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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毛

【AOS】宇宙爆炸(spirk,5k甜饼一发完)

*接电影Ⅺ,老大副重要戏份,TOS提及


1

“我的进取号如何?我~的~”

“令人惊奇的,老朋友。”

Nero事件结束后,进取号进入了整修期间,已经被任命为舰长的Jim兴致勃勃地邀请了Spock大使登舰参观,他相信这么做会稍微缓解老Spock痛失故乡之痛。

“能得到您的肯定,真是无比荣幸。”

Jim停下来,将手高举于头顶,划了半个圈后又落入腹前,微微曲腿弯腰。

意料之中,Spock大使并没有给出惊奇的反应,但Jim相信如果是自己的Spock,连像大使那样眨眨眼都不会。

说起这边的Spock,Jim派他出去执行任何人都可以完成的任务了,这样两位Spock...

 

*接电影Ⅺ,老大副重要戏份,TOS提及

 

1

“我的进取号如何?我~的~”

“令人惊奇的,老朋友。”

Nero事件结束后,进取号进入了整修期间,已经被任命为舰长的Jim兴致勃勃地邀请了Spock大使登舰参观,他相信这么做会稍微缓解老Spock痛失故乡之痛。

“能得到您的肯定,真是无比荣幸。”

Jim停下来,将手高举于头顶,划了半个圈后又落入腹前,微微曲腿弯腰。

意料之中,Spock大使并没有给出惊奇的反应,但Jim相信如果是自己的Spock,连像大使那样眨眨眼都不会。

说起这边的Spock,Jim派他出去执行任何人都可以完成的任务了,这样两位Spock就不会遇见啦~不愧是我,宇宙第一聪明绝顶James T Kirk!

“待会儿你要去舰桥看看么?我想听听和你的有什么不——我的天!我遮!”

“舰长,我提前完成任务了,这是这次的报——Spock大使。”Spock应该是早就定位了Jim的位置,他从走廊的另一端捧着PADD直直地迎面走来,他并没有想到Spock大使也在这里,惊讶之余,没有忘记用瓦肯礼问候。

Spock大使被Jim用双手遮住了眼睛,但也以相同的手势回礼。

Jim夹在两人中间,来回转头看看这张脸又瞅瞅那张脸,突然放下手掌,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们早就遇到过了!”

Spock和大使同时“哦”了一声,明白Jim识破了“两个Spock见面宇宙就会爆炸”的谎言。

“Jim,实际上……”

“你、你们——!讨厌!”

Jim打断了Spock大使的解释,嘟着嘴,鼓起了腮帮子,气冲冲地跑开了。

“舰长。”

Spock试图叫住Jim,当然没有见效。

偶尔路过此处的船员,不明所以地看到两个Spock矗在走廊中央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年老的那一方先开了口。

“Spock,带路。”

 

2

“这不符合逻辑。”

Spock和Spock大使,此时正处在进取号的厨房里忙碌着。整修期间,Jim相当于给全舰放了一个离岸假期,大家都高呼舰长万岁,厨房里也没有厨师在,于是他们现在正在通过Spock的权限,自由使用烹饪器材。

并身着粉红色的围裙。

“无论是我们借用这些器具这个做法,还是我们正在做的事,都是符合逻辑的……注意你的蛋清,不要搅拌过头了。”

Spock挑了挑眉毛,他并不想被年老的自己质疑做事不利。

“计算器,显示制作一份杯型蛋糕的下一步。”

Spock一边给计算器指示,一边寻找接下来要使用的砂糖和牛奶。同时,他发现Spock大使显然对做蛋糕这件事得心应手,他接过材料后,左右手开工,同时在处理鸡蛋和面粉。大使的手法娴熟,Spock怀疑大使有可能经常会制作蛋糕这种人类的食物。

Spock找出了迷你模具,瞥了一眼复制机,这个动作被Spock大使尽收眼底。

“Jim生气了,Spock。”

“我学习过人类的情绪,我能看出来。”

Spock明白大使正在给他解释。

“生气是人类因为对某些事物失望或者气愤而表现出来的情绪。主要体现有伤心,难过和愤怒。它经常伴随有血压的升高,也对神经系统有很大的负面作用,因此会出现思维混乱和行为异常,也许会对周围人造成伤害……”

“也会对他本人造成伤害,Spock。”大使打断了Spock的名词解释,“我相信你不愿意看到Jim受伤。”

“这才是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Spock像是如释重负一样地(Spock本人并不同意这个说法)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理解了为什么舰长会生气,我可以为此道歉,但他因此而伤害自己,这并不是成熟的一舰之长该有的……”

“Spock。”

大使停下了手头的活,他直视着Spock的双眼。

“告诉我,你不是真的这么想。”

大使的目光中沉淀着智慧和岁月,他的语言很直白,似乎在说教,Spock却有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Spock,Jim,你的Jim在他出生后的几分钟就失去了作为他人生指引的父亲,也许他的童年有可能还遇到过更糟糕的事情*。他一路磕磕碰碰走来,又在过于年轻的时候承担起全舰的责任……这些当然不是缺陷,但我想,你明白这些。”

Spock哑口无言,他的确曾考虑过这些。

“而你,是他的大副。”

他的职责是协助舰长的工作,这是写在工作手册里的。但从私人角度来说——

他想要,他迫切想要,用自己的逻辑和理性去填补这个人故作坚强表面下的空缺。

他想要成为Jim最亲近的人,不同于McCoy存在的家人。

Spock思考至此,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使,Jim是令人着迷的存在。”

一个学习上的天才、一个天生的闯祸鬼、一个敢于打破规章制度闯出大道的人,会有怎么样光辉的未来。

Spock被Jim深深吸引住了。

“不要怀疑你的想法,Spock。我告诉过Jim,他会成为进取号的舰长。但当我建议你留在星联时,我只暗示了你和Jim之间的……友谊。你之所以选择了这艘船,你问过自己原因么?”

Spock回忆起那时,现在也是,他对于自己的归属只有一个假设——进取号。这并不是因为他之前的职位,而是因为他,想留在Jim的身边。

(你看,我们开始渐渐了解彼此了。)

这句Jim在舰桥上说的话深深打动了他,直击要害,他想要,更多。

“但我一事无成。”

Spock认为自己现在应该是处于一种名为沮丧的情绪状态下,他非但没有给Jim带来宽心和温暖,甚至还让他生气了。

“不,你是可以做得更好。”大使结束了自己的说教,又重新开始了制作蛋糕的流程,“比如说现下。”

“我不明白。”

“我假设,Jim也喜欢甜点?”

Spock注意到大使的用词“也”,但他没指出这点。

“肯定的。”

“并且,双手烹饪的食物在口感上甚于复制机。”

“在营养价值上也是。”

“感情上亦是。“大使细心地摇动杯身,挤出了面糊中的气泡,把推盘推进了烤箱并开始加热,”那这就是符合逻辑的。”

“相信我,这些蛋糕,能帮助你和Jim。待会儿你给Jim送过去,你一个人。”

烤箱特有的暖光下,面糊渐渐隆起,Spock感觉自己也膨胀了起来。

大使似乎看出了这一点,转移了话题,与Spock谈起了一些科学方面的话题,直到0.3小时后,烤箱发出了叮的提示音。

“我觉得……我需要冥想。”

Spock在大使找出餐具和餐盘时,脱口而出。

“不,不是现在。”

“那如果,您能和我一起去……”

“Spock,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必须你们两个亲自完成。”

大使小心翼翼地装盘,甚至还做了一些装饰。

“为了我和Jim之间深厚的友谊?”

“还有进一步的关系。”

Spock无言以对,许久才又跟上一句话。

“请允许我提问……Jim,您的Jim,他是否也会生气?”

“是的,他气得晕乎乎的时候还会胡言乱语。这在我眼里,很可爱。”

Spock对大使的用词感到惊讶,如果瓦肯人也能感到惊讶或者可爱的话。

“我会去收拾厨房,你就和Jim说我年纪大了需要休息即可。你就做好你的事吧,年轻人。”

大使最后又嘱咐了几句别的,一把把Spock推出了厨房外。

自动门关上后,大使环顾可以说是一片狼藉的厨房,慢慢地点了点头。

“Jim,在另一个世界祝福他们好么。而这些蛋糕……”大使谨慎地选择后用手指轻轻蘸取了一些剩余的材料,送进口中舔了舔,“与往常不同,你可没口福了,我替你吧。”

 

3

Spock了解到一个人类的俚语叫做“赶鸭子上架”,而他觉得现在自己就是那只鸭子,而且这只鸭子手里还捧着一个杯型蛋糕。

距离Jim跺着脚跑开已经过去了0.8小时,Spock的确担心Jim的状态,他决定以此为优先次序,并按下了舰长舱室的呼叫键。

“我是Spock,请求进……”

Spock没有说完,门就咻的一声划开了。

Spock步入屋内,Jim正坐在沙发上查阅PADD,屏幕上是他刚刚任务的报告。Jim背对着门,Spock看不到他表情,但Spock注意到Jim正怀抱着一个巨型进取号毛绒玩具,是星联周边部发售的限定版。

当时,他们刚回到地球,进取号名声大噪,每天都要面对排山倒海的报告、记录和采访。Spock把一切都当做是工作职责,倒没有觉得厌烦或者不满,只是希望能早日重返岗位。这时候Jim特意跑到他面前,以放松神经为名,询问他是否有空闲可以和他一起购物。

他们的确一起出生入死过,但Spock还是先建议了McCoy作为Jim的陪同,被Jim扔了个白眼,最后被兴致高涨的Jim不由分说地拉走放了一整天假。他们穿上了便衣,溜出了总部,用传统的排队的方式获得了两个毛绒玩具。Jim没有理会Spock的“给毛绒玩具取名字是不符合逻辑”的观点,固执地分别取名为小进和小取,一只留给了自己,一只自掏腰包送给了Spock。

Spock回忆起了这些,感到腹腔中有一股暖流。

“大使呢?”Jim头也没回地问道。

“Spock大使说他年纪大了,需要休息……Jim。”

(第一,叫Jim,no舰长。)

Spock想起了离开厨房前,大使最后的叮嘱,谨慎地选择了称呼。虽然不是所有大使说的条目他都能够分析和理解,但Spock暂时摈弃了逻辑,他选择相信大使。

Spock看到Jim高于沙发靠背的脑袋动了动。

“那,你又有何贵干呢?”

“我为我和大使向你隐瞒这个事实道歉,我郑重告诉你,我和大使可以会面。而且……我希望你能品尝我和大使亲手做的蛋糕。”

(第二,告诉Jim,这些甜点是你亲手制作的。)

这果然起效了,Jim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手忙脚乱中抓住了差点滑落在地上的小进,把它胡乱地往旁边的座椅上一塞。

“你说什么?你为我做了——哈哈哈哈哈!”

Jim转身后,突然捂着肚子弯腰大笑了起来。

“你、你的脸,Spock!还有,你的围裙,粉色的——哈哈哈!”

Jim笑得甚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按住了扶手椅以保持平衡。

Spock转过头找了一面镜子,才发现自己的眉毛上脸上粘着一些生面粉,而大使根本没在他离开厨房前指出这一点,也许他早就猜到Jim会为此开怀大笑。

“抱、抱歉,你等下,我帮你弄掉。”

Jim缓过神来,一步一步地接近了Spock,伸出小指挑走了那一小团面粉,Spock可以肯定Jim还趁此机会特意捣乱了他的整齐刘海。

这些接触对瓦肯人来说过于亲热和私密,但是Spock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就是你的道歉礼?那我可不得不品尝下。”

在Spock快要沉迷于Jim晶莹剔透的蓝水晶时,Jim原地跳了跳,抓走了托盘上的一个迷你杯型蛋糕,转了个圈后一屁股坐进了椅子中。

“嗯~热烘烘的,甜而不腻,Spock你也许是个糕点师天才呢!”

Jim急切地咬下一大口,又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角的蛋糕屑,这举动看得Spock不由得一阵发麻,脊背挺得笔直。

Jim咬下第二口,从椅子上抬起头,灵巧地转了两圈眼珠子,最后目光盯在了Spock的眼睛上。

“所以,是大使让你这么做的?”

“……肯定的。”

Spock并不惊讶Jim会看破。

“那你还真是听他话。”继续嗷呜第三口。

即使是Spock也听出来Jim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醋意,他想起了大使的最后一句叮咛。

(最后,告诉他你迫切想要的。)

Spock咽下了口水。

“Jim,如果你愿意,下一次的离岸假期,我想……我想邀请你去我在新瓦肯的家。”

Spock发现要向Jim发出拜访邀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甚至他好像有点乐于这么做。

但Jim并没有给出反应,他楞在了那里。

鉴于Jim并不具有收敛感情的瓦肯血统,Spock对此做出了唯一符合逻辑的假设是Jim没有听清。

“Jim,我是说,我想邀请你去我家,那在新……”

“咳咳——Spocky,四宇宙巴扎了么?”

Jim极速咽下了剩下的蛋糕,打断了Spock,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这是天方夜谭。

“其、其实你和大使见面,还是会引起宇宙爆炸的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Spock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Jim,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宇宙没有爆炸。”

Jim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又站回到Spock身前,双手用力抓住了Spock的手臂。

“对对,你说得对,是我的心情像宇宙爆炸了一样!这——这可真是无与伦比!”

Spock无法解释Jim的反应,他决定先放一放。

“我了解到,在度假时,邀请朋友去自己家是地球人的习俗。”

“‘朋友’啊……也罢。对了,Sarek大使,你的家长会在家么?”

“‘家长’?”Spock无法逃避Jim炙热的眼神,先吞回了自己的疑问,“我父亲目前停留在新瓦肯,工作结束后,他会的。——我想说,邀请,我得先征求你的同意。”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Jim几乎是用他此生能发出的最高音量喊出了这句话,然后他顿了顿,在Spock眼里像是不好意思般得移开了目光。

“是的,我是说我当然会同意,我们稍后会具体谈论这个计划的好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Jim抬起眼睛,Spock觉得他又一次试图对自己的刘海图谋不轨。

“现在我想说的是,我得承认,我不是真的生你们的气,也永远不会讨厌你们,永远。”

“但我仍然很抱歉。”

“噗,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就当是我的小小任性吧,来,‘啊~’”

Jim用餐盘上的小勺子挖下了一小块蛋糕,伸出手送到了Spock面前,Spock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好吧,Jim已经放弃了刘海,是想对Spock的嘴巴图谋不轨。

“是瓦肯人就不要退缩!”

“这和我的瓦肯血统没有关系。”

Jim瞪大了双眼,皱起了眉头。

“好吧……如你所愿。”

在Jim抿住嘴唇又要嘟起嘴鼓起脸蛋瓜子时,Spock妥协地张开了嘴接受了,但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Jim说得没错,这份甜蜜甜而不腻,悠久回味。

“嘿,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我回头还得谢谢大使。对了,再来一块吧?”

Jim愉快地问,随后叼住了勺子。

“……这是可以接受的。”

 

4

“Jim,虽然我很想建议Spock亲手喂Jim他做的蛋糕,你懂,‘啊~’的那种。但也许这对那孩子还有点早。是的,我的意思就是不符合逻辑。”

Spock大使一边收拾,一边喃喃自语。

“说这么多都有点渴了,让我去给自己弄点喝的……哦,这是?”

大使在查看复制机时有了新的发现。

“这些代码都是瓦肯菜,编辑者为……舰长James T Kirk。”

大使差点就微笑了起来,但他克制住了。

“他可比你早行动很多啊,后生可畏。”

 

=END=

 

*指KODOS大屠杀


もも

:我知道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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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w

改了几张亲友发我的图。

p5—8是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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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犬
——他专门在这一天约他出来野餐...

——他专门在这一天约他出来野餐,但他以为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偷偷窃喜着。


——他今天非常高兴,因为他深爱的人在七夕这一天约他出来野餐。


——他专门在这一天约他出来野餐,但他以为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偷偷窃喜着。


——他今天非常高兴,因为他深爱的人在七夕这一天约他出来野餐。


半句-2006
day11,兰姐姐,我们之间真...

day11,兰姐姐,我们之间真要这样吗?有参考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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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方-

【ML】酒精与吐真剂

一发完

突然冒出来的小故事

非常混乱和跳跃


01


  收到Sherlock的短信的时候,Mycroft刚在第欧根尼俱乐部的靠背椅坐下来,他实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安抚他晚上被毫无意义的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伤害的大脑。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是不像Sherlock说出来的话。


  【贝克街221B,速来。     S.H】


  在这段说不上非常和睦的兄弟关系中,Mycroft一直扮演着一个不断退让的好哥哥角色,每次都是他主动去找Sherlock,...

一发完

突然冒出来的小故事

非常混乱和跳跃





01


  收到Sherlock的短信的时候,Mycroft刚在第欧根尼俱乐部的靠背椅坐下来,他实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安抚他晚上被毫无意义的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伤害的大脑。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是不像Sherlock说出来的话。



  【贝克街221B,速来。     S.H】



  在这段说不上非常和睦的兄弟关系中,Mycroft一直扮演着一个不断退让的好哥哥角色,每次都是他主动去找Sherlock,还要耐着性子和无聊的弟弟进行语言交锋,Sherlock自己要求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也是以一些无理要求作为交换,虽然这些要求都被实现了。



  Mycroft叹了口气,从还没捂热的椅子上起身,给Anthea发了条短信备车去贝克街。



  他上楼的时候碰到了Hudson太太,这座房子的女主人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了难得的嘉许表情,这很少见,因为Sherlock某些过于激烈的反应,这位独居的老妇人一直把他当成不关心弟弟只把弟弟当成破案工具的冷漠哥哥。



  Mycroft看着面前老妇人真诚的笑脸,点了点头踏上通完二楼的台阶。



  肯定是Sherlock在搞鬼。



  还没有进屋,Mycroft就被浓烈的酒味包围,他皱起眉头,这味道显然是Gordon‘s,不加汤力水和柠檬的版本,空口喝过于烈了,对谁都是。



  “不是我,Mycroft”Sherlock一贯的慵懒语调从客厅靠着墙壁的沙发方向传来,他正闭眼躺在上面。



  “天啊,Mycroft,你终于来了”一旁的John则是想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向他走来,显然这位前军医先前一直都在不安中踱步。



  Sherlock和John都没问题,那么有谁需要值得Sherlock发短信让他来搭救?



  Mycroft在下一秒就知道了答案,被酒精味道和Sherlock的话吸引走注意力的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趴在John平常写博客那台的桌子上的Lestrade。



  探长显然是喝醉了,Mycroft瞥了一眼散落在探长脚边贴着橘色包装纸的空玻璃酒瓶,八个小时内没有清醒可能。



  “Graham交给你了”



  “是Greg”Mycroft站在客厅中间不为所动“DI.Lestrade不需要我照顾”



  “Mycroft,别装了,快把他从我们这弄走,你心里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Sherlock从沙发上坐起来,瞪了Mycroft一眼。



  可能是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Lestrade突然一巴掌拍在John的笔记上,“我们抓住他了!” 说完又眯着眼睛,把下巴磕在桌子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Sherlock说的没错。

  Mycroft心里想。




02


  Mycroft对Lestrade有一些特别想法的事只有Greg.Lestrade本人不知道。



  


  爱这个字和神一样存在本身就是暧昧不清的[1] ,和Sherlock不一样,Mycroft不否认爱,也不会为自己爱上什么人感到不安,总有些事情很平常地发生,却无法阻止。



  好比他爱上了Lestrade。



  Mycroft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这个普通的苏格兰场探长产生特别感情的,起初是怀疑,接着是信任,然后是感激,最后事情的发展走向就有点不受控制了,在Mycroft和感情系统里,爱是单独存放在一间小小屋子里的,毫无疑问Lestrade拥有了这间房子的钥匙。



  但Mycroft也没有任何表示,没有突然出现在苏格兰场的特供午餐,没有用来“贿赂”探长身边人的小礼品,甚至都没有John受到的监控待遇。前军医知道这件事后在每一次Mycroft来贝克街221B的时候都试图把他的伞折断。



  Sherlock对此很有意见,罕见地对Mycroft的感情生活有了关心态度。


  “你不会准备绑架Gavin吧”



  “在单靠武力一对一的情况下,我显然不是Greg的对手,Sherlock,伦敦是没有罪犯了吗,别关心我的生活,我不想对你道谢.”



  “别自作多情,Mycroft,我没在关心你,我在关心我的案子来源.”



  戳破Sherlock的伪装再容易不过,Mycroft一眼就看出了Sherlock的真实意图,在有了John之后,他的高功能反社会弟弟开始对他会不会孤独终老产生了一些忧虑。



  Mycroft心里一边感动一边为Sherlock难得的冒傻气而哭笑不得。



  按照Lestrade的性格,恐怕很难接受自己的直白追求,说不定会把献殷勤的举动归于对照顾Sherlock的感谢,如何把钥匙交到Lestrade手里,Mycroft自有办法。




03


  Mycroft走到Lestrade身边,他整个人像是刚被从酒桶里捞出来一样,忽然探长像是想到了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嘀咕着什么,差一点被地下散落的酒瓶绊倒,好在Mycroft眼疾手快地用身体挡在他面前,于是Lestrade灰色的脑袋不偏不倚的落到了Mycroft肩膀上。



  准备过来搭把手的John很识趣地站住了脚跟,Sherlock说Mycroft出过外勤,虽然次数不多,也不至于把Lestrade弄不到车里。前军医对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转身坐回自己的沙发。



   Mycroft踉跄了一下才站住,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环抱双臂看热闹的Sherlock和一脸欣慰的John,得出了不会有人帮自己的结论。



  好在Lestrade没有很重,Mycroft把探长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从贝克街221B二楼到停车的拐角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他们经历了差点从楼梯上一起滚下去,Lestrade冲出马路差点被车撞上,当把灰发男人摁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Mycroft非常后悔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



  Lestrade全程保持沉默,时不时伸手挠挠Mycroft的腰侧,等Mycroft踩着油门离开贝克街,四平八稳地汇入车流的时候,他开始摆弄车上的东西。



  探长杵着手指头,把所有能按动的东西按了遍,Mycroft心里庆幸车上的紧急按钮没有装到前排,否则特种部队来的时候只会发现他们的救援对象完好无损地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待在一起。



  没有东西按了之后,Lestrade盯着车的挡风玻璃开始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从高中喜欢的女孩到第一个遇到的受害者再到Sherlock和John,说了很多很多。



  Mycroft一言不发地听着,时不时地把探长试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放回去。



  “Mycroft Holmes”Lestrade揉揉鼻子,停顿了很久,好像在努力组织语言。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Mycroft眉心一跳,他们在等一个漫长得过分的红灯,于是Mycroft转头看着因为酒气上涌而脸颊通红的Lestrade,“我怎么了”



  “和Sherlock一样的混蛋”Lestrade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Lestrade被Mycroft带回了自己家,原因很简单,探长家的地址,Mycroft问不出来也查不到。




04


  Lestrade醒来的时候,四肢百骸似乎都在宣扬着痛苦,宿醉的感觉糟糕透顶,他揉揉太阳穴,贝克街,Sherlock和John,小黑车,他都只有片段的模糊的记忆。



  他抱着被子坐在床边,揉着头发懊悔不已,Sherlock在任何方面都是小混蛋,包括灌人酒,他扫了一眼床头柜,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再当他看到Mycroft推门进来的时候,这种不妙很快转换成了崩溃。



  “DI.Lestrade?”Mycroft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好像他们现在不在卧室而是Mycroft的办公室。“你在Sherlock家喝醉了” 



  Mycroft的语速飞快,说完就关上了房门,没有给Lestrade留下任何插话的空间,探长没机会问为什么在Sherlock家喝醉会在他哥哥家醒来,他觉得Mycroft可能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换好衣服到餐厅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还早,吃过饭再去吧”Mycroft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


  Lestrade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上班时间太晚,他也不好拒绝,毕竟在别人家睡了一晚上,Mycroft家的桌子只配了两把木椅,Mycroft坐在一边,这意味着Lestrade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他对面。



  早饭餐桌出乎意料的和谐。Mycroft似乎不打算对昨晚的事情进行进一步解释,Lestrade只是低头把蛋叉进自己嘴里,假装嚼两下就吞下去。



  当把杯里最后一滴咖啡滑进肚子,熬过了漫长五分钟,Lestrade放下杯子正好撞上Mycroft的目光,对方双手合十抵在嘴唇。



  “我们需要聊聊昨晚的事”

  “嗯”Lestrade强扯出一个礼貌微笑回应,能有什么事,不会问自己要房费吧。

  “Sherlock不小心在你的酒里混了一点吐真剂”



  “Sherlock又在搞他奇奇怪怪的实验,这玩意根本不会有用的” Lestrade的大脑当机了一秒,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入了什么邦德电影,世界上怎么会有吐真剂这种东西,要是有的话他们都不用审犯人了。



  “事实上这是我所属部门的东西,还在研发,但据目前实验来看效果显著,所以我接管了你,防止有什么问题”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话?你们这东西应该没什么副作用吧?”



  Mycroft把手放下来,敲着桌面,语气严肃。



  “你说我是混蛋”




05


  等Donovan敲下最后一个字,合上电脑的时候,苏格兰场已经只剩下她和她的上司两个人,她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玻璃窗往里看。Lestrade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落水小狗的气息,此时此刻这个形容对于她的上司再合适不过,他的头发尖看起来都散发着沮丧气息。



  其实猜到上司为什么发愁并不困难,他们几天前让一伙抢银行的跑了,只差一点点,而差这一点点就会让他们多花几个星期甚至更久去追查,让他们在报纸头版头条挂一天,还有不知基层公务员疾苦的警监听起来头头是道的训话,哪一样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Donovan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切尔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回荡,不过这显然没引起Lestrade的注意,他现在正对着电脑愁眉苦脸,Donovan猜他八成又是收到了上面的邮件。



  “Boss,看开点”



  没等再说第二句,Donovan就看被Lestrade过于激烈和快速的关电脑动作吓了一跳,拜托,就算你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百句骂我们的上司,我也没有透视眼好吗,Donovan心里想,看着Lestrade脸上立马挂上的公式笑容,她更怀疑她的上司急需回家好好睡一觉。



  “我们会抓到他的,你早点回去”Donovan说完贴心地把门拉上就离开了。



  在被Lestrade关掉电源的电脑上,前一秒正显示着维基百科的搜索记录。



  【世界上真的有吐真剂吗?】




06



   早上在Mycroft家的经历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他对说Mycroft是混蛋这件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怎么会说Mycroft是混蛋呢,虽然初次见面的感官的确不太好,但Mycroft和Sherlock一样,是不能单靠他的态度和语言去判断好坏的人。



   说实在的,Lestrade挺喜欢Mycroft的,如果Mycroft不是看起来对和任何人发展亲密关系都没有兴趣的话,以及不是气场压死人的大英政府,Lestrade可能会考虑追他。



   但他现在想起早上立即降到冰点的气氛都有些后背发凉,他说Sherlock是混蛋也不会说Mycroft是混蛋的,他可不想一夜失业或者直接消失。但Mycroft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为了他这种基层公务员说谎的样子,他就那样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放在桌上的手机救了他,Mycroft完电话就说自己有事情必须得走了。



   这也不耽误苏格兰场的探长先生一天都不在状态。Lestrade看着Donovan的背影,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气,准备叫点外卖应付肚子,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晚饭?门口等你。     M.H】




07



  早上几乎落荒而逃地踏出Mycroft家房门的Lestrade没想过不到十个小时自己又会重回这里,坐在和早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他根本没法拒绝Mycroft,他一出苏格兰场大门就看见熟悉的奔驰S600停在路边。



  Mycroft系着围裙,把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位置,正把海鲜焗饭塞进烤箱。



  Lestrade看着Mycroft做饭的样子有些恍惚,高高在上的三件套先生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柔十足的好丈夫,Lestrade没想到Mycroft会做饭,更没想到Mycroft口中的晚饭是把他带回家然后自己做。而且Mycroft的厨艺似乎很不错,他的肚子已经被飘出来的香味引得咕咕作响了。



  Mycroft背对着餐桌,心情甚好,嘴角上扬甚至超过了英国绅士所能接受的最大角度,其实他对自己的厨艺并不抱有太高的评价,不过诱惑一个用常年用外卖和微波炉食品糊弄过去的Lestrade足够了。



  Lestrade并不渴望米其林餐厅的食物,而是家里的平常食物,这不难观察。他把焗饭端上桌的时候,探长好看的棕色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像早上一样,餐桌的氛围异常和谐,除了Lestrade时不时冒出来的夸奖,他们都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让食物进到肚子里。



  Lestrade自告奋勇去洗碗的时候,Mycroft没有阻止,从酒柜里拿出刚买的Gordon‘s倒在玻璃杯里加上汤力水和柠檬端到餐桌上等着Lestrade。



  不出意料,Lestrade看到酒杯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关于你说的话,我发誓我不是真心的,肯定是Sherlock搞错了或者你们的药有问题,世界上根本不会有这种———”



  “那你说想和我发展一段亲密关系是不是真心的呢,Greg?”



  Mycroft打断了Lestrade准备好的有些局促的说辞,看着对面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化石。




08


平安夜



  Sherlock在屋外点燃一支烟,屋里的John和Lestrade正在帮妈咪烤苹果派和牛肉馅饼,他因为提及泡得发胀的尸体被赶出来。随后出来的还有被嫌弃碍手碍脚的Mycroft。



  Mycroft为了避免再次背锅没有接Sherlock递过来的烟,只是站在了他亲爱的弟弟身边。



  “我不喜欢圣诞节”

  “谁不是呢”Mycroft耸耸肩膀。

  “你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样,Mycroft”Sherlock把烟头扔在地下踩灭。“世界上只有Greg笨到相信有吐真剂这玩意”

  “他不相信”

  “他也没说那些话,他只是在你家睡了一觉,其实你不好奇他喝醉以后说了什么?权限交换,我亲爱的哥哥”

  “现在没人在乎,Sherlock”



  Mycroft冲打开门喊他们进去的Lestrade笑了笑,迈开步子走进去,Sherlock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怎么阻止John今晚不要留宿。




END


我真的很想吃焗饭和饼干

文谙

[麦雷ML]/难以意料之人与无罪之事

全文1.4w+,半原剧向,分级—G,HE

女王在上.May it be with Mrcroft Holmes&Greg Lestrade


Chapter One ·每一个和任何人


“我不仅不会成为凶狠的人,甚至也不会成为任何一种人。”


福尔摩斯家早慧的长子麦克罗夫特在初次因为自己拗口的名字而被同龄孩子笑话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对于嘲讽出人意料的包容能力。他甚至没有站在原地为自己的离群而做出一点那些顽劣少年期待的反击、或者恼羞成怒的辩护——他连丁点暴虐待人的念头都没有。他只是...

全文1.4w+,半原剧向,分级—G,HE

女王在上.May it be with Mrcroft Holmes&Greg Lestrade


Chapter One ·每一个和任何人


“我不仅不会成为凶狠的人,甚至也不会成为任何一种人。”


福尔摩斯家早慧的长子麦克罗夫特在初次因为自己拗口的名字而被同龄孩子笑话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对于嘲讽出人意料的包容能力。他甚至没有站在原地为自己的离群而做出一点那些顽劣少年期待的反击、或者恼羞成怒的辩护——他连丁点暴虐待人的念头都没有。他只是淡淡地打量那些无礼的男孩,然后离开,出于对mummy和daddy赋予他的名字的荣耀的维护。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冒犯无动于衷,他只是厌弃那种被莽撞情感充斥满脑子的失控感,连带着深深厌恶那些肆意实施只为了缓解暴力瘾的行为。他不会将此事报告给老师、家人,也不会把它对着挂在窗前的风铃说一说——他亦不想在平静的叙事结尾收获一掌又一掌落在他头顶的怜爱抚摸及其饱含心疼实质上判决他懦弱的“哦,麦克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被别人定义是无趣的,这意味着个体性格的过于偏颇、或者软弱,刻板印象在口口相传中可以给人罩上一层温暖的保护罩,却也囚禁着人为此长期碌碌无为、庸俗不变。首先,年轻的麦克罗夫特告诉自己,他不喜欢被人轻率定义,他不喜欢被人操作人生的感觉;其次,他为这条人生座右铭加上一个意外条件——被认定为喜欢mummy做的茶点的人不算——但依然需要克制;接着,他发现好像没有任何词他愿意用以形容自己(比如说“神秘”,这意味着一种刻意矫揉的显摆,仿佛邀请全世界都来揭开自己这口箱子;比如说“难以理解”,这意味着这个人性格古怪,从头到脚都处于群体的认同以外,而这为接下去喋喋不休的定义提供无数素材)——这恰恰又是他建设人生哲学伟业成功的第一步。于是,年轻的Mycroft Holmes决定,“我不仅不会成为凶狠的人,甚至也不会成为任何一种人。”

  他要成为一个不会被任何人、任何方式定义的人——他相信这种目的的达成会是出于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对于他们自身的恐惧和茫然。


  在此后三十余年的时间里,他生动践行了这一准则——他既没有成为凶狠之徒,也没有变成善良之辈,既没有成为流氓无赖,也没有成为正人君子;没有成为英雄,也没有成为虫豸。

  他成功地将自己隐身于唐宁街和白厅的影子里,在知晓他存在的几乎所有人(当然这不包括父母和夏洛克)敢于宣之于口的言论中,他是,“Mr Holmes”。


Chapter Two·Innocence

  

“不管我怎样反复琢磨,结果依旧是在所有方面我都是罪魁祸首,而最为屈辱的是,我总是一个无辜的罪人。”


格里戈·雷斯垂德先生在他辛劳而勤恳的十余年职业生涯中对着无数的恶人非正式性地宣读过他们的罪行,他时而感到庆幸,为自己除了街头斗殴以外没有遭遇或实施过其中任何不良举动;他时常感到荣幸,为自己为大不列颠首都的恶棍暂时性减少的数量略尽微薄之力——如果那尊敬的上头人能有所感召,能少给他些该死的报告的话那就更好。总之,DI.Lestrade凭借他固守的正义,在这行业中过得堪称圣人。

  然而,一个不收受贿赂的条子、一名善解人意的带教警官、一位果敢坚毅的行动指挥,这些并不能覆盖他的全部人生,比起事业上的稳固,他个人的生活简直混乱——自从他的生命里出现了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个倒霉孩子以后更是愈演愈烈。

  也许是恪尽职守使他不得已消耗了太多精力,面对归咎到他身上的一切有据(往往并不那么有理)的指责,他都默默承受,比如年迈母亲在知悉又一次休假失败后在电话那头的叹息、被打碎的、曾作为结婚贺礼的瓷器、妻子摔门而去的剧烈声响、一份邮寄到办公室的离婚协议书和措辞平静到近乎毫不在意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与昔日爱人隔街相望后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微微凸起的小腹——而这离他们正式解除民事关系仅仅不过一个月;又比如,因某个“擅自”从蒙古塔街搬到贝克街而没有告知兄长的小混蛋而在下班路上遭遇的黑车拦截与疑似人口拐卖事件、连同之后附赠的来自一个穿三件套的中年男人的睇视。

  直到那个用黑白两色包裹住自己全身的男人开口。“Inspector Lestrade.”想来此人说出他的职业称谓并不是为了寒暄,下班时配枪留在苏格兰场,打量一下黑车司机的块头就知道自己应该没有反抗的胜算、或者必要。格里戈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打劫,身处此地,却出奇地并未感到恐惧。

  几乎是在那个男人抛出文绉绉但充满洞察力的言语的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此人与他前不久认识的天才混蛋夏洛克关系匪浅——必然是血脉同源造成的可怕相似。片刻后,他明白了男人张扬声势下简单的要求(他更愿意认为那是一个请求)——帮他照看夏洛克。

  不用他说,对于这样一个能够在走入犯罪现场一分钟后就指出罪犯及其粗心大意留下的至少十三条显著线索的人,无论是出于对其聪明脑袋瓜对伦敦治安的威胁的关心还是个人的好奇,他都必然会留心;况且夏洛克在说完了他的高见之后似乎对自己没有把他即刻扔到警戒线外的做法感到惊讶,甚至回答了自己对于他身份的盘问——虽然只是一个名字和一句花里胡哨的“顾问侦探”。

  天才大多不屑于和世人交流,而格里戈在之后几次的案件调查中确信他只是遇见了一位靠张牙舞爪和无礼来卖弄自己发达大脑的小孩,一位天才中的堕世者。他尊重这种能力,因此愿意照管一二——但这似乎和他面前男人所说的照看并不在一个程度上。

“Mr……这位先生,保障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我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你不能因为你的小弟弟悄悄搬家而没有知会你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一名警察!天哪,你为什么不自己打一个电话呢——如果你真的这么关心他。”

  麦克罗夫特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位无奈而抓狂的探长,“真的关心”,他讨厌这个说法,听起来是认定他可悲而猥琐的判词,他连一眼都不用观察,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心里往他身上堆砌的评判。

  “说真的,我不管你是苏格兰场头儿的头儿还是什么……额,政府要员,你真的不能随意绑架他人。我要走了,能劳烦你的手下给我指条路吗,鉴于我来的时候被蒙上了眼睛。”格里戈用毫不在意的语气堵住了麦克罗夫特还未出口的有关于金钱好处的提议。

  “我依然希望您能仔细考虑一下我的话。”说罢麦克罗夫特就悠悠转身,消失在了不知道能从哪儿看出来的一扇门里。他的手下也随即消失了。格里戈翻着白眼在空旷的场地里努力寻找出口,真的以为独自离场就能给他带来什么震慑和恐吓吗,在他眼里,这个怪怪的秃顶男人就是个傲慢的偏执狂,哦,还是一个毁了他难得准时下班的混蛋,和他交谈甚至还不如和夏洛克。

  从那间废弃的江边仓库走回公寓的一路上,格里戈依然没有明白,那个怪人为什么要大费周折来提一个如此幼稚的要求,总不能是好玩吧。直到他习惯性地在近家前抬头看了一眼街上的探头,他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些冷汗,他才是幼稚得好笑的那一个。

  荒僻昏暗没有闭路电视监控的仓库,可能是一个提出了无理要求或者做出了任何不良举动的可怜探长的葬身地。

  格里戈更想对着那个西服男竖一个中指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离他家最近的探头转了过来,正对着他的家门,闪了一下红光。

 

Chapter Three·装腔作势


“你这是在装腔作势,可最后你竟然真的感到自己的确受了委屈。”


 尽管经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曲折,麦克罗夫特仍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这位人民的好公仆将无可避免地在他亲爱的弟弟身上放下注意力了,为此他可以忽视任何他对自己身份做出的刺探——他将会认识到,不对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下定义是间正确的事,如同他的无畏来自洞察力,而他的洞察来自无知。或早或晚。

  浅显的试探并不意味着丁点信任的泄露,哪怕就算在一个福尔摩斯看来,雷斯垂德先生的坦诚和正直是表里如一的。

  “将DCI Lestrade列入监控名单。”

  他将备忘录里的Greg Lestrade划掉,然后干脆利落地删掉了这场会面的记忆。


  尽管格里戈对于照看夏洛克没有任何物质上的企图,但麦克罗夫特不希望欠下任何人一个人情,哪怕确保夏洛克的安妥约等于保证大英帝国的如常运转。将人性作为赌注是盲目且过于丰厚的,所幸,它是好拿捏的。MI6有一组专门的特工用来照看夏洛克及其相关人士,在此名单上增添一个雷斯垂德探长并非难事——况且此人在工作外的生活简单地令人发指,苏格兰场与住所两点一线,周末去一趟平价超市,在一个月的第一周和第三周周五去一趟酒吧,而因为案件原因造访贝克街时,可以让负责贝克街的同事接管监控——人人都当轮班到监控探长是放假。因此在麦克罗夫特“保证探长的人身安全与其对夏洛克的关照”这一简洁指令下,特工们较大限度地发挥了自由。


  格里戈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还算善意的那种,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在刚为着夏洛克擅闯现场落人口实打过一通解释电话后就收到了一份匿名外卖,平常而令他喜爱的口味,温暖了他近乎空瘪的胃,而被油点子浸染的外卖小票上备注着“致DI G.L.”。他从没想过要因给夏洛克在法律允许的底线内提供一点便利而向某人求索任何好处,但寒冬雨夜里免费的出租车(尽管他是为了往贝克街去,但那车最后仍然把他送回了家),强撑风寒安慰与提点被夏洛克冒犯新警后收到的感冒药和一份热汤佐小菜?老好人大概是值得一点回馈的——他这辈子是不指望夏洛克能叫对他的名字或者亲口说一句感谢了,反正都是姓福尔摩斯的完成的,谁做不是呢。女王在上,这被轻微滥用在他这位公民身上的资源甚至还包含着他自己纳的税。

格里戈对于麦克罗夫特出于极端私人利益的善举不报任何期待态度,尤其是在听闻了华生医生有与自己相似的遭遇后。

因此,在某个飘雪的圣诞夜,当他从221B走出来以后,看见面前停着一辆闪着尾灯的黑色轿车后,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走向了离他最近的监控探头——公民隐私权在更高权利的干涉下不值一提,这又不是什么新闻。

“呃,Mr Holmes……或者正在看着我的任何什么人,很感谢你的外卖、出租车、付清干洗费的大衣,查资料时突然开放的权限等等等等,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今天是该死的圣诞节!你能不能不要为了所谓良心过不去的虚伪人道主义而压榨那个可怜人——我其实不需要这些,你也没有必要再做。”他哽了一下,大概是刚刚被夏洛克演绎出的婚姻悲剧让他失去了理智,或者是赫德森太太招待的酒水太过美味让他忍不住贪杯的缘故,才让他在这个冷得要命的天跟一个摄像头大喊大叫。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那辆黑车关掉了尾灯,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

格里戈试着盯着摄像头绕灯柱走了一圈,发现那东西并没有闪着红点点跟着他转,好吧,可能是他确实上头了。

他一边酝酿着一个酒嗝一边慢悠悠地往自己那估计是和天气一样冰冷(如果夏洛克说他老婆跑了的话没错的话)的房子走。


一刻钟后,那辆黑车在一座外表平常的房子前停下,Mr Holmes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诚如他对反社会人格的弟弟说的那样,he is not lonely,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时兴起让司机提早下班,莫名地择取一条安全线路自驾回家。以内阁之名起誓,他只是对着贝克街隔音效果一般的窗户看了一分钟——再度确认自己并不适合出现在挂满闪亮劣质装饰物的房间的事实。

他确实准备离开了,而221B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步伐略有些不稳的探长。

也许第二天苏格兰场会通报一则讣告——醉酒探长于圣诞夜冻死伦敦街头。他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恶趣味感到轻微的内疚,虽然据他所看这点酒精摄入量并不够使一个叛逆期是在酒吧里混大的男人失去行动能力。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灰发的中年男人并不是他忽略节假日、此刻还在对面楼里盯着监视器屏幕的任何一位下属。

于是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打开了车锁。甚至放下了一条窗缝。

他承认,听到男人喊起“Mr Holmes”的时候有些惊讶,但他之后的话更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确实给夏洛克造成的损失提供了赔偿款项,而他的手下似乎也做了一些过于周到的反应,也许他们应该重新学习一下什么是合适的监控工作与私人情感管理了。

听到雷斯垂德的控诉的时候,他皱着眉毛在车里暗自讽刺,真是不幸,那位在法定节假日依然坐在小黑车驾驶座的可怜人正是鄙人。记忆宫殿里一块细小的碎片无意地从鱼缸底部浮动上来,似乎是他和这位探长初次见面时自己趁对方无声批判自己而进行的观察,他几乎要听到雷斯垂德先生向自己抛掷过来的一波又一波自以为是的定义了。麦克罗夫特挑了挑眉毛,这是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对他妄下定义而依然完好地活着的人了。然他仅仅想到,自己无意再度忍受一轮控诉,便低调地离开了贝克街。


等麦克罗夫特沐浴完换上柔软而舒适的晨袍窝在壁炉前坐定的时候,他突然有举杯的冲动。人类所发明的礼仪不过是为自己丑恶的嘴脸和欲望打幌子,是虚伪的装腔作势。伟大的福尔摩斯先生受够了白厅晚宴里造作压低杯口的金鱼,因此往往热衷于独酌——而这正可自然避开无人敢于打扰Mr Holmes饮酒的事实。

举杯而已,不代表彻底松懈。麦克罗夫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对于正处于某处进行监控活动的特工下了简单的拷贝上传指令,又很顺手地点开伦敦某个街区的实时监控,意料之中地看到某栋房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粗心大意或者说疲惫极了的主人忘记关上二楼卧房的窗户。愿女王保佑国民的脊柱健康,他在心里默叹。

这就是今夜的伦敦,喧闹嘈杂、带着泥泞的陈腐气味、普普通通。

哦。麦克罗夫特咽下一口酒,点开下属上传的文件,感谢他精准但暂时用错地方的记忆力,他完美地跳过了探长先生最愤怒也最无礼的部分。

麦克罗夫特如同他手上这只水晶杯一样剔透的预判出现了裂痕——格里戈没有立刻走开,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站在原地没有动,好像在发呆,或者沉思。

“Merry Christmas,Mr……Mycroft.”

麦克罗夫特甚至只凭读唇就分辨出了这几个字符。

屏幕上的人点了点头,耸耸肩走进雪夜。

他有一点想问问安西娅自己的香烟放哪儿了。

Well.麦克罗夫特对着屏幕上仰起头的男人举了举酒杯。

“Merry Christmas.Ins……Greg.”


Chapter Four·“You Bastard”


“我会利用任何一个机会,先往自己的酒杯里滴满眼泪,然后为所有‘美与崇高’的事物干杯到底。”


设计夏洛克的假死是清除莫里亚蒂集团的最好方式。当已经捍卫了整个英国的安全之后,大约半打的人的喜怒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当最后一名效忠莫里亚蒂的走卒被永久关进高保密度监狱,在确认夏洛克已经用假身份成功打入东欧恐怖组织以后,麦克罗夫特下令撤去对Mrs.Hudson、Molly Hooper的一切监控,对于与他弟弟关系匪浅的Dr Watson只保留到基本级别。至于雷斯垂德,如果夏洛克都可以选择隐瞒华生,那一名苏格兰场探长的安危又和他又什么相干呢,所以当然,麦克罗夫特没有犹豫地撤走了负责他的全部特工。

约翰华生是一个坚强的军人,他将失去夏洛克的痛苦和无措深深埋在平静的外表下,修饰得极好,如果不是偶然监听到他在夏洛克墓前的低语,麦克罗夫特几乎要怀疑夏洛克难得的真心所托非人。

而DI Lestrade对朋友简直有着非同一般忠诚,他是葬礼上没有流泪的那个,却是在看到“夏洛克”尸体后闷在停尸房外面站得最久、抽烟抽得最凶的那一个——站在那里、透过巴茨医院的窗可以看到瑰丽到有些刺眼的落日——麦克罗夫特清楚地记得这条信息,因为曾在相同的地方,他和夏洛克分享过同一盒香烟——而雷斯垂德探长几乎是在阳光直射到他脸上的那一秒就惊惶地转过身,缩到影子里去接着抽烟了。

失去夏洛克以后,雷斯垂德的破案率毋庸置疑地下降。而那些他没有头绪的悬案,他会偶尔地带去夏洛克的墓碑前。

麦克罗夫特不能理解这条金鱼的思维——如果是他想要求得谜题(虽然那些东西根本不配被称为谜题)的答案的话,他不会把那些东西带去给一个死人看,祈求神的指引什么的,他会在任何一个灯柱前停下,举起手中的资料给那个闪烁着红光转向他的摄像头看。

他很快在多诺万警佐对于雷斯垂德夹带资料小概率失踪行为的质问中得到答案——“谁知道呢,他是不是会感到无聊。”

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曾对幼弟的生活方式有过如下解读——“给他一个谜题,然后看他起舞吧。”在这一点认识上,格里戈·雷斯垂德和他拥有了高度趋同。

麦克罗夫特感觉自己竟然要嫉妒起来了,夏洛克拥有了华生这个衷心的宠溺者,竟然还拥有了一位真正尊敬他的人。


格里戈去夏洛克墓地的时间没有规律,也许只是每一次他想要散步的时候。在经历了或长或短的时间间隔之后,有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在放下一张尼古丁贴片之后径直穿过墓碑后的树丛,精准定位到了一个隐蔽的探头。

“Mycroft Holmes.”

之后那句话格里戈没有说出声,但麦克罗夫特确信,根据那简单易懂的爆破音唇形来看的话,好好探长是在说,“you bastard”。

于是他将此理解为一个没有根据的见面诉求,而除了愤怒和无措,他不能为这场没有利害相关的碰面预告任何冲突。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在墓地外围短促地鸣了一下笛。

直到表情紧绷的格里戈把一沓潦草的人物资料大力地拍在他的桌上,麦克罗夫特才终于理出头绪来。

“六个月了,你甚至没去看过你弟弟,该死的,你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出席!”愤怒的男人发出质问。我不愿意为虚假的事情浪费时间,麦克罗夫特在心里回答,“鄙人公务在身。”他生硬而冷淡地给出回答。“放屁,你公务繁忙你还有闲心在夏洛克的墓碑后藏监控器?你甚至有心思实时监控着每一个往那儿去的人?你是在愧疚吗?”麦克罗夫特什么也没接,挑了挑眉示意对面的人继续。

“有什么反恐事件是苏格兰场不能涉入的?还是有什么国家级的安全危机不在你这名牛逼轰轰的政府要员的掌控之下了?莫里亚蒂吗?!”见鬼,这位出乎他意料敏锐的探长在无数状似不相干的失踪和暴力案件中拼凑出了莫里亚蒂犯罪帝国朦胧的影子——他带着这些东西去夏洛克的坟墓前思考!而他之所以敢于这样做,是因为他确信有人——或者干脆就是麦克罗夫特,关注着夏洛克的埋葬地,而这对于一桩秘密调查的进行再安全不过了。麦克罗夫特简直要问问雷斯垂德有没有意向放弃在苏格兰场那个满脑肥肠的蠢人底下做事了。然而格里戈暗自调查所触及的机密层级意味着他必须到此为止,否则要么他的好奇消失,要么他消失。

麦克罗夫特尽力摆出一个失望而痛心的表情,“精彩的推理,但很遗憾……我恐怕舍弟并非是您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他只是靠窥探隐私而作弄别人的一个人。鄙人亦很不愿接受但……”

“别跟我扯童话故事,福尔摩斯先生。我可不认为有人能够靠监视我家厕所的纸篓从而得出什么我老婆怀了婚外情对象的孩子还特意给我看的狗屁结论——谁他妈会干这种事啊。”

Well,事实上,我们的摄像头确实可以监控到你家浴室。麦克罗夫特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格里戈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但他凭直觉从麦克罗夫特的脸上读出了“我们这些机构有时候确实靠这么干来得到情报。”

“Fuck!你们确实可以这么干是不是?那你既然可以为什么还要推夏洛克作为幌子来牺牲呢?你怎么不干脆骗我大英政府就是个笑话呢?”

麦克罗夫特从他仓促激动的措辞中提取到一些不应该为他所知的关键词,他深知该让这位好奇宝宝停止发问了,不然他和夏洛克的全部努力将付之一炬。“哦,探长先生……请原谅……”他极力使自己摆出悲恸的表情,“如您所见,我,我真是一个懦弱的人。”麦克罗夫特有种自己正在把坚守三十余年的信念碾为齑粉的错觉。

“我疏于对夏洛克的照顾……只用这些冷冰冰的手段和把戏来确保他的人身安全,我从未试图理解过他的内心——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情愿抛弃我一切的情感障碍和恐惧来聆听他……但是的,他杀了他自己……而我甚至不敢去看看他,只能透过摄像头来掩盖我的愧疚……”麦克罗夫特拿捏着换上轻颤的语气,他确信自己成功地使眼睛里蓄了一点点所谓的心理性眼泪的——虽然那很大程度上是连续36小时未眠带来的生理性泪水,他又把头往上扬了扬,确保以探长先生站立的高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灯光下自己眼眶中的鳄鱼泪。强权者软肋的外露,可怜的剖白,多么适合打动一位共情心极强而对受害者家属泪水手足无措的善良探长啊。

于是这场会面中终于出现了一件完全符合麦克罗夫特预料的事——雷斯垂德一点点平复下自己的呼吸,不自然地搓了搓手,呼了好几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疑惑,又变成纠结。

“I’m sorry.I really am……”格里戈郑重地说。

然后是足以令二人都收拾好自己情绪的漫长沉默。

“还有一件事。”略感尴尬的格里戈脑子一热。

“请?”麦克罗夫特已经有了按铃送客的心思了。

“你要不要喝一杯?”格里戈伸出脚尖蹭了蹭办公室里看不出一丝灰尘的实木地板。

“Pardon?”麦克罗夫特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邀约,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借酒精来套取一点信息——他不认为雷斯垂德先生还有与第二位福尔摩斯建立私交的倾向——尤其在他蒙受了失去夏洛克之后。

“你看起来很憔悴,忧愤而郁闷,说真的,我觉得你需要喝点,然后好好睡一觉。”

要命,麦克罗夫特不记得自己对DI Lestrade有过关心夏洛克以外其他福尔摩斯的要求。

“或者为了大英帝国的平稳运行,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格里戈又一次认真地说道。麦克罗夫特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到类似他对于夏洛克宽宥的情绪——“快听警察叔叔的话,乖乖上床睡觉好不好呀。”麦克罗夫特有些无奈地扶额叹息,“为了国家安全,你得去和我喝一杯。”这种套路他二十年前出外勤搭讪女性嫌疑人都不会用,雷斯垂德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出这种话的?他想他现在应当立刻着手于中东动乱报告并请安西娅将探长送回苏格兰场。

“With pleasure.”他听见自己带着隐隐的放松回答道。


格里戈知道眼前这位考究的公务员绝无可能跟他一起去挤什么荷尔蒙爆棚的酒吧,便做好了自己在某高档俱乐部装模作样地品完一杯香槟就赶紧跑路的准备。因此当他站在一座外观朴素的房子外,看着福尔摩斯先生掏出钥匙亲自打开门的时候,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是鄙人的一处安全屋……请吧?Mr Lestrade.”



“我想我欠你一句当面的感谢。”麦克罗夫特和格里戈分坐在小几的两侧,他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目视前方,并没有产生任何视线交汇的意愿。格里戈正真情实感地为嘴里一口醇厚的好酒而唾弃可能涉嫌腐败的政府要员和自己,闻言也不舍得匆匆咽下酒液,便发了个含糊不清的呜声。

“感谢你为夏洛克做出的一切。”麦克罗夫特曾以为这么肤浅的话只有在自己被迫开启些戏剧性表演的时候才会用,但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它便是如此自然而然地从他喉头滚落,就像格里戈无意识的吞咽动作。

“他值得。”麦克罗夫特不明显地侧耳听了听,没有分辨出雷斯垂德用的是过去式(d)还是一般式(s)。“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举手之劳,而你才是为夏洛克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Mycroft,你是位了不起的兄长,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至于那些你没有做的——你把我们带到了夏洛克身边,我相信夏洛克明白这些。”麦克罗夫特听清楚了,这一次格里戈明明白白用的是过去式。

他们所探讨的小混蛋此刻正在地球另一端活蹦乱跳呢,麦克罗夫特几乎要把这线索给格里戈透露一星半点了——他该怎样回应这番崇高的评价啊。

“我曾经跟Sally……多诺万警佐说,福尔摩斯会不会无聊呢——指夏洛克。”麦克罗夫特转过头看了格里戈一眼。“也许适用于你。我知道现在才找到点什么对于一个福尔摩斯来说太慢也太蠢了,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要为夏洛克做点什么,别太过火,好吗。”格里戈一口喝空了杯中酒,眨了眨眼睛决定告辞,谁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劝谏一位真实身份应该高得吓人的大臣。

“鄙人没有滥用职权的不良嗜好。”格里戈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时候不早了,多谢款待。”格里戈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准备穿上他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麦克罗夫特也站了起来。

格里戈突然很想给眼前这个神情有些阴郁的男人来个拥抱,手覆盖上肩胛骨的那种。

但他只是伸出手,以对待一位真正的绅士的方式。

“晚安,Mycroft.”他握了握对方温暖干燥的手掌。


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一度将格里戈·雷斯垂德归档在夏洛克的相关人士一档,一切如他所意料的那样,格里戈从类似兄长的身份起步,最终变成了夏洛克友谊的分享者。

而时至今日,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此人向他提出了带有深入社交意味的示好——一条小金鱼试图向Mr Holmes发起友谊。

麦克罗夫特庆幸格里戈最终没有完成那个拥抱,否则他恐怕自己会不受意志控制地抬起手回答。


“将雷斯垂德探长列入二级监控名单。将相关人员减少到最少。对,依然将实时录像直接传给我。”



两年后,当夏洛克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苏格兰场地下停车库并毁了他抽一支烟的心情之后,格里戈的第一反应是将那句曾用以形容他哥哥的话砸到他脸上。

“You Bastard!”然后狠狠给了这个不告而别的小混蛋一个拥抱。

格里戈没问太多,他知道夏洛克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他的好医生,而他也有账要算。

福尔摩斯家没一个好东西!他觉得那晚拉着麦克罗夫特要喝酒的自己简直是个跳梁小丑——那个脑袋瓜绝顶聪明的混蛋看了自己一整晚笑话!而自己竟然真的听信了“痛失幼弟的可怜哥哥”的澄清和请求。

格里戈想要对福尔摩斯竖中指的冲动在那天累积达到顶峰。

于是他冲进了第欧根尼俱乐部——那天他去的时候可没被蒙着眼。

麦克罗夫特在监视器中将探长的怒火中烧看得一清二楚,他觉得事情有一点麻烦起来。不过他仍然拒绝了安西娅关于拦截和增添保镖的建议。

格里戈原打算一冲进那冠冕堂皇的大骗子的办公室时就劈头盖脸给他来上一拳、或者至少也得来句怒骂,可当他穿过了俱乐部长而寂静的走廊,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先敲门再进去的想法。

当他真正坐在了麦克罗夫特面前,对方却没有抬头看他,而是对着桌面上一份份摊开的文件皱眉。

那些档案的卷首都贴着不同形象的照片——但都是夏洛克的脸,格里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就算如今夏洛克已经安全回到了伦敦,他也不认为这是他该看的东西。

“你有话要对我说,雷斯垂德探长。”陈述句。麦克罗夫特终于抬起了目光。

哦,那眼神该死的平静而哀伤。格里戈想,麦克罗夫特也许并不比自己早见到夏洛克多久。

是的我这儿正有一句简单直接的“你他妈真是个骗子大混蛋”等着你呢先生,格里戈在心底叫嚣。

“请原谅,那实在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格里戈意识到自己无话可说,只想着如何才能用一个不那么狼狈的姿态走出这里。

“或许鄙人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吗。”麦克罗夫特换上一个不那么官方的微笑。“致谢业已完成之事与将要进行之事。”格里戈在那文气兮兮的措辞里转了两个弯才明白过来,这位偏执狂弟控希望自己能一如既往为夏洛克的都市游戏行方便,并且照看一二。  

麦克罗夫特简直在格里戈毫不退缩直视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自己的一本族谱,他甚至忘记自己不喜被他人判读的习惯了。

现在是傍晚五点五十三分,感谢今天全世界截至目前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才使他有机会去那家注重口味和隐私的法国餐厅吃个晚饭——他们不得不给他留位置不是么。所以他还有较为宽裕的时间,和雷斯垂德探长解决一些因夏洛克、或者他而起的纠纷。



Chapter Five·管风琴上的销钉


“只有弱不禁风和乳臭未干的人才会发疯。不知凡几的浪漫主义者——后来都获得了高官厚禄。”


麦克罗夫特简直是个有社交障碍的死胖子,夏洛克曾如是说。他亲爱而腐朽的哥哥用数不胜数的甜食和闭路电视武装洞口,自己撅着屁股躲在地下室不见人——哦,Gliff,你昨天被他绑架的时候有没有被他用甜品堵上嘴——哦没有,很好,我跟他说了很多遍不要把他自己该死的甜食癖传给每一个人。那是他对着与麦克罗夫特初次见面后上门来找他去现场看看的格里戈说过的话。

尽管他的兄长对英国至今不致沦陷有些微乎其微的作用,但这仍不可忽视他是全英国最混蛋恶棍们的头子——恶棍中的佼佼者。

离他远一点,我亲爱的探长。彼时疯狂翻着公寓里每一个抽屉试图找到疑似他百分之七的快乐的夏洛克如是说道。

尽管麦克罗夫特操心着全世界的历史使之不致中断——即使这样,听起来伟大而止小儿夜啼,他也仍是一团恶臭的肥肉——会只是由于忘恩负义、由于恶意诽谤,而干出卑鄙肮脏的事情;他甚至会拿他乖顺的甜饼来冒险,故意做出极其有害的荒唐行径,只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稳住他威严而不容品评的形象、并在所有这一切积极正确、合乎理性(尽管庸俗地令人抓狂)的东西里掺进自己那有害的幻想成分。咦,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死胖子的气息。夏洛克耸动着鼻子一边在格里戈身上嗅来嗅去一边毫不遮掩地发表对他兄长的侮辱。

这场以诋毁麦克罗夫特为主题的单方面游说以格里戈最终钳住夏洛克伸向他裤袋意图掏香烟的手而收场。

“对你哥哥尊重点。”格里戈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连同之前夏洛克语气忿忿的长篇大论,说真的,除了恶棍的部分,夏洛克的话在今天看来该死的正确。好好探长雷斯垂德有点动摇了——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不可能守卫千千万人的安宁。他眨了眨眼睛,注意到被他腹诽了无数句的大英政府依然撑着下巴在等他的回复。

哦,双手合十抵着下巴什么的,这场面要命的生活气。其实想想也属意料之中,不过是一场利害终点是世界和平的隐瞒——格里戈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怒气消解了大半。

虽然他会为自己心里夏洛克的无罪开脱,这依然不能否认他对自己隐瞒而造成的伤害——只是一顿趁机大宰特宰福尔摩斯的便饭罢了——用于抚慰可怜老探长受伤的心。于是他答应了麦克罗夫特。


他们享用了一餐令人身心愉悦的饭,格里戈体验尤甚,鉴于他不用考虑价钱。

最后一道甜品上罢,格里戈不合时宜地想起“麦克罗夫特的甜饼”这一说法,也许是夏洛克的判断失误,他只看出了麦克罗夫特对于甜品极力克制的喜爱,于是他看着吃减糖胡桃挞的麦克罗夫特把嘴里的小蛋糕嚼得更香了。

筵席有散,格里戈在餐厅门口和麦克罗夫特告别。“我依然衷心希望您能仔细考虑一下我的话,雷斯垂德探长。”穿着三件套的公务员露出一个微笑,向格里戈伸出了手。

格里戈叹了口气,现在强调他不是会被一顿高级法餐收买的人是不是为时已晚,“见鬼,我当然会——我是不是忘了说,叫我Greg。”


他回握过去。


哼着小曲漫步伦敦街头的格里戈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怒意全无,而他不能对自己说明白,这是出于对夏洛克的宽容,还是对麦克罗夫特的心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Chapter Six·意识是人最大的不幸


“这个个性没有经过修饰,没有经过理想化,也没有神圣化。它是可悲的和叛逆的,但无论它给人何等不幸,却仍然是最高的善。”


当典狱长在他们面前饮弹自尽的时候,麦克罗夫特就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夏洛克冲他举起了枪,他意识到有关于他的一切将要结束了,很遗憾他不能亲自再给夏洛克提供任何的庇护了,希望他和好医生约翰华生生活愉快——他知道夏洛克一定有方法拯救华生的。

“but……Why don’t we try for that?”他至少感到欣慰。他曾对着天上的不知道什么神仙许愿、或者以他自己为基立誓——在他给自己订立“不被定义”的人生准则之后——“brother mine,我希望你能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十四岁的麦克罗夫特抱着因找不到红胡子而歇斯底里痛哭的夏洛克是这样想的。

而他针对与欧洛丝的另一半愿望显然无效,她并没有“无法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夏洛克如他所愿地活到现在,多希望他只将这场枪决当成一个天平两端不公平砝码的简单选择。浸泡于兄长的庇护中已累月经年,真挚而热烈的友谊该是夏洛克应该享受的新人生。

“No flowers. My request.”麦克罗夫特无意在自己的墓碑后安装隐蔽的摄像头,忘记他,意味着使Holmes这个姓氏在英国的权利中心销声匿迹,天佑女王,真希望那位夫人能够找到可以分担他工作的合适人选。

最后的最后,他希望夏洛克不要在走出这里之后做出一些不良举动,比如把自己摔进流浪汉窝、捡起一些不该捡起的嗜好、伤透别人的心等等等等——他相信雷斯垂德探长会确保夏洛克拥有一个正确的义利观的——哦,Greg……

他竟然有些想念那位正直而有点鲁莽的善人,那条在他记忆宫殿和监控专用笔电隐秘角落吐泡泡的金鱼。不知道他会不会带着一沓相关卷宗去自己的墓碑前做些推演呢,哦他忘记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找到自己的墓碑的。

他有点后悔,如果能回到那个举杯对酌的夜晚的话,他大概会主动完成那个拥抱——致他此生唯一、最接近朋友的相交,Greg Lestrade。

每个人的回忆里都有这样一些东西,它们不能公之于众,甚至都害怕对自己公开。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终于允许自己解禁这份文书。

Mr Holmes摘下了那枚阻拦不必要麻烦的戒指。闭上了眼睛。



耶和华啊,地狱也是有光的吗,那他希望自己不要看见莫里亚蒂那张令人讨厌的面孔。麦克罗夫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面前有一束细细的光,除此之外,周围全黑。

又难道是他登上天堂了吗,否则他为何听到Greg的声音。

 

有人喊着他的名字冲了进来,哦,他依然可耻地幸存于这世上。


麦克罗夫特原先的西服外套已经被地牢里不知名的液体弄湿了,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寒冷。有人能给他一条雷斯垂德探长今夜三号受害人专属的毛毯吗?

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以半搂抱的姿势把他带回了地面。

“如果意愿什么时候一旦跟理性完全汇通,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是推断。”轻微起球的大衣,“Myc,I’m here.”的轻轻呼唤,逻辑起点终点两点成线,理智和情感所向重合——“Greg……”        


Chapter Seven·定罪


“请你·消灭我的愿望,铲除我的理想,并给我指明更美好的未来,那我就跟你走。” 


格里戈坚持在麦克罗夫特的病房中陪护一晚,为此他可以连熬两个大夜补报告。

午夜十二点过,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

“Greg,你其实不必在这里待着。”麦克罗夫特认为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夏洛克嘱托我好好照顾你,我认为你现在应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Mr Holmes。”格里戈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

“我希望您能仔细考虑我的话。”他故意地加上这句话。

“我认为我一切状况良好……”“我想留在这里。”格里戈打断了麦克罗夫特。

沉默,是麦克罗夫特在黑暗中寻找自己的舌头。

格里戈收敛着呼吸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麦克罗夫特已经睡着、自己刚刚说的话不过是梦境一场。

了不起的福尔摩斯先生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累赘的心电图检测仪出卖主人。

“Greg……Greg Lestrade,我一向视关照他人为致命劣势,甚至曾无知地唾弃这种不坚强;我过分地追求所谓的美与崇高,用以武装我贫瘠的心灵——我将一切可能侵袭我不为人知的内在的不利因素推远,以致我在成为难以被他人定义之人的同时,也失去了体会很多感情的机会。”  

“我付出很大代价追求独立,表面上那是一种理性而有益的意愿,但实际上,也许吧,我是个孤僻的人。”

“我曾以为世间不存在任何东西,它对于我来说比我的最高利益更为珍贵、更为重要。我曾以为恪守理智就是我的全部人生。”

“直到我遇见你。我意识到我在这世上拥有了第二种情感能力——第一者毋庸置疑是如何别扭地与我幼稚的弟弟相处。”    

“说来好笑,这种能力尚未运用于人类的任何事物——但它是如此丰裕,像从一口小水缸里获得初生、接着不断膨胀的海洋——以致最后我甚至对这种能力束手无策,反倒觉得没有运用它的必要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这样一个人而言的奢侈品。”

“但你的作为使它不断强大,它冲破了理性的桎梏。我拥有了强烈的、炽热的意愿。这意愿完善了我的生命,也包容了我内心的一切骚动。”

“于我而言,你是人性文明的别种体现,你不同于我的一切高尚品格,在我身上培养出了丰富复杂的感觉。”

“当被枪口对准心脏的时候,我耗尽力气、最后想到的是你。我在那个瞬间,想也许这就是一个用来反抗一切规律的必要准备时刻了,我用我的生命来渴望着反抗理性、荣誉、安宁——这些堆满我前半生的事物——我渴望着见到你。”

“希望你能原谅我虚荣的罗织,我希求你,Greg,给我一个罪名吧。”

麦克罗夫特从没像这样渴望着被人定义。

他从未这样恐惧着他人的定义。

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用一个还算得体的坐姿等待探长先生的最终宣判。

“我真希望你个书记员什么的——哦我忘了,福尔摩斯记忆里超群的大脑——不然我记不全这么多话可怎么办哟。”

格里戈忧心忡忡的声音在麦克罗夫特身侧响起。

“说真的,你们聪明人都这么喜欢饶舌么?要我说,与其口若悬河地来上这一大段话——当然,当然,我很感动,你其实可以直接说。”

“Give me a Hug,Greg.”

“不用任何敬语和措辞的那种。”

格里戈将他的听后感和建议直接付诸于行动。

麦克罗夫特落入了一个期待已久的怀抱。

“‘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你在我这里拥有全部,我想不出任何可以针对你的 指控,先生。”Greg Lestrade即刻宣告Mycroft Holmes无罪。

“Oh,Mycroft,我想,我爱你。”



作者的话:

1.全文章首、文中非对话带引号及夏洛克对麦克罗夫特的评价一段演绎/引自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曾思艺译)

2.“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的是爱。”——《圣经·新约·哥林多前书》十三章十三节

3.入坑七年后终于有所产出,希望各位不吝赐教,本文随缘居同步发布(ID:C.Cassiano)。                                                                                                                                                                          

小白鸽

【麦雷】一次争吵

#主麦雷,副福华

#好久没写了,一篇对话(吵架)文


————————


性是爱情的结束。


Lestrade如是说着,和John干杯后一饮而尽。探长先生认为自己并没有完全喝醉,他只是有一些飘飘然,恰到好处的神志不清使得他更为放松,这样他就会口齿清晰、思维伶俐——妙语连珠。


医生疑惑的皱眉偏头,甚至感觉自己身边唯一的接近正常的人类也被同化了。


不然一位一向有礼貌、有理智、遵守公序良俗和法治法规、且衣食住行符合人类社会标准的公务人员为什么会邀请他在一个该死的Gay吧里讨论性和爱!


“嗯……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吗?”


John是被骗过来的——一半一半吧,他被一个...

#主麦雷,副福华

#好久没写了,一篇对话(吵架)文


————————


性是爱情的结束。


Lestrade如是说着,和John干杯后一饮而尽。探长先生认为自己并没有完全喝醉,他只是有一些飘飘然,恰到好处的神志不清使得他更为放松,这样他就会口齿清晰、思维伶俐——妙语连珠。


医生疑惑的皱眉偏头,甚至感觉自己身边唯一的接近正常的人类也被同化了。


不然一位一向有礼貌、有理智、遵守公序良俗和法治法规、且衣食住行符合人类社会标准的公务人员为什么会邀请他在一个该死的Gay吧里讨论性和爱!


“嗯……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吗?”


John是被骗过来的——一半一半吧,他被一个星期没有案子所以开始打墙然后捣乱的Sherlock气得需要静一静,然后就收到了探长先生的短信。


『有一些生活上的烦恼想要倾诉一下,我想你是唯一会理解我的人。我在酒吧。』


很好,当时John也觉得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理解自己对于小福尔摩斯先生一忍再忍而忍无可忍的心情,毕竟他也认识那个没有案子就会发疯的天才,甚至早于他便深受其害。


于是他欣然前往。


“性是爱情的结束,如果你不想持续一段关系——或者不想对一个人继续抱有……额……幻想,就和他上床。”


Lestrade比划着说道,他头发有些白了,但是不能阻止他成为一个有吸引力的男人,尤其是在这里。


这个魔幻的充满了对和他们同样性别的不同类型的男人的渴望和感情的地方。


“好吧,无意冒犯,听说您离过婚。”对比起Lestrade的手舞足蹈,John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生硬的找些话题以确保警长先生神志清醒。


拜托,他身为简直是“群狼环伺”,而人群中心却一无所知。


“好几年了。”他很自然的点头说道。


“依然没有走出来吗……甚至,我是说,不再喜欢她们?”


“哦!与她无关,与她们也无关!”Lestrade很快速的摇头否认。


好吧,超乎想象。


“那么他是个意外。”这种程度的推理还是很轻松的。


“我更像是那个意外本身,但是对于事情可以如此发展我感到更加意外。”


“好吧,那你们觉得如何?”


“结局糟透了,”探长长叹一口气,“但是不能否认在最后一刻之前都很美妙。”


“那么享受它,”John对于朋友的情感生活不愿多了解,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够帮助他——或许是久在Sherlock身边的敏锐让他察觉此事需要远离,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五分钟前Sherlock发来一条短信,“Greg,我们该走了。”


“好吧好吧,你着急回去照看Sherlock这个小混蛋吗?”Lestrade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不喜欢那种甜腻的或者是层次丰富的调酒,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球就很合心意。


“事实上正是因为不想回去“照看”他才和你来喝酒的。”


“不想,但还是要走了?”


“是的,防止Holmes们打起来。”


“Fuck off!我怎么没想到,除了小混蛋还有那个老混蛋。”


“这有些太过于直白了,但总之,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两个人相视一笑。


————————————


“My dear little brother,性是爱情的开始。”


Mycroft的表情有些夸张的,右手抚摸着黑色雨伞坐在John的沙发上——他有一些嫌弃这个地方,正如Sherlock有一些嫌弃他坐在那个位置,于是他坐在那里,不由自主的又将小提琴架上了肩头。


Holmes们总是有些挑剔的。


“我看出来了,你很享受,”Sherlock看着兄长舒展的眉眼补充了一句,“并且按照你的理论,你将会少活一天,obviously。”


“无所谓的,Sherlock,对于你我而言,无聊的生命漫长而毫无意义,这样美妙的快乐如果你有能力的话应该尝试一下——但我看不出你的医生有此意愿。”


“你确定他能接受你吗?他,年长、有耐心、喜欢女人且有过失败的婚姻、经济独立、富有魅力、不畏强权btw最讨厌应付上级,抽烟、喝酒、喜欢甜食但是身材比你要好,不知道有什么爱好可能应付身边的人和无聊的工作已经要花去大部分的时间了,你的爱人——还不准确,他还不是你的爱人,有趣。”


“至少比你强,你什么都没做而他还被你气走了。”


“不不不,适度的任性而已,我保证John马上会回来;你也气走了他,甚至不知道原因!”Sherlock低头按着手机按键,意有所指地在G字上面加强了重音,“很特别的Goldfish,嗯?”


“不要分析我。”


“那么分析他?”


“Sherlock!”


“你自找的,你应得的,我只是做我自己,习惯而已。”


“那就改掉这个习惯。”


“我不。”


Hudson太太的略有一些笑意的轻声尖叫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将脸转向背对着门:“谢天谢地,你们来了。”


“哇哦,Goldfish!”Sherlock一跃而起走到John身边无视掉其他人疑惑的眼神,“好久不见,探长,虽然我尽力无视但是太明显了,你观察不到吗John?”


“什么?”John偏头看他。


“所有的事情!”Sherlock欢呼到,“探长你真是做得太棒了,我从未见过一个人能令他如此愚蠢,除了你!”


“闭嘴。”Lestrade喝得比自己预料的多了一些,所以他才会迷迷糊糊地跟来221B,虽然医生和警督的收入足够他们享受高质量的生活,但是他们的性格不习惯随意挥霍,所以还是走回去的,然后他逐渐清醒过来,才想到不知道一会怎么面对两位Holmes。


“咳咳,我错过了什么吗?”John看了看周围。


“你们四位需要好好聊一聊,所有人。”Hudson太太在说道最后两个词的时候,伸出食指点了点空气以示强调。


————————————

“我没想到会见到你,是John问我要不要回来再聊我才跟他走的,不然今晚我一定不会在这里。”Lestrade摊手表示无奈与无辜。


“说谎,John告诉你了。”Sherlock指出他的谎言。


“是的我确实说了。”John补充论证了他的谎言。


三件套大英政府先生只是耸肩表示了解,然后询问:“恕我冒昧,为什么要去那样的酒吧喝酒呢?”


“哪样的?”Lestrade下意识的接话,“他妈的,去哪里也要告诉你吗?”


“事实上,我也不建议去那里。”John再一次补充到,Lestrade一脸不解为什么他今天一再拆台。


“一家为了对男性有特殊兴趣并希望发生关系的男人准备的酒吧,同时因为经营着情色交易和特殊需求服务等行业而带来巨大灰色收入以至于,很惭愧,鄙人的一些下属为了获取消息偶尔会光顾的场所,”Mycroft用复杂的语言阐述着一个更复杂的事实,“鉴于你出众的外貌和吸引力,如果你翻一翻兜可能会发现有一些联系方式;考虑到你的粗心,如果在低头看一眼会发现你的领带不见了——如果你不介意,那事实上是我的领带。”


“操。”Lestrade一边翻着身上的口袋掏出几张卡片或者纸条,仿佛烫手一样扔在地上,Mycroft弯腰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什么?”情商不低的医生终于后知后觉了智商很高的侦探在说什么。


Mycroft打开了他弟弟的房门,房间内非常的混乱(反正他需要的东西大多在思维殿堂里剩下的小部分John和Husdson太太就可以提供),很绅士地站在门口表述一个很不绅士的建议:“请你们进去稍等片刻,我们需要处理一下私事,现在。”


然后趴着门缝的Sherlock和John听到了如下对话:


“Greg,请坐下。”


“我并不想见到你,Mr.Holmes,像Sherlock所说的一样,面对你们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愚蠢得像金鱼,那我也要做一条与你无关的金鱼而不是一只宠物。”


“很抱歉,让你误解了我的本意,虽然我和舍弟对于Love这个词语抱有一样的想法并且正如我们预料的一样,感情实实在在地影响了我们的决定速度和实施效率,我们时常感觉自己的大脑生锈了……”


Lestrade打断他道:“你们兄弟两个都是一样的,但他比你要好一些,他只是嘴上不承认但他内心懂得什么是爱——而且我今天并不想听你和你的天才弟弟是如何一起探讨问题的,听得太多了。”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如果对你造成了任何伤害我都在尽力的补偿。”


“拿什么补偿?该死的,我们都成年了,虽然这么多年也没有听说你有过任何绯闻,但是上个床没什么大不了的!”Lestrade随手拿起旁边的茶杯一饮而尽,谢天谢地,没有奇怪的东西。


“那些钱,不够吗?鄙人可以提供任何东西,只要你能够不生气、不刻意避开着我。”


“哦,睡过之后就消失了,隔天账户上就都出来了那些钱,你竟敢管这叫补偿!你知道这是对我的羞辱吗,如果我想要的是任何的钱财或者地位,我有无数的机会,虽然没有大英政府本人可能许诺的大,但我统统拒绝了——可是你,没有询问我、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哪怕你不和我一样把这视作你情我愿,也请你装作无事发生,而不是作为交易消遣我!”


John在心内哀嚎,除了福尔摩斯,还有谁会在翻云覆雨后留下钱财一走了之还以为这是正常的——更何况他们相互喜欢——虽然这对组合也挺超出想象的。


在屋内的John和Sherlock交换了一下眼神,John实际上很想问他,他是否能够理解他的兄弟的行为,并且同时懂得警长生气的原因——但是他没说话,因为显然侦探本人已经因为这次争吵过于兴奋了。


他指了指门外,说道:“God,这真有趣!”


“Greg,这绝对是误会!如果你不接受钱财,我也可以像Sherlock一样把我的卡给你,只是不要生气。”


“你真的懂我的意思吗?”警长在大吼大叫后迅速疲惫,喝过酒的疲惫感突然涌上来。


“我只是,想要给你什么……无论是什么,但我不知道,所以我想钱财最合心意。当然如果你提出要求,只要不过度违反法律我都会尽力而为。”三件套先生思索着回答。


“哦,天呐,你简直比你弟弟还不懂人性。”


“所以,亲爱的,你想要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好脾气的探长基本上明白了他们的逻辑后便不会生气了,“我从来不希望从你那里获得任何东西,因为我不想依靠任何人并且自己也能做好,我做所有的事情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能够明白什么是喜欢吗?所以下一次,请不要在不询问我意见的时候做这些你希望对我好的事情。”


“你也明白那是对你好,为什么不接受呢?”在Lesteade的怒视下,Mycroft偃旗息鼓:“好吧,我当然能够理解喜欢,我也会试着理解你的。”


John拍了拍旁边的人:“你的监护人即将倒戈。”


Sherlock耸肩表示事情早就发生了只是John的脑袋空空如也几乎不转所以只是看却从不会观察所以没有发现——这些都是John通过一个动作读出来的。


“并且,你说下一次,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关系还有机会更进一步。”Mycroft询问他。


“如果你愿意,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愿意。。”


“当然,因为你我深刻地体会了大脑迟缓的感觉,但这是我的荣幸。”



end




Friedarling弗礼达令

“为了修这条铁路,我宁愿和魔鬼打交道”

——加蓬总统 哈吉·奥马尔·邦戈·翁丁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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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抱歉,最后一格动作参考了@有来有去 太太的作品,之前没有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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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溏心蛋

  (七夕特别篇)

  是茶绘产物(≧∇≦*)狠狠地摸了(彩蛋的动作有参考)

 彩蛋里有这个pa里两个人的初见!(是被打架打输了正在逃跑的太妹狠狠按进柜子里的DOKI !DOKI!情节!(>ω<))投一个免费的粮票即可食用!(๑•̀ㅂ•́)و✧请多多投粮票欧(>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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