗叫不好。他在十几秒钟后才终于解除了最后一处屏蔽场,立刻便翻身跃入Eury Delphes的房间。
  
  “Delphes女士,请不要慌张——”
  
  “该死,你是怎么……”正颓然坐在一张覆盖着昂贵毛皮的长沙发中的诺托兰人女性飞速站起,手中刚送到嘴边的饮料砰然落地碎裂,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去茶几下的暗屉摸出了一把爆能枪。
  
  也就是在同时,Luke在感应到危险来临的瞬间一步上前挡在了因为双手发抖而没法很快把手指扣进扳机圈的Eury Delphes面前。光剑已经飞入他的手中,亮绿色的炽热剑刃在空气中飞快划过,挡开了两道从侧门射入的爆能束。
  
  一行六人的蒙面人闯入了房间中,直指他身后的诺托兰女性。
  
  “白痴!不是让你调整成击晕模式了?”这些袭击者中的一员差点儿被弹返的爆能束击中,顿时向贸然开枪的同伴怒吼道。
  
  但是显然房间中此刻有的是有比乱飞的爆能束更显眼的存在。“等等,Towell没说会有……”
  
  “闭嘴!你他妈能不能有一次管住自己的嘴?”
  
  “该死……那激光刀该不会是——”
  
  这群人迟疑地举枪对着拦在他们和目标之间的绝地。Luke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恐惧、茫然和焦躁不安,还有一阵无法忽视的怒火——主要是针对他身后的Delphes女士。
  
  “先生女士们,”Luke试探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话音未落,一股怒意便随之从那些浮动在表面的不安情绪中猛然刺出——好主意,Luke在心中埋怨自己,为什么非要提醒他们“极端”这个词?
  
  涌现出那种情绪的一名蒙面的提列克女性在下一秒从同伴中冲出,举枪毫不犹豫地对面前的绝地进行射击。击晕光束比普通的爆能束速度稍慢,作用原理也不一样,Luke仍然能够挡开它们,但是它们会在被反射之后很快失去能量,不像是爆能束那样能够被再利用。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袭击者也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四散向不同的方向同时举枪向他们射击。
  
  Luke在心里叹了口气。“Delphes女士,请保持静立不动。”他说。
  
  下一秒,就在第一轮齐射从四面八方一同袭来的瞬间,Luke能听见Eury Delphes卡在喉咙里的一声强忍住的尖叫——炽热而致命的光剑几乎是在Luke快速挪动步伐的同时擦着她的身体划出了一道扇形的光幕。诺托兰人头部的湿润触手纷纷因为惊骇而立起;因为古老的生理特性,她的皮肤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分泌黏液的气味。Luke以极快的速度抵挡住了所有方位的光束,同时另一只没有执剑的猛然向上抬起,在下一轮射击到来的间隙中一举缴械了所有袭击者。下一秒,绝地握紧拳头,所有从这些人手中脱手飞出的爆能枪的能量匣猛然弹出,同时枪口扭曲弯折,掉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团团废铁。
  
  房间的前门在此时在此时被再次撞开,被派遣前来保护贝卡拉的女主人的守卫队终于抵达。
  
  “立刻逮捕这些家伙!”Delphes的反应相当迅速,几乎在这些守卫还在为房间中的混乱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已经立刻下令。与此同时,Luke感到她有些颤抖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原力中扩散,Luke当即熄灭了光剑,赶忙回身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诺托兰妇人。
  
  几名守卫已经冲上前去押解那些被缴械、无处可逃的闯入者,额外几人则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夫人!”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Luke皱起眉头,尽可能轻柔地支撑住Eury Delphes的体重,把她放在那张长沙发上。诺托兰人的平均体格比人类要高大许多,即便已经年近六十,Delphes依旧身体相当健朗,从身材和皮肤及巩膜的颜色来看,她并非是那样耽于享乐的统治者。但是回忆起来,从Luke刚刚出现时,她迟迟无法顺利找到扳机扣的颤抖症状似乎就不仅仅只是因为紧张或者对武器的不熟练。
  
  现在,在短时间内,诺托兰人女性原本草绿色的皮肤上就开始出现了一层蓝紫色的阴影,她眼周的毛细血管破裂出血,牙龈也渗出了绿色的血液。“绝地……”Eury Delphes似乎有话要说,即便已经被平放在沙发上,依旧紧紧抓着Luke的衣袖。“……你是新共和国的绝地?”她的心跳开始出现一种很危险的震颤。
  
  “夫人!您还好吗?”赶来的守卫不太敢和这个已经做出了一系列惊人之举的陌生人直接接触,Luke让开位置,但是依旧保持在Delphes可以看见他的位置。
  
  “医疗机器人!快!”守卫当机立断进行了联络。
  
  “是的,我是Luke Skywalker。冒昧打扰,希望您原谅我的失礼。”Luke回答,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显然,Delphes是陷入了一种急性疾病——不,他分辨出来——她是中毒了,但是,究竟是何时……?他确定在自己进入房间之后,对方没有遭到任何一种形式的袭击,就算是利用空气下毒也不可能。诺托兰的呼吸系统和人类类似,尽管他们另还有一套水下呼吸系统,但是能够使得他们中毒的气体不会单单令人类免疫。
  
  Delphes似乎对他故作轻松的玩笑扯出了一个笑意。在她的目光逐渐涣散之时,Luke终于下定决心,重新蹲下来握紧了她的手。
  
  这是他还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技艺……他父亲并不擅长几乎任何原力治疗的技艺,Luke无法向他借鉴经验,因而即便在他通过一些绝地全息仪学习到了这种技巧的内容后也并没有机会尝试——在一个真正生命垂危的生命体上试过。但他的确试着让一只路过的青蛙陷入了冬眠状态再苏醒。对于那样小以及简单的一个实验对象,它似乎并没有在那个过程中受伤。
  
  但是同样的过程作用在一个活人——而且还是Luke并不那么了解其生理解剖特性的诺托兰人身上,他对同样的诀窍是否还会再次起作用无法确信。
  
  Eury Delphes紧紧注视着绝地的一举一动,她似乎仍然想说什么。“绝地……来过………”她费力地吐露出每个单词,“但已经……没有了……安西达尔……注定毁灭……”一种可能是对死亡的强烈恐惧忽然越过忧虑翻涌而上,笼罩了她的心灵,使得她再也无法继续说出更多,只在惊惧之中抽噎了一口气,发出了一个“Tha-”的音节,就进一步因为咽部肌肉的闭锁和痉挛而陷入无法呼吸和发声的状态。
  
  Luke咬住了嘴唇,知道自己必须尝试。感觉到他的紧张,原力之中,一股亲近的力量投射来安慰的情感,轻微而鼓励地触碰了他的意识。
  
  Luke把注意力集中在挽留Delphes的生命上,合上了眼睛……这并不完全是在对抗死亡,只是利用生理特性延缓症状的发生,它在理论上并不难……
  
  濒死的痉挛中,Delphes头部的触须忽然从瘫软的状态再次开始剧烈挣扎,猛然贴住了Luke抓住她的双手——
  
  “Eury!”守备队长终于珊珊迟来,他们在路上应该是遇到了响应召唤的医疗机器人,从而知晓了Delphes可能受伤的信息——但是他并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糟。
  
  “不!不——Eury!”高大的守卫长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片狼藉的沙发边,原本陪伴在这里的守卫连忙让出了位置。而此时,Eury Delphes已经阖上了眼睛——诺托兰的眼睑并不时常会被使用,但在他们死亡之时,他们的确也会闭上眼睛。
  
  Luke站起来给两名诺托兰人努力通过触肢和面颊的接触进行的交流留出空间。
  
  Anakin默默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儿子,没对此说什么。
  
  “她没事,暂时。”Luke稍加喘息,这才对悲恸的队长慢慢说道。使得生命体进入完全“冬眠”的尝试随着对象体积以及结构的复杂程度的提升,难度成倍增加。他一口气在上面花费的精力太多,竟然有些短暂的眩晕感。
  
  “我让她的大部分心脏停止了跳动,只留下一颗处于能够维生的最低限度的搏动频率。”虽然非常耗费精力,但是也要感谢诺托兰人复杂而且相互独立的循环系统——生命为了能够在艰难的环境中增加生存率,进化出了许多精妙而且独特的机制。
  
  队长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迷茫,和一种出于茫然无措而呈现的无目的的愠怒。“什么?”
  
  Luke耐心地继续向他解释:“她中毒了,我延缓了毒素扩散的过程——但是她依旧需要尽快进行血液透析。她会慢慢恢复的。”那阵眩晕已经很快过去,他能够再次独立地站稳,并且给他父亲送去了一个具有信心的信号。Anakin放开了他。
  
  对方只用了几秒钟就对这个接二连三擅自闯入的陌生人的话做出了判断——毕竟,医疗机器人就在跟前,想要确认对方所说的虚实并不困难。
  
  在医疗机器人接手了沙发上静卧不动的Eury Delphes之后,队长站了起来。
  
  他最后默默注视了一眼由于中毒症状,浑身呈现出一种可怕色彩的同族。再次抬头看向他们时候已经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Kelly Ven。”他自我介绍道,皱着眉头,“我受雇于Delphes夫人,负责贝卡拉中心区域的安全以及行政辅助。”Ven说着,快速地扫了一眼进门以来就默不作声的Anakin,似乎在判断这一大一小两个不速之客中到底谁才是做主的那一个——他很快得到了自己的结论。“非常感谢你们在此之前提供的帮助,以及拯救了我们的夫人……但我不得不再次询问你们的身份和来访目的。”他对Luke说道。
  
  Luke正待回答,也就是在此时,另一名守卫匆忙赶来,脸色苍白。“队长,夫人!Thalia小姐不见了!”
  




—TBC—

-怎么做绝地你爹可能已经生疏了,但是论怎么跟在身后做压场子的他非常手熟×

-诺托兰人就是那啥阳光彩烂费斯托的种族来着;以及原力相关的内容我编的,虽然确实有那种原力龟息功(?)之类的东西,但是之前看到对别人用的结果是直接当杀招把人当场整暴毙了(目移)这里可以当做是一种卢走天的场合必定发生正面效果的类百特曼不杀buff(???

-这篇莱基本背景疯狂被call,不会正式出场(抹泪)

𝗞𝘂𝗱𝗼𝗹𝗶𝘆𝗮
米洛可身边的这位神皮使徒,因为...

米洛可身边的这位神皮使徒,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宵眼女王了,他对女王的记忆不太多,但总记得经常出现在恶梦里的那匹「狼」。

米洛可身边的这位神皮使徒,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宵眼女王了,他对女王的记忆不太多,但总记得经常出现在恶梦里的那匹「狼」。

鸡毛妹

《黑暗时期明亮的双星日落》:尤达……

【原文的斜体在PC端上用粗体表示】


在“救赎号”上,之后

——————————————————

感觉就像帝国和义军联盟之间无休止的战争。

因为它就是。

但自从奥德朗被毁后,时代已经改变了。

新的力敏者正在接受训练,有一些人是从从监狱或皇帝的魔爪下拯救更多的人。

但用不了多久,帝国就会训练一些力敏者成为联盟的间谍。

而这让莱娅很担心。

她也许是17岁,但快18岁了。

但她在间谍网和义军中呆了这么久,她只知道在联盟中找到帝国间谍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看着其中两个人用木剑比试,还有一些人在练习剑型。

一个从运送到科洛桑的途中被救出来的红发女孩正在和一个年长的提列...

【原文的斜体在PC端上用粗体表示】

 

在“救赎号”上,之后

——————————————————

感觉就像帝国和义军联盟之间无休止的战争。

因为它就是。

但自从奥德朗被毁后,时代已经改变了。

新的力敏者正在接受训练,有一些人是从从监狱或皇帝的魔爪下拯救更多的人。

但用不了多久,帝国就会训练一些力敏者成为联盟的间谍。

而这让莱娅很担心。

她也许是17岁,但快18岁了。

但她在间谍网和义军中呆了这么久,她只知道在联盟中找到帝国间谍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看着其中两个人用木剑比试,还有一些人在练习剑型。

一个从运送到科洛桑的途中被救出来的红发女孩正在和一个年长的提列克男孩比拼。

卢克肯定喜欢她。

她被称为玛拉,她被训练成一名判官,但逃了几次,那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然后义军袭击了她所在的运输机,并释放了她。

她有一个奴隶芯片。

而莱娅第一次听到两个绝地像愤怒的海盗或一对愤怒的恶棍一样飙脏话。

就连索罗船长也被他们的语言震惊了。

另一个对原力敏感的托格鲁塔人名叫图萨,是个走私者,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女人,她想学习如何使用原力,不知为何,她成了一缕阳光。

尽管她一直是个奴隶,而且差点被判官杀死。

她看到年长的绝地大师在房间的角落里冥想,而其他两人正在交谈。

然后他们愣住了,交换了一个震惊和惊讶的眼神。

莱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压住了她的头脑,但随后就消失了。

这三个人站在那里,眼睛眨眼睛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尤达……”其中一个人说,莱娅猛地转过头来。

“达戈巴。”支点说,她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师父们。

“他还活着。”绝地大师低声说。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那是什么鬼!”另一个人恼怒地问道,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非常恼火的手势。

然后莱娅看了看其他的力敏者。

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而玛拉、以斯拉和卡南已经停下了动作。

可能对于受过训练的力敏者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汉问道,楚伊吼了一下。

莱娅耸了耸肩。

“这些绝地看起来完全不动了,而老头和天行者正在争吵。”汉继续说道,并打了个手势。

“而支点只是盯着远处看。”

——————————————————

这个存在让他们猝不及防。

但似乎尤达还活着,他决定探测“救赎号”上的绝地和力敏者。

——————————————————

与此同时,在达戈巴上的一个沼泽地

——————————————————

当尤达感觉到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平衡变化时,他发送了一个信号,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或其他东西。

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奥德朗的死亡,并感觉到光明面里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存在。

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同时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他的护盾。

“你还活着吗?”他对虚无问道,同时仔细地探测着别人的存在。

然后,除了另一个存在之外,他被另一个存在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再被黑暗笼罩,再也不会了。

原力中的一颗巨型超新星。

一个他已经多年没有感觉到的存在。

他们感觉到了他,惊讶之情涌入了原力中。

达戈巴。”他听到武士那熟悉的声音说,他猛地把盾牌竖起来。

“你找到一个,在不远处,另一个就。”尤达对着虚空说,并咯咯地笑了起来。

“也在那里,那个学徒。嗯——?”

他应该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好准备。

鸡毛妹

来自遥远星系的地球上最强大的英雄之旅:“我感觉到了原力的巨大干扰”

【原文的斜体用粗体表示】


在战争期间,欧比旺多次与安纳金失散。即使他们不再是师父和学徒,他们之间的纽带总一直潜伏。不断提醒着他们曾经的样子。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们的纽带遭受了很多打击,但即使在那时,它也从未消失。

这就是为什么欧比旺如此担心安纳金。尤其是在帕尔帕庭,或者说达斯·西迪厄斯那件事之后。

他死了,感谢原力。但在此之前,他给共和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特别是绝地武士团。如果还能叫这个名字……

温杜大师被杀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科洛桑护卫队的克隆人就伏击了他。幸存的绝地逃离了发誓追随他们战斗的克隆人的愤怒。他们现在都躲起来了。欧比旺本人目前和他怀孕的朋...

【原文的斜体用粗体表示】

 

在战争期间,欧比旺多次与安纳金失散。即使他们不再是师父和学徒,他们之间的纽带总一直潜伏。不断提醒着他们曾经的样子。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们的纽带遭受了很多打击,但即使在那时,它也从未消失。

这就是为什么欧比旺如此担心安纳金。尤其是在帕尔帕庭,或者说达斯·西迪厄斯那件事之后。

他死了,感谢原力。但在此之前,他给共和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特别是绝地武士团。如果还能叫这个名字……

温杜大师被杀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科洛桑护卫队的克隆人就伏击了他。幸存的绝地逃离了发誓追随他们战斗的克隆人的愤怒。他们现在都躲起来了。欧比旺本人目前和他怀孕的朋友帕德梅·阿米达拉一起住在瓦里基诺。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但欧比旺不相信自己一个人离开帕德梅。在帕尔帕庭被杀之前,她和2000人代表团的许多成员都被宣布为共和国的敌人了。

现在,欧比旺站在努比亚别墅的阳台上,望着湖国宁静的美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都变得如此糟糕。但他最担心的是安纳金。他被告知帕尔帕庭的身份被发现是多亏了他,但他们之间的纽带却沉默着让他越来越担心。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安纳金死了。被追上他的克隆人杀死了。或者他是故意把欧比旺拒之门外的。他知道帕德梅为他送行了。他知道安纳金在大揭秘之后离开了科洛桑,但这仍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故意把欧比旺拒之门外。

除非,他已经堕落到黑暗面……

欧比旺一想到这个念头就推开了它。这是不请自来的。他拒绝考虑这一选项。安纳金没有堕落,他也永远不会堕落。只有两种解释能解释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他的兄弟。

在绝地团的毁灭和安纳金的失踪之后,欧比旺终于允许自己去思考他和他以前学徒的真正关系。他知道这是一种依恋。但他并没有回避这一点。再也不了。

安纳金就算不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兄弟。虽然一开始他有点不情愿,但他从小就抚养他长大。当安纳金生病时,当他做恶梦时,当他骨折时,当他在训练中受伤时,他都会照顾他。无论何时,只要安纳金取得了一项成就,他都会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他和他一起笑,一起成长。安纳金把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赋予了他一个责任,使他成长为现在的他。

如果这不是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那他就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善于观察。

欧比旺的思绪被原力中一个明亮的存在打破了。一个熟悉的存在在她怀孕接近尾声时变得更加强大。

“我想你可能在这里。”帕德梅说。她现在感觉很不一样。他知道这并不完全是她,而是她体内的孩子。安纳金的后代。她怀了一对双胞胎的消息令他震惊,更令他震惊的是,她透露安纳金对此并不知情。

“很少有地方能像这个阳台一样安静,帕德梅。”他温和地回答。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外面的。盯着眼前的风景思考。

帕德梅点点头,欧比旺通过原力感受到了她的感情。担心、压力、焦虑。在他进一步询问之前,她对他说。“我们该怎么办,欧比旺?没有安纳金的踪迹。共和国陷入了混乱,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最新的消息是帕尔帕庭不知怎么地还活着。我以为温杜大师已经杀死了他。”

欧比旺愣住了。活着

她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全在全息新闻网上。‘帕尔帕庭议长在参议院的讲话’‘关于新任皇帝帕尔帕庭的一切信息’一切都在朝错误的方向发展!”

“有人向我保证他已经死了。”欧比旺说,他的困惑显而易见。“温杜大师在被杀前确认了这个。”

黑暗面是通向许多能力的途径,有些人认为这些能力是不自然的……

这句话在欧比旺的脑海里蹦出来。虽然他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他觉得好像有人早就收到了这个警告。

“帕尔帕庭是一位西斯尊主。”他告诉帕德梅,“如果他能躲过绝地十多年,那我们就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不幸的是,一把光剑可能不足以杀死他。”

帕德梅似乎崩溃了:“欧比旺,你怎么能对这一切如此冷静?我们甚至不知道安纳金在哪里,如果他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他就是唯一能打败帕尔帕庭的人!我们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我们在纳布待得太久了,怀孕让我意志觉得很累,我不知道该怎么再坚持下去了!”

面对来自帕德梅的情感冲击,欧比旺退缩了。他给她送去了安慰的感觉。她体内的两束光在他的存在下沐浴着。

“我知道你很担心,帕德梅。”他坦白道,“我也是。别以为我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自满。我一直在考虑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欧比旺在感觉到安纳金的纽带时感受到的力量冲击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抓住身边的栏杆,想稳住身子。

独自一人……”这个词似乎在他们的纽带中不断地回荡着。现在,再一次,被激活了。就一点点。但对欧比旺来说,一点点就够了。安纳金还活着。

“你还好吗?”帕德梅关切的声音像飞车一样撞上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感觉到了原力的巨大干扰……”他喘着气说,表情中流露出明显的喜悦。“安纳金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他……孤身一人。很微弱,但我能找到他。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我肯定能找到他。我必须找到他。”

当欧比旺以一种非常“不像肯诺比的方式”絮絮叨叨时,帕德梅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宽慰。

“我们必须找到他!我们现在就得去找他!”她高兴得几乎哭了出来。宝宝们和她一样兴奋,即使他们可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帕德梅,你怀孕了,你必须休息。我要去找他,把他带回来。”他说那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安纳金是我的丈夫,欧比旺。”她开始说,“我孩子的父亲。你一个人是找不到他的。我和你一起去。”

他叹了口气。好吧,至少她不会离开他身边,他可以确保她平安无事。

“很好。”他同意道,“我们两小时后出发。”

她点了点头。她尽可能地跑起来,为他们的离开做准备。过了一会儿,欧比旺也跟了上来。

我会找到你的,安纳金……我会找到你的……

两个小时后,欧比旺、帕德梅、C-3PO和一个医疗机器人登上了帕德梅的私人飞船。在他看来有点显眼,但他们不能挑剔。它装备精良,适合长途旅行,他知道这次旅行的确会很长。

当设定目的地坐标的时间到来时,欧比旺闭上眼睛,戳了戳他和安纳金之间的纽带。他让原力引导他,他的手指在控制装置上移动,按照原力的意志输入了坐标。

计算完成后,飞船没有识别出位置,但仍然允许他们进入超空间。

欧比旺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随着星星渐渐模糊,飞船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时,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安纳金在那里。那值了。

鲨玛特大叔
什么叫“理性的无知”?意思就是...

什么叫“理性的无知”?意思就是,无知其实并非一种偶然的状态,而是一种理性的选择。特定情境下,人们可能会选择对自己无法承受、无法改变、无法超越的东西保持无知,因为“知道”会唤醒良知,而恐惧让你只能无所作为,与其让你的无所作为拷问你的良知,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性的艺术》 

什么叫“理性的无知”?意思就是,无知其实并非一种偶然的状态,而是一种理性的选择。特定情境下,人们可能会选择对自己无法承受、无法改变、无法超越的东西保持无知,因为“知道”会唤醒良知,而恐惧让你只能无所作为,与其让你的无所作为拷问你的良知,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性的艺术》 

星尘

阿索卡x安纳金(短暂的重逢)

离开lofter很久了 如果还有人看的话 就看吧。(本人在话本开了一个阿索卡的小说 剧情从TCW开始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兴趣的 可以看看 没有兴趣的呢 就算了。


以下是正文 


      “安纳金 你要去哪里!温杜大师让你待在这里 哪里也不要去。”阿索卡匆匆忙忙的从圣殿里追了出来。“我感觉不太对 我必须去看看。”安纳金自言自语道 “什么不太对?你要去干什么?嘿!你等等!”阿索卡拉住急急忙忙向外跑的安纳金...

离开lofter很久了 如果还有人看的话 就看吧。(本人在话本开了一个阿索卡的小说 剧情从TCW开始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兴趣的 可以看看 没有兴趣的呢 就算了。



以下是正文 


      “安纳金 你要去哪里!温杜大师让你待在这里 哪里也不要去。”阿索卡匆匆忙忙的从圣殿里追了出来。“我感觉不太对 我必须去看看。”安纳金自言自语道 “什么不太对?你要去干什么?嘿!你等等!”阿索卡拉住急急忙忙向外跑的安纳金“带上我!”安纳金盯着阿索卡几秒钟 “上车!”飞车极速向参议院大楼驶去。(阿索卡已经结束了曼达洛的任务)

      “所有在外的绝地武士注意 帕尔帕廷就是西迪厄斯 如果此次抓捕行动失败 务必不要再回科洛桑 隐藏起来 等待新的希望。”阿索卡按照温杜大师的口吻对外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进步很大嘛 小鬼。”“我们干这种事情不是已经很久了吗。仔仔。”

       参议院威严的屹立在共和国城区的中心 安纳金几乎是用停飞机的方式连人带船呼啦啦滑进了参议院大厅 撞坏了几根大理石柱。“为什么你每次开车都那么不稳当!我们可要对付西斯尊主耶 你把我们撞坏了怎么办!”“好好好 全是我的错。”安纳金一马当先跑进了参议院大厅 两人穿过富丽堂皇的回廊 议长办公室就在前面。“阿索卡 一会会非常危险 我不想带你冒这个险 所以………”“快点 没时间了!”阿索卡不听他说完 就跑到了前面去。安纳金只好跟上去。

       费斯托大师领了盒饭。只剩下温杜大师一个人和西迪厄斯纠缠。阿索卡扑了上去 抽出双剑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的劈向西迪厄斯,这一击被轻松的弹开了。“什么?谁让你来的!”西迪厄斯也万分惊讶 “不好 失策了。”他掠过一丝惊慌。温杜大师剑术高超 西迪厄斯的意图也十分明显 他要引诱安纳金进入黑暗面。所以西迪厄斯使了个破绽 温杜大师一个回旋斩 那个巨大的玻璃幕就被劈的粉碎 西迪厄斯的光剑也被震飞了出去。阿索卡险些被西迪厄斯的光剑砍中 好在安纳金及时把她到一边。“告诉过你不要来的!”他抱怨道。

      “你被捕了 大人。”西迪厄斯看着身边的安纳金“不 不!”他的指尖迸发出蓝紫色的闪电 猛烈的打在温杜大师的紫色光剑上,温杜大师很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 慌忙用剑格挡 西迪厄斯的黑暗原力太强大了 温杜大师吃力的挡开强烈的原力闪电。同时将光剑向西迪厄斯不断变得狰狞的脸上刺去。“他必须活着!他必须接受审判!”安纳金咆哮道 阿索卡吓了一跳 她还没见过自己的师傅那么声嘶力竭过。“安纳金 绝地武士叛变了!”安纳金看着倒在一旁“虚弱的议长”阿索卡感到了他内心的强烈矛盾,“他已经控制了法院和参议院 他太危险了 必须除掉他!”温杜大师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我有 可以救帕德美的力量,你必须做出选择!”西迪厄斯搬出了最后的大杀器 “我太虚弱了 救我 安纳金!”一瞬间 阿索卡就明白了西迪厄斯的意图 “他要激发安纳金的黑暗面!”同时 她也惊恐的感觉到 安纳金的黑暗面即将决堤。几乎没有时间去想 也没有再依恋什么,阿索卡冲了上去 一把推开了温杜大师 他从闪电中解脱出去。同时 闪电打在了阿索卡的身上,紫色的电流在阿索卡全身流淌 剧烈的疼痛逼迫她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 她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 “安纳金 清醒过来 做你…该做的事。”安纳金震悚起来 阿索卡的惨叫声如尖刀直刺他内心最柔软的部位,他清晰的记着自己以前的一句话“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阿索卡”。“阿索卡!不,不!”他愤怒的眼睛转向了西迪厄斯 “不要再伤害我的朋友!你这恶魔!”一道蓝光刺穿了西迪厄斯的胸膛 闪电戛然而止 他惊讶的看着安纳金 接着歪倒在地 一命呜呼。

     安纳金才没有心情去看西迪厄斯的尸体 他两步并作一步跑到阿索卡的身边。阿索卡无力的倒在地上 “扑通”一声安纳金跪倒在她身边 “阿索卡?阿索卡!你醒醒!你还好吗。”阿索卡的嘴唇动了动 安纳金赶紧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经有些冰冷且僵直了 “快来 梅斯 我们得救他!”温杜大师赶集跑上前来 安纳金轻轻的把阿索卡抱了起来 “安纳金。”他听到了阿索卡微弱的声音 “你别说话了。我们马上就送你去医院。”“这太晚了……你………已经……救了我们………再见………安纳金…………祝……好运。”她的头无力的从安纳金健壮的臂膀上划了下去 半掩着的双眼 也渐渐合上。手,从安纳金紧握着的拳头中 骤然脱落。

      



     




婧麒影剪
印度古老的堕胎方式,痛的人撕心裂肺
印度古老的堕胎方式,痛的人撕心裂肺
小王猎奇
小鸟:张大嘴巴,虫子怎么不进来
小鸟:张大嘴巴,虫子怎么不进来
曲河

【走天子父】On Proposal Consider as One of the Fine Art

-走天子父slash,但是 奥德朗王子Luke/Vader,和朋友口嗨的一些见面就提亲的大胆想法,以及ppt前排吃瓜并拱火✓

-标题捏他德昆西的《被视为一种艺术的谋杀》因为lof标题输入字数限制有修改


Summary: Luke从没想过成为国王的未来,但是由于Breha的突然重病,以及Bail为此所受到的精神打击,他接过了自己父亲在帝国议会的职位,前往科洛桑出任奥德朗的议会代表,并不得不接受在不久的将来或将赶鸭子上架继承奥德朗的现状。而在一场帝国宴会上,与皇帝意外交锋的不利形势让Luke王子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Note: 奥德朗王室继承权规则全是...

-走天子父slash,但是 奥德朗王子Luke/Vader,和朋友口嗨的一些见面就提亲的大胆想法,以及ppt前排吃瓜并拱火✓

-标题捏他德昆西的《被视为一种艺术的谋杀》因为lof标题输入字数限制有修改


Summary: Luke从没想过成为国王的未来,但是由于Breha的突然重病,以及Bail为此所受到的精神打击,他接过了自己父亲在帝国议会的职位,前往科洛桑出任奥德朗的议会代表,并不得不接受在不久的将来或将赶鸭子上架继承奥德朗的现状。而在一场帝国宴会上,与皇帝意外交锋的不利形势让Luke王子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Note: 奥德朗王室继承权规则全是我胡诌,全是铜仁女魔法×



  Luke在两天前的定时通讯中告知了Bail今天晚上会有的这场晚宴之行。他父亲在他临行前的半个小时特地再次拨通了通讯,送来叮咛。

  

  他一眼就能看出他父亲脸上深深的疲惫和浓重的黑眼圈,Bail一定又是彻夜陪伴在Breha的病榻前后,白天又接着处理奥德朗的公共事务。以及,很可能还有参与那项更加危险……更加耗费心神的秘密事业。自从Breha突然重病之后,这位曾经冷静克制、风度翩翩的亲王在肉眼可见的疲惫之后还愈加有些神经质的倾向(Bail多次向自己的儿子,以及其他人表明过他认为妻子是被帝国下毒了——而非单纯的患病。Luke并非怀疑他,但是Bail的确因此变得有些草木皆兵)。Luke只希望能尽可能安抚自己父亲的忧虑——这只是一场惯例的帝国日前夕晚宴,它以皇帝的名义举行,但这不代表着什么。

  

  “好的情况下,它会和其他宴会结束得一样容易。”Bail故作轻松地和自己的儿子说起参与这些高级宴会的经验,“除了确保自己一直能喝得下酒的同时别真的喝醉,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值得耗费精力的地方了。他们不会在这种场合谈论任何有关风流韵事、三流八卦以及铺张浪费以外的事。”

  

  “别担心,我会尽量只拿些果汁润口。”Luke揶揄道,“最近的议会章程依旧是那些陈年旧事:航路变动、税收政策,还有些人道主义活动的申请批示。这些事务应该不会吸引像是星区总督或者海军高层那样的人前来凑热闹。”

  

  这些都是事实,实际上,Luke本身也就打算去宴会上露个面就尽快离开。最近他为了尽快和Bail在科洛桑的旧情报网搭上线所执行的那套掩护策略出了些纰漏,引起了超过预期的关注——他可不打算让它在这种正适合八卦流言发酵的场合里持续膨胀。

  

  “……哪怕如此,也绝不可掉以轻心,Luke。”Bail并不像他那么乐观。他知道最近几年他们已经接连失去了好几位同伴。“小心帝安局……总有无数眼睛在时刻注视。”

  

  “我明白。”

  

  接下来他们双双沉默了片刻。Luke很快意识到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在他和Bail之间的情形。当他还在奥德朗,只是那一名“不学无术”、“心不在焉”的王子时,他总是每天都能有新鲜的话题和自己的父亲分享。这使他不得不又想起母亲的重病——以及他最终说服疲惫又沮丧,几乎因此垮掉的Bail Organa让自己前来科洛桑,接替他父亲在帝国议会的职位的那个夜晚。

  

  奇怪的是——自Luke儿时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始终并不认为自己内心深处真对做一名“王子”,或者说,在未来成为一名国王,成为一个世界的直接统治者有那么强烈的志趣。在Luke的童年时期,Organa家族旁系的一位亲属曾试图用Breha和Bail最初其实更想要一个女儿,因为女性继承显然更符合奥德朗王室的传统——这件事来试探他时,他甚至立刻就非常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再收养一个女孩儿,一个公主,好让他能够从这个注定的职责中解脱出去。但遗憾的是,此事一直没能发生——但是当Bail最终愿意被说服,告诉了他有关他们以及奥德朗一直暗中参与和支持的反抗军事业后,Luke却没怎么思考和犹豫地就接受了这个职责。

  

  或许归根结底,尽管他不想做一个国王,可仍然向往做一个英雄……

  

  追求刺激只会招致必然的危险,他从小受到如此教导,但是Luke还是来了,来到了银河中最危险的龙潭虎穴之一。

  

  “……不,不,不行。”Bail曾在那个夜晚几次三番地改变主意,“这太危险,而你还太年轻……”

  

  “但那并不代表我愚钝,”Luke告诉他的父亲,“您教我如何去做,而我会学习。并且,年轻人或许有年轻人的好处——人们会认为我幼稚,虚荣,容易掌控和欺骗,从而放松警惕。”

  

  尽管Bail最后接受了这个计划,但是至始至终,他都并不认同他的这种想法:“你不能指望从帝国的懈怠中寻找好运,孩子。这从不是一个运气问题。”

  

  “但是我的确一直运气不错。”

  

  现实是,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一切的确进展得很顺利。他已经和Bail曾经的情报网重新建立起了联系,熟悉了每一条线路的密钥和通讯方式,并且迅速地掌握了如何在帝国议会中生存的要领。尽管他仍然讨厌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根本无法决策任何有影响力政策的票选,以及大部分议员和核心世界贵族已经完全滑向腐烂堕落的生活,但是他的确找到了如何在会议上心安理得顺利开小差的方法,以及如何利用后者给自己的行动打掩护。

  

  就像是他告诉Bail的,他是个年轻人……而年轻人自有其好处,尤其是一名年轻的王子——由于不符合其所处的王室传统,因而继承权飘忽不定,而前任统治者又身染重病,随时可能驾崩,导致王位空置……他只需要像一个真正的养尊处优、优柔寡断、无能又懦弱的王子那样,抱怨科洛桑的职责对他而言是多么沉重,而除了养母的王位,他又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支持他优渥贵族生活的“工作”。那么解决之道自然浮现,而且所有脑子里塞满废料,对此类八卦总是趋之若鹜的科洛桑人自然会帮他补足整幅画卷:

  

  Luke Organa王子急需在他母亲因病去世或被迫退位之前找到一位足够位高权重,或者富甲一方,最好还是自带某块儿领土继承权的配偶,以便稳固他对奥德朗的宣称——或者在宣称受挫时,得以有另一个世界供他继续享受和身处奥德朗王室一样富裕的生活。

  

  靠着“相亲”的名义打掩护足以遮盖他频繁拜访不同议员、银行家、富商和贵族的行动的“可疑之处”——而这个策略唯一在最近出了点儿小瑕疵的是,他在前几日拜访了前任钱德里拉议员,也是现在帝国头号流亡政治犯之一的Mon Mothma的女儿。钱德里拉为了他们这位旧议员的事业承担了不小的代价,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反抗的希望……Luke和Leida Mothma小姐在尽可能保密的情况下交流了部分信息,而在这次拜访不留神还是走漏风声之后,一些声音开始议论起来:

  

  因为他们不认为Mothma小姐对Organa王子而言是个适合的婚约对象,原因当然是她的政治犯母亲。有人甚至宣称这会引起皇帝的不满——对于奥德朗这样一个忠诚的世界与钱德里拉进行结盟的可能;但是也有人认为Organa王子的选择也不乏道理,毕竟,钱德里拉非常富有,这一点众所周知。

  

  Luke将这则“逸闻”告诉了他的父亲,本意是为了缓解一些Bail的忧虑。不曾想,Bail听完却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这的确为你们双方换来了安全,但仍然对Leida小姐相当失礼。她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

  

  Luke有些无奈。“实际上……她喜欢这个主意。她刚好能以此作为不必出现在今晚宴会上的理由。只让我一个人来应付可能的围堵。”

  

  “这仍然不是绅士之举,”他父亲坚持道。“你应该有另一些更好的方法来解决你们双方的烦恼,而不是……”

  

  最终,Bail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父亲当然一下就能明白过来他选择这种策略的根本原因。“Luke……我的孩子,你知道所有法理上的问题都已经早就解决了,你是我们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们都希望你找到自己的欢乐,而非真的去寻求什么政治上的最优解。”

  

  Luke只是对他父亲微笑:“我知道。”他轻声说道,“我也知道我一点儿都不想那么快就真的要做一个国王,妈妈一定会康复的。”

  

  Bail没有回答这个问题,Luke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痛苦。而事到如今,他知道什么也无法安慰他父亲放下那种痛苦。“……愿原力与你同在,Luke。”他父亲最后告诉他。

  

  “你也是,爸爸。请代我向妈妈问好,我很想念她,我很想念你们。”

  

  “我会的,孩子,我会的。”

  

  Bail在奥德朗时间的午夜挂断了通讯,不到五个小时后,Luke知道他父亲就又要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而他母亲会在七个小时后苏醒,接受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流程。而他自己则在随后很快整理好了仪容和随身物品,只让礼仪机器人以及一名护卫陪同,这便启程前往了帝国宫。

  

  “我已经准备好了解酒药和一些常用解毒剂,方便您在需要时取用,Luke主人。”这辆车上唯一对这场晚宴显得兴致勃勃的可能就只有3PO,但它总是对参与任何这样“重要而隆重”的官方活动干劲十足,哪怕它是帝国举办的。另一方面,这段时间以来令Luke屡屡都有些惊讶的是,为何这名礼仪机器人从前分明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呆在奥德朗为他们的家族服务,却显得对科洛桑的环境和习俗如此熟悉(但是考虑到它那多达六百万种语言和风俗情报的储存,或许这也不足为奇)。

  

  “到时您需要我陪同与会吗?还是我在……”

  

  Luke打断了它的喋喋不休。“在飞艇上等我就好,Threepeio,我应该不会呆很长时间。”

  

  “哦……好吧,真是遗憾。”机器人原本高昂的声音几乎立刻就因此低垂了下来,但是3PO从不会因此记恨它这几个“残忍”的人类主人。“那么就预祝您玩得开心了,并且平安归来。”

  

  虽然并不记恨,但是Luke不得不察觉到它那仍然有些酸溜溜的口吻,他忍不住为此感到有些好笑。但他暂时没空安慰这个多愁善感的机器人,他翻阅着终端屏幕上正在实时更新的宴会与会名单。尽管他告诉Bail多半不会有什么“热闹”发生,但是时刻关注情况变化仍然有必要。

  

  这是一份极尽花哨的名单,但是往往实际的与会人员却会与其大相径庭,需要仔细的分辨和判断……在它上面出现的大部分军方参与者只会在一开始短暂露面,而后就会去参加各自部门的单独宴会,甚至一些身居高位、事务繁忙的高级军官是根本不会在宴会现场现身的。而另一些情况则是,某些与会者的名字永远会被登记在名单最醒目的几个位置上,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对方真正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比如——

  

  一道阴影忽然从他们头顶掠过。彼时奥德朗的专用飞行艇正驶入帝国宫前方的停泊区,剩下的一大截路都需要所有人步行进入——除了上述提到的某些个别人员。这些成员的穿梭机或者私人座驾会直接驶入帝国宫的机库。

  

  刚刚从他们上方驶过的正是一架显然正承载着这样特殊乘客的帝国兰姆达级穿梭机。一团阴沉的火在它腹中沉甸甸地燃烧着……

  

  “制造者保佑,它驶得那么快!肯定已经违反了科洛桑的交通安全条例了。而且还飞得太低。”3PO大忍不住尖叫起来,而后又左顾右盼了一阵,压低了声音。“真是粗鲁。肯定是某个星区总督或者海军高层……”它嘟嘟囔囔地说道。

  

  鬼使神差的,Luke发现自己知道答案。“是Vader。”他隔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啊,”机器人迟疑地看着他,似乎有些被这个消息吓到了,“您说Vader是什么意思……您是如何……”

  

  Luke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猜测而已。”他匆忙说道,低头试图继续阅读名单。而Darth Vader的名字很难被忽略,他总是会被摆放在皇帝跟前的第一位——但是,就算Vader也在今天来到了科洛桑帝国宫或许也并不意味着什么。毕竟众所周知,Vader几乎从来不会参与此类活动——他登上中央塔楼的觐见室,面见皇帝,然后就离开——绝不会出现在帝国宫内其他的公开场合,尤其是一个宴会中。

  

  Vader来了,和他们同出一处,但是他们不会有机会见面,就是这样。更何况,那也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到底什么是“Vader”会带来的感觉?)。

  

  同行的守备队长从前也为他父亲服务,他倒并没有怀疑奥德朗王子的脱口而出。“您需要比原计划更早离席吗?殿下。”对方停好飞行艇后询问道。

  

  短暂的犹豫后,Luke还是摇了摇头。“不必。如有意外情况,我会再发出通讯。”

  

  礼仪机器人看着他起身走出座驾。“您真的确定不用我陪同?”它有些小心翼翼地最后一次询问,“您或许需要我去进行一些传话或者拿取食物饮品等,在这种场合携带机器人出席是符合礼仪和您的身份的。”

  

  Luke俯身把终端机放回储物箱里。“不必担心,Threepeio,我不会被吃掉的,这只是一场宴会。”

  

  “皇帝的宴会。”机器人嘟嘟囔囔道。

  

  Luke没再回答,转身向帝国宫内走去。这地方让他感觉不舒服,他在几个月前跟随接引人前来进行登记和职务交接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听说这里曾经是绝地武士的圣殿,而当他们被帝国消除后,这座巨大宏伟的殿堂就成为了皇帝的私人领地——为了报复他们对他的刺杀行动,许多人私下里会这样说。

  

  好在宴会如期进行,并无什么意外情况。晚宴开幕由Sly Moore主持,提及Palpatine皇帝目前正由于一场紧急的枢密会议而无法出席……那场小型会议估计正是Vader会忽然前来科洛桑的原因——这几乎已经是一场大麻烦即将来临的征兆,但是至少对于这场晚宴,皇帝以及其余枢密会成员不会出席的消息无疑都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同样“不出意外”的还有在开幕之后,很快就包围了Organa王子的议论的人群。

  

  “这么说你在和Leida小姐约会?奥德朗和钱德里拉?”

  

  “我们只是恰好遇见,”Luke客气地回答这个问题——在过去一个小时里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他手里端着一杯大概半个小时前被强塞的酒精饮料,但是一口都没碰过,眼下正四下寻找一位能刚好路过的侍者好把它放下。“Leida小姐希望表达对我母亲的关切,所以我们稍微聊了聊。”

  

  “一整个午餐时间。”其中一位一直热切参与话题的努比亚人女士为他更正道。“要我说,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女王正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悲伤的世界会需要的,更何况,钱德里拉很富裕——虽然奥德朗并不缺乏这方面的同盟,但是……那总是好的。”

  

  Luke仍旧没找到一位合适的侍者,他捏紧了手里的香槟杯。“抱歉,Teto夫人,承蒙您的好意。但我母亲会康复的,她只是需要一些休息,我父亲会照顾好她。”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很担心。”

  

  “中环其实也有不少富裕的世界,甚至超越核心世界。比如,曾经的塞伦诺……”

  

  “塞伦诺是外环地方——而且,那地方早就被榨干净了,如今不值一提……”

  

  “实际上,我有一位亲戚,认识一位来自古老家族的伯爵夫人。她尚且有一位女儿闺中待嫁。如果王子殿下感兴趣——”

  

  Luke已经不自觉开始走神,眼睛搜寻着最容易一口气摆脱所有“热情问询”的路线从宴会上溜走。除了皇帝和Vader,实际上,许多原本还稍微在这种场合露面的高级军官也不见踪影,有消息原本称高级星区总督Tarkin近期已经返回了核心世界,包括以他为首的一种海军高层。Luke原本以为能够从这些军官之间团体结构的变化窥得一些近期帝国所进行的星区政策变动所造成的动荡……

  

  一种奇怪的沉闷感忽然出现在Luke头脑中,让他猛然回过了神。

  

  在那个标志性的声音忽然响起之前,或许是周遭人声一直太过嘈杂,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只队伍的接近。“还是让我们别把这位年轻人逼得太紧了,良人迟早自会寻得佳偶。”皇帝说道。陡然之间,Luke身边已经出现了一圈绝对的真空。而一片猩红色的浓云簇拥着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穿过这片真空,缓缓飘至。

  

  “陛下……”

  

  “陛下。”

  

  “陛下!”

  

  在一众光鲜亮丽,极尽招摇的高官贵族中,皇帝惯常的简朴衣装并没有令他变得不起眼,他像是整个这整个富丽堂皇的华丽宫殿的一道矗立的阴影……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道更加高耸、巨大的影子与他同至。

  

  Luke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石化了一样僵硬。

  

  “向你的母亲致以问候,Luke王子,希望她早日康复。”皇帝径直走近——其随行的副议长、几名幕僚以及红衣禁卫士兵紧随其后。高级星区总督Tarkin与Darth Vader并排走在队首,甚至在大宰相Amedda之前,再明确不过地向所有人表明着他们在帝国中的位置。

  

  ……在他童年时期,Luke就已经听过许多有关于Vader的传闻。一名从夏纳普而来的杂耍艺人曾经在奥德朗王宫前的广场上生动地讲述过帝国的黑色巨人如何从怪兽中拯救了他的家园的故事——“巨人”只是一个单调的印象,不足以形容实际见到Vader本人时,在第一时间为Luke带来的印象。但他的确高大得惊人。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年轻的奥德朗王子不自觉地徘徊在自己最忠实的盟友身上的视线,但他没对此发表什么评价,只露出一道隐晦的笑容。

  

  之前短暂陷入一段真空期的人群已经再次热闹起来,人声再次攒动,没有人胆敢明目张胆地把目光放在这三名帝国实际上的最高权力者身上。

  

  “……谢谢您,陛下。”Luke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向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和银河世界的所有者躬身行礼,感觉自己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出了些汗。

  

  当他起身时,他发现这名老人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有些反常的光芒。“来吧,孩子,陪我这个老人走走。”老人朝他抬起一条胳臂。这种情况下,一个能够带走这杯酒的侍者的出现看来只更加遥遥无期了。Luke换了一只手执住酒杯,硬着头皮挽住对方,心里思考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觐见”究竟意味着什么。

  

  Tarkin在此时挪动了步伐,目光从不知所措的年轻议员身上一掠而过,半点不留意。“请容我先行告退,陛下。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完成——我衷心地预祝您帝国日愉快。”

  

  皇帝用一个颔首接受了他的请辞。如此一来,皇帝的整只随行队伍便因为高级星区总督留下的空缺而改变了所有人的站位。

  

  Vader的呼吸声从Luke的头顶后方直直落下,余光中,Luke瞥见对方斗篷的边角几乎就浮动在自己脚边。

  

  他们走出了十几米,很快就远离了宴会厅的中心,步入会场四周与中庭的空中花园连接的半开放式长廊上,帷幔和廊柱的阴影批头将他们笼罩下来。皇帝在简单的寒暄后直入主题:“有许多事困扰着你,我的孩子,包括你母亲的事。“

  

  Bail坚持认为Breha并非患病,而是被下了毒……

  

  在稍加远离人群后,身后高大的西斯尊主的脚步和呼吸声都变得无比响亮,而皇帝的脚步细软无声。Luke一再地说服自己保持镇定。

  

  “假以时日,我母亲会恢复健康的,我们的医疗机器人说……”

  

  “我的确知道你母亲的真实境况,“皇帝轻柔地打断了他。老人的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嘶嘶声,又或者那只是一种由于年老体衰而会在说话间不自觉掺杂的嘶哑呼吸。在Bail向他传授的所有经验中,不要小看Sheev Palpatine是一个永恒而且深刻的教训。“而那让你父亲也变得很糟糕——”Palpatine皇帝对他说,“——请原谅,到我这个年纪,或许的确会对谈论此类话题有些缺乏敬畏了。”

  

  “……我们无法回避不可避免之事,我理解这点,陛下。”

  

  “你或许知道,我与你的父母也算是旧识,如果有什么能提供帮助的地方,我不会拒绝向奥德朗伸出援手。“

  

  这话说得太大方,而且太侵入性了。“您的关心就是我们最近收到的最鼓舞人心的帮助之一了,非常感谢您……”

  

  皇帝对他反复的客套似乎耐心有限,但是并未流露出恼怒。“我的确关心,王子殿下——虽然钱德里拉的大小姐是一位合适的择偶选项,但是一些她母亲的陈年旧案或许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尽管,我绝无阻拦两位情投意合的年轻人的情谊的打算,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善意的提醒,却让Luke背脊一阵发冷。事实上,之前之前,他又何尝没有收到相同的提醒?包括Bail在内,以及其他的许多同伴都并不赞同他通过Leida支援钱德里拉的想法。尽管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位旧友,尽管让Mothma女士在流亡中只能强忍悲痛地眼见自己的家园受苦颇为残忍,但是为了同盟军事业能够更长远的发展,谨慎的考量还是让他们暂时远离这位落难的朋友为好。

  

  Luke没有接受这些建议。他认为自己必须做什么,而非袖手旁观。而现在这就是代价,而他甚至还没能来得及为钱德里拉带去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您……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讨论了有些有关我母亲的话题。”

  

  “哦,别紧张,我年轻的朋友。为什么我就不能只是想要表达对旧友,以及对一位我欣赏的年轻议员的关心呢?我的确说过我也会提供帮助,对吧?请相信,我的确非常愿意看到奥德朗能够迎来一位适合它的新女王,好的联盟总是能提供有效的保护和更强盛的未来——而一些不谨慎的合作则很容易招致灾祸。”

  

  “我一定对您的提点谨记于心。”今晚离开后,他必须尽快提醒Leida保持低调,并且……或许他们的确不应该再联系了。

  

  皇帝停下了脚步。“这不会容易的,孩子。尤其还是对于一名养子,而非真正的嫡系继承者而言,要想独立地稳固统治会有诸多不便……我不希望奥德朗面临任何动荡,毕竟,你们一直是帝国最忠实的盟友之一。”

  

  Luke不得不随之停下脚步时,身后Vader沉甸甸的斗篷随之拍打在了他的背脊上。那张时常沾满血腥和硝烟的布料上带着轻微的体温——许多人认为,Vader若不是完全只是一具机械,也大部分都只由这些冰冷的东西组成。

  

  Luke不知道自己已经濒临过度的紧张到底是由于皇帝显然已经算是挑明了的威胁,还是由于什么别的原因。

  

  “……如果您是担心奥德朗在未来的和平和忠诚,请您不必烦扰,在完成加冕后我会尽快前来科洛桑向您再次至上奥德朗的忠诚和友谊。”

  

  “我相信如此,我年轻的朋友。”由于在帝国日前夕受到的袭击,众所周知皇帝的面容已经变得可怕而扭曲——但是或许大部分传闻还是避讳了其中最为骇人的那些描述。这张脸在斗篷下对他露出一个布满阴影的笑容。“但是我们都知道,一旦Breha女王去世或者因为别的原因宣布退位,Bail Organa亲王也会随即失去对奥德朗的宣称以及统治权。而你……小王子,”老人的声音像是冰冷的蛇信,“即便按照你父母临时为你修订的法理,让你顺利拿到了奥德朗的王冠。但是一个没有配偶的统治者很容易给民众以及外部世界带来不稳定的印象,甚至是一意孤行的危险征兆……”

  

  “实际上,”Luke僵硬地挺直了背脊,“我的确已经在寻觅一位……能与我一同统治的配偶。当然,Leida小姐的事完全只是一场误会——”

  

  “很好。”皇帝的笑声再次出现,这次稍加拉长了一些语调。“当然了,你对科洛桑以及在这里发生过的许多复杂的陈年旧事了解不多,我自然能够理解,我的孩子。实际上,我相信很快就能够找到那么几位适合一位王子的人选——只希望你别嫌弃我这个老人家的品味。”

  

  短暂的愣神之后,一阵冰冷和战栗顿时爬上了Luke的背脊。自然,他早已对自己的父母说过,他全然不想这么早就要成为一名国王——但是一旦皇帝打算介入,他的这点意愿就将完全化为虚无:如果Palpatine已经找到了可以借以完全控制奥德朗的人选,那么为了尽快拿到这项战利品,也是尽快把眼前这个幼稚,虚荣,容易掌控和欺骗的小王子握在手心——他母亲的性命非常危险,他父亲也将不再安全。

  

  你不能指望从帝国的懈怠中寻找好运,孩子。这从不是一个运气问题。Bail对他说。

  

  ”我并非……并非想要拒绝您的好意。”Luke知道自己已经脸色一片苍白。“但是,您瞧……我还只是一名年轻人,我相信您一定选择的是一位优秀的女王,但是以我目前的资历恐怕还无法匹配上对方……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而回应他的只有皇帝微微眯起的双眼。“真爱固然可贵,但是青春不等人啊,我年轻的朋友。”老人轻声说道。

  

  可怕的沉默在这条长廊的阴影中蔓延,一时之间,咫尺之外依旧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已经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Luke无处可逃。尽管年老的皇帝的手臂看似轻柔无力,但是他的刽子手,他的学徒,他最有力的盟友紧贴在奥德朗王子身后,如同一道黑色的刀锋,斩断了所有退路。

  

  ……对了,继承人,Vader难道不也是Palpatine在法理上的继承人?

  

  在想起这点的瞬间,一种滚烫发热,而且极其荒谬……危险的念头闪电般穿过了Luke的头脑。

  

  “……说到缺少配偶,并且并非嫡系的继承者会面临的窘境,”他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是,Lord Vader似乎也还是单身?”

  

  无论如何,看来就算是Palpatine也没能料到他会有忽然有此一问。

  

  但是短暂的片刻后,老人开始对此发出明显的笑声。

  

  “尽管他的确是我的继承人,可也并非真是我的儿子,我不便过问此类细节。“老人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会儿,Luke还来不及反应,只见皇帝松开了挽着他的那条手臂,毫不犹豫地抬手招呼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西斯尊主,“另外,我想这个问题,还是让他本人来回答更合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矗立不动的西斯尊主身上。原本与对方隔着半步并肩而行的Amedda不留痕迹地退开了两步。

  

  Luke发现Vader一路上都只是在神游,眼下也其实根本没听见他与皇帝的谈话。大概过了几秒钟,他这才因为周围的目光而猛然回过神。“……师父?”高大的西斯迟钝地看向了面前的皇帝。他的声音完全是通过声码器发出的,Luke早就知道这点,而此时,他感觉自己仍然从中听出了轻微的语气变化。

  

  皇帝笑而不语,似乎不打算为Organa王子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尴尬谈话中提供一个线头。Luke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上前,他在向Lord Vader屈身致意之时几乎感觉自己的双脚里像是猛然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汁。该死的,他甚至还依旧非常不正式地拿着那只酒杯,导致这个问候礼行得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晚上好……Lord Vader,您……我是奥德朗的议员Luke Organa,如果您愿意,叫我Luke就好。”

  

  Vader盯着他一言不发,并且颇有些困惑以及不耐烦地很快就转开了目光,再次向自己的师父投去询问的意思。

  

  “我希望……”年轻的奥德朗王子轻咳了一声,勉强试着唤回他的注意力,又或者只是在给自己鼓励。“我是说……很好奇,您是否……已经婚配。”

  

  要想象到Darth Vader不会喜欢这种话题并不难,你几乎只能想象出他在帝国军队中如何发号施令,以及如何与皇帝,以及某些高级军官共商那些帝国的邪恶事业的情形。

  

  但是Vader忽然因为这个问题而爆发出来的显而易见的怒火还是出乎了Luke的预料。

  

  “什么?”

  

  Luke不会被吓退,事实上,他也没法退走到任何地方。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我……刚才与陛下正谈及一名缺少配偶,又和前任统治者之间没有实际血缘关系的继承者会面临的种种不便,在这件事上……我不得不发现自己与您处境的相似之处。”

  

  “我和你毫无相似之处!年轻的王子。”Vader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但是随即,他立刻就再次又偏头去看了一眼皇帝对此的反应。

  

  皇帝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Luke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但是现在就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未免太失礼。“这么说……您已经婚配?”

  

  Vader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怒火持续高涨,面对这个问题,他的沉默里几乎是一片死寂。

  

  皇帝在此时出声,伴随一声轻微的叹息。“我的朋友,我早己说过,你不能总是沉溺在过去中。”

  

  一时之间,或许真是由于太过愤怒,Vader甚至猛地转过头,将怒火转移到了这位老人的身上。“那儿没什么过去——”一阵黑暗的飓风伴随着他的怒火喷薄而出,Luke听过许多有关“原力”的故事和描述,但是这一刹那中……他感觉汗毛倒竖,浑身的皮肤忽地一阵刺痛。

  

  原力。他想,一种天赋,也只是一种天赋罢了,他不会因此恐惧。Luke咬紧牙关,没有后退半步。

  

  是皇帝的注视让这阵突如此来的飓风在转瞬又偃旗息鼓。Vader低下头后退了半步。就像是一只正膨胀起浑身羽毛发出威胁的鹰忽地被扔进了冰水里似的。

  

  “……抱歉,我的主人。”高大的西斯尊主忽然间像是矮了一大截,他恭顺地弯腰致歉,并且请求离场。“我……请容我先行告退——回到我的职务中去。”

  

  皇帝持续了一阵那种注视,这才慢慢地开口:“当然,Lord Vader。”他说,“呆在这里一定让你感到太逼仄了,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当我需要时,我会再召唤你。”

  

  “谢谢您,陛下。”

  

  Vader转身离开,穿过连接着花园的通道,很快消失在了夜色的阴影中。

  

  他没有后退,但是Luke依旧感到双腿一阵发软,他强撑着没有马上放松下来。

  

  果不其然,皇帝轻柔的声音很快再次在他身边响起。老人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这个在刚刚的短时间内做出了一连串惊人反应的年轻人。

  

  “看来,一位温柔秀美的配偶的确不是你需要的,Luke王子。”他说道。“你的养父母将你教得很好——奥德朗人向来把他们的刀刃藏在鞘中。”

  

  真是尖锐的指控,这可真是糟糕透顶。“……感谢您的褒奖。”

  

  在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老人意味不明地说道:“令人印象深刻。”而后终于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觐见”——皇帝浩浩荡荡的随行队伍也很快同他一起消失。

  

  短暂的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某种沉闷的气压也从这间华丽的宴会大厅里消散,一切终于回归它一开始的奢靡愉悦。许多目光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看向了独自留在长廊阴影中的奥德朗王子。Luke依旧拿着那杯酒,驻足片刻,而后终于允许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尽管这么长时间过去,里面的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酒液,但是这种辛辣的科雷利亚酿造的烈度仍然出乎了Luke的意料。他感到整幅喉咙,连着一直到胃里都猛地燃烧起来。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在这里浪费。片刻以后,Luke已经走出了宴会厅,穿过外部的走廊和大大小小相连的厅堂。当终于走出帝国宫沉甸甸的屋檐,夜风拍打在他脸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因为酒精的影响而发热。3PO带的那些解酒药算是能派上用场了。“我马上会返回,直接返回公寓。”Luke对通讯器说,而后晃了晃脑袋,走下了楼梯。他迅速穿过夜色中的殿前广场,拐入了现在还暂时少有人来往的停泊区。

  

  在那阵突如其来的危险预感到来时,他所经受的训练让Luke第一时间握住了长袍下那把经过专门伪装的弹射枪——一种古老而简单的武器,用复合陶瓷和玻璃纤维制成,能够通过绝大部分的安全检查,而且只要使用得当,杀伤力未必会比一把爆能枪小。

  

  但是下一秒,当他意识到袭击者的身份时,Luke立刻松开了手指。武器从他长袍的缝隙中滑出,跌落在地,立刻就在对方的脚下变作了碎片。

  

  该死的,谁能想到,Darth Vader会有这么小心眼的一面?

  

  “等等,大人——”

  

  Vader轻而易举地就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提起,狠狠掼在了停泊区角落的墙壁上。“你似乎认为自己愚蠢的挑衅非常聪明,殿下。或许Organa忘记教导你愚弄帝国的代价了。”

  

  有关于Vader那种标志性的扼杀技巧的传闻非常多——而无论如何,他看起来的确深谙这项技艺。Luke很快就开始感到窒息的痛苦,但他与此同时也发现对方相当技巧性地留出了让他作答的余地。

  

  他或许不该为了强作镇定喝了那杯酒。酒精的热度和肾上腺素双管齐下,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飞快跳动得快要爆炸似的。

  

  “我没有……挑衅……或者,愚弄您……的意思。”

  

  “你在试图通过僭越你不该关心的事,”Vader的声音隆隆作响,他那标志性的呼吸声在黑夜中扑闪,“以遮掩你那颗星球上正发生的小小叛乱。并且你选择的掩饰方法非常愚蠢。”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Vader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无声地收紧了一些扼住他的那只手。

  

  该死的。

  

  不,Vader绝不会在此刻杀死他,因为那显然不是皇帝希望的……否则,皇帝何必特地前来与奥德朗王子那样虚与委蛇一番。帝国向来对它选定要屠宰的对象从不手下留情。

  

  所以……Vader绝不会……

  

  Luke很快就忍不住抬手开始抓挠那只死死掐住自己喉咙的手,当然,无济于事。这只手冷硬而且纹丝不动。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四肢和头脑的严重缺氧,他的舌头上和视野里像是被灌进了火。

  

  Vader轻微放松了一些力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王子殿下。”

  

  重新再次能够呼吸让Luke眼前阵阵发黑,现在他重新后知后觉地考虑了自己的想法——是的,Vader不会违背皇帝的意愿……但是他现在所做的肯定也并没有事先知会过对方,Vader只是单纯地被激怒了,所以在寻求报复。

  

  他的背脊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的心跳在墙壁和眼前逼近的黑暗人形之间怦怦跳动,如同擂鼓。

  

  “我……我不明白,”Luke的一只手仍然徒劳地抓握在西斯尊主的腕部。“我只是……希望确认……您的婚姻状况。决无意冒犯……”

  

  那已经出现过一次的冰冷怒火再次浮现。

  

  Luke抓紧了那只手。“我总不能……”他张大嘴呼吸,夜风吹得他已经冷汗遍布的头颅一阵刺冷,“……总不能向……一位已婚者……求婚?”

  

  一阵短暂的沉默。而后是再次爆发的恼怒,这一次角度有些微妙的不同,但是足够转移Vader的注意力了。

  

  “够了!”西斯尊主怒吼,“你高估了我对你们那些小小叛乱的关心,年轻的Organa。帝国自有办法考量你们忠诚,试图用其他方式作为遮掩只会引来更加严厉的惩罚。”

  

  汗水沿着他的眼角滑过,Luke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它很快在他颧骨上干燥。“向您……求婚……怎么会成为……某种遮掩?”

  

  Vader在瞪着他,咬牙切齿。他当然只能看到这名西斯尊主的头盔,但是不知怎的,Luke知道他正是这副反应。

  

  他忽然发现有些时候,在关于Vader的事情上,他就是知道……就像是他一开始就预感到了对方的出现。

  

  西斯猛然甩开了他。Luke的背部狠狠撞在墙根上,发出一阵闷响。

  

  Luke晕头转向地爬起来——他的脑袋因为缺氧和酒精的灼烧而发热得厉害,他感到眩晕,喘不上气,四肢发抖。但是他发现自己仍然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站了起来。他扶着墙壁,抬手揉着自己的脖颈,奋力喘息。

  

  Vader冷冷地低头注视着他。“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年轻的Organa,而你会认识到——”

  

  Luke忍住喉咙的疼痛奋力出声时几乎感觉嗓子里像是吞进了一把玻璃。“我知道……咳咳……我只是个年轻人——尚无建树,在所有事业上都还缺乏经验,而且恐怕对您而言不存在任何魅力可言。但是我衷心地希望您能考虑我的求婚。”

  

  常理来说,Vader不会喜欢被人打断,并且他会立刻让对方明确认识到自己的不满——除非那人是皇帝。

  

  片刻之后,Vader沉沉地得出了他的结论。“我听够了你的胡言乱语了。Organa,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西斯尊主的身影几乎在眨眼间就再次消融在了夜色之中,他那样庞然的身影能够以那样悄无声息的程度来去,的确稍微引起了Luke的惊讶。Luke弯腰剧烈咳嗽,差点还有些呕吐的欲望,他好半天都没法喘过气。

  

  几十秒钟后,他的守备队长姗姗迟来,在接到他的无声通讯后终于赶了过来。

  

  “殿下!您还好吗?您受到了……袭击?”守备队长一眼看出来他脖颈上深深的瘀痕,顿时脸色一白。

  

  Luke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老实说,我现在非常口渴。”他嘟嘟囔囔地说道,咳嗽声稍微不那么刺耳了一些。守备队长以最快的速度护送他回到了飞行艇,3PO大惊小怪地围着他左看右看,拿来药品和敷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准会出什么乱子。”机器人在路上一直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充满忧虑,“唉,您也太不小心了。”它忧心忡忡。

  

  顾不上休息和治疗,Luke在返回后的第一时间便拨通了与Bail的通讯,告知了他全部。

  

  “你……什么?”Bail的面孔几乎因为扭曲过度而在全息投影中显得失真。

  

  “我是说,帝国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或许是有线人被捕或者背叛了我们。”Luke嘶哑地说道,回忆着那些谈话中透露出的种种细节。不知怎的,解酒药和止痛剂似乎都忽然失去了作用。3PO给他拿来了冰敷片,但是用这东西贴在脖子上实在是不舒服。幸而,医疗机器人的快速诊断说并没有伤到任何软骨组织,只是有些淤血。“但是,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一切……却没有选择直接用实质性的证据以叛国罪处理奥德朗,而是还试图通过操控我的方式以控制我们。这或许说明他们还没抓到什么真正的把柄,又或者他们还不打算马上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他们另有所图。但是我不知道……爸爸,我不明白,他们到底还能想要什么?”

  

  Bail依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张着嘴。“你向Vader……求婚?”

  

  Luke咬住了嘴唇。“……这是个愚蠢的主意,我很抱歉。”

  

  Bail的脸色惨白,他似乎想说什么。Luke第一次见到他父亲流露出如此程度的恐惧和惊慌失措。

  

  好吧,这件事,Luke硬着头皮思考:“……皇帝不会只把这当做只是无所谓的小插曲,他一定会再次试图操纵此事。而Vader,”他的咽喉一跳一跳地传来阵阵疼痛,“尽管他本人声明不会再介入,但是如果我就这样假装无事发生无疑只是坐实了那的确完全是权宜之计,以及——我只是在愚弄他。我必须……”他张了张嘴,余光中,他觉得Bail看向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奇怪的凝视,他有意移开了目光,“……我必须想办法再次拜访他,以让这件事和平渡过……至少别让Vader或者其他人产生多余的怀疑,和关注。”

  

  “不。”Bail说,“你不能去。”他父亲强硬地说道,“你绝不能再次和他接触,Luke。”

  

  “……这或许不会全受我控制,爸爸。”Luke干巴巴地告诉他,“我已经查到,蹂躏者号将在近期于科雷利亚的维修坞进行全船检修——Vader似乎因为某项事务会在科洛桑停留一周左右。”

  

  “然后他就会离开,他不会对这种插曲产生什么兴趣。”

  

  “或许。”Luke忍不住咳嗽了一阵,唾液中有些血丝,但是这些轻微的出血点很快就会愈合。他喝了一点加了止痛药的热水后才继续开口。“但是皇帝……”他忍不住皱眉,“我认为他不会轻易放弃,而如果他发出邀请,我无法拒绝。”

  

  “Palpatine的企图不会成功。”Bail沉下了脸色。

  

  “我知道。”Luke看着他。“但是无论如何,他不会善罢甘休——而你们很危险……妈妈很危险。我担心我的周旋会让他选择最卑劣的手段……”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父亲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Luke能感觉到Bail似乎再次恢复了冷静和平和。“别担心我们,”他告诉自己的儿子,“保护好你自己,Luke。而我们会保护好自己,和我们的家园。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年轻的奥德朗王子没有说话,只是幅度轻微,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总之,如非被迫——绝对不要再接近Vader,他……非常危险,我的孩子,离他远点。”

  

  无论如何,Luke只能用肯定的回答安抚他父亲的焦虑。

  

  他继续工作到后半夜才躺下休息,向包括Leida在内的一系列盟友发出警告,以及新的情报要求。尽管止痛药仍旧没怎么起作用,但是疲惫让他很快进入了睡眠。Luke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发烧,他在梦中感觉到自己头脑的热度……

  

  他梦见了星星。

  

  相比起做国王,Luke一直的理想职业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而当然,即便他的家庭无法让他最终实现那个愿望,也总能给他提供充分的体验机会。在Breha突发重病之前,年轻的奥德朗王子除了常规课业外的大部分时间要么是在到处闲逛,要么就是和王家飞行中队的士兵们厮混在一起。他们给了他一架战斗机,允许他在安全的航线中飞来飞去,并且让他参加训练。Luke一直飞得很好,特别好,王家护卫队从不会让他们的小王子难堪……在他启程前往科洛桑时,坐在一艘不是由他自己驾驶的大船里,只做一个看着透明钢舷窗外的星空等着发呆和抵达目的的乘客几乎是个全然陌生的体验。

  

  但是或许,他在那时想,至少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将会去一个他的父母和王国不能够保护他的地方,也就是说………一场冒险。愚蠢又幼稚的念头,几乎只能说是一种冲动使然。他老是在这种冲动中把自己丢入危险。这一次也是一样。

  

  他在冲动之下向Darth Vader求婚?

  

  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样百无聊赖地在看着一样的星星……那不是星星。那些飞快移动,不时闪烁又熄灭,相互追逐的光点是一艘艘飞船、星际战斗机还有能量炮的火光。

  

  战争,杀戮和混乱。

  

  Luke屏住了呼吸,而后,他听见在这种嘈杂的心灵之声中一种唯独稳定的韵律,和他的心跳很接近……稍慢一些,但是步调一致,好似呼应。

  

  他在舷窗的倒影上看见了那副标志性的面具,从而知道,那个和他并肩而站,共同观看着这场战争的人究竟是谁。

  

  他还看见自己的影子,它被舷窗上的固定辐条切开,一分为二,看不清神色。

  

  他们身后的黑暗里,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有一把椅子,一个将会永远沉没在黑暗中的房间。这是皇帝的觐见室,Luke忽然明白过来,他一下就知道了。但是王座背对着他们,面朝觐见室中空荡荡的黑暗。

  

  又或者那其实不是空的。其实那里有别的东西……有和那种黑暗融为一体的某种东西。有黑暗本身。

  

  Luke突然感到恐惧——多么强烈的恐惧。Vader曾在帝国宫的宴会厅发怒,并且差点儿在随后杀死他,但是那带来的恐惧还远远无法吓唬Luke到这种程度……这种恐惧让他咬紧了牙关,让他感到躯壳中的空虚和冰冷,让他……甚至害怕起自己的影子来。

  

  “别害怕。”Vader忽然对他说。奇怪,那听起来完全不是声码器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低沉,稳定,清晰可闻——但Luke知道这句话是Vader说的。

  

  “别害怕……Luke。”Vader再次对他说。那副高大的影子俯下身,挽住他的手臂。冷冰冰的皮革手套之下,同样冷硬的手抓住他的手。

  

  Luke发现自己的那只手竟然也毫无温度,像是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我不怕你。”Luke让自己说道,直视着他。

  

  “你也无需如此。”Vader回答他。“没有什么能够使我们的命运分离——”

  

  有什么东西——一种感觉,扼住了Luke的咽喉,他张开嘴,无法发出声音,无法回答。Vader紧紧抓住他,抓得太紧。

  

  “Luke,我们注定将一同统治。”

  

  Luke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他错了一次晨会——但是没什么重要的章程。3PO忧心忡忡地说他有些感冒,昨晚的体征检测显示他发热到早上才退烧。

  

  “或许请假休息两天?殿下?您知道,正好也避避风头,今早开始可有得是热闹在议论……”

  

  “什么议论?”Luke皱起眉头,依旧感觉头晕,他脖子上的淤伤一时半会儿无法消退,得想办法遮盖——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招惹到了谁。又或者,他头晕目眩地思考着,他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才好?

  

  “哦……毕竟,皇帝和您亲自谈了谈。”机器人左顾右盼,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给他整理散放在整个房间的资料,空出桌面后又端来午餐。“然后又有些消息是关于奥德朗公开的联姻需求的,皇帝的意向会决定很多事……”

  

  “那就请假两天。”无论如何,皇帝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当他匆忙解决了午餐,又服下另一片止痛药后——原力保佑,它总算开始起作用了。尽管他仍然说起话来又嘶哑又费劲。

  

  “……我需要知道Vader在科洛桑的行踪。”他决定道。

  

  这是个完全出于冲动的决定,他知道。就和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样。3PO自然对此大呼小叫,他的守卫队,以及相关的情报关系人员也对此颇为不赞同。但他们忠诚地服务于他们的王子。

  

  他在梦里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变成了石头一样冰冷而毫无知觉。或许只是因为他昨晚侧身入睡时不小心把它压在身下了。

  

  梦还令他回忆起来另一件很久以前,几乎毫不相关的事——很久以前,Luke曾经很喜欢那个夏纳普人讲述的那个英雄故事。他因此向Breha说他想做一名战士——像是Vader,因为某种意义上Vader也是帝国的一名“太子”,但是他同时能够为皇帝指挥军队,奔赴前线,而不是只能待在王宫里处理无聊的政务,每天与数以千计的觐见者谈话,还总有数不清的讨厌宴会。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母亲露出那般可怕的神色,那时候他太小,他把所有成年人的负面反应都理解为一种“生气”。要是是一个公主,她可能就不会有这种念头了,对吗?

  

  “……你会赶他走吗?那个夏纳普人?”Luke问他母亲,小心翼翼,难过得要命,非常委屈。

  

  Breha没有生气,她只是……现在Luke知道,她只是害怕,太害怕了。她和昨晚的Bail一样恐惧。

  

  “不……我不会,”奥德朗的女王告诉自己的儿子。“我们和帝国不一样,不会因为某人说了什么,就给TA治罪。”

  

  那个夏纳普人没有离开,他只是不再讲那个故事了。讲述Vader的英雄故事在奥德朗不受欢迎。但它的确在他的家乡是个受欢迎的故事,因为夏纳普的确因为Vader和帝国的介入而从遭受毁灭的危机中幸存,这是他们所经历的事实——而另一方面,包括奥德朗在内的其他一些世界却也经历由Vader带领的,或者说,由帝国所发起的毁灭、屠杀、压迫和奴役。

  

  所有事情都是事实,所有人都发自真心,所有经历彼此无法交融,无法理解和认知。

  

  因此,思考他在梦中所见到的那场战争究竟是出于拯救还是出于毁灭毫无意义……

  

  但是他们将一同统治——因而也是一同发动战争。而战争无论如何都不成就英雄……尽管它的确是必要手段,Bail以及义军同盟实际上也正是在筹备战争,他们必须作战,必须战胜帝国,才能迎来自由与和平。这里从没有什么新鲜的手段。

  

  除非……

  

  不,这太荒谬了,Luke想道,他竟然在思考一场高烧之梦里面的善恶纠结。尽管那感觉起来很真实……就好像它的确是真的,其实是一段记忆——来自未来的记忆。

  

  他忍不住抬手揉捏脖颈上的伤痕,刹那之间,好像再次感觉到那只差点扼死自己的手,感觉到它一半掐住自己的咽喉,另一半却紧紧握住自己石化的右手。

  

  但是,他想……他看见他们在帝国的觐见室中。按照现行的帝国的法律,皇帝的配偶对帝国不存在任何宣称,但是……Vader似乎承诺他们将一同统治。

  

  情报告诉他Vader近日被要求处理科洛桑下层的几个较大的犯罪组织的逾矩行为——这些规模较大的灰色团体通常都被认为背后其实是受到帝国的默许,甚至支持才得以壮大。

  

  或许他看见的不是战争,Luke心不在焉地想,或许他只是看见星星。





—THE END—

-感觉ppt已经要笑晕了(bushi(爹:啊对,现在有你笑的,到时候就进死星排气管×

-不确定会不会摸后续……但是这个Alternative设定是有两个卢,所以如果后续大概会是二卢抢爹×   与之相对的可能另一个平行宇宙会有两个莱莱吧(然后二莱混合双打爹……?(ntm

兰心乐魄

【温留】老子要吃肉

旧文搬运子博

古剑奇谭2 温留x清和

——————————

    温留最近很暴躁。

    不肯老老实实镇守秘境,还总是用前爪刨地,六只眼睛滴溜滴溜的乱转。那团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不肯好好的垂着,像炸了毛儿一般剑拔弩张着。

    『老子要喝血!老子要吃肉!老子不要吃素!!!』一旦清和前去看他,他就这样咆哮着要扑上来,然后可怜兮兮地被秘境禁术拽了回去,趴在地上呜呜嗷嗷的。

    几次下来,温留六只狗眼全红了。血契结界被它一下下挠的生疼。

  ...

旧文搬运子博

古剑奇谭2 温留x清和

——————————

    温留最近很暴躁。

    不肯老老实实镇守秘境,还总是用前爪刨地,六只眼睛滴溜滴溜的乱转。那团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不肯好好的垂着,像炸了毛儿一般剑拔弩张着。

    『老子要喝血!老子要吃肉!老子不要吃素!!!』一旦清和前去看他,他就这样咆哮着要扑上来,然后可怜兮兮地被秘境禁术拽了回去,趴在地上呜呜嗷嗷的。

    几次下来,温留六只狗眼全红了。血契结界被它一下下挠的生疼。

    无奈请了南熏前辈来看,只消一眼,便甩了甩袖子转身出了秘境。

    且走了两步,便停下。横了一眼后边亦步亦趋跟上来的清和,道:“发情期。”

    清和觉得一瞬间宿醉全醒了,红了个脖子瞅着南熏,佛尘都不知道摆哪好。

    南熏只哼一声,“早跟你说留着是个祸患,赶紧阉了。”

    “使不得,使不得!”护短真人大惊失色退了三退。

    “怎的,又心软?你旧伤在身,叫它日日夜夜这样冲撞下去,早晚冲破血界反噬于你。”

    “这……这么多年了…………就是养条小猫小狗,也该生出感情了……何况养个血契灵兽…………岂能说阉就…………”

    南熏知他脾性,这次连哼都不哼了,抬脚便走,“好自为之。”

    清和道门中人,虽不至于痴迷修仙飞升,但总也是常年梅妻鹤子持清气修身养性着的,平日里最放纵不过由着性子浅酌几口,于这五谷伦常之事,当真困窘不已。南熏摆明了不管,山君又位列仙班,这等微羞小事又岂敢劳烦女祖?然而又不忍眼见温留一日日狂暴下去。清和无奈之下请了药仙息妙华。

    “岐黄百岁而熟,发情求偶,实乃天理人伦之常情…………”息仙人清雅的声线缓缓自符灵中溢出,“为今之计需为之寻一伴侣才得长久。”

    清和点点头,提着佛尘就去了秘境。

    “温留,你该娶媳妇了。”

    清和觉得自己是面露关切包含温情地说出以上那番话的,尽管直接了些。

    『老子要喝血!老子要吃肉!老子不要吃素!!!』

    但温留还是这么一句。

    不解风情。

    它这番咆哮清和听了几十年,早就充耳不闻,只自顾自用幻术凝出许多镜像,“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狐妖?犬妖?还是能化成人形的?我去帮你捉来。”

    温留只管嗷嗷叫,一爪子把那些幻形打散了。

    清和掐着额角又回去请教息仙人。

    “妖类人,自有七情六感,怎可与寻常牲畜相提并论,随意配偶?”息仙人的符灵第二度带来解惑良言。

    清和醍醐灌顶,提着佛尘又去了秘境。

    “温留,你有喜欢的人吗?”

   『老子要喝血!老子要吃肉!老子不要娶媳妇!!!』

    几支冰凝剑自半空阵法齐刷刷落下,将温留的九条狗尾巴尖精准地钉在地面。

    “说人话。”

    “可有喜欢的类型?”

    温留迫于淫威不敢动弹,巨大的狗头搭在两只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舔舔舌,不怀好意地盯着清和看了眼,『骨血饱含灵力的』

    又一支冰剑刷地落下,堪堪擦过六眼的狗头,钉入巨犬两爪之间,兀自颤悠。

    “贫道问的是择偶类型不是食物口味。你可有喜爱之人?”

    温留瞪着面前那把冰剑,爪子刨了刨地,头一横,别扭了。

『老子喜欢什么人,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罢隐去了身形。

————————————————————————

    清和最近很是烦闷。

    家里那小狗子发情期了还如此挑剔,偏又成日冲撞血契聒噪不已,搅得他不得安生。
    苦思不得解法,夜间就了些小酒辗转入梦,却不料一时大意,竟坠入一片幻境之中。入眼一片漆黑,不辨东西,显是法力高强者为之。以他法力若要破困而出并非难事,然而冥冥中查得一丝熟悉的气息,虽浓烈强横,却并无恶意。便索性停了手上结印的动作,静观其变。

    不多时一只暖黄幼犬缓缓显形,绕至清和足边,以乳齿叼住衣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一处方向拼命拉拽。

    清和唇边带笑,似见故人,甩甩佛尘,便随它去了。

    待幼犬气喘吁吁蹲坐下时,已至幻境核心。一株无叶古木立于其间,通体青荧。

    “甘木?”

    清和轻轻划开手腕,俯下身去,甘甜的血香立即散布开来。

    幼犬有些饥渴地扒住清和手腕,凑上去舔干了溢出的血滴,晃了晃尾巴,满足地舔了舔上唇。

    不多时化为一成年男子,不着寸缕。黄黑相见的长发发质刚硬,一直披散到腰椎处,又分为九股四散开来。头顶一对犬耳,金瞳目光如炬。

    “吾倒是第一次见你化为人形。”

    岂知对方虽化了人形,却仍是狗类习性,嗷呜一声扑将上来,扒拉开衣服就准备照脖子咬下去,显然刚才那几丝血珠还不够温留塞塞牙缝的。

    清和背脊直直撞向地面,不免生痛,轻嘶一声,思及家犬这些日子很是难熬,若能舔血缓释也是好的,便一脸坦然别开脖子任他咬了。

    哪知温留硬生生停了下来。

    清和心下疑惑,转过头去看他。
    只见温留一双金色眸子眯成条线,眼里饱含森森之气,死盯着自己胸口的巨大伤疤不动。半晌,才从牙缝里嘶嘶出声。

    『你这伤口到现在也没好透,老子送你甘木你凭啥逞强不要!!!』

    说罢自顾自低下头开始舔,舌上赌气一般不控力道,弄得清和很是瘙痛。

    故虽是疗伤,看起来更像施虐。

    “不是与你说过了嘛,怎的又提。当真如此介怀?”清和抬手欲推。

  『嗷~~~~~老子当然介怀!』温留整个暴躁了,怒其不争地开始磨牙,『老子堂堂乘黄,放下身段讨好于你,你这臭道士居然敢不领情!!!』

    “你在…………讨好我?”

    清和一瞬间觉得有趣,竟忘了挣扎,回过神时已叫温留攥了个满怀。

  『你真以为老子这么好心多管闲事去救你那只小怪物吗!?』

    “我以为你改邪归正了,看来以后道德经还是要多念。”

    清和深深的忧郁了,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嗷~~~老子要喝血!老子要吃肉!老子才不要吃素!!!』

    照例一巴掌照狗头呼了上去。

    “说人话!”

  『老子去了10年修为辛辛苦苦把你那柄破剑修好了,你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就丢给半妖小崽子了!!!』

    这句话温留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起来恨不得将清和整个吞吃下腹才好。

    “这都是在讨好于我?为什么?”

  『哼,人类喜欢谁便会想方设法讨好,不是你教与那小崽子的吗,怎倒反过来装糊涂?』

    清和努力回忆了一下,觉得绝计不可能教过弟子这么伤风败俗的东西,正欲分辨,却被温留一爪子按了下去,吻得晕晕乎乎的。

    “奇也怪哉。”
    清和喘了喘气,竟也不知自己为何不恼,反倒难得心情愉悦,更有了闲心跟自家大狗逗趣,“常人表露心迹后好歹也是六神无主需得答案允诺才得舒心,怎的你全不在意?”

  『老子只是告知于你,岂会管你这迂腐道人答不答应?』

    肉到嘴边,温留才没空跟他瞎扯,狗耳一抖就又开始扯清和衣服,爪子不安分地到处乱摸。
    
    清和见它眼又红了,赶忙捉住狗爪,“你都这样了,真的不肯娶媳妇?”

『臭道士,闭嘴!』

——————————————————————————————

    南熏前来探视的时候清和还裹在被窝里发烧,他那只黄狗却团在床脚满足的直哼哼。
    顿时心如明镜气不打一处来,抬脚把那狗腿子踹了几踹。惹得温留龇牙相,终于还是挪远了点腾出榻前空位。

    “自作孽!”南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满面酡红的病秧子,甩下瓶药,气哼哼走了。

    不多时山君也来了,面无表情视若无睹,只道,“今后怕是有你受的。”

    留下瓶药也去了。

    清和捏着被子顿感欲哭无泪,“果然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当初真该当机立断把你阉了去。”

    说罢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嗷呜~~~~~~~~~~~~~~』

    待清和再醒来,只听得逸灵大惊失色回报曰南熏长老和镇守结界的乘黄妖灵大战了一天一夜,削平了太华山几个山头。

    清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喝下热乎的汤药,又准备睡去了。

    不料坠入一片漆黑幻境之中。

    “你……你还想怎样!?”

  『老子要喝血!老子要吃肉!』

    清和真人最近十分忧郁。
    发情期什么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轩辕云初
如果是女性研究女性,她们就会立...

如果是女性研究女性,她们就会立刻招致批判,那些批判认为由女性研究会太过主观。那么,由谁来研究女性才会不主观呢?如果不是女性,那就只有男性了。可真是这样的吗?男性创造的学问,也是一种带有主观色彩、片面的且为男性服务的学问。


——上野千鹤子 《为了活下去的思想》

如果是女性研究女性,她们就会立刻招致批判,那些批判认为由女性研究会太过主观。那么,由谁来研究女性才会不主观呢?如果不是女性,那就只有男性了。可真是这样的吗?男性创造的学问,也是一种带有主观色彩、片面的且为男性服务的学问。



——上野千鹤子 《为了活下去的思想》

曲河

爱看一些变得比师父大只的索卡(爽摸大角角(爽了


-P2添加了一些和大人们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喝奶小狗∠( ᐛ 」∠)_

爱看一些变得比师父大只的索卡(爽摸大角角(爽了


-P2添加了一些和大人们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喝奶小狗∠( ᐛ 」∠)_

镜沧衡(把自己扔进火盆

魔法保姆卢走天

  Summary:

  

  “卢克,我才是那个当了母亲的人,我比你们所有人——比你之前的所有绝地大师们,都更有话语权。”

  莱雅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相信我,比起你那闪亮亮的光剑,父母们更愿意把他们的宝贝交给一个有育婴师资格证书的人。”

  

  卢克绝望地向后倒去,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一如既往,莱雅又是对的。

  

  莱雅总是对的。

  

  Notes:其实是小卢老师那篇的前传,发生在小卢老师穿越之前。不过这两篇内容上没啥关联,可以独立阅读。

  

  ***

  

  在新共和国成立后,卢克麻利地辞去了自己在军中的职位,只留...

  Summary:

  

  “卢克,我才是那个当了母亲的人,我比你们所有人——比你之前的所有绝地大师们,都更有话语权。”

  莱雅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相信我,比起你那闪亮亮的光剑,父母们更愿意把他们的宝贝交给一个有育婴师资格证书的人。”

  

  卢克绝望地向后倒去,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一如既往,莱雅又是对的。

  

  莱雅总是对的。

  

  Notes:其实是小卢老师那篇的前传,发生在小卢老师穿越之前。不过这两篇内容上没啥关联,可以独立阅读。

  

  ***

  

  在新共和国成立后,卢克麻利地辞去了自己在军中的职位,只留下个“将军”的荣誉称号。要卢克说,他连这个称号都不想留,但蒙·莫斯玛只是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甚至不带任何责怪的意味,卢克便迅速改了口。卢克也说不准到底是莱雅从莫斯玛那儿继承了这种无声的威慑,还是说正是因为卢克在莱雅那儿被震慑过太多次了,所以这种目光在他这儿格外有效。

  无论如何,现在的卢克是个自由的飞行员。谢天谢地,新共和国没有因为他的辞职而收回他的X翼,尽管这可能是因为新共和国的宣传影像里还遍布着卢克傻得不行的笑容。卢克也是肩负着传承重任的最后的绝地武士,尽管卢克仍然觉得自己离“绝地大师”这个名头儿还差得远。但是,原力可不会一直傻傻等着卢克,直到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随着新共和国的成立,和平的曙光也近在眼前。和平就会带来新生,新生也就意味着……银河系里随时可能有新的力敏婴儿诞生。卢克总不能等到一群力敏的孩子围绕着他问“天行者大师,你说的绝地学院在哪儿啊”的时候,才开始着手建立绝地学院吧。

  即便是被他爸——达斯维达——追得宇宙乱跑的时候,卢克也没停止寻找绝地遗迹。大部分时候,他找到的时候被帝国毁坏殆尽的废墟,他只能从残垣断骸里,通过原力搜寻旧共和国的绝地武士团残留的痕迹。他也曾试着通过对旧绝地圣殿的调查,来模拟未来新的绝地学院的雏形。尽管模拟到最后,只模拟了个原力——他是说,他应该要找个原力充沛的星球建造他的新学院。至于其他的……呃,相信莱雅不会介意帮他找个靠谱的建筑师?

  

  广义上来说,卢克教导的第一个学生便是他的孪生妹妹莱雅。尽管莱雅接受训练的时间还没卢克在达戈巴接受尤达大师的时间长,而且莱雅受训后的最大成果就是让她在和韩吵架时能不动一根手指头的把最近的东西往韩的脑袋上砸。哦,还有她上次被迫和一个帝国遗留下来的满脑子班萨屎的参议员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不美妙的时光后,那个参议员在上飞船回他的星球前不小心在飞船的阶梯上摔了个狗啃泥。那当然不是莱雅干得,在场所有的人都可以给她作证,那个参议员摔倒的时候,他两之间的距离足以横着放十个达斯·维达。

   和莱雅的这段充满愉悦(重音)的教学时光无疑没法给卢克未来的教学生涯提供任何有益的建议。另一方面 ,和平会带来新生,新生就代表着未来很多很多很多的的力敏幼崽——卢克目前还没找到任何一个原力敏感的孩子,但他确定自己很快就要迎接一个了。

  

  因为莱雅怀孕了。

  

  莱雅怀孕了。再过半年,莱雅就要成为一个母亲,韩就要成为一个父亲。而卢克,他就要当舅舅了。

  想象这么一个孩子吧——ta会是莱雅和韩爱情的结晶,ta会继承ta的父母的血脉,同时也有他们的优缺点,ta会是一个家庭的延续,同时也会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莱雅的孩子,一个新的小生命,他们的小宝贝。仅仅只是这么个念头,就足以让卢克融化了。即便还没有确定这个孩子的性别,卢克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孩子在原力里的存在。那么小,却又那么亮,带着未来的希望与期翼。他可以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一切,卢克几乎是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战争胜利后就一直行踪不定的天行者大师突然安定了下来,这足以成为仍然百废待兴的新共和国的第一头条。关于卢克·天行者为何决定停留的传言愈演愈烈,直到另一个消息如一声惊雷一般平息了所有的喧嚣。

  莱雅·奥加纳将军怀孕了。

  

  一瞬间全息网上的所有猜测全都平静了下来。在震耳欲聋的沉默中,所有人都在品味着自己所知的一切信息。首先,新共和国成立后不久,奥加纳将军便和韩·索罗结婚了。似乎也正是在这不久后,卢克·天行者便辞去了自己在新共和国的所有职务,转而漂泊于宇宙之中,他仅有的几次公开亮相,都是与奥加纳将军相伴。在媒体的镜头下,天行者和奥加纳仍然亲密无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奥加纳和索罗的婚姻影响,甚至有好几次公开聚会上,卢克·天行者代替了韩·索罗走在奥加纳将军的身边。

  更不必说如今奥加纳将军怀孕了,原本应该陪在自己妻子身边的韩·索罗不见踪影,原本行踪不定的卢克·天行者却与奥加纳将军形影不离。

  没多久,另一则小道消息——没有经过官方证实但是来源可信的小道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卢克·天行者,义军的天才飞行员,死星终结者,皇帝毁灭者,也是最后的绝地大师——报名参加了一个育婴师资格证书考试的培训班。

  新共和国全息网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卢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入这个境地的。

  

  莱雅怀孕了。卢克要当舅舅了。在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卢克就知道自己没法儿丢下莱雅一个人,安然地继续自己的寻找绝地之旅。在塔图因,孕育后代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这需要家族里的所有人来共同付出他们的所有心力。当然了,科洛桑不是塔图因,莱雅身边有韩,有C-3PO,有温特,还有着许多关心她的人。但他们都不是卢克。总之,卢克几乎是一头冲回了她妹妹身边,一直到连续好几天卢克都抢了3PO的活,晕晕乎乎地照着他新买的孕妇专用食谱给莱雅准备爱心早餐 ,一直到韩见势不对果断开溜,一直到参议院的所有人都习惯了卢克就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一般跟着莱雅团团转,卢克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里竟然真的会有这样的幸运和惊喜。

  

  然后就在卢克几乎要习惯这样的生活——几乎——了的时候,莱雅突然提起了卢克正在筹备的绝地学院。

  “你准备建立的那所绝地学院——你现在有点儿想法了吗?”莱雅的语气听上去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就仿佛是随口提起一般。但卢克了解自己的妹妹,他知道莱雅从来不会随便开启一个话题。

  卢克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实话实说:“事实上,我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但这也不是卢克的错,最起码不完全是。毕竟,卢克成长于塔图因,他离学校最近的时刻就是他刚成年那会儿对帝国军事学院的申请书。如果按照塔图因的教育水平来建造绝地学院,那卢克觉得还不如放任那些孩子们自由生长。

  “那你可要抓紧了啊,”莱雅道,“我还指望着宝宝能成为他的舅舅的第一批学生呢。”

  尽管莱雅的声音里不带有任何的批判,卢克的脸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他确实是得加快他的进程了,哪怕不是为了尤达大师和本的期望,仅仅只是为了莱雅腹中那个还没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家伙。

  “我……我会加油的。”卢克喏喏到,羞愧感席卷了他的全身。感受到了卢克的情绪,莱雅朝卢克暼来一个包容的眼神。

  “说到这个,”莱雅继续道,“如果你一点儿头绪也没有的话,我这儿倒有个建议呢。”

  卢克的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莱雅是作为奥德朗的公主被抚养长大,她自小接触的便是银河系最顶尖的教育,卢克半点儿也不意外她能给自己提出几个建设性的建议。

  “绝地武士团——据我的了解,在旧共的时候,那些原力敏感的孩子们,往往是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带到了绝地圣殿,由圣殿统一抚养。”

  很明显,莱雅对旧共和国的绝地武士们也做了一番详尽的调查。

  “旧共和国时期的绝地武士团禁止依恋,包括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联系。”卢克说着又有些畏缩起来,“尤达大师和本……我是说欧比旺,他们生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我也是这些年从寻找到的绝地典籍,还有一些幸存下来的克隆人老兵那里了解到的。”

  “……我,虽然我还没想好到底应该要怎么重建绝地武士团,”卢克道,“但我觉得那不对,把孩子从他们的父母那里带走,断绝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联系……这样的行为,我总觉得不对。”

  “如果你觉得不对,那你就不应该这么做。”莱雅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要听从原力的指引,不是吗?也许你这样的想法,正是原力想要让你选择的呢?”

  关于这个,实践比语言要复杂的多。但是,来自莱雅的支持仍然让卢克心里温热。他压下内心突然涌起的对莱雅的爱意——这份爱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没当新的一天降临,卢克就会发现自己更爱自己的妹妹一点——尽可能平静的回复道:“谢谢你,莱雅,你的支持……”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原力的链接让言语在他们之间显得也并非那么重要。在原力里,卢克感受到莱雅回应了自己的拥抱。

  

  在享受了片刻的宁静后,卢克清清嗓子,重新打开了他们之前的话题:“对了,莱雅,你还没说你的那个建议呢。”

  “无论你的绝地学院禁不禁止那些孩子和父母见面,”莱雅道,“但有一点,是我们可以预见的,那就是你的绝地学院建成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会是孤军奋战,一个人面对一群孩子,有些甚至可能只是小婴儿。”

  卢克因为莱雅的描述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好吧,倒也不是他没想到过这样的情景。只是一个人照顾一群孩子,这代表的责任重到让卢克有些不敢进一步去想。

  “如果你不准备偷孩子的话,”莱雅在卢克宛若被冒犯一般的一声“嘿”下毫无停顿地继续道,“那你先得取得那些孩子的父母的信任。”

  ……好吧,卢克不得不承认,莱雅说到了一个卢克之前从来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我敢肯定绝地留下来的典籍里可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教学。”卢克咕哝道。

  “那些禁止一切依恋的绝地大师们不会懂父母们的心情,”莱雅道,“但我懂。”

  卢克瞪大了眼睛,屏息等着莱雅的下一句话。

  在卢克期待的目光下,莱雅继续道:“所以,卢克——”

  “为什么你不先去考一个育婴师的资格证呢?”

  “……”

  卢克觉得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啊?”

  “育婴师的的资格证。”莱雅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到卢克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大惊小怪来。

  “呃……”卢克不知所措,“我以为现在都是育婴机器人了?”

  “机器人确实可以帮上很多忙。”莱雅道,“这也让育婴师这个职业愈发稀有起来……稀有,但还没有灭绝。总有那么一部分机器人反对者坚持,生物对下一代的关爱是没有办法被机器所取代的。”

  “卢克,”莱雅坐正了身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你当然需要机器人来帮你照顾学院里的孩子,你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但你不能完全依赖机器人。那些孩子——他们是你的学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也要学会如何照顾他们啊。”

  “我……”卢克有些茫然,“我不知道。绝地的典籍里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当过母亲。”莱雅又重申了一遍。

 

  “卢克,我才是那个当了母亲的人,我比你们所有人——比你之前的所有绝地大师们,都更有话语权。”

  莱雅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相信我,比起你那闪亮亮的光剑,父母们更愿意把他们的宝贝交给一个有育婴师资格证书的人。”

  

  卢克绝望地向后倒去,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一如既往,莱雅又是对的。

  

  莱雅总是对的。

  

  这就是为什么,当莱雅在参议院里舌战群雄,而卢克则在他的育婴师辅导班里上课。好消息是在这个班里上课的人并没卢克想象的那么少。有些是如卢克一般,许下的志向让他下半生都会和哇哇学语的幼崽相绑定。还有一些是即将初为父母的小夫妻,他们的脸上满溢着对新生命的期待。无论班上的其他人对卢克的出现有多么的好奇,他们都礼貌地没有表现出来。

  卢克很难不因此而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卢克进入了这个辅导班,卢克才震惊地发现了育婴师有那么多种类别——考虑到宇宙中形形色色的各种智慧生物,这个事实倒也不那么令人惊讶。卢克选择了自己的种族作为启蒙,最起码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拥有一个练习对象了。

  育婴师的课程比卢克想象的要繁重得多。他从来没想过那么小的一个人类婴儿能产生这么多复杂的情况。对于卢克来说,照顾好一个人类宝宝,这其中的艰辛也许仅次于直面皇帝。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卢克宁愿自己面对的是皇帝,这样卢克只需要考虑如何打败对方,而不是面对一个小婴儿时,他要考虑得……太多。

  令卢克惊讶的是,在这繁杂的课程下,支撑着卢克坚持到最后的,不是在他肩头的沉甸甸的绝地传承的重担,也不是对未来他可能拥有的学生们的憧憬。卢克能坚持下来,仅仅只是本——不是欧比旺,是莱雅和韩的孩子,卢克的外甥——提早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小,那么脆弱,在原力里却又那么闪亮。

  卢克有没有说过他可以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一切?卢克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一遍这个誓言。

  

  他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帮了他很多,而他和莱雅在原力中密不可分的联系无疑加深了本对他的依赖。韩在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就不再出任务,而是专心陪在莱雅身边了。一开始,韩很庆幸卢克留了下来,卢克照顾小本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他也是纯然的新手;当孩子有了一个他们可以信赖的人照顾的时候,韩则可以专注照顾他刚刚经历了生产的妻子。但很快韩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即便是卢克从本一出生就承担起了大部分的照顾他的责任,本对他的舅舅也过于亲密了一些。韩才不承认这都是因为什么原力的联系,哪怕是现在,他对于绝地那种巫师才有的玩意儿都并不感冒。

  小本出生后没多久,卢克就获得了他的第一份育婴师证明——而且是第一名。所有人都惊叹于卢克和婴幼儿相处时表现出来的耐心与恒心。更何况他还是个强大的绝地武士,事实上绝地武士的那些原力小把戏用来带孩子也适合得很。

  卢克的计划是尽可能多得取得更多种族的育婴师资格证,毕竟对原力来说,可没有什么种族之分。韩不大想知道卢克到底拿到了几个证,他只是在本开始咿呀学语,并且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卢克喊“papa”的时候,韩的内心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大石落定感。

  比较糟糕的是卢克和莱雅纠正了很久,小本还是没怎么搞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喊卢克什么。反正只要在陌生人出现的时候,小本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卢克的大腿把自己藏在卢克身后。这当然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卢克算是最后的绝地武士,只要有卢克在,就算是西斯复生卢克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外甥而把对方吊起来打。

  

  所以当又一个新共和国的聚会,当科洛桑的媒体们齐聚一堂地想从昔日的战争英雄那儿挖出点关于他们私生活的劲爆新闻,小本又被吓得一边往卢克身后躲,一边带着哭腔喊“papa”时,韩只是毫无波澜地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且遥遥地朝着自家儿子的另一个便宜“爸爸”敬了一杯。

  莱雅咬牙切齿地掐了他的一下大腿。

  

  当然了,这些只是卢克在建立自己的绝地学院期间遇到的小小波澜。当小本长到终于能认清自己应该叫卢克“舅舅”而不是“爸爸”的时候,卢克终于感受到了原力里那跨越了大半个银河系的呼唤。

  他的个人资料栏下育婴师资格证书的种类基本上已经涵盖了银河系大半的种族。前不久他甚至还考了个教师资格证。在和本——欧比旺——的原力英灵交谈的时候,卢克很惊讶旧共和国的绝地武士们即便开始带学徒了都没想过去考个教师资格证书。无论如何,卢克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了一点带学生的底气。因此在用最短的时间内暴打了那群明显惊吓到了他的学生——未来式——的黑暗机器人后,他终于要见到那个呼唤他的声音的原主人了。

  “你好,我是卢克·天行者,”卢克一边摘下自己的兜帽,一边朝着那个面对着他的曼达洛人——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个孩子的家长了——介绍自己,“如你所见,我是一名绝地武士。同时,我也拿到了多个种族的育婴师资格证书,包括且不限于……”

  卢克的话在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后戛然而止。天哪,他真小,看着就和刚出生的本一样小。但是那碧绿的皮肤,那大大的耳朵,水汪汪的眼睛——

  这个孩子和尤达大师一个种族。

  

  糟了,他没考这个种族的育婴师资格证。

  卢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虽然有些计划之外,但这并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他再一次看向了曼达洛人和他的孩子,自信的开口:“最重要的是,我也是一名抓青蛙能手。”

  “只要池塘里的青蛙够多,我可以一口气抓100只青蛙。”

  

  END

  

知君仙骨

【清和x紫英IF向】清和大人又来敲门啦!

*假如紫英和清和都没有去修仙

    那必然是京城风光霁丽 惹无数公子小姐追捧的存在啦

*私设众多 ooc归我QAQ

*风花雪月不务正业清和大人x慕容府病弱小公子

*新年贺文,祝大家新春快乐!


————————————

慕容紫英今日难得出个门。

前几日大病整个人精神萎靡,明明铺子里有许多事情,可二哥却压着他不让出门,可惜慕容紫英虽然也练过功夫,但和天天在江湖中混迹的二哥来说还是差了太多,于是只能被迫留在家中养病。

今日慕容铄有事出府,才敢出来。

早前各个店铺的掌柜都收到过消息,称小公子病重无法出门,有什么事都先压...

*假如紫英和清和都没有去修仙

    那必然是京城风光霁丽 惹无数公子小姐追捧的存在啦

*私设众多 ooc归我QAQ

*风花雪月不务正业清和大人x慕容府病弱小公子

*新年贺文,祝大家新春快乐!


————————————

慕容紫英今日难得出个门。

前几日大病整个人精神萎靡,明明铺子里有许多事情,可二哥却压着他不让出门,可惜慕容紫英虽然也练过功夫,但和天天在江湖中混迹的二哥来说还是差了太多,于是只能被迫留在家中养病。

今日慕容铄有事出府,才敢出来。

早前各个店铺的掌柜都收到过消息,称小公子病重无法出门,有什么事都先压着,所以当慕容紫英走进绸缎庄的时候,掌柜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杯。

“小……小公子,您病好了?”

慕容紫英点点头:“好多了,多谢挂念。听说最近铺子事多,你整理一下都拿来吧。”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东家终于回来了,有几件急事再拖下去,客户怕是要闹事。于是赶紧将慕容紫英请入后堂,陪着解决问题。

————


清和当官,是出了名的清闲,每天正经事不干,就喜欢穿着当季最新款式的衣服满街乱逛,偏他这个人吧,风雅的很,诗酒音律无一不精,惹得城中姑娘日日惦记,只求得他一回顾。但清和却又格外的洁身自好,遇到姑娘们大胆的追求,也只是一笑置之,从不招惹。

所以清和年年都是这京城公子榜的第一位。

今日无事,清和自然是要逛一逛绸缎铺子,看看有无新上的织锦。

伙计一见清和来了,赶紧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清和大人,您来啦,快请进快请进,今早刚好进了两匹布,成色极好。”

清和可是个肯花钱的大客户,说伙计天天盼着他来都不为过。

“你知道我的,不是顶优秀的布子,我可是看不上眼,”清和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折扇一合,拿在手里把玩。

“当然当然,”伙计从柜子里取出两块青色布料,颜色纯正,手感轻盈柔软,他小声对清和说,“这可是年底最后一批官料,给宫里面人用的。我家东家嘱咐过,只要有上品料子,都留出来一份,就是给您备着的。”

“哦?”清和眯着眼打量,“你们东家这么肯定我会来买?若我不来呢?”

“不来也无妨,”伙计对答如流,“若您无缘这块布,下一次还给您留着,总有赶上的时候,清和大人常在,布料却不常有。您要是没来,剩下的我就通知人,给东家做衣服了。”

“哟,”清和听他这么一说可是来了劲,“听你这么说,你们东家倒是用我剩下的了,不介意吗?”

“不会不会,”伙计忙说,“这哪儿算是剩下的啊,大人说笑了。”

“哈哈,这慕容小公子可真有意思,”清和打开扇子,说道,“是我失言了,该罚,该罚,就罚我将这两块布带回家吧。”

清和随手掏出一大锭银子,说道:“布料我也不拿了,你去裁缝铺直接做成衣服,送到我府上吧,那边应该有我的尺寸。”

“好嘞,”伙计是个精明人,眼疾手快的将钱收好,将布料包好,“您就放心吧,肯定嘱咐那边,按最流行的款做。”

“嗯,”清和点点头,“你们慕容家办事,我放心。”


正说着,一阵风从门外吹过,将隔断前厅和后堂的帘子吹起,清和眼尖,撇到一个人正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账簿,掌柜立在一旁,恭敬的服侍着。

“这不是……他么,”清和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心生一计,变了表情说道,“伙计,你是不是还藏着好货没告诉我啊?”

“啊?”伙计一脸纳闷,“我怎么敢欺瞒您呢,大人明鉴,这块布料已经是店里最好的一块了。”

“不可能!”清和合上扇子,杵在桌子上说道,“我可是听说,海上还有一批好,家,伙,呢。”

“这……”

前面的争吵惊到了后堂,慕容紫英放下账簿,从帘子缝往外看了一眼,竟也是愣了一下,“是他?”

“嗯?”掌柜没听清,于是侧头问道,“您说什么?”

“没事,”慕容紫英放下手中账簿,“你先去忙,剩下的送到府上吧,我晚些回来再看。”

“是,东家。”


送走掌柜,慕容紫英起身,掀开帘子走出来,清和在人出来的时候,就直勾勾的盯着,看到紫英出来,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真的是你,”清和说道,“原来是慕容府的小公子,当日真是失敬,失敬。”

慕容紫英也认出清和就是那时自己出手相救之人,却不知道他的身份。

伙计看慕容紫英的表情猜出了他的想法,清和看他在绸缎铺子里办公,便猜出紫英的身份,可慕容紫英对他还毫无了解。伙计赶紧上前了两步,解释道:“东家,这是清和大人。”

然后又附在慕容紫英耳旁小声说道:“就是公子榜回回都压您一成的那个清和大人。”

慕容紫英是慕容府的三公子,也是慕容家所有产业的理事人,虽然体弱多病,不经常出现,但关于他的传说可是不少。再加上紫英长相比当将军的大哥慕容铭出尘秀美,比混迹江湖的二哥慕容铄沉稳老成,一双瞳子仿若映着秋水,翩翩诗骨,似玉凝神。

所以京城的公子榜,慕容紫英常年占据第二,只可惜京城出了个清和,不然第一肯定就是他了,这事儿让不少支持紫英的公子小姐对清和又爱又恨。


“原来是清和大人,”慕容紫英先开了口,长时间伏案对账簿,再加上大病初愈,使他声音低沉了一点,还有些沙哑,“失礼了,不知大人对我家布料有何不满?”

“哪里哪里,”清和回礼道,“我刚才无聊,和伙计逗着玩罢了。慕容府在朝中地位超然,再加上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公子可别同我客气了。”

伙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清和说到“救命之恩”这几个字的时候,好似带了点咬牙切齿。

慕容紫英平生最大的爱好,是采集矿石原料,铸造兵器或打造首饰,慕容府涉及的武器铺子和首饰铺子,有一半货品都出自紫英之手,这也是慕容紫英在京城人气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很多王公贵族都以拥有一块慕容紫英特制的首饰为傲。


那日慕容紫英去城外采集,刚好碰上清和被一只蛇盯上,他将刚采到的一块天青石扔出,刚好打中蛇七寸处,毒蛇应声而倒,瘫在了清和脚边。

清和早就看到这只蛇了,但还没等自己下手,竟有人扔出暗器,直接制服了毒蛇,他默默地收回袖里的武器,向慕容紫英行礼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慕容紫英回礼:“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说完两人便各行各事,没想到竟在今日意外遇见。

“慕容公子,”清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扇子展开扇了扇,说道,“聚香楼新来一位厨师,有两道名菜好吃极了,前几日官宴有幸尝过至今不忘,不如咱们去吃饭吧,就当我谢你的救命之恩。”

“那日之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慕容紫英摇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便陪同大人。”

“别啊”,清和不顾慕容紫英的话,拉着他的手就往外拽,“就你们铺子里那点儿事,什么时候处理不行,吃饭享受人生才是最重要的!走走走,我可是难得请人吃顿饭,你得给我这个面子吧。”

慕容紫英见清和如此盛情,倒是不好拒绝,只小声说了句:“便依大人,清和大人能将手放开了吗?”

“哎哟,”清和见他这样,大笑起来,“小公子,不要害羞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样被人看了去,还以为我拐卖了良家小姐。”

“你……胡闹!”慕容紫英动了些力气挣脱,耳朵尖悄悄泛红。

“好了好了不逗你,”清和走到慕容紫英身边同他并肩,“你我也算是有些缘分了,总是大人公子的多麻烦,你就叫我清和可好,作为交换,我喊你一声紫英,不过分吧?”

“……清和。”

“诶!听到啦,我的小紫英。”

“…………”

慕容紫英一瞬间有种想掉头回家的冲动。



聚香楼并不远。

临近年关,本就热闹的店更是人来人往,清和熟门熟路和小二打招呼,小二做了个请的动作,带两人到清和的雅间去。

坐下后,清和给紫英倒了水,说道:“每年年底聚香楼都这般热闹,还好我在这里有雅间。”

慕容紫英抬杯道谢:“多谢大人的茶水。”

“叫清和!”

“……清和。”

清和合上扇子,抬手往紫英头上敲,慕容紫英下意识就要防御,一把拽住了扇骨,清和也就是和紫英闹着玩,没想到慕容紫英反应迅速力道颇大,两个人同时往反方向使力,扇子应声而碎。

“…………”慕容紫英出了手,才知道清和不过是玩闹,只是还没等撤力,扇子就牺牲了,他颇有些羞赧的坐在原地,手足无措般看着清和。

清和也蒙了,本来想逗一逗慕容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小公子,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面冷心热又爱害羞的懂事孩子,看着对面人无措又强装镇定的表情,清和默默在心里把扇子骂了一个遍:都怪你不结实才会这样!我要把做这件扇子的店铺拉黑!拉黑!

“呃……”清和收了手,坐下来还要说话,却是慕容紫英先开了口。

“不好意思,不慎弄坏了你的扇子,”慕容紫英道,“看做工应该是出自谭大师之手?晚几日你来府上,我赔你。”

说的认真又诚恳。

“没事没事,”没了扇子,清和便不能摇啊来摇去缓解尴尬,他有些好奇问道,“你怎知是谭师傅手艺?我记得他做东西向来是不愿署名的。”

慕容紫英为清和添了水,说道:“谭大师是我家铺子的特邀师傅,你这炳‘归鸿’是从我家买的。”

很好,清和在心中把刚刚打入冷宫的店铺放了出来,既然是慕容家的产业,以后还是要去的!

“原来如此,”清和道,“看来,慕容家的生意,比表面上看起来可还要深的多啊。”

慕容紫英不置可否,抿了一口茶。

“可现在我知道了,”清和悠哉的说道,“你会杀了我灭口吗?”

“不会。”

“这么肯定?不再思考一下?”

“不用,”慕容紫英看向清和的眼睛,说的坚定,“清和是我的朋友。”

被肯定了朋友身份,又被叫了名字,清和心里不知有多开心。慕容紫英这个傲娇的孩子看起来精明,但做的事儿可真是幼稚极了,清和想,他还如此轻易相信人,真是傻得可以。

“我信你,便是信你,”像是猜到清和在想些什么一般,慕容紫英又补了一句,“不是随意将你划作朋友,清和,是你值得。”


清和愣住了几秒,脑海中一直在循环这句话。家人都葬在前朝,在官场沉浮多年,孤身一人的他,早已经学会了伪装笑容保护自己,也只有在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时候,还能在他举手投足间,窥探到几分昔日贵族门阀的身影,这也是清和唯一坚持且真正喜爱的东西。

可实际上尔虞我诈才是他每日三餐的下酒菜,哪里还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但慕容紫英说的话,他的神情,却分明在牵引着清和的思绪,让他不禁往一个不愿去触碰的想法上去——

慕容紫英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当朋友的。

“你呀你,”清和笑了笑,释怀的说道,“我终于知道你爹为什么要把你养在家中,不放你出来了。”

慕容紫英被他的话逗笑,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我不是傻子。”

“不说这个了!”清和豁达的很,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愁绪做什么,今日交了新朋友,只管开心就是,“咱们不是来尝新品的嘛,小二——”

“来了,”小二搭着抹布上前,“清和大人,有何吩咐?”

“请傅大厨做几道拿手菜来,”清和放了块银锭,“尤其是那两道名菜,做好就端上来吧,我要请我的好朋友尝一尝大厨的手艺。”

“得嘞,”小二麻利的给两人茶杯续上水,“您二位稍等。”

——————


吃过饭,清和送慕容紫英回家:“怎么样,这个大厨不错吧?”

在吃的方面,慕容紫英要求很少,所以不像清和那么研究,于是只夸奖道:“不错。”

“啧啧啧,敷衍,极其敷衍,”清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不在意,“好啦,到你家了。”

原来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慕容府门口了。

慕容紫英同清和道别:“五日后你来找我,我自当归还折扇。”

清和凑近紫英身边,小声说道:“我就当你在邀请我喽?”

“你……!”慕容紫英被吓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急匆匆落下一句“清和兄,在下告辞”,便慌忙回了家。

清和站在门口,看着慕容紫英的背影笑的狡黠,直到身影没进门里,才收了表情,离开门口。

——————


五日转瞬即逝。

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个在家晒太阳浪费时间的好日子。

平静的慕容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清和换了身藏青色外袍,正是那日伙计给留的布料,本就不俗的底料,配上精湛的剪裁,这件衣服已是熠熠生辉,而清和又是高挑贵气,今日走在街上,甚至比平时多收了几份手帕,多得了几枚姑娘遥遥吹过来的香吻。

“铛铛铛”敲了门,不多时有人出来:“您好,请问您是?”

清和敛了敛衣袖,答道:“京府,清和。”

“原来是清和大人!”慕容府的下人,自然通晓京城各路人才,赶紧更恭敬的说,“不知您来府,可是为了官事?”

“不是,我找紫英。”

清和的话倒是让下人一愣,这个称呼多少带了点亲昵,下人有些摸不透清和的想法。

“别紧张,”清和见下人脸色一变,好心的提醒,“是小公子约我今日前来的。”

清和换了称谓,下人紧绷的心这才放回去,拉开门迎清和进来:“大人来的不凑巧,小少爷生了病,刚喝完药睡下,您若有急事,小的便通报小少爷一声,若不打紧,不知可否在客厅等候片刻?”

“紫英病了?”听到这个消息,清和才真着急了些,“严重吗?我前几日见他,还挺好啊。”

“这……”下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小的本不该多嘴,可少爷的身体总是生寒,前些日子一直在府里养病,刚好些二少爷一个没拦住,小少爷就回铺子里忙事务了。恐是累了些,前晚上高烧不退,直到今晨才见好。而且听说前两日少爷又亲自打造了些东西,也不知是为了送谁。听您的话应该和少爷关系不错,清和大人,小的这么说也是逾越了,但还是希望您能劝劝小少爷,万事以身体为重才好。”

听了下人的话,清和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慕容紫英啊,表面上看起来清清冷冷,接触下来却发现有趣又害羞,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挺倔强和任性,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正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慕容紫英的别院,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清和大人,好久不见,怎么来我府上了?”

“慕容将军,好久不见,”清和规矩行了礼,来人是慕容紫英的大哥,“是紫英约我来的。”

“哦?”慕容铭比清和年长几岁,打量了他一番后,似乎是串联起什么,说道,“大人稍等,我去叫紫英。”

“将军等下,”清和阻止了慕容铭,“听说紫英刚睡下,不着急不着急,身体重要。”

“……也好,”虽然慕容铭觉得,等紫英醒了之后一定会怪自己没有叫醒他,但天大地大,让弟弟养病最重要,所以他还是决定牺牲一下清和,“那就有劳大人在客厅稍作片刻,待紫英醒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人。”


慕容紫英这一觉,睡到了黄昏。

等他醒来并且听说清和已经等一下午的时候,慕容紫英已经顾不得埋怨哥哥没有叫醒自己,急匆匆换了件衣服,就带着一个锦盒来了客厅。

“清和,抱歉,”慕容紫英走的有些急,刚睡醒的身体仍觉得软,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却还是有些喘,“害你久等了。”

看慕容紫英这幅有些着急的模样,倒是比他平日里规规正正的形象,更让人心生喜欢,清和摇摇头,像个主人似的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塞在慕容紫英手里:“不着急,来坐。”

慕容紫英喝了口水,这口气才算倒过来,然后颇有些献宝似的,将锦盒递上:“看看新扇子。”

清和打开盒子,一柄棕木金丝的扇子正躺在其中,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出自谭师傅之手,扇骨薄而轻,扇面上的画都与他之前那柄有七分像,着实是一把好扇。而更令清和惊喜的,是扇子上多了一个扇坠。

白玉缠青丝,又缀三分红。

不像是谭师傅的手艺,可不论手法还是形制,都极其考究,玉佩入手有些凉,和扇子相得益彰,看得出来坠子的主人技巧高超,颇有修养。

清和想到刚才那个下人的话,内心颇觉柔软,问道:“这个扇坠?”

“……是我做的,”慕容紫英目光灼灼,“许久未做手有些生,清和别嫌弃。”

果然同他想的那般,扇坠是下人口中慕容紫英不顾身体状态,亲手打造的。

慕容紫英对于喜欢且擅长的事情,有一份自己的骄傲,于是期待的看着清和,想要得到些什么。

“好极了,”清和摇了摇扇子,“引秋生手里,藏月入怀中。好扇,好扇坠。”

收了扇,将紫英的好意尽数藏在心里,他不知慕容紫英是如何用抱病之身,精心打造这个扇坠的,但这份心意值得他纪念一生。

清和一鞠手道:“多谢慕容公子。”

“……”慕容紫英被清和这一举动整不会了,赶紧放下茶杯,托起他的手,“你我朋友之间,不必如此。”

“哈哈哈,”清和见紫英当了真,笑的狡黠,“对了,你先好好养病,三日后我再来找你,作为回礼我也有个东西送你。”

说完不等慕容紫英说话,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

慕容紫英觉得可能是药劲还没过,不然自己的脑子里为何嗡嗡作响?

——————


三日后,清和果然又来了慕容府,手里还捧着一个大木盒。

轻车熟路的敲了门,正巧还是上次那名下人:“清和大人,您又来啦?还是找小少爷?”

“嗯,”清和问道,“紫英最近怎么样,有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吗?”

“有的有的您放心,”下人直接把清和往紫英那边领,“昨天二少爷回来了,这下子有人能管住小少爷了。”

“哟,紫英这么怕二哥啊,”清和想了想,还是想不到慕容紫英怕人的样子。

下人见清和性格友善,于是又开始碎碎念:“大人您不知道,二少爷不关心朝事,一心想在江湖中闯出名堂,所以要论武功啊,那自然是二少爷最厉害。而且二少爷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法子,每次小少爷任性的时候,只有二少爷能压得住他。”

“那我有机会可得好好结识一下,”清和一边心里打着算盘,一边在下人的碎碎念里,企图扒出更多有关慕容紫英的趣事。

“清和,你来了,”正说着话,就见慕容紫英从院内出来,穿戴整体,是要出府的架势。

“紫英,要去哪里?”清和拦下来,下人有眼光的退下,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铺子里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这么急吗,非得你亲自去?”

“正是。”

“可是你今日不是约了我?若我没来,你是不是应该在家等我,否则错过了怎么办?”

“我通知过下人,若你来,便让你在府内稍等,我会赶回来。”

“那多辛苦啊,”清和又想责怪他只顾生意不顾身体,可又不能多说什么,“还好我来了,喏,耽误你几分钟不过分吧?看看,送你的礼物。”

慕容紫英疑惑的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身剪裁好的衣服,天青色配纯白外衫,哪怕只看一眼,也能想到必然是极好看的,而且同清和现在这身衣服非常的搭配。

看完衣服之后,慕容紫英更疑惑了。

“怎么样,好看吧?”清和扬头,打开折扇扇了扇,“我特意找人做的,尺寸是我目测的,可能不太合身,回头你试试,若不合适我再找人调整。”

“不会,”慕容紫英将木盒收好,“多谢清和。”

“你说过吧,”清和不以为然,“咱们是朋友,何必道谢?你要去哪个铺子,顺路一起走啊?”

“城西绸缎庄。稍等我一下,”慕容紫英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回屋内,珍重的收好,才出来对清和说道,“那就劳烦清和大人陪同了。”

慕容紫英特别将“大人”两个字着重说了一下,然后大踏步的往门口走去,正是笃定了清和一定会跟上的架势。

其实慕容紫英知道,清和家在城南,但他也知道,不管自己要去哪里,清和都会陪着自己。

清和笑着摇摇头,宠溺般跟了过来,一想到慕容紫英这样的性格,会依赖与他,内心就格外柔软,喜悦极了。

——————


最近出了案子,虽然事情不大,但临近年关,所以清和还是加班加点的把事情处理好了。等结了案封完卷宗,清和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一抬头才发现,刚好走到了慕容府门口。

眼看太阳西下,已是傍晚,又想到这几日都在加班,所以通知过家里不用准备晚饭,清和就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一点都不想回去那个只有下人的冰冷的家。

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铛铛铛”,慕容府的门又被敲响。

这次开门的下人不是上次那个,但显然慕容府已经无人不识清和了。

“清和大人,”下人熟悉的问道,“来找小少爷?”

“嗯,”清和答的流畅,“紫英在家吗?”

“在的,您请进。”

慕容紫英正窝在床上看书,清和让下人退下,悄悄的来到屋内,帮紫英点上了灯。

“谢谢,”慕容紫英可能以为是下人手脚麻利点了灯,于是没有抬头,目光不离书本。

清和也不出声,就这么站在一旁,观赏余晖中的慕容紫英,暗道果然长得好看之人,不管什么时辰哪个角度看都好看。


许是察觉到身旁一直有人,慕容紫英终于舍得抬头,却看到清和正盯着自己,两个人猛然间目光交汇,相互都看出彼此的错愕和慌乱,只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移开。

“紫英,”清和有些掩盖心情的说道,“和你商量个事,哪个……晚饭能不能多做我一份?”

“……?”慕容紫英刚才的心情还没平复,又一次被清和的话吓到,“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缓过刚才那个劲,清和又是一只游走在花花世界,笑对世间的谦谦公子,“就是想和紫英一同吃个饭,你不会拒绝我吧?”

虽然不知道清和今日为何如此反常,慕容紫英却也不是好奇之人,当下点头答应:“当然。你稍等,我去叫厨房多备几道菜,你有忌口吗?”

“没有,你家做的我都爱吃,当然了,你做的更好。”

活生生一个调戏良家小姐的无良混混。

若是将清和这般行径说出去,怕是整个京城都没有姑娘会相信。

开饭时长辈们都不在,只有慕容家三个孩子和清和坐在一桌吃饭。

慕容铭沉着稳重,慕容紫英沉默寡言,桌上只有慕容铄和清和聊的欢实,两人一来一往间已经勾肩搭背,仿佛认识多年的亲兄弟般,直呼相见恨晚。

其实要论性格来说,直爽随性的慕容铄,倒是更能和清和做朋友。

慕容紫英默不作声的吃饭,慕容铭被两人吵的有些烦躁,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却忍着不说,见慕容紫英没吃几口饭,便夹了些他爱吃的菜放在碗里,顺便也给清和夹了些菜。

“后天便过年了,”慕容铭对清和说道,“大人若不嫌弃,不如来府里过?”

清和被慕容铭这句话说的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失礼的看着慕容铭,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含义。


慕容铄倒是没多想,新交的朋友能来家中,他是一万个开心的:“好啊好啊,我那里有一坛二十年的好酒,本是想留给紫英的,可惜我和大哥都这么能喝,紫英却是一点都不沾,你来正好打开它!”

“紫英身体不好,”慕容铭斥责道,“你别天天想着怎么带坏他!”

“大哥你好没良心,”慕容铄装作伤心状,“每次紫英闹脾气要出门,是谁绞尽脑汁让他留在府里?过河拆桥不过如此。”

“那是谁天天摸回来奇奇怪怪的玩意,都拿给紫英把玩,害得他病重?”

“我那不是怕紫英无聊么!”

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慕容紫英不搭话,悠哉的听着,有时还能笑出声来。

清和依旧沉浸在之前的想法中,紫英看他迟迟回不过神来,便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道:“你家的情况,大哥二哥多少知道些,平日若是无聊,便来府里吧。就当……”

后面的话慕容紫英本就说的小声,再加上慕容铭和慕容铄仍在舌枪唇战,所以清和没有听清,于是问道:“就当什么?”

“…………”慕容紫英自是害羞不会再说一遍,只说了句“没什么”,又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清和内心翻滚着感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暴露,可拿碗的双手却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没想到慕容家竟能容自己到这种程度,清和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孤身一人,为能在京城呆下去,不得不逼着自己练就了一条灿舌和一张笑面,他以为所有的交情都有利益的牵扯,没有谁会傻到对自己交付真心。


直到他遇到了慕容紫英,直到他踏入了慕容府。


往后的岁月里,这里便是清和的第二个家。再往后,在清和心中,自己的那个府邸才是第二个家。他成了慕容家的一份子,终于有人可以让他不用动心思的去交流和相处,清和想,如果这是个梦,他愿意一辈子沉浸在梦中,永不清醒。

清和在慕容府家吃饭后的第二天便是新年,于是他邀请了慕容紫英一道去看烟火。慕容紫英欣然同意,还穿上了清和送的那件新衣。

山顶风有些大,但却是个绝佳的观景点。这里既能看烟火,人又少,是清和特意寻找的。他带了一件大氅,搭在慕容紫英身上,正巧紫英也做了两个火红的衣饰,分别装点在自己和清和的衣服上。

新年的烟火渐次升高,一朵花还未开尽,下一朵就赶着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点燃了人们过年的热情。大家纷纷对着烟火许愿,盼望来年风调雨顺,粮食富足。

于是清和也有模有样的合手闭眼,在心中偷偷的许下了一个期盼多年却从未敢许下的心愿。

许是被新年的热闹气氛感染,慕容紫英有些好奇的问清和许了什么愿。

清和神秘的说道:“紫英这么想知道吗?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啊,是在问天上的神仙,那天吃饭的时候,紫英对我说的那句我没听清的话到底是什么。”

是那天淹没在兄弟俩吵架下的“就当……”,慕容紫英当然知道清和在逗自己,可他却仰起头,认认真真的答了一句:“那天我说的是:就当来陪我。”

清和被慕容紫英的诚实吓到,他怎么也想不到紫英这样脸皮薄的人,会大大方方的说出这句话,于是他颇有些狼狈的岔开话题:“那紫英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无趣。”

最后一波烟花在空中绽放,将黑夜映亮如白昼,清和与慕容紫英并肩而立,仿佛站在光中的一对碧人,虔诚的希望愿望能上达天听。

烟花燃尽,白烟尚存,两人收回目光放在彼此身上。


“紫英,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清和。”


往后的很多年,世间河清海晏,慕容紫英与清和携手看过无数次烟花,可只有这一次,他们对神明许了愿。

大抵是因为,在他们心中,愿望早就已经实现了吧:

“我希望我能有个家。”

“我希望能与清和做一生的知己挚友。”



完。

玄釋-黯-
魏超老师生快!www 挑了几个...

魏超老师生快!www

挑了几个熟悉的角色凃一下~

老师演绎的角色中,最喜欢护短 清和真人跟老王了!

魏超老师生快!www

挑了几个熟悉的角色凃一下~

老师演绎的角色中,最喜欢护短 清和真人跟老王了!

阿湫不换酒

卡尔斯日落

-

漫无目的地太空搜寻总是无聊而枯燥,第十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送到我手边时,太空窗外终于出现了一个星球的残骸。

无数的碎片在虫洞的扭曲下缓慢漂浮,正值日落时分,这个星球仿佛在巨大的光晕里生出光辉,几块极小的碎粒浮过我指尖后,我饶有兴味地停驻下来。

再破碎的景象也可以依稀拼凑出它昔日的模样,一定美丽非凡…令人惋惜。

“报告,夏尔长官,该星球生前命名为卡尔斯星,于一百多年前堙灭了,具体因信息…加密。”机械助手早已移动到我身边详细的报告,我笑了笑道:

“联盟干的破事多了,算了走吧。”

-

“维也纳的夏天…再也找不到这样一朵好花。” 清冽如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我望向窗边,言珩衣领...

-

漫无目的地太空搜寻总是无聊而枯燥,第十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送到我手边时,太空窗外终于出现了一个星球的残骸。

无数的碎片在虫洞的扭曲下缓慢漂浮,正值日落时分,这个星球仿佛在巨大的光晕里生出光辉,几块极小的碎粒浮过我指尖后,我饶有兴味地停驻下来。

再破碎的景象也可以依稀拼凑出它昔日的模样,一定美丽非凡…令人惋惜。

“报告,夏尔长官,该星球生前命名为卡尔斯星,于一百多年前堙灭了,具体因信息…加密。”机械助手早已移动到我身边详细的报告,我笑了笑道:

“联盟干的破事多了,算了走吧。”

-

“维也纳的夏天…再也找不到这样一朵好花。” 清冽如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我望向窗边,言珩衣领松垮,冷白的锁骨半露,额前的发微乱也不掩他茶色的漂亮眼瞳,依旧好看迷人。

我走上前想亲吻这朵冷玫瑰,果不其然…言珩似乎喝醉了。松香与薄荷混杂在一起的冷冽充斥着我的鼻腔。

做个柳下惠也不错。

我意情迷乱凑上前去,他突然靠近大力扣住我的腰,埋首在我颈间喃喃道:

“回去吧,回到你的…卡尔斯。”

我诧异又惊讶的望着他,他却不由分说的将芯片安入我的脖颈。

剧痛伴随之下却是无穷的回忆上涌,数不清的熟悉脸庞与故人事如走马灯似的放映,我们或在交谈或在拥抱,可刹那间又离我远去。

再度清醒时我已是泪流满面。

那是我的故土,我唯一的故乡。

我曾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是我埋葬的半生心血,也在梦中回到过无数次歌咏无数次的…故乡。

-

联盟早在数年前销毁了这座星球,一度消失的还有我的记忆。卡尔斯上有我研发半生的心血,那是可以创造人类新纪元的芯片,不料机密泄露,联盟所谓的元老们一致认为我有谋反的嫌疑,捕获我后又想让我为联盟所用…

成为他们的利刃与爪牙。

联盟那帮腐朽的老顽固经过上百年内部纷争,早已快支离破碎,数层剥削下来联盟早已不得人心。

所幸言珩拼了命奋力所救,留下了部分残影连同我未销毁的记忆,他保存数年并在此期间不断完善找寻…我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永远最爱我,

-

我与言珩的相遇是在星际学院,整个国际星系最优秀的学员,他作为我的直系学长以高岭之花扬名院内外。

没有人不爱一朵冷玫瑰,他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向来想到就去做。在学院读书已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拥有一切得天独厚的天赋与宠爱,这好像是我年少大胆追求的资本。

包括摘一朵冷玫瑰。

我在那年夏天花了一个独立年制成的晶体里放了一朵白玫瑰,永生的花瓣与晶体里的碎片相接。

日落时分,我把盛开的玫瑰晶体放入他的手心,在他耳畔说我爱你。

他的唇间有雪松的清冽,国际星系上空有仿生的星星,它们都在言珩的眸子里停泊。

我多么想送他一扇窗,带上亿万年外所有的星光和晴天里鲜活的烈阳,那一定是最般配的礼物。

-

“夏尔长官,言上将已经把地形图送来了,请指示具体行动时间。”

“时机成熟,我想…开始行动!”我接过空舰操控权,率先开出一条路奔向联盟星际。若腐朽的淤泥一直围裹这片星系,若我们要苟活于臣服的命,不如披荆斩棘,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新纪元。

言珩的空舰在炮火连天里迅速与我会合,巨大的冲击波下震碎了我的太空窗,我飞快跃迁入他的机体,在下一个炮弹来临前,我们匆匆交换一个吻。

“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目;

我让自己登基,成为风的君王。”-阿多尼斯

君山不夜侯

当绝情道男主遇上无情道女主

*看看谁最无情

  

  1


  时序已经修炼了三百年,绝情道的卷宗法册已经被他钻研至尽,可是仍无破格飞身的迹象。

  

  他遍寻仙家,求问南海,得观音点化。

  “绝情之道,先有情而后绝情。”

  先得有情,才能破情,方能绝情成圣。

  

  时许辞别了宗门长老,暂封了法力和记忆,魂入凡间,从牙牙学语到高中状元,他在人间活得也是意气风发。

  但是,当他骑马游街时却被高楼上的公主看进了眼里。

  虽说驸马爷也是泼天的富贵身,但是却身份不能参与朝政执掌大权,他的满腔抱负还未施展便被束之高阁。

  怎能不怨公主?

  

  成亲两年,夫妻仍未圆房。时序转头做起了...

*看看谁最无情

  

  1


  时序已经修炼了三百年,绝情道的卷宗法册已经被他钻研至尽,可是仍无破格飞身的迹象。

  

  他遍寻仙家,求问南海,得观音点化。

  “绝情之道,先有情而后绝情。”

  先得有情,才能破情,方能绝情成圣。

  

  时许辞别了宗门长老,暂封了法力和记忆,魂入凡间,从牙牙学语到高中状元,他在人间活得也是意气风发。

  但是,当他骑马游街时却被高楼上的公主看进了眼里。

  虽说驸马爷也是泼天的富贵身,但是却身份不能参与朝政执掌大权,他的满腔抱负还未施展便被束之高阁。

  怎能不怨公主?

  

  成亲两年,夫妻仍未圆房。时序转头做起了商贾,把未能实施的抱负都倾注在其中。

  两年时间,他不曾踏足家院。两年时间他成为了富可敌国的巨贾。

  

  树大招风,他被再次带进皇宫,但料想中皇帝旁敲侧击的敲打警示并未袭来。他不解。

  皇帝只是叹了口气,让他常回公主府看看家中。

  

  时许迫于无奈,回了那间没住过几日的公主府,见到了久违的公主。

  公主尊贵,旁人难见,大婚之夜他也并未掀开盖头。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的相见。

  

  公主对时序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不住,当年是她自私。

  时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怨也怨了,但事情终究已无法挽回。

  公主好像又将先前的事情忘怀,让时序带着她去踏春射猎。

  时序本想拒绝,但是想着皇家不顾颜面已经给了他很多宽容,到底是应下了。

  

  褚国的春景很美,他们二人骑着白马晃荡在一望无垠的绿草地上。公主说饿了,但是却先给他递了枣泥糕。公主说累了,却是让他躺倚在树身上。

  云霞漫卷,风吹花瓣,他们没有看见日出,却一同赏了日落。

  时序突然觉得,夕阳下的公主其实蛮好相处的。不似他印象中的娇纵刁蛮。

  

  公主又求时序带她去狩猎。皇家猎场里没有凶猛异兽,时序放心带着她去了。公主骄傲的向他展示着自己不凡的骑射,马上的公主衣裙飞扬,挽起弓箭射下了一只只飞禽。时序觉得这样的公主其实很美,但是他的喉咙有点发干,夸赞的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

  

  夜幕降临,星空繁星闪烁,公主递给时序烤好的肉块,时序竟不知贵为公主的她能亲侍炊烟,还能有这般的好手艺。

  公主笑了说,听闻你爱狩猎,我便是学了几招炊事想着如果有机会能亲自和你一起...

  时序听了,心里面好像有点不是滋味。或许他应该要对公主好一些。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一条蛇,吐着信子就要向时序咬去。公主最先发现了异动,不顾一切的推开时序,但是手臂却被毒牙撕了好长一道血痕。

  

  时序立马挥剑斩杀了毒蛇,可是公主却面色发乌,依然中毒。

  好像上天再同他开玩笑,他刚想冰释前嫌,就此放过,将来与公主做对正常夫妻。可是下一秒,公主就晕倒在他面前.....

  时序策马疾驰,怀里抱着公主,把京城里最好的大夫都绑了过来。

  

  所幸,那条毒蛇不算甚么剧毒,公主经过一夜的救治缓了过来。

  

  

  

  或许来之不易的更让人珍惜。

  

  从前都是公主献殷勤,现在风水轮流转,献殷勤的到成了时序。

  

  他日日给公主房里的玉瓶换上最新鲜的桃花,给公主带来一些塞外的奇珍异宝。

  

  公主惊讶于他的转变,泪水漫上眼眶。

  时序替她逝去泪珠说,从前是我对不住公主,往后当做对恩爱夫妻。

  

  

  

  2

  

  一转眼,已成婚三年。

  

  时序当真恼恨从前的自己,不明白公主的好。竟然蹉跎了两年的青春岁月。

  

  现在的公主府不像从前那般寂寞,男主人总是守着女主人,逗着彼此开怀,从前只是庄严的公主府有了春天般的生气。

  

  可是时序总觉得,公主最近有些心事。

  

  终于,在一晚间,一次缠绵之后。

  公主开口和离。

  

  时序呆了,愣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问公主是移情别恋了吗?他不敢想象日夜相爱的妻子竟要与他分开,是他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公主望着时序的受伤的眼睛,伸出双手将那双眼睛蒙住,应着说是。

  

  时序发疯似的问女主移情别恋的人是谁,紧紧的拥着公主,想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现在是真的离不开她了。

  

  公主给时序下的药慢慢发挥了药效,时序渐渐无力,紧紧抱着的那个人终究挣脱了他的怀抱,一去不返。

  

  诺大的公主府留给了时序,公主搬回了戒备森严的皇宫,第二日,和离书与诏书就一同送到了时序面前。

  和离书上:当日是为私欲,不料铸成怨偶,如今孽缘已分,双方各别两宽,从此男娶女嫁再不相干。

  

  时序紧紧攥着公主传来的和离书,怒火攻心,晕厥了过去。

  传旨太监连忙唤太医前来医治,那道圣旨终究是留在了公主府。

  

  皇帝面对眼前疼爱的女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透她了。问公主和离是否后悔?若是后悔也来得....

  

  公主止住了皇帝未说完的话语,视线看向了远方的天际,说:时序是褚国的状元郎,不能是公主一人的驸马爷。

  

  皇帝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几月过后,好像从前的那些情情爱爱早已淡去,曾经的驸马爷,回到了风云翻卷的朝堂,不再领那无权的虚职。

  投身于忙碌的政事,让他暂时不去思念那个狠心的女人。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辗转难眠,一个人的床榻总是那般冰凉。没有公主的公主府究竟算些甚么?

  

  

  

  又过三年,时序已经官居一品,渐渐明白了公主为何要与他和离,大抵是成全吧。

  成全他的抱负和才华,成全她一眼万年的状元郎  

  

  时序没有再娶亲,他的妻子只有一个,他的家也只是公主府。或许他再努力爬得更高,就没有什么规矩能阻碍他们,他既要当驸马也要当褚国的重臣。

  

  又是一年春日到,他为公主的诞辰花费了许多精力,还未挑出最满意的礼物,便听到噩耗传来——公主薨了!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罢?!

  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不敢相信,策马扬鞭向皇宫奔去,他一定要再见到公主!一切都是假的!

  

  大内之间本不能策马,皇帝体恤,破格通行。风尘仆仆的赶到公主寝殿,即使还未入内便闻到那股浓重得让人不安的药味。

  

  他终究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公主薨了,年仅二十岁。

  埋葬在那个山花烂漫的春季。

  

  

  

  4

  病来如山倒,在公主死去的那一天,时序倒下了。

  身体犹如烈火焚烧,仿佛要把他的一切摧毁殆尽,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梦。

  虚无缥缈的梦境里,他是绝情道的大弟子,天资聪颖,才智过人。不到三百岁便已大成,只要引渡雷劫,渡过便能羽化成仙。

  梦中的他,封了五感,魂入凡间,成了当朝的前程锦绣的状元郎,尚了尊贵无双的公主殿下。

  ......

  

  这个梦境如走了人生一遭,时序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终于,梦结束了,他醒了。

  绝情道的大弟子终于忆起了自己修真者的任务。

  斩七情,断六欲,才能修得大道。

  

  可是现如今,他真的做不到放弃公主,那是他的发妻,是他唯一的妻子。相守不过一年,美好便如流沙逝于掌心。

  

  五感皆回,修真者的时序对于朝堂上的纷争再也不想去理会。他唤来仙鹤,连忙赶往宗门,绝情道立足世间千年,万卷书册,他一定能找出救回公主的法门。

  

  公主虽是皇家血脉,但终究是肉体凡胎,时序闯进冥府大门,那些外强中干的鬼差一个也没能拦住他。他翻开生死薄,想将公主的名字勾出轮回之外,冥君却也不拦他,只是说:“你找不到她的。”

  

  “如果真的想找到她,就和本君做个交易吧。”冥君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时序知道公主的魂魄必定是被他藏了起来。可惜修真者再强也终究抵不过神仙,时序答应了这桩交易。即使万劫不复,他也要让公主回到他的身边。

  

  时序没有看破绝情的法门,却强行引渡雷劫。冥君要他承受天罚,无论生死,天罚后的天地灵气已够冥君吸纳修炼。

  

  修真者世间已是罕有,更遑论即将羽化登仙的大成者。冥君拿公主和他做交易。时序答应了,即便他会被雷劫劈散魂魄。

  

  山顶被乌云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突然,狂风大作,数十道紫色闪电从天际翻涌而来,光芒照亮了整座山林,时序扛住了这道雷劫,未松口气,数百道闪电又喷涌而出席卷整座山峰.....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顶的最后一丝焰火呗燃尽,硝烟堆里爬起了一个皮焦肉臭的人。时序气若游丝的呼唤冥君,“把公主还给我。”

  

  冥君怜悯的看了废墟里没有一处好皮的他,竟然带了一丝怜悯,把一枚难得的仙丹喂给奄奄一息的时序。“公主的名字已从生死薄上消除,七日后便可还魂归来。”

  “不过,如今你散尽修为,一无所有还能照顾好她吗?绝情道的大弟子?”

  

  

  时序用尽毕生修为抗过雷劫,却再无法力,如今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他翻遍了禁书,饮下魔丹,一遍遍的学习禁忌之术,他要有保护心爱人能力。

  

  公主回魂,记忆去停留在了三年前。时序牵着她的手,说“公主能回来便是臣之所幸。”

  “从前是臣的错,时序会用一生来弥补。”

  

  时序又做回了驸马爷,公主又回了公主府。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诗经上的这句诗是他们最喜爱的。

  

  

  

  5

  十年后不过弹指一挥间。

  冥君欺骗了他,公主终究没能躲过生老病死、黑白无常。

  时序再次闯进了冥府,却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打败鬼差。

  

  冥君还是接见了他,说这是天意。

  “你们二人,强改因果,命犯天条,上界念及你们夫妻情深,不曾降罪。只不过收回了本该取走的东西,何故再来闹事?”

  

  “本君不愿瞒你,其实你的妻子本就寿命将尽,逆天行事的后果就是三魂七魄烟消云散……你的妻子已经没了。”

  

  时序发了疯妄想杀了这群没有心的神仙。但是实力的差距让人绝望,他重回绝情道,以生魂炼制禁术,从此成了堕魔。

  

  

  

  三百年后

  

  六欲七念幻化成的魔尊已拥有无上的魔力,三百年的怨念和执着是他源源不竭的魔力之泉。

  

  他想,即使公主魂魄消散,自己也需当为妻报仇。就算他不敌众仙,但南天门上的那些神仙弄死一个算一个。

  

  就这样,他杀上了天界。

  南天门的仙将无法阻拦他半分。

  即使今日他葬身于此,也要将天庭搅得天翻地覆。

  

  被攻的天庭显然毫无设防,欢歌笑语,宴席间一片歌舞升平的样子。

  他提着魔剑踏上了九重天,看着这群神仙无忧无虑的享乐模样,他就恨不得杀了他们泄愤。

  

  浓郁的煞气包裹着时序满身,血腥气传入到每个神仙的感官之中。

  神仙倒也不怕这个威名赫赫的魔尊,只是停了席间的交杯换盏,冷冷的看着他。

  

  时序冷哼一声,笑这些神仙装模作样。便撂下为妻复仇的一句话,就要大开杀戒。

  

  明明修炼了这多的神魂,世间最脏污的欲念也被他拿来试炼。但魔剑和法力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轻轻的被卸下了他全力而发的攻击。

  

  封了他魔力的神仙,踏着晶莹的祥云,飘落在他眼前。

  时序大惊,面前衣衫飘动,态质极佳,当如明珠生辉的神女竟然与他的妻子长的一模一样。

  

  神女挥手,瞬息间将他带到了另一处僻静的宫殿。她消了束缚在时序身上的金印,说:“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你要找的人,是我。”

  说罢,也不畏惧时序的眼光,坦然的站在他面前。真的好一幅遗世独立的神女样子。

  

  时序只觉得荒唐,他的妻子出了长相与眼前之人并无任何相似,可是他的心却在绞痛,直觉告诉他,面前之人和她的妻子其实很像。

  

  神女隔空挥来一片竹叶,将它敷在时序的双眼之上。

  

  

  片刻之后

  

  寂寥的宫殿更加清静了

  

  时序摘下竹叶,他方才看见了一个和他同样有破格烦恼的修仙少女,封了五感,入了凡间。

  

  那个在阁楼上对他一见钟情的公主,那个与他共赏星夜的妻子,原来都是那个修仙少女的图谋计划,她从未爱过他。

  

  即使面对曾经在人间的丈夫,神女面色也毫无波澜,说:“你修的是绝情道,我练的无情道。”

  

  “绝情之道,先有情而后绝情。欲破之,则以其未绝之情引动其已绝之情,坏其道心以克之。”

  

  当初在南海,观音只点化了他绝情之道,未曾告诉他破道的方法。或许是他太过自信,不相信有人会坏了他的道心。

  

        “无情之道,修大道之无情,往往在他人道心之中种下情种,引动他人道心。”


  “时序,我们相互利用,也算礼尚往来。”

  

  神女不再说话,只是将他放开,转头走出了月宫,也不曾回头看一眼失魂落魄如同丧家之犬的时序。

  

  时序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心中的怨恨好像皆找不到了由头,只有些苦涩。同时,依靠怨念而生的魔气渐渐散去,他用手掌盖住自己的双眸,随着这怨气一同消散在风中,化为灰烬。

  “公主,是我输了。”

  

  

  

  

  神女知道时序已死,不过她并不感兴趣。烂摊子已经收拾干净,便踏着祥云,飞回了南海。

  

  

  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

  

  她是无情道的女弟子,举世无双的天才,是数百年来唯一成神的修仙者,亦是观音座下,享天地万物供奉的南海神女。

  

  

  

  ————————————

  终于写完了!因为很喜欢一心修仙,心无旁骛的人设,就写了这篇文。写完可以背书了。QAQ

  

  

  


  

  

  

  

  

啊咧茄

我被绑定了拼多多系统。

天道:「攻略失败,抹杀女主。」 


系统:「宿主你放心,还剩 0.0001 点血,砍到下辈子都抹杀不掉你。」


我:「6!」


01


我做了司宴的替身女友三年。


他喜欢短头发,我便剪掉了留了十多年的及腰长发。


他的白月光爱穿高跟鞋,于是每次出现在司宴面前我都雷打不动地穿着一双高跟鞋,尽管我一点也不习惯。


他喜欢抚摸着我的脸叫我「阿离」,即使我知道叫的不是我,可我依旧会温柔地回应。


司宴的性格阴晴不定,前一秒还把玩着我的头发语气亲昵,下一秒就会把我推开让我滚蛋。


可就算这样,我依旧死心塌地地跟在司宴的身边。


周围的人都...


天道:「攻略失败,抹杀女主。」 


系统:「宿主你放心,还剩 0.0001 点血,砍到下辈子都抹杀不掉你。」


我:「6!」


01


我做了司宴的替身女友三年。


他喜欢短头发,我便剪掉了留了十多年的及腰长发。


他的白月光爱穿高跟鞋,于是每次出现在司宴面前我都雷打不动地穿着一双高跟鞋,尽管我一点也不习惯。


他喜欢抚摸着我的脸叫我「阿离」,即使我知道叫的不是我,可我依旧会温柔地回应。


司宴的性格阴晴不定,前一秒还把玩着我的头发语气亲昵,下一秒就会把我推开让我滚蛋。


可就算这样,我依旧死心塌地地跟在司宴的身边。


周围的人都说我疯了。


好好一个李家大小姐,放下身段去做替身,真是想不明白。


但真实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是我的主线任务。


三年前我被拉入了这个世界。


天道告诉我这个世界出现了崩塌,本来男主司宴应该和女主李黎在一起。


但现在却被穿越女苏月离横插了一脚——


男主对穿越女念念不忘,以至于对女主不屑一顾。


小说的原有轨迹出现了变化,于是世界开始混乱出现了崩塌。


现在拉我进来就是让我弥补这个漏洞。


我的任务就是攻略男主,和他结婚。


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去。


「那如果攻略失败呢?」我问天道。


天道的声音冰冷:「那就会被抹杀。」


天道不近人情,好在给我配的系统是个话痨:


「真不要脸!怎么说抹杀就抹杀呢。」


听着系统在那怒骂天道。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此好转了一些。


02


司宴最近心情好像很好。


吃完晚饭,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身下的沙发突然往下陷了陷,我下意识侧头望去——


是司宴坐了过来。


我有些诧异。


毕竟之前都是我主动去找他的。


他长臂一伸,将我圈在了怀里,温热的鼻息也顺势喷洒在我的脖子上。


我偏过头去看他,唇瓣无意滑过他的脸颊,我瞧见他眸光闪了闪,下一秒我便被推倒在沙发上。


唇齿相依。


动情间我轻声问道:「阿宴,我们结婚吧?」


司宴的手顿住了,原本沾染上情欲的眸子也瞬间冷了下来:


「李黎,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吗?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妄想,别得寸进尺。」


我衣袖下面的手攥紧,指甲嵌入皮肉中的痛让我清醒。


司宴冷着脸,目光未曾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他淡然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啪。」


门关上了。


屋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司宴离开了。


我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想起天道前天下达的警告。


再完成不了任务我就要被抹杀了。


我鼻子一阵酸楚。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别难过了,这死渣男动不动就甩脸,我诅咒他甩一次臭脸老二就短一厘米。」


系统在我耳边骂骂咧咧。


换作往日我或许还会和他一起吐槽,但今天我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缩在沙发的角落,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一闪一闪地透着光。


「系统。」


「嗯?」


「我好想家啊。」


……


司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带着一身酒气,他抱着我不断喊着阿离。


我推开他想要给他倒杯水,他却拉住了我:


「我们结婚吧。」


我心脏猛地一颤:「司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漆黑的眸子盯了我好一会,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滚。」


03


自从上次离开后,司宴就没来过这栋别墅。


我以为他和以前一样,过几天就会来找我。


毕竟他的性格阴晴不定。


可能心情突然好了,就会像赏赐宠物一样过来挠挠我的下巴。


直到我看到了一条微博。


那是司宴的白月光苏月离发的——


照片中女孩看着镜头,眉眼弯弯,笑得很灿烂,一身红裙,张扬地靠在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边,男人没有看镜头而是侧过脸来宠溺地看着身旁的女孩。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因为这个男人我再熟悉不过。


是司宴。


据系统所说,苏月离当时选择跟男二在一起了,才会惹得司宴念念不忘。


我以为苏月离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三年我根本没什么危机感,毕竟我和她八分像的一张脸摆在这。


现在我的手都有些打颤。


她怎么又和司宴搅和在了一起?


我破天荒地去了一趟司宴的公司。


前台认得我。


往日她会笑眯眯地冲我打招呼,而今天我在她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震惊。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随着电梯楼层的上升而骤增。


刚出了电梯门,我便听见司宴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女人的笑声。


透过玻璃我看见了司宴。


往日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笑意。


原来他笑起来那么好看啊。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保温盒。


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大闹一番,还是悄悄离开。


「李小姐。」


我闻声抬头,是司宴的助理。


他看着我面露难色。


「没关系,我就是来送个饭,你给阿宴送进去吧,我就走了。」


我看出了他的难办,温柔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保温盒递了过去。


04


司宴已经一个月没有再找我了。


期间也不理会我发的信息。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因为他今天结婚。


司宴的婚礼很高调,全城屏幕投放着苏月离的名字。


我鼻尖微酸。


我知道一旦过了中午十二点,新郎新娘宣誓完我就会被系统抹杀。


我深吸一口气打车来到会场。


婚礼刚开始进行。


我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冲上台:


「司宴……」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保镖拖了下去。


「这不是李家的大小姐吗?这也太丢人了吧。」


「这有啥,听说她给司总当情人都当了三年了。」


「哎,那她还敢来婚礼现场捣乱,脸皮也够厚的。」


众人的指责声中,我看见了苏月离嘲弄的目光以及司宴厌恶的神情。


保镖随意找了间房间把我锁了进去,任凭我怎么敲门也没用。


我听见了婚礼场地爆发出鼓掌喝彩的声音。


「我愿意。」


苏月离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无力地靠在门上。


「攻略失败,系统即刻进行抹杀。」


天道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我轻轻合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预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老子跟你共事三年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渣男抹杀你,想什么呢?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系统的声音充斥着愤怒:


「还有就是我真的忍不了了,这不就是变相的拐卖吗?!把陌生女孩绑到陌生的世界来,她不惜一切手段完成任务,付出身体承受痛苦,有时可能还要生个孩子,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


「反正我抹杀不了,要抹杀,天道这事你自己干。」


我刚燃起的希望又被瞬间浇灭。


天道沉默了好一会,才冷声道:


「攻略失败,已开启强行抹杀。」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被抹杀的命运。


我真的好想回家,再看一眼我的父母还有好友啊。


下一秒系统得意洋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宿主你放心,我刚刚升级了拼多多系统,现在你还剩 0.0000001 点血,砍到下辈子都抹杀不掉你的。」


我眸子亮了:「那可以砍男主吗?」


系统沉思了一下:


「暂时还砍不了,毕竟他还有男主光环在,但是百亿补贴下来他就是个便宜货,慢慢等,有他一毛钱都不值的时候,到时候狠狠砍他。」


我心里痛快了几分。


我脑子没问题,也没有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到现在还在为施虐者伤心难过根本不可能。


之前看过一篇虐文,女主攻略失败即将被抹杀时心里还想着和男主的情情爱爱,奢求男主能来看她一眼。


当时我便不理解,朋友说你这是没代入,等你成为女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我是女主了。


我更不能理解。


多少次我强忍住生理上的干呕小心翼翼地去讨好司宴。


我不懂爱上施虐对象的人,司宴碰过的每一寸肌肤,我都要用热水搓洗很久,直到搓到皮肤泛红破皮我才愿意停下。


我只觉得我是被拐卖到山区给男人生孩子的无辜女大学生。


我对他没有感情。


回想往日种种我只希望他不得好死。


「系统,现在我是不是不用再攻略司宴了?」


「当然了,反正也抹杀不掉你。」


天道还在一旁叫嚣,吵得我脑袋疼。


系统轻哼一声:


「要攻略你自己下来攻略,我俩不干了,你爱谁谁。」


「能处,还得是你,够意思。」


我对系统竖了个大拇指后,如释重负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直到婚宴结束后,我才被放出来。


来给我开门的是司宴的特助。


他看向我神色冰冷,举止分寸礼貌,但眼底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鄙夷:


「李小姐,司总已经和夫人回去了,他让我给您捎句话,安分点,他会来看你的。」  


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


迟早有一天把你送局子里去。


我翻了个白眼,推开王特助:


「也麻烦你给司宴捎句话,快滚,姐对便宜货不感兴趣。」


05


离开婚礼场地后我直接租了套新房子,扔掉电话卡,断掉了和司宴的所有联系。


之前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攻略司宴,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晦气得要命。


现在终于可以结束那段苦哈哈的日子了,简直不要太爽。


然而快活日子没过多久,司宴找了过来。


彼时我正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晒着太阳和系统探讨如何才能回原来的世界去:


「天道本来说把剧情扶回正轨,和男主结婚就可以送我回原来的世界了,但是现在失败了,还有什么方法让我回去吗?」


系统犯了难:


「这......让我聪明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你别着急,一定会有送你回去的办法的。」


我的脑中突然灵感一闪:


「或许可以把男主杀了,这个世界没了男主肯定直接崩塌了。」


系统拍手叫好,认为这个方法可行。


我们正探讨怎么噶男主的时候司宴出现了。


对于他的到来我们都很诧异。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他一上来就抓住了我。


「干什么?」


我蹙着眉试图甩开司宴的手。


然而他的手正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我甩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开,只得厉声警告:


「司宴,松手,你这算性骚扰。」


司宴的面色瞧着有些憔悴,原本一贯冰冷的眸子此刻也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他紧紧抿着唇,下颚线也因此绷出一条利落的线:


「李黎,你怎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我哑然失笑。


都和白月光结婚了还惦记着我这个替身。


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爷爷后脚跟上的跛皮都没你来的恶臭。


「为什么要回你消息?你是谁?和我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我嗤笑着看向他。


司宴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浓眉拧起皱出一个「川」字,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李黎,别闹了。」


这可是第一次司宴对我这么有耐心。


记得和司宴在一起的第二年,苏月离在国外和男二订婚了。


消息传来那天司宴喝了很多的酒,完事还要拉着我陪他去飙摩托车。


蜿蜒的山路上,风呼啸着从耳边滑过,鼓膜被震得发痛,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这可是酒驾。


我紧紧抱着司宴的腰,压制住想要报警的念头。


心里只能不断的祈求着: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司宴不会一个不小心从山崖上栽下去,就算栽下去也别摔死我,只摔死这个狗男人就好了。」


好在我们安全地下了车。


「你哭什么?」


我摸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被吓哭了。


司宴摘下头盔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扑面而来的酒气再加上飙车后的心悸让我忍不住作呕。


但我只能强行压制住生理的不适,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拉住他的手柔声道:


「没什么。」


司宴的目光停留在我拉着他的那只手上。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后狠狠甩开我的手,我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手心擦过地面被磨破,由于疼痛我轻轻嘶了一口。


司宴看向我的眼神更厌恶了。


「矫情。」


他把手中的头盔砸向我,我没反应过来,头盔重重地砸在我的脸上,酸痛感从鼻尖开始席卷全身,泪腺被刺激,眼泪便从眼眶里掉落出来,砸在手背上的泪水滚烫与因为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肌肤形成对比。


司宴并没有因此对我温柔一点,相反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仿佛我只是一个廉价的商品:


「别演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头盔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此刻也顾不得手心和鼻子的痛,快步跟了上去。


司宴的性格阴晴不定,或许晚一秒跟上他,他都可能会把我扔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上。


事实上他确实也这么干了。


《我有多多系统》

远坂自月

逐浪随风【古剑一/西南(敖闰X敖钦)】

【古剑奇谭一NPC同人】【敖闰X敖钦(西南)】逐浪随风

这篇是老文了,听说古剑二npc里又有了这一对的信息,有没有更多的小伙伴萌上这一对啊!来找我!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打游戏_(:з」∠)_

我一旦开始打游戏,一定会像几年前打古剑一一样把侠义榜和江湖排名的所有人都考据出来的……


相忘于江湖系列 之 逐浪随风
(楚随风中心,主敖闰X敖钦)


青龙镇,龙王庙,一白衣男子正捧腹大笑,引得旁边正为东海青龙王上香的渔民纷纷侧目。这人不仅笑得放肆,还用手中折扇指着龙王像,大不敬地叫嚣:“不像!不像!哈哈哈哈,真个不像……”

奶奶的,你算哪根葱,难道像船厂的向老板似...

【古剑奇谭一NPC同人】【敖闰X敖钦(西南)】逐浪随风

这篇是老文了,听说古剑二npc里又有了这一对的信息,有没有更多的小伙伴萌上这一对啊!来找我!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打游戏_(:з」∠)_

我一旦开始打游戏,一定会像几年前打古剑一一样把侠义榜和江湖排名的所有人都考据出来的……


相忘于江湖系列 之 逐浪随风
(楚随风中心,主敖闰X敖钦)

 

青龙镇,龙王庙,一白衣男子正捧腹大笑,引得旁边正为东海青龙王上香的渔民纷纷侧目。这人不仅笑得放肆,还用手中折扇指着龙王像,大不敬地叫嚣:“不像!不像!哈哈哈哈,真个不像……”

奶奶的,你算哪根葱,难道像船厂的向老板似的,见过龙王不成?

庙里的信众正欲把这白衣人轰出去数落一顿,却见那人好不容易止住笑,支起了腰。

好一个风采夺人的男子!黑发肆意披散,衬得白衣如有光辉。身材健壮而不魁梧,五官刚毅而又俊美,一双锐目之内,如有日月之神,又如沧海深邃。他气质强悍而又风雅,尊贵而又亲切,如少年般生气勃勃,又如中年般从容智慧。他见众人都看着他不做声,微微一笑,众人只觉心都被他揪了去。

忽然又一个白衣人冲进庙来,十万火急似地一把拽住那男子:“楚大……大……叔!有急事……”

连拉带拽,两人一起离开了龙王庙。庙中信众心下不由得都一阵失落,只想着方才那男子潇洒醉人的一笑;至于他冒犯龙王的事,早已忘干净了。

半晌,才有个懂些江湖事的人嘀咕起来:“那个来找人的不是侠义榜上有名的小玉龙么?那男子莫非是他叔叔?”

 

“小玉龙,你这一句‘大叔’可要害苦我了,江湖中人要是以为我楚随风连你这么大的侄子都有了,有多少姑娘要骂我负心汉啊。”

小玉龙咬着牙回道:“我要是叫你‘楚大侠’,你立马就给那庙里的女人们扯成十八块了,信不信?”

当今江湖中堪称蓝颜祸水的楚随风微微一笑。饶是熟识他的小玉龙,也立刻没了辙。只要微微一笑,就没人能拒绝楚随风,他一切的言行全成理所当然。小玉龙叹了口气,思路回归正事,面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楚随风敏锐,沉下声来,主动问:“什么事?”

青龙镇西南的石桥边,风叶飒飒,波光粼粼。左右无人,小玉龙忽向着楚随风跪了下去。

“敖闰大人,恳请恕罪!”

 

楚随风驾御风云疾行,冲向西北之极,沿途地面皆降骤雨,各地有喜有愁。然而楚随风全不看他向来喜爱的人界如何,全副心思都在小玉龙所说的事上。

六首蛟竟与北海龙王敖丙达成协议,允许北海赤蛇到西海北部的穷山觅食!

西海生灵自上古以来便是群雄分立,各自为政,只是迫于天神意旨,共尊龙踞城西海龙王为君,名义上归服,对外均以西海自居;可实际上割据仍存,暗斗不止,西海龙王的政策命令常常只是拥兵自重的将军们的耳边风。

当今的西海龙王敖闰,虽终日以楚随风之名在人间逍遥,却始终留心着西海局势。而他在人间细心观察打听各地水族动向,反而比在龙踞城庙堂之上知道的更多。每每是他先知先觉,然后出其不意,才摆平了一个个地方势力,叫西海风平浪静。

可这回敖丙出手了。

西海北部边界上的穷山,生有鱬魮之鱼,可生珠玉。其西北有巨蛟堡,生有海蛇。海蛇到穷山捕食鱬魮之鱼,蛇皮上就会沾上珠玉。每年海蛇巡游,至龙踞城刚好蜕皮,龙踞城民将吸取了海蛇灵气的珠玉取出,就是蛇珠。蛇珠避毒增寿,是西海少数几件能拿的出手的奢侈品,也是龙踞城主要收入之一。

巨蛟堡现任堡主六首蛟,本为海蛇,修炼为蛟却受龙族歧视,一怒之下将巨蛟堡内非海蛇族全部驱逐,扬言要振兴海蛇一族。偏巧此时敖丙道北海近来温度骤冷,南部赤蛇族的鱼类食物全越界跑到了西海穷山,请求六首蛟念在同为海蛇,放北海的赤蛇族到穷山捕食。

六首蛟向来不把龙族的敖闰放在眼里,当然自己做主,就答应了。敖丙为了答谢六首蛟,送上了一批北海特产的千年寒玉髓。

楚随风冷笑,觅食?那群北海赤蛇一到穷山,不将鱬魮之鱼吃个精光才怪!一点寒玉髓就断了龙踞城的财路,敖丙那小子不知笑成什么样呢。

于龙踞城,现已近乎存亡关头,必须立刻反击了。虽是西海龙王,敖闰却只有龙踞城一处大本营,龙踞城乱,君位也就要易主了。

敖闰并不贪心西海龙君的宝座,但他绝不允许别人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而且这个“别人”是谁也很清楚。

小玉龙的父亲,刃华之渊的摩昂,前代西海龙王的太子,刚刚将一批私藏的苏合香油高价卖给了巨蛟堡。六首蛟与摩昂向来不和,怎么会向摩昂买东西?自然是转手卖给了敖丙。

天竺佛地的苏合香油除了吃着香,还能做成削减龙族法力的武器。

当年,本应继承君位的摩昂,却被海怪九头虫挟持,致使西海分崩离析,生灵涂炭。在东海学成归来的敖闰孤身力战九头虫,夺取龙踞城,威震西海,受天神之命继承君位。而摩昂只得顺势臣服,闲居刃华之渊。然而敖闰秉性惊世骇俗,竟终日不守龙踞城,到人界闲逛,先王老臣遂渐渐看不惯,又聚到摩昂身边,伺机复统。

只是摩昂之子小玉龙也欣羡人界烟火,跑到东海之滨当了侠客,还被楚随风所救,反成了敖闰的人。

此次无论是六首蛟还是摩昂,都已犯了私通外敌之罪,然而要处置,则着实难办。

楚随风望望下界海面,发觉已到龙踞城之上,便压下云头,扎入海中。

 

龙踞城乃西海之都,亦是四海奇观之最。海流汇聚之地,耸然矗立一千仞山峰,有一副千丈巨龙的骨架紧紧盘绕山体,齿角尾足,宛然皆具,看骨架形态,仍如张鳞奋爪,昂首欲战。而龙踞城,就在这副巨龙骨架之中;顺巨龙层层盘绕之势,形成一天然堡垒,气势磅礴,冷峻萧杀,易守难攻。

传说龙踞城本名钟山,由烛龙之子鼓镇守,因此人们也称鼓为钟鼓。虽是龙族始祖之子,钟鼓却心邪性恶,竟谋杀了天神葆江。天皇伏羲震怒,赐此恶龙死罪,令其立刻前往不周山龙冢领死转生。然而钟鼓抗拒天命,不愿就死,用身躯紧抱钟山不去,最终魂魄消散,永无轮回,而骨架也就此留了下来,与钟山化为一体,成为海底第一要塞。除了敖闰,从未有人成功夺下龙踞城;因而龙踞城也成了西海龙君最稳固的宝座。

见到从天而降的楚随风,龙踞城头一干龙鱼守将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敖闰大人!你可终于回来了啊……”

 

敖闰从不说废话,也不做多余的事。他对自己过去三年间的行踪不提一字,直接开始发令布防。将龙踞城防各项要事叮嘱了一圈之后,他竟抽身便走,众部下一时哀嚎阵阵。

敖闰大人!这一走又要几年才回来啊!

楚随风无奈回身,轻轻一笑。“各位兄弟们保重,要当心摩昂有异动。我去穷山将事情料理了,还会回来安排事务。”

众部下忽见了久违的君主之笑,一时都或痴或醉,齐声道:“大人您要保重啊!”

龙踞城的生灵,其实是有一种信仰的。自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人白衣苍剑,昼夜死战,刺杀恶贯满盈的九头虫,浑身浴血地站在龙踞城之巅仰天长啸,这里的生灵就相信了,这个人是龙踞城命中的主君。他一定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做正确的事。他们誓死追随,不论这位君主,多么飘渺难觅。

 

与来时低调不同,楚随风离开龙踞城时,回复了龙形,长吟一声,使全城皆闻。白龙王自巨龙遗骨的龙角处腾升而起,劈浪北行,一时烟波沸涌,屋舍摆簸。

摩昂,看清楚,我敖闰是一人去穷山,若想趁机进我龙踞城,就打硬仗!

 

楚随风从来没将摩昂或者六首蛟放在心上。若是只有这两个家伙捣鬼,他都未必愿意离开那热闹纷繁的人世江湖,回到令他有些压抑愤懑的龙踞城。

敖丙。

楚随风知道他恨自己。

四海之民都只知道北海龙王敖丙是小孩模样,大人心性,传在茶馆里,写在秘闻里,全当是一件趣事。可叹竟无人细想,敖丙难道是自愿变成那般身体的么?

楚随风没有一刻忘怀那日的事,即使真的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龙族自记事起都是孑然一身。父母决不会管孩子的死活,自出生便放他们在海中飘荡,叫他们凭自己的能力生存成长。有幸能活至少年,便会被选中送往东海的龙池山学习知识和法术。一般的龙族在少年时都是蛟龙,少数血统高贵者是角龙,而敖闰进入龙池山时,山中竟有两位少年应龙。

敖闰,和,敖钦。当时敖丙还是角龙,不过法力比其他角龙少年高出许多。

敖闰从来也没明白自己为何生而为应龙,不像敖钦,有着龙族之中硕果仅存的清晰家世。南海赤龙之后,天生掌控烈火雷电,注定要成为下一任南海龙王。敖钦是龙族之中最尊贵的小公子,龙池山教师们的骄傲,同辈少年们的偶像和模范,早早地穿上了象征南海至尊的红衣,摆着一副优雅沉默的面孔,拿着一套尊卑有序的腔调,高昂着头,用一双黑亮泛红的凤眼俯视众生。

所以自己才特别喜欢逗他吧。

敖闰铁了心要逗敖钦,结果就是,敖钦被逗坏了。

两个应龙少年开始没时没刻地吵嘴,敖闰永远占据上风,但敖钦永远也不会放弃。动不动还会打起来,可怜把龙池山闲乐之地搞得风霜雨雪冰雹雷电一时交加,红衣小公子的庄严优雅全都扔到了陆地上。教师们捶胸顿足,指天指地忏悔反省为什么没有教好两位不可多得的龙族苗子;同学们先是看得目瞪口呆,后来就兴高采烈地加油助威起来;敖丙往往是最好心那个,试图劝架,最后愣是从龙族变成了鱼族,还是被殃及的那种;一切只有在当时已是东海龙君的敖广来时,会忽然停止。

敖广让他们叫他大哥。这位掌管着天下最大海域的君主亲切和善得没有一点架子,他在少年们面前,将自己放得那么低那么低,以致龙族少年们都曾经掰过他的龙角,拔过他的龙须,戳过他额上堪称龙族要害的尺木,抓过他厚实有力的手,央求他将自己抱起。

他常和敖闰敖钦还有敖丙几个聊天,说很多四海的故事。

有一日,他们说起了不周山。那日敖广大哥的神色那样渺远,目光那样苍茫,悲悯地对几个孩子,说了几不成章的话。

“我们龙,生于天地,死归不周山。终有一日,天命会叫你找到那里,长眠在那里。”

大哥轻轻的喟叹好像重重砸在敖闰心里。不周山三个字,好像唤醒了他生命中潜藏的冲动,令他血脉贲张,痛不欲生,却又欣喜若狂。

终于,他拉着敖钦偷偷出了龙池山,一起去寻找不周山。

 

连翱翔经验丰富的成年应龙也无法轻易找到不周山。

据说,只有濒死之龙,才会开启心中属于始祖烛龙的一点灵性,领悟不周山的所在。

可这神秘的大荒不周,竟被两个少年找到了!

荒凉,萧索。没有阳光,没有青空,密云之下,满地的骸骨与碎石是死寂的苍蓝,浅浅影阴,仿若破碎的魂片。那擎天的山柱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无名的寒意叫两个少年冷到了心底,连一贯无畏的敖闰也禁不住牙齿打战。恐惧,深重如眼前的昏暗,压迫他们的神经几至疯狂。就要万劫不复!他们的心在哭喊在求救,身体却已瘫软无力。猛然一道巨雷劈落,敖闰不知哪来的力气,抱起浑身发抖的敖钦没命地逃跑。

逃!逃出去!这里是……死亡!

逃跑时敖闰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待奔出不周山他才想起,那竟是敖丙!

一定是敖丙担心他和敖钦,才偷偷跟来。

要去救他!

敖闰这么想着,转过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动了。

眼前的方向通往不周山。

他想去救敖丙,却无法命令自己再一次进入不周山。

他失败了。

 

当几天之后一条老龙将敖丙救出来时,敖丙的生气已被那死亡之地吸去了大半,从此他再也没有长大,而且,再也没有开心过。

后来他修为应龙,法力竟与天生贵胄敖钦不相上下。再后来他成了北海龙王,执掌冰海,心机深重,城府难测。

楚随风明白自己当年是败给了求生的念头,而寻找不周山确实是自己心中难抑的渴望。至于敖丙暗中跟至不周山,实在难以料想。因此对于当年之事,实在难以分说对错,敖丙要恨,就由他恨罢了。

 

海景在两侧飞速退去,眼看穷山已近。

穷山乃是一座奇形之山,山体为方,上大下小。由于已近北海,水流寒冷,景致如人间之晚秋,虽还有些草木剩余,却难掩满目的寂寥。

楚随风又化为人形,凑近穷山上一片密布的珊瑚礁,却见一群赤蛇正肆意捕捉鱬魮之鱼,捕到便大口吞食。楚随风心下一怒,出手毫不犹豫,一掌推着海水将珊瑚礁整个击碎。

“好,好,好掌力。”山石之后悠悠然漂出一架乌光盈盈的寒玉宝座,座上一个小小少年笑容天真,正拍手称赞,“楚大侠果然是当今的江湖第一人啊。”

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伶俐可爱,楚随风却一阵心寒。

“敖丙,久违。”

敖丙一愣,随即又笑道:“怎么西海的部下都跑了,放西君一个来与敖丙会面?”“西君”乃是四海龙王对敖闰说话时才用的称呼。

楚随风洒然一笑:“我来非为会面,乃为缴寇。”

敖丙看着楚随风的笑容,欢颜尽去。“西君说的可是我北海赤蛇族?北海不比其他三海温和,实是水土险恶,近来海水异常冰冻,鱼类南奔,西君岂能坐观邻邦子民饿殍?”

楚随风摇摇头,目光暗厉,如刺人心。“入我西海觅食却不通报龙君,就是流寇。西海龙君最见不得的,是自己的子民吃亏。”

敖丙小孩子的脸上渐生阴鸷,夹杂些许得意。

“海蛇算不算你的子民?巨蛟堡在西海里吃尽了亏,如今想与我北海赤蛇族合为一部,你同不同意?”

楚随风一惊,却见敖丙身后礁石缝隙里,缓缓升起两人,一人正是巨蛟堡的头领六首蛟,另一个看肤色似是赤蛇族,当是赤蛇族的领袖。楚随风早已察觉周围珊瑚礁之中有层层埋伏,暗自思考突围之法,表面上却越发挥洒自如,百无顾忌。

“哈哈,这可真是闻所未闻,敖丙老弟,你可知道赤蛇族乃赤斑大蛇,根本不是海蛇,要如何合为一部?”

一语毕,只见六首蛟面有窘色,神情闪烁起来,楚随风便知他是为敖丙所欺骗。敖丙并不慌忙,悠然道:“同为蛇族,同为海民,只是不叫海蛇,其实有何分别?西君怎么如此迂腐。”

六首蛟立刻又昂首扬眉,不可一世起来。他一举手中大钺,直指楚随风的鼻子:“俺们受够了你们龙族装模作样,今番脱离西海,看你们龙踞城、刃华渊能奈我们何!”

楚随风默叹:刃华之渊的前朝遗老尊龙贬蛇,报应却在龙踞城。好个敖丙,见缝插针,不仅要能吃的鱼,能守的城,还要能打仗的海蛇。

多说无益了。对龙君举钺,便是揭竿造反、生死决胜了。敖丙给六首蛟的好处,已不是楚随风几句话就能扯平的了。楚随风刷地取出怀中折扇——这扇子是施过辟水法的。“不多说了。西海本就是群雄争霸,能者居位,龙君岂能不敢应战?”

“战”字未落,折扇猛向斜后一扇,水波如刃横劈珊瑚礁石,霎时沙石水泡如沸如滚,礁石后埋伏的士兵哇哇乱叫,众人视线一片混乱,早不见楚随风身影。敖丙细眉一蹙,使力稳住寒玉王座,冲身边沉默的赤蛇族长点了点头。赤蛇立刻俯身扎入乱局之中,待碎石沉落,水泡散去,只见一条巨赤斑蛇与白衣楚随风缠斗在一起!巨蛇血目火舌,朱磷炭斑;巨躯翻舞,毒牙外突,嘶声如雷。战场水波全乱,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攀附穷山土石。

楚随风却不化龙形,仍是白衣人影,于乱波中飒爽翻飞,折扇轻点,竟步步逼近赤蛇七寸。六首蛟见赤蛇不占上风,也现了原形,咆哮参战。六个蛟头一轮乱咬,叫人目不暇接。楚随风抡臂一挥折扇,扇上水墨飞龙竟破纸而出,将六首蛟缠作一团;同时扇骨磕上赤蛇毒牙,竟将毒牙拦腰打断!

楚随风跟上一掌,赤蛇之头被砸落海底,带着身子沉了下去。

楚随风一动不动。只听敖丙笑道:“楚大侠好身手,只可惜慢了一步,我北海的破冰机关阵已成,一声令下,万弩齐发,就算是天帝也难全身而退……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方才攀附礁石的士兵竟在极短时间内架起数十台机关努炮,数万弩箭准备就绪;楚随风认出这是北海专司破冰开山的机关纵队,整队都是酸与士兵,蛇头、四翼、六目、三足,灵巧而坚毅,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楚随风。

楚随风呼了口气,掸掸衣服,展开扇子来轻轻扇着水波。“苏合照鱼甲,是连夜赶制的?”

敖丙得意点头,倒真像个待人夸奖的小孩子。“昨日刚拿到苏合香油,连夜做了三套。本以为赶工做不精细,谁知竟如此管用。”他瞥了眼不省人事的赤蛇和缠作一团的六首蛟,“否则这两条乖蛇怎会在你这恶龙手下活命。”

“……西海先王因骗取苏合香油而获天罚退位,如今,”楚随风摇摇头,“想不到这批香油还是遗祸无穷。”

“顺便说一句,现在机关纵队所有的弩箭上都涂了苏合香油,龙鳞可挡不住哦。”敖丙幽幽地看着楚随风,好像他已经被射成了筛子。“你有两个选择,是派人到龙踞城求援呢,还是就死在这里呢。你放心,如果你选择后者,我一定把你的尸体送到不周山。”

楚随风缓缓地,笑了。刚毅的唇线傲然延展,眼中坚定豪迈的神采流淌开来。敖丙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自己浑身发烫,莫名地失了底气,胸中一团空虚,堵得难受——

“我死,也不会去不周山!”

楚随风骤然蹬水跃起,挥扇直冲敖丙。敖丙大惊,推水后退,手捶王座,机关阵立时万弩齐发,直射楚随风。

楚随风折扇幻化成多重扇影,如蝶舞花间,将密雨般的弩箭一一击落!

不可能!

敖丙瞪大双眼,目不转睛。

北海机关神弩,势大力沉,坚逾钢铁,而最可怕的是极轻极快,过空无风,过水无波,令人无法预测,防不胜防!

不可能就这么被击落!

楚随风竟一口气接近了敖丙的王座,只有五步之遥,他居然收扇撤防,举扇向前欲刺敖丙!

就在楚随风收扇的一瞬间,左臂、腰肋已中了三枚机关弩箭!他全不理会伤势,仍直刺敖丙额上尺木!

他离敖丙已经太近,机关弩不敢再发。敖丙临危不乱,向后一仰。王座躺倒,座底发出一支冷箭!

楚随风没有刻意躲避,只是追着敖丙腾跃,冷箭刮伤了他的右腿,折扇仍紧逼敖丙要害!

敖丙自王座靠背上抽出一柄短枪,迎面便刺。短枪虽短,却比扇长。眼见枪扇相交,折扇竟变为一把苍华长剑!

西君之剑苍骨!

长剑撞开短枪直刺尺木,敖丙别无选择,化为黑龙原型,往上便逃。刚窜起数丈,只见眼前一亮,一条强悍白龙死死缠绕上来,身体被扭曲钳制,挣扎不动,爪鳞难张,只得与那白龙一起坠向海底。

白龙将黑龙压在海泥之中,四周犹自因二龙之战震动不止。

 

为什么?

这不可能的!

苏合油,照鱼甲,机关阵……为什么可以挡住机关弩箭?为什么受伤后还有气力进攻?为什么折扇可以变为苍骨之剑?为什么……

敖丙将头埋在泥里,而楚随风也正自叹侥幸。他一边轻松地按住与他相比过于瘦小的黑龙,一边用龙爪将身上的弩箭一根根拔掉。

“解答你几个问题。”他像是为了缓解伤口疼痛似的,闲聊起来,“为什么扇子变成了苍骨剑呢?因为扇子是苍骨剑变的。”

西君苍骨,乃是当年大战九头虫时,从龙踞城钟鼓之骸上拔下的龙爪!钟鼓乃始祖烛龙之子,血统至强至贵,龙爪可以变化无穷。

“为什么受伤了还有力气进攻呢?”楚随风像是看透了敖丙的心思,“因为啊,我和别的龙不大一样,受伤以后好得快。”

除了敖钦,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楚随风的自愈能力极强,小伤几乎随伤随愈,受了大伤也就不容易倒下。

“为什么我能击落机关弩箭呢?”楚随风俯下身,在敖丙耳边吐着气,“苏合香油啊。”

敖丙一震,眼中流露出懊恼悔恨。苏合香油的神力储存于强烈的气味之中,这气味可以抑制龙的神力,可恰恰也暴露了机关弩箭的准确位置,将机关弩箭不易被人察觉的优势抵消了。而自己因为身着苏合照鱼甲,用药物遮蔽了嗅觉,因此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照鱼甲的那点防御力,在只用武功就夺取了江湖第一的楚随风面前,近乎于无。                                                                                                                                                                                                                                               

“我输了。”敖丙侧过头看着楚随风,低声道。

楚随风忽觉身后异动,电光火石间一念闪过,不由大惊,一摆尾将落在不远处的苍骨剑横扫出去,龙剑苍芒,闪电般破水而去,将巨赤斑蛇断成两截!

晚了。

巨赤斑蛇仅剩的一枚毒牙,已经刺进了动弹不得的六首蛟的心窝。

楚随风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前功尽弃。却听敖丙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声响越来越大,最后竟狂笑起来。

“你本来就打算牺牲那巨赤斑蛇。”楚随风冷冷地说,“敖丙。”

“……他本来就是我北海‘冰海七杀’之一,随时都要为国牺牲。”敖丙仿佛觉得海泥里很舒服了,放松地趴了下去。“楚随风,你太任性了,我要让你知道,龙君不是那么好当的!”

白龙的龙爪一把握着黑龙的脖子将他提起:“你为何一定要我西海大乱?三界诸神,谁会许你北君霸占西海?”

敖丙轻蔑地笑。“三界诸神?老的老,死的死了。你们西方的金神蓐收,早已垂涎我北海的掌刑之权,我与他是互利双赢。”

楚随风哼了一声。“摩昂也没想到西方之神会相助北海龙王,所以才卖香油给你。”

“正是。你们西海自己不和,岂能怪我把握机会?”

楚随风放开了敖丙。他看看断成两截的巨赤斑蛇,又看看毒发身亡的六首蛟。经此一役,山拆地裂,血污弥散,水族四散奔逃,穷山要恢复往昔境况,需要很长时间了。

楚随风看着敖丙的眼睛,也不愤怒,也不疑惑,问道:“你觉得这样好吗?”

敖丙忽然眼眶一红。楚随风从龙池山算起也从未见过敖丙如此,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突然发怒了,就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又像一个已经垂垂老矣的乱世枭雄。

“楚随风!我告诉你,我从那天起就已经死了,死亡就在我眼前在我心里停留着,从没有离开过。我反倒看得通透了,什么爱恨情仇,仁义道德,真理谬误,都是些浮光掠影,愚蠢至极;只有在其位、谋其政,演好龙君角色,才是该干的事情。我不是恨你,楚随风,那天的事情跟今天一点关系都没有,跟你也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是谁都会像你这么荒唐,不知道‘龙君’两个字的意思。北海骤冷,我只是不能坐看子民挨饿,仅此而已。”

楚随风淡淡一笑。敖丙在那一日失去的不可胜数,却成了合格的龙君,他一时倒真是不明白“龙君”两字的意思了。

敖丙看到这个笑容,略带深意,略带苦涩,又略带宠溺,他忽地想起许多年前龙池山五花树下的少年好友,竟忘却了嘴边的话,陷入怔忪了。

“不恨就不恨吧,北君。可是你何苦自己来这里犯险呢?”

难道是……想对我楚随风,说这番话吗?

 

敖丙带着机关纵队走了。

这场战斗,全穷山都看到,西海龙王对阵北海龙王、赤蛇族长和六首蛟,然后西海龙王赢了,赤蛇族长和六首蛟死了。

西海龙蛇两族本就势不两立,这次若不及时安抚,蛇族揭竿,诸多等待已久的割据势力立刻就会跟上起哄,最后西海乱成一团,敖丙只要稍微派些人来,有蓐收协助,别说穷山和巨蛟堡,整个西海都会被他操纵。

怎么办?

安抚需要钱,需要银贝。

西海自上古以来纷争不休到底为何?因为不富裕。

东海有血玉珊瑚,北海有千年寒玉,南海有黑明珠,西海却什么都没有。传说中龙踞城里能使水虺化龙的神泉,不过是稍有保健功效的流褚。

怎么办……

……南海。

一个念头慢慢地、慢慢地在心灵深处浮出水面,楚随风忽然一阵晕眩。

不仅是因为伤口。机关箭弩本是于北海坚冰中开凿道路之物,劲气之大世所罕有。改为武器后增加倒刺逆刃,拔出时连皮带肉,血流如注,就算恢复异常迅速,也一时好不了。楚随风的白衣是神力所化,完好无损,衣内肌肤却是伤口纵横,血迹斑斑。

想到南海,就想到敖钦,想到敖钦,就想到许多许多,让他晕眩的往事未来。

 

南海之富丽,冠绝四海。

夜明城之富丽,冠绝南海。

珊瑚礁石犬牙交错,细小水流上下纵横,十色花藻遍布海底,各类水族穿梭往来,绚烂喧闹,缤纷迷离。

柱必白玉,帘必水晶,琉璃满翠楣,琥珀盈虹栋。细小水流所往,奇秀深杳,别通洞天。

城中瑶宫之顶阁有宝光四射,那是夜明城的至宝如意珠,能照四十余里,光之所及,无风雨雷电刀兵诸毒厉。于是此海无夜,民众日日笙歌。

南海龙君爱乐,于瑶宫之侧修建乐台,雇请乐师歌姬,日日弹唱。

楚随风从乐台旁闪过守卫,偷偷爬上瑶宫时,台上歌姬正柔声唱:“大天苍苍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壮阔词句,平生几分柔婉哀怨。

而楚随风要找的那人,果然正倚在书房外回廊的美人靠上,静静地听乐台歌声。

那人一身火焰般的红衣,身材瘦韧,虽以后背对人,仍似散发出高贵凛然之气,令人敬服而不敢冒犯。楚随风看到这久违的身影,又像过去每一次来夜明城时一样,喉头堵了五味,心中万事纷扬;逐风浪侠的看家本领逍遥洒脱,就似被缚在了柱子上。

那人忽地转过身来,刷地将两张纸向他扔了过来。“你干的好事!”

猛然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绝美容颜,楚随风眼前一亮,随即见美人神色严肃、阴云密布,忙低头看那两张纸:

“广募英雄:南海有红衣佳人,容姿绝丽,气度不凡,吃穿用度,俱极考究……”

“广募英雄:南海有红衣佳人,容姿绝丽,气度不凡,只是太过冷艳,难得一笑……”

楚随风“哈哈”一笑:“这个……绮罗拿给你的?”

红衣男子冷冷地看着他。

其实将“容姿绝丽”这四字给他,确实适宜。斜飞剑眉,狭长凤目;肤色白中透红,五官清秀而英挺;黑发瀑悬至腰,由一根金红绶带约束。因为赤龙的血统,两鬓与眼角都泛着红光,在瑶宫珠玉环映之下,极添艳丽。然而那一双黑色眼睛在楚随风看来简直像锻造绝世宝剑的炭炉,直灼人心,时不时还有火星迸出来。

“敖钦……”

“你要胡闹到什么地步?什么逐风浪侠楚随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南海龙王,敖钦,站了起来,与楚随风面对面。

“你是来干什么的?”

楚随风竟一时难以面对这气势逼人的艳丽。“……我想你啊,红衣佳人。”

 

楚随风跟着敖钦,踏着铺地的鲛绡长毯,绕过一盏又一盏琉璃明灯,在辉煌奢靡的南海龙宫中沉默疾行。两侧负责点灯的鱼女见自家风华绝代的主君身后跟了个英俊潇洒的白衣男子,都眨巴着眼睛,不知看哪个才好。

楚随风欣赏着红衣背影流露的君王风范,暗赞敖钦的威严气度与日俱增,比三年前又不同了。不经意却想起了很久以前两人并肩而行的习惯,又是温馨又是怅然。

是从何年何月起,心入了歧路,失了并肩的资格。

二人竟来到了瑶宫正殿,平日南海龙君办公之所。敖钦在正中的宝座上落座,仿若南海文武正列站左右。他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深刻:

“西君,今来此有何事?”

楚随风暗叹敖丙的厉害。不过两天,穷山之战已四海皆知。以敖钦的机敏,自然一想就透,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不必再说了。

楚随风还未开口,敖钦忽然狠狠地补了一句:

“如果你是楚随风,立刻滚出我南海朝堂!”

楚随风的眼神深邃起来。

 

情人相见,只谈国事。

 

“不行。”

敖钦目光冷然,斩钉截铁。“南海收入虽多,开销亦大,没有闲钱。你们西海产物,非我南海所需。为西海开罪北海,更会被朝臣非议。”

敖闰沉着一笑,气势逼人。“那么,南海龙战士巡游时剥削边境榷场商户,我们来谈谈。如今北海骤冷,四海本为一体;北海水族南迁占我西海,我西海水族是否也应该南迁。”

敖钦又兴奋又愤怒起来。

面对西海的白龙,他的心情仿佛只能同时处于两个极端。

眼前人沉声英概,尊傲从容,亦正亦邪,睿智无情。

西海龙君敖闰。

他心中深藏的白影。

但南海龙君恨透了这个敖闰。不拘常理,防不胜防。

敖钦心如乱麻,却神智清明。

“受贿的龙战士已被我革职处分,西君莫以此为借口。南海与西海环境殊异,西海水族恐怕难抗南海疫瘴。”

“哈哈,”西海龙君道,“南君高居庙堂,纸醉金迷,如何管得了边境的角龙战士。”

敖钦骤然火起。敖闰成功了。他一把点着了红衣龙君积蓄多年的愠气,直击敖钦的要害——理智。敖钦冷静时,是四海最理智的龙君,多少错综争斗也可理顺抚平;但他一旦失去冷静,就是四海最恣情的火龙,能叫夜明城昏暗无光,海水沸腾!

敖闰太了解敖钦,也了解敖钦太了解他。他们在龙池山吵过百年的架,在不周山分享死亡的景,在龙踞城说过心底的话,在夜明城看过彼此的魂。敖闰能捕捉到敖钦在他面前每一种快乐和怨愤,也能体会敖钦企图掩藏的每一处忧虑和心虚。

南海死结,如附骨之毒。富者金块珠砾,穷者舔骨为食,贵贱之分,如隔千里。然而贵者全不顾平民死活,不肯减一丝挥霍奢靡。瑶宫不赐,便搜刮下民。敖钦多少年欲均贫富,却只杯水车薪。而受封于前朝的龙战士,个个居功自傲,目中无君;夜明城太远,边境之事,确实鞭长莫及。

夜明城的金碧辉煌,是南海贵胄们不肯让步的脸面,是敖钦心里的症结。

但点燃理智,并非为此。

“……敖闰。”

“你有何资格说我!”

“四海之君,谁有你荒唐!若你不是这么游手好闲吊儿郎当,好好经营龙踞城,会这么容易被敖丙钻了空子吗?你将龙君之责置于何地!”

是这句了。

多少次敖闰遁去行踪,没有留给敖钦说出这句话的机会。现在他给了敖钦这个机会,却只是为了击溃他的理智,并非要面对或解决一些本质的分歧。

敖钦眼角的红,仿佛扩散开来,与鬓角连成一片,如血如画。赤龙手爪边萦绕起微弱的雷火,殿内流动着异样的霞光。

“你是西海龙君,为什么不能坦然而受?你这样对得起谁?亏你还能自称潇洒!”

敖闰似乎神色如常,但敖钦已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定力才稳住了他那自由纵情、无所顾忌的本性。“……我应该对得起谁?我当年不忍西海水族受苦,力战九头虫,所以就欠了西海的债,要千万年呆在宫殿里做苦力来偿还?”

敖钦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你竟视子民为拖累?这简直是无耻!是你选择成为西海龙君,你就要负起责任!”

“敖钦!”敖闰忽一声大喝。

他们吵了很多很多年,却从没说出过这么重的话。他们都不敢置信又不甘示弱,用灼热的目光射进对方的眼里,沧海与烈火相交,天翻地覆。

敖闰的白衣如沧海桑田之后遗留的玉色沙砾,敖钦眼前忽然又见了当年龙踞城头指天长吟的身影。

“我没负责?你以为我身在人世,就不知海底之事?西海历来藩镇割据,就算我身在庙堂,敖丙也会找到缝隙。是我选择的?是,我当年不能看着龙踞城没落毁灭,不能看着西海战火遍燃。于是人人都道,我成西海龙君,乃是天命!”

“可我为何一定要做龙踞城里的龙君?做什么?发兵讨逆,统一西海?把海泥礁石都翻起来找值钱的东西,振兴经济?”

“敖钦……你觉得这是天命?龙君的天命,你敢相信吗?”

敖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敖钦的眼睛。他有些忘了,他忘了自己是要击溃敖钦的理智的,可是他渐渐地把自己的理智也抛开了。

天上地下海底,只有一个敖钦,让他想说这些话,听他说这些话。

他的气血在沸腾奔涌,压抑淡化了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昼夜的念头争着冲出喉舌,冲向敖钦。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知道敖钦与他根本就不一样,他的话对于敖钦,只是另一个时空的疯言疯语。

敖钦不知是愤慨,抑或有些震撼,声音微微发颤,却是敖闰从未听过的,深沉缓慢。“我——不去想什么天命。我只知道,我是敖钦,也是南海龙君,不能灭欲去私,也万万不能抛下南海的责任。我不信这是谁的安排,只知道这都是我走出来的路,是我该做的事,是我不能放下的东西。你何必让敖闰与西君势不两立,自寻烦恼?”

敖闰笑了。表面漠不关心,其实什么都放不下的敖钦,是他最着迷、最着迷的。

所以他不想面对敖钦,他看着背负一切、挣扎在喜怒哀乐与四海事务中,日益忧心痛苦、也日益高傲坚强的敖钦,会感到最强烈的渴望,和最大的威胁。

楚随风是不是应该死。

敖闰忽然胸中一痛,气息一窒。敖钦立时察觉,关切之情自然流露,伸手摸上敖闰的右肋:“你受伤了?”北海机关弩竟如此神力?

敖闰轻轻笑了笑,调匀内息,深呼一口气。手臂下垂,却忽然抱住了敖钦。

 

上一次见面已是三年之前,上一次……更是不知有多久了。

应龙有漫长的寿命,却不会磨灭刻骨的思念。

其实他们那脆弱的隔阂只是在寻找一个擦出火花的瞬间。

思念冲破了阀门,再也收拾不住。

白龙的黑眸深处有波光涌动,浩渺千里。

赤龙的眼角更红,手上的雷火却散去。

谁道翻云覆雨是龙族的本能。

 

龙于阎浮提者五十七亿,何独与君相知?

敖钦于兵荒马乱中忆起那日,他即位为南海龙君,一向不知所踪的西海龙君忽然现身,与他合奏一曲。四手同拨七弦,四目不期而遇。谁说过敖闰之眸如暗夜幽星,如有几千年的忧愤,却激昂着永远不屈的金焰。

他在那一日明了敖闰的心意,却在那一日之后与楚随风分道扬镳。

他抚上迎风长云之眉,只为寻找那一次次点燃他身心的眼,却被制住了双手,坠落深渊。

“哈……哈……小时候……大哥教咱们……龙有五事苦……你可记得?”

敖闰永远都不合常理,在这内外交煎之时,竟念起龙族幼时的功课。

“生时……”沉浮于沧海。

“眠时……”游离梦与真。

“淫时……”跌宕了千丈。

“嗔时……”已不辨方向。

“死时……”堕三千尘世。

“同犯三事……即如火炙……”空虚的心痛,再难抵挡。

“……我们都已……万劫不复了吧……”

魂飞大荒。

 

敖钦趴在敖闰的怀里醒来。

眼前赤裸的胸膛和手臂上,竟还留有弩伤和血痕。以敖闰那异常的恢复力,到现在仍未痊愈,伤口得多么深,而伤时得多么痛。

敖钦忽觉心中一股苦流,全是歉疚。敖闰自承君位,多少次以身犯险,搏命苦战,终究是为了西海的安宁。

敖钦犹豫了一下,看看敖闰熟睡中的英朗面容,低下头去轻轻舔舐那纠结的伤口。

龙涎乃治伤圣药,赤龙之涎更是倾城之宝。

将三处伤口舔过一遍后,敖钦想要撑起身子,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手按住了后背。

静静的拥抱,什么也不说。

 

然而终究得开口。

“我说清楚……”

“我知道。”

“南海不会帮西海。”

“我明白。”

“我是南海龙君……”

手指,抵上薄唇。

“……而我是楚随风,红衣佳人。”

这是刻意的挑衅!敖钦哼了一声,撑起身体,一把将楚随风从榻上拽起来扔到地上:“你走吧。”

楚随风爬起来,悠然变出全套衣服:“真是内热外冷,毫不留情啊。”

敖钦无视了他的油嘴滑舌,淡然道:“要说留情,你就不该来。”

楚随风一怔,笑意里多少苦涩一闪而过。他从这旖旎的房间中,走了出去。

敖钦的目光落在龙君卧室的龙绡毯上,顺着昨日留下的足迹,延伸到珠帘之外。

那才不是楚随风,那是货真价实的敖闰。针锋相对也好,感慨人生也好,旧情复燃也好,他都没忘了他是西海龙君。他想尽了手段,只是为了要敖钦帮他。

可是敖闰其实从来骗不了敖钦。小时候的恶作剧,其实是敖钦想要留住唯一的朋友,所以故意上当。

龙君之间就是这样。情与势扭结在一起,欲绞杀心脏。

敖钦始终忘不了,那日为龙踞城血战的敖闰。他赶到时,海水乌黑,城池腥臭,九个丑陋的断头好像仍活着的怪物,冒着热气向海底沉去。

血污散开,只见钟鼓龙首之上,敖闰浑身黑红,手执苍骨之剑,上指天空,悲然长吟!

 

那天敖闰置高呼“英雄”的西海百姓于不顾,独自在钟鼓龙首上呆坐了许久,才允许敖钦一个上去陪他。

然而只是闲聊。

“……龙踞城是我的家乡,但是我喜欢龙踞城,只是因为这架骨头。”敖闰用手中的苍剑敲敲他们所在的钟鼓头骨。“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龙踞城,就移不开眼睛,好像特别熟悉,特别亲切。”

“其实钟鼓才是第一任西海龙君。他以钟山为基,四处征伐,吞杀西海各处海怪恶霸,只差一步,就将统一西海。”

“差的一步,只是天命。”

“天神葆江之死并非无辜,葆江与海怪交好,取昆仑山神药助之。钟鼓为此无谓血战数年,损兵折将,痛失左右手足。因此钟鼓震怒,当众神之面,杀葆江于昆仑之东。”

“伏羲怒其藐视天庭,又惜其才干,于是赐死钟鼓,同时安排好了转世,转世之后,仍是龙族,可为天庭司掌海事。”

“钟鼓却不要这‘仁慈’。他死抱钟山,誓死不离开自己为之拼斗一生的城堡,宁可化为荒魂,也不放开自己亲手立起的丰碑。”

“他不将西海留给任何人,他就算死了,也要亲自保卫这片海域。”

“是他打造了西海之君的宝座,无坚可催的龙踞城就是他的灵魂。”

“天庭掩去了他的功绩,龙踞城却将他永远铭记。”

敖钦听得有些混乱,也有些担忧。敖闰体贴地笑笑,说:“我也只是听敖广大哥说的。不知为什么,总为此心潮澎湃,总觉得,好像我的路也应该这样与众不同。”

他认真地,用他那双深邃浩瀚的眼看向敖钦,如同诉说誓言。

“我不会死在苍冷荒芜的不周山。我要像这具骸骨的主人一样,死守在我喜欢的东西旁边。”

“前生之事谁管得?我才不在乎轮回!若有事物值得这样死死抓住不放,”他如膜拜般的狂热,让敖钦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曾露出这样的眼光。“一生足矣。”

 

从那天起,敖钦爱了敖闰。他记着敖闰的话,也开始寻找自己愿意抓住不放的事物。可是最后,他抓住的比整个南海还多,敖闰却离开了龙踞城。

敖钦行事果决,说一不二。然而他成为龙君之后才明白,原来真正地放下什么,是这么难。

他还有太多事想不透。

为何一成龙君便天涯了咫尺,为何一提海事便虚伪了真情。为何要担负,又为何要逃避。

为何能够,真地放下什么。

所以他讨厌楚随风。他看着浪迹人间、自由潇洒,又以自己的方式掌控西海,全不顾常理和他人褒贬的楚随风,会感到最强烈的向往,和最大的动摇。

他不能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贬低南海的一切,质疑自己走出的路。

珠帘轻动,一只粉扑扑的怪兽呢嗫着,凑近敖钦。

是楚随风那家伙张榜托一位人类少年送来的东海异兽。其实他知道楚随风的很多传说,绮珊礁的绮罗贴心,常常主动说给他听。

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放不下的人。

 

他沉思许久,又是气,又是忧,剑眉紧蹙,在房间里踱步。忽然想到绮罗的绮珊礁,一贯冷艳的脸上忽现温和的笑容,一瞬之后又褪去。他整理好衣服,召唤属下。

“虎争将回来没有?叫他再去一趟东海,购买一批龙绡和鲛绡。”

“敖钦大人,请问这是干什么用啊……”

敖钦剑眉一竖。

“你们这些人,昨天竟然让楚随风那个混混儿进我的宫殿,都干什么去了?给我把他碰过的东西都换掉!地毯帘子桌垫椅垫床……都是!”

 

北海寒而南海迷,西海险而东海……深。

东海之深不在于海水沟壑,在于生灵。

浪涛之间,遍布生气,一礁一屿,自成世界。海中各处风格殊异,变化多端。相隔数里,即能礼俗全易;然而各地之间,均可尺素互通。鱼守鱼巢,龙踞龙道,万物生灭坦然自在,融汇混成一片浩瀚汪洋,不留谁寂寥,也不将谁拘束。

东海众生,也有西海的龙腾虎跃,却不曾勾心斗角;也有南海的富丽繁华,却不会纸醉金迷;也有北海的威严肃穆,却不至冷漠峭刻。他们友好但不狎昵,好奇但不多疑,审慎但不守旧,聪慧但不奸猾,他们以令人心折的从容与宽宏,来者不拒,一视同仁。不论是谁,即使是此刻白衣猎扬、气辟碧涛、御波而行、潇洒无匹的楚随风,也不过是他们深深东海中的一个生灵。行走其中,竟有些在人世般的逍遥。

楚随风顺着身边一道海流疾行,虽事务紧急,心境惆怅,却也忍不住在这熟悉的气氛里微微一笑。东西南北,海况各有千秋,然而这浩瀚东海,却当真是四海归心。每年从北、西、南三海迁往东海的海民不计其数,即使是北海的矿主、西海的将军、南海的巨贾,也都不惜代价欲往东海定居,为此敖丙那小子暗地里提起东海,脸一下子能比寒玉还冷;而南海那位表面上没什么,只是对自家虎争将“哼”的那一声,会格外有力。楚随风之骄傲自负其实不输给两位同窗,然而对东海,他却心服口服。他知道这一切的缔造者是谁,而且太熟悉。

东海龙君。敖广。

 

走出龙池山,成为西海龙君后,他了解到很多以前从未听说的,关于敖广的事。

他原来不知道,敖广不仅是个宽厚和蔼的大哥。他可以像天帝一样尊贵傲慢,让四海水族用繁琐的礼节顶礼朝拜;他可以像九头虫一样残忍狡诈,在东海滨留下众多龙食童男童女的传说;他可以谄媚,当年傲来国神猴抢走他的定海神针铁,他还要附赠披挂;他还可以威严,让虾兵蟹将甘愿服从他的命令,而不问生死。他还可以,天哪,像个大哥一样,让东海的水族爱戴、亲近。

记忆中那张青龙的笑脸,一入这深深的东海,变得模糊不清。

 

楚随风从东海龙宫的大门走到东海龙君的书房,两侧守卫眼都不眨,毫无阻拦。而书房中,敖广正倾倒着碧色香茶,笑容可掬。

“楚大侠来啦。”

南海求助不成,只得请东海出面。若有东海联手,共拒北海南迁行径,就可以威慑敖丙,叫他不要捣乱,四处煽风点火。然而东海岂是轻易请得动的?

以敖广的年龄和君龄,一眼就能看透楚随风有几根肠子。

楚随风知道比官腔自己只会落在敖广的下风,于是开门见山,将共拒北海的事直说了。

就算是龙君,确实,还是有大哥的感觉。

 

“此番相见,”敖广亲自为楚随风添茶,却一句不提北海。“楚大侠有些变化。”

楚随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多了些戾气,还有郁气。”敖广微笑,眼角皱纹将他衬得甚为可亲。“是因为与敖丙一战?还是,与敖钦一战?”

楚随风忽然说:“大哥……你老了?”

龙族盛传,敖广是烛龙之后的第一代应龙,得烛龙之真传,道法精纯,寿命齐天。连高贵的南海赤龙在敖广面前,都要低头自称晚辈。虽然连创世之神也有老死之日,但敖广绝不应该老得这么快!

当年在龙池山抱起敖闰的敖广,脸上没有任何皱纹,是个正当华年的中年人!

可如今面前的东海龙君,已现老年之相!

青色的老龙笑了一笑,眼光的闪烁,恰好让人看不出深浅:“老了?当然,过了这么多年,难道不老?如果龙不会老,还要不周山做什么。”

楚随风见他打了哈哈,也就不再深问。“那么,北海之事如何?”

敖广收了笑容,责备似看着他。“西君,是你没有把话说完。东海帮了西海,西海能给什么好处呢?”

楚随风苦笑一闪即逝,忽地拔出苍骨之剑,掷刺于地!

“有朝一日,西海为东海一战!”

东西两海互不相接,物资既少,运输又贵。西海给不起东海什么。西海自上古以来,只有英雄豪强,只有血染之城,只有死战之勇!

敖广全不为所动。“楚大侠,这不是江湖,这是海。你真能立誓为东海一战么?如果我要打北海,你为何不现在就出兵?如果我要打南海呢?西海呢?还是说,你的意思只是当我东海内乱时,愿意来分一杯羹?你当我敖广是什么。”

楚随风听敖广轻而易举地将他的空头支票戳得千疮百孔,眼中无法抑制的寒光闪过。苍骨剑似有感应,忽嗡嗡长鸣。

东海龙君看看苍骨剑,又看看楚随风,毫无惧意,悠然说道:“东海不帮西海,你又能如何?苍骨剑出,要逞五步之勇,还是以死相逼?”

“敖闰。”敖广面色恬淡,笑容宽厚。“你以为东海是敖广的吗。”

“敖广不过是东海之一虫,只因东海庙堂需要一个龙君,所以才住进了龙宫。不信,你尽可杀我,看泱泱东海,有谁会惊慌失措。”

“你现在杂念太多,困于心障,忘了龙君应如何作为。龙君乃四海之手,并非四海之首——小时候,我教过你的。”

紧张的气氛,被这最后一句彻底冲淡了。楚随风歉意微笑,收起了苍骨之剑。明知没用,只是不得已而一试。敖广如此泰然笃定,那么,西海之内是难免一战了。

“不错,我是困于心障。以往想通的,这几日也全想不通了。四海奔波,有些疲惫。”

敖广神色温暖,就如很久以前在龙池山时一样。“有何烦恼,与大哥说说?”

楚随风如鲠在喉,却不知从何说起,连续几日与敖丙、敖钦说过的话经过的事杂乱交织,脑中熙熙攘攘。

半晌,他一声沧桑叹息,问道:“身为龙君,真是天命么?”

敖广闻听此问,沉吟良久,道:“何必执着此问?是天命,天地亦有天命,我们区区龙族身负天命,又何须介怀?”

“天命既定,何苦逆之?顺应而生,顺应而灭,何尝不好。东海生我,我便以身报偿,为之劳,为之老,为之死。东海要我呕心经营,我便宵衣旰食;要我奴颜媚上,我便卑躬屈膝;如今东海强盛,要我做个气概无双的龙君,我便是威严睿智的敖广。就如你在青龙镇看见的泥塑,哪有什么像不像,百姓要怎样塑,就怎样塑吧。可你看如今的东海,你说,好是不好?”

楚随风冷笑:“果然是你的人老跟着我。”

敖广亦笑:“那孩子只是仰慕楚大侠,不过顺便保护来我东海沿岸游访的西君。”

楚随风本也不在乎那几只跟踪他的小鱼小虾,只是寻思着敖广“泥塑”之语,越想越深,向无惧骇的心中竟一阵惶恐畏怯,彷如身悬绝渊,一丝一毫踏错,便将万劫不复。

 “可是你自……”

楚随风情不自禁出口,又立刻住口。

他明白自己没有资格、没有对等的力量去问这个问题。

敖广暗金双目一闪,神色庄重,低音浑厚:“楚大侠,你在陆地上无拘无束,十分自在,是不是?”

楚随风不解其意,轻轻点头。

“你在我东海闲逛,也觉得十分畅快舒服,是不是?”

楚随风看着敖广。

“因为这些地方,本就不是你的世界啊。”

楚随风一震,咬紧牙关,才没有立刻出口反击。然而这一停顿,他再也想不出自己有何话可说。

敖广又笑了。眼角眉间,几多皱纹,浅浅深深。

“你执着于命数之事,无畏无惧,有我们几个都没有的自由潇洒,可却也将自己逼得最紧,如时时行走于悬崖之畔。其实世事并非总要追根究底,无需这般执着;泾渭分明反而会错过些东西……莫要到老,才知归宿。”

楚随风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归宿。天命。执着。自由。

原本难分彼此,原本相伴相依。追问到底,也只有轻巧的“随心”二字。

“……我还是,不会死在不周山。”

楚随风一声轻笑,拱手作揖后潇洒离去。

他终于彻底了解,他身后的大哥,已获得了天地间属于君王的无上荣耀。

他也彻底明白,这位君王比他和敖钦敖丙都要强大,都要勇敢——他所背负的,是命运的全部。

 

目送楚随风离去,敖广竟有些怅然。他围着书房中的龙君宝座缓缓踱步,走了大半圈,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信封上赫然有南海的赤印。

“话是不是说重了……是顺还是争,毕竟也是天意……罢了,敖丙近来有些猖狂,提醒一下也好。这几个孩子哟……”

他无比感慨,眼中忽摇晃起亿万年沉淀的往事流光。

“……寂灭万载,仍有子如此……不愧是你,鼓君……”

 

楚随风离开东海龙宫,想到回归龙踞城后将有的大战,只觉身心俱疲。眼见前方绮珊礁到,便落脚稍作歇息。绮珊礁民正欢欣鼓舞地筹备着银伞舞宴,一派歌舞升平。

他正靠在绮珊流梦珍奇品店外的珊瑚上小憩,忽听见一个极端耳熟的声音唠唠叨叨:“……不行,这个必须得染成红色,这是原则……”

楚随风一跃而起,那蟹壳上顶着一大堆龙绡鲛绡的大螃蟹虎争将正边和店主说话边向外走。他是敖钦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和楚随风也很熟。迎面见到楚随风,虎争将小小的两只黑豆眼扬得老高:“咦?你怎么在这里?我家大人突然打发我来买一大批龙绡鲛绡还有其他货物,好像要把夜明城整个装修一遍,我还以为是你到夜明城去了呢……”

听完这一句话,楚随风竟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悬着的心骤然被放了下来,一时还适应不了。

敖钦,敖钦,这个地道的龙君,南海不帮西海,却给了东海帮西海的理由。

眼前是满载布匹的虎争将,他却好像看到了夜明城瑶宫之中那徘徊的身影,苦思冥想,气愤忧虑。是为了南海,也是为了他敖闰。他心中一股甜甜的暖意泛起,涌上喉头却尽化苦涩。

敖闰乃西海龙君,软硬兼施,只求利用南海财力救一时之急。然而那红衣佳人,竟全当他是不得已!还为他费心筹谋,为他忧心忡忡,为他进退两难!

为何不放他敖闰自生自灭!西海祸起萧墙,自取其辱,南海何不坐享其成?难道他敖闰不能拼死一战荡平反叛,然后苦心经营弥补损失?南海何必相助!

敖闰就算死了,与敖钦何干?不过是个浪子,几时才到他身边一回?

楚随风谢过不明究里的虎争将,纵身离去。他只觉眼角微湿,干脆撤了辟水法,化为龙形。白龙光辉,如海底长虹,一时众生惊叹,皆目不转睛。

楚随风心中沉重,思绪纷乱。

我们是龙,通天彻地的应龙,然而天命之重,竟也担负不得!

敖闰任性自由,不羁常轨,却难逃心中愧疚。

敖丙忘私断情,唯利是图,却刻下一身寂寞。

敖广面面俱到,尽善尽美,却已因重负苍老。

可那固执的敖钦,他还年轻,他至情至性,他忠于使命肩负责任……所以他只有痛苦。围绕着他的一切,四海局势、龙君之责、昔时师友、心中至爱……如今全都将他卷入痛苦。可这笨孩子,什么都放不下,仍然紧紧抓住这一切,挣扎着想要守住这一切……

天地不仁,纵有通天之能,也有打不破的天命;神通愈大,命劫愈重;谁人不争?谁人不苦!

敖闰冲破碧涛,东海之上正晴空万里,阳光激射龙鳞,碎作熠熠水珠,散落碧海蓝天之间。他双目直视骄阳,忽觉胸中激昂愤懑,已无可忍受,当下运起全部气力,长吟一声。龙吟御风奔走,推波逆流,仿若无休无止,却愈显海天之际苍凉荒芜。

楚随风又静待片刻,逐浪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