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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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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sirius

【INTO1恋综】换乘恋爱-第十天(2)

-本文为1567891011乱炖

-前文见合集

-没想到我能把第十天二发完。

-今日内容比较走心


————————


“Flowers faded

The fruits of summer fade

They have their season so do we.”


刘宇被林墨抓着手,两人并肩穿过一条小巷。


“墨墨,牵手好怪。”刘宇主动开口提议,“我们就正常走吧。”


林墨闻言转头对他撇嘴:“刘宇,要是我是刘彰你可不一定这么说...


-本文为1567891011乱炖

-前文见合集

-没想到我能把第十天二发完。

-今日内容比较走心




————————


“Flowers faded

The fruits of summer fade

They have their season so do we.”





刘宇被林墨抓着手,两人并肩穿过一条小巷。


“墨墨,牵手好怪。”刘宇主动开口提议,“我们就正常走吧。”


林墨闻言转头对他撇嘴:“刘宇,要是我是刘彰你可不一定这么说。”


“胡言乱语。”刘宇被他点得脸红,挣扎着说。实际上现在他心里写满了疑惑:恋爱小屋的哪个嘉宾不知道林墨是抢手的大热门,张嘉元和周柯宇两个人紧盯着他,这次选择约会对象,任怎么想林墨都不该选他才对。


可能是林墨思路确实异于常人——于是刘宇也就决定不去细想。


他们没再聊天,刘宇任凭林墨牵着,在小巷里三拐五拐,最终到达了一个小公园的门口。


一个老人站在那里,推着辆自行车,东张西望。林墨见了那人,高兴地喊了声赵伯伯,于是不由刘宇分说地跑过去,接过了那辆自行车。


这是要干嘛。刘宇想着,却还是极其礼貌地对那老人打了声招呼。


“你小子可慢点。”赵伯伯伸手拍拍林墨的后背,“刚学会没几个月,就要带人,当心给你脑袋磕个大血洞。”


他说着,转头看刘宇:“哟,这小伙子漂亮啊。哎,小林,你可别给人家摔着。”


林墨早已迫不及待地跨了上去,听这话笑着抬起头,对赵伯伯保证道:“放心,我就是摔了也赖不着你,都是我自作自受。”


“说的什么话!”赵伯伯吹胡子瞪眼,“我能怕你讹我啊,意思还不是让你小心点!”


他卷起手中的几张广告单,在林墨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下。林墨笑着求饶,嘴甜起来:“我知道,不是和你开玩笑呢么……好了赵伯伯,时间不等人,这人之后还有事儿呢。”


“去玩儿吧!”赵伯伯大手一挥,“你用完,放我楼下,靠在石桌子旁边就行。不用锁,丢不了!”


于是林墨满口答应,又从自行车上跨了下来。赵伯伯转身离开,林墨也就目送他离开,直到他没入人海消失不见。


“走吧!”林墨转头对刘宇说。


“你……亲戚?”刘宇试探地问他。


林墨推着车走在前面:“不啊,我朋友。”


“忘年交啊。”刘宇点点头,一想到对方是林墨就觉得很好解释,“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骑车带我?”


“没错。”


两人走着,很快就走到了湖边。五月的野外开放着无数不知名的花朵,他们看见骑行的道路两边是树林,树根处开放着如烟如雾的蓝紫色花朵。林间步道上有不少小孩在玩耍,也有夫妻或情侣坐在花海中的长椅上,并肩凝望着远处流淌的大河。


刘宇望着那景,在熏风的烘托下,胸口忽然暖得不像话。


“上车!”林墨忽然喊他。刘宇转头,看见那人已跨坐在了车上,回身拍着自己的后座,笑眼弯弯。


熏风依旧吹拂,有一瞬间刘宇觉得面前的人和张嘉元好像。


但现在他没那么在乎了。


于是刘宇便也大方地侧着坐上了林墨的后座,双手环着他纤细的腰。林墨卖力地蹬了起来,刘宇眼中花海翻波,远处河面闪烁。他不由自主地将脸颊贴到了林墨的后背上,凝睇着眼前流动的景色,感受着风的形状。


他们算不得心有灵犀,也很难说惺惺相惜,但在这个春日的午后,刘宇忽然感觉自己和林墨在进行一场冒险。


骑着脚踏车在春日出逃,却发现春日是那么盛大,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温暖的阳光。


那就别逃了。


刘宇对自己说,也轻声对林墨说。


林墨在前面卖力骑车,忽听见刘宇说了些什么。春风在耳畔呼啸,阳光在皮肤上流淌,林墨大声地问:“你说什么?”


“别逃了!”


“什么?别什么?”


刘宇大笑着,像是要用尽毕生力气似的喊:“我说——林墨——别再逃了!我们逃不出春天的!”


这回林墨听清了,他把车子停下,就扔在蓝紫色的花海边。刘宇陪他跳了下来,沿着步道跑进了林子里,在花海中择了一处长椅,并肩而坐。


“你说话还挺有诗意的,刘宇。”林墨显然是累了,喘着对刘宇说。


刘宇不置可否,耸了耸肩,伸手去轻抚那些不知名的花朵。


林墨望着他,忽然笑着开口:“刘宇,你猜猜为什么今天我要选你?”


“你是想问问张嘉元的事情?”


“不是。”林墨摇了摇头,“我是想了解你的事情。”


刘宇歪歪头,斑驳的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我的事情?”


“我想知道……刘宇,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会做那个在地上等风筝的人吗?”林墨有些犹豫,他怕自己的话戳到刘宇的伤心事。


“啊……”刘宇会意,垂下了眼睫,“我们没有再选一次的机会,但,林墨,你想做那个人吗?”


林墨笑了笑:“刘宇,你知道的,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那种在地上奔跑的人。”


“林墨,从前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了。”刘宇缓缓开口,“我们总是以为需要靠一个选择来决定今后人生的所有事情,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样是不对的。”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下狠心似的折断了一根草茎,将那上面顶着的紫花在手中把玩着,眼神定定。


“其实我和张嘉元的事,从需要选择的一瞬间就是错的。就好像我要搬家,而楼下有一家我爱吃了十年的米粉店……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对自己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吃那家米粉,因为我总还是会有回到那里的可能性。就像我和嘉元,那时候其实根本不用决定是否就此分手,或者谁牺牲点什么来彼此成全。我们完全是可以保留自己的感情,等到后日再决定的……”


“所以你后悔了吗?”林墨轻声问。


刘宇摇了摇头:“我没有后悔,林墨。选择是我们共同决定的,我并没有后悔的权力……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彻底明白,其实人生就是要有一些缺憾的,如果什么事情都十全十美,我们就不会再有长进。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即使保留感情到日后,也只是将短痛变为长痛,经过这些年的生活,我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不可能飞起来的。但是你不一样,林墨。”


他抬起眼,眸中盛满笑意:“墨墨,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决定,甚至连你现在问我这些问题的原因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周柯宇、张嘉元,他们和我都不一样。留在地面上,一定会被风筝的弦勒痛,但如果做足了准备去这样爱,那疼痛就不是问题。”


林墨垂头不语,他静静地沉思着。刘宇手中的草茎被编成一个环,他轻轻戴在手腕上,紫色的花在风中摇曳,随风而来的还有蒲公英的绒伞。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林墨忽然说着,他抬头对刘宇眨眨眼,唇角挂着个难得认真的微笑,“刘宇,我真的一下子就明白了。”


“做出决定来了吗?”刘宇笑着问他。


林墨摇摇头:“不能算得上是决定,我还要等两个答案。”


“两个答案?”


“嗯。”林墨点点头,“做这个决定对我来说,一共需要三个答案,刘宇,你是其中之一。”


刘宇笑笑:“那我还挺荣幸。”


林墨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望着远处的河面:“走吧,我们别想这些事情了。再带你环湖兜一圈!”


“你还骑得动?”刘宇故意打趣道。


“你是在怀疑我?”林墨笑着,伸手把刘宇从长椅上拽起来,两人踉跄着跌入花海之中,惊起漫天紫色花瓣在春风中飞舞。


他们笑成一团,拍拍身上的灰又站起来,去花海边拾回了自行车。林墨更加卖力地骑着,而刘宇侧坐在他的身后,伸着双臂高呼着。温暖的风穿过发隙,穿过指隙,无孔不入,让人心情都变得愉快。


“刘宇!”林墨忽然高声说着,“在地面上生活,其实也很幸福的!”


刘宇闻言,笑得更大声:“我知道!”


林墨也笑:“所以你后悔没跟着风筝跑吗?”


“——我不后悔!”


两人欢笑着,忽然都感觉眼眶泛酸。


就当这样的感伤是春天的恶作剧吧——现在我们只要做这场无意义的逃跑就好,我们只要在这场春日故事里冒险就好!





“远哥,下午好。”


高卿尘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些鼻音,他连午餐都没有吃,直直睡到下午三点。此时伯远正坐在餐桌上用笔记本电脑办公,刘彰、周柯宇和张嘉元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打游戏,周柯宇和张嘉元两人共同数落着刘彰。


“太菜了,比张嘉元还菜。”周柯宇作为其中段位最高的人,说话有着十成的底气。


张嘉元也跟着点头附和,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皱眉:“我哪儿菜了周柯宇?”


刘彰则是毫无反抗余地地小声哼唧:“好啦,我知道我菜啦,再练练嘛。”


伯远听见高卿尘下楼,便抬头对他一扬下巴:“小九,厨房冰箱里有三明治,我写点东西,一会儿你吃完了我带你出去玩儿。”


“远哥,别开玩笑了。”周柯宇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还带他玩,晚上回来尹浩宇肯定要发火,你没看他今天的样子。”


“柯宇,别这么说,我是想和远哥聊聊天。”高卿尘闷声,转身去厨房拿了三明治,坐到伯远对面啃。


伯远笑笑,没打岔,专心地敲着字。高卿尘啃完了三明治,喝了口水,好奇地凑过去看他在做什么,而伯远则是把电脑侧过去,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新闻稿?”高卿尘努力地望着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远哥,你这是?”


“重操旧业。”伯远把文档关闭,拖进一个新建文件夹里。桌面上原本的那个命名为“。”的文件夹已经不见。


他将电脑关闭,伸了个懒腰,随即温和地问高卿尘想要去哪里。


高卿尘思索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啊,远哥,你想不想来我们的工作室看一看?”


“工作室……”伯远笑了起来,“你不会还想要回去加班吧,不过你如果想让我去看,我当然很乐意。”


“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啦。”高卿尘对他弯眸一笑,“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伯远走到客厅,从电视柜上顺手抓起钥匙,在自己手指上转了几圈:“我来开车吧,你负责给我讲故事解闷。”


“哈哈哈哈哈,好呀。”


于是两人并肩出门,留下刘彰、张嘉元和周柯宇在沙发上继续“厮杀”。


无人去看,此时尹浩宇正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前,双眼通红地目送高卿尘和伯远离去。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着,手指绞紧了那条丝巾。


路程不远,伯远和高卿尘两人很快就到了工作室的楼下。高卿尘三步两步地跳上台阶,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伸手邀请伯远进去。


他的工作室处于这栋写字楼的五楼,电梯直达。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走廊,尽头处是一扇落了人脸锁的玻璃门。高卿尘用脸刷开了门锁,真正的工作室这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内里空间宽敞,墙边摆放着无数人台,有的上面还扎着布料。房间里还有一个简易的拍摄棚,两架补光灯和一个顶着摄像机的三脚架立于其前。房间的角落堆着无数布料样板和配饰样品,一个高高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画具,以及摄影道具。


高卿尘带他往里走,又推开一扇门,是他们平日绘图的场所。有一面墙被改造成带有玻璃门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样的时尚杂志,以及无数档案盒。又往侧面开一扇门,伯远走了进去,是服装间及化妆间。高卿尘不好意思地指着一排衣架,告诉伯远这些是他自己的设计。


伯远一惊,伸手取下一件衣服来,版型经典而不失大方,细节做得十足,尤其是花纹与配饰的部分真是无比精致,只看它们的样式便想得到高卿尘熬了多少个夜,画了多少的方案。


“远哥。”高卿尘从服装间走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沓纸,探头叫他,“来看这些。”


伯远跟着他走出去,往他手上看时,发现那些纸分明是服装设计稿。


好多的玫瑰……不,这应该是蔷薇才对。伯远认真地观察着设计稿上的元素,高卿尘微笑着给他解释每一部分的创意,他听得入了神。


“但是蔷薇太多了。”高卿尘自己也这样说着,“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时间来慢慢修改。”


伯远点点头:“我不太懂这些,但也确实感觉到了你说的问题。”


高卿尘一笑:“这套衣服设计的主题是蔷薇,但在我眼中也是爱情。你看——”


他说着,又翻出一页稿子来:“这是对应的另一套一副,他们的主题相同,可以看作是情侣设计。”


“小九,”伯远定定地望着纸上的内容,“这两套衣服看起来……都是男款。”


高卿尘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远哥,观察真的很仔细。其实我前几天才接手,开始做这个设计,那时候我的初衷是想要我还有派派可以穿上他。但是,就像你说的,蔷薇太多了,对吗?”


“蔷薇……”伯远念叨着,陷入了思考。


“所以现在我不再想着这件事情了。”高卿尘舒了一口气,“就像我们之前的经历一样,太为饱和的感情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负担,所以现在我要把这一切全盘推倒,不再以我们为模板,而是以每一段爱情为模板。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身份的——我想要表达出那种博大的爱情,而不是纠于我们自身。”


伯远有些不放心地望着他:“你不会又要……和尹浩宇闹掰吧?”


高卿尘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会这样。远哥,前些日子,我很巧合地看到了一幅景象,它好像告诉我,其实我一直有错。在之前的事情里,错的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我自己。留在派派身边,确实对我来说会产生很多的压力,我会想要一直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变得颓废,思维变得简单。但那幅景象告诉我,其实爱不应当是负担,如果我愿意努力,愿意等待幸运的降临,它也会变成一切力量的源泉。”


他说着,眼神温柔地望向画稿:“我应当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变得强大,变得思维独立,就像现在这样,跳出我们故事的圈子,然后以独立强大的姿态来与他平等的相爱。”


“你会不喜欢这些吗?”伯远忽然问道,“会不喜欢因为爱他而不得不多做出的这些努力吗?”


高卿尘摇摇头:“以前会,现在不会了。可能我一辈子也无法变成那种强大的人,但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亏损,我本来就应该变得强大,而不是为了满足他的期待而变得强大。”


他语气温柔,目光里满是甜蜜和坚定:“远哥,虽然这个设计不好,但它是不是真的很甜蜜?我有这么爱他,看着可真惊人……但这让我自己也很感动。这些粗糙的东西,其实是我爱他的证据,而爱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壮举。”


“但是你们今天不是吵架了吗。”


高卿尘眸色一沉:“对,我们吵架了。他给我的感觉有些过于孩子气了,让我真的有点难过。”


伯远叹口气,眉头皱了起来:“这又转回来了,所以你到底怎么想呢?”


“我自己奔跑不公平。”高卿尘倒是不纠结,“他也应该学着长大才对,我们都要努力,所以我今天的架我不会轻易地低头,我想他明白,他现在该做什么……哎,不说我了,远哥,你怎么样?”


“我?”伯远歪头看着他,“我能怎么样,不挺好的。”


高卿尘伸出手来,轻拍他的膝盖:“不是呐,我是说你和墨墨。虽然我是有看到你们气氛很好啦,但是现在怎么说,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有什么在意的人吗?”


“有。”伯远轻轻一笑,“也不怕告诉你,是刘宇。其实最早在庆典的时候,我就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为了处理自己的事情,就一直没有好好面对……小九,你也看到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所以我打算现在开始好好工作……完成一些和林墨约定过的事情。”


“晚?”高卿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为什么要说晚?你是在说鸭鸭和刘宇……啊,远哥,你真的是……”


他生起气来,把脸颊也鼓起来:“远哥,爱情不是特价抢购,不是说他和刘宇多相处了几天,你就没有资格了。如果你不去试一试自己合不合适,那么刘宇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的选择正不正确。远哥,刘宇和鸭鸭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对方的唯一选项,所以刘宇只会觉得鸭鸭合适,可是如果你参与进去,刘宇九会做一个选择,他就会知道自己究竟和谁比较合适。”


伯远看他生气,试图安抚:“小九,你别气,我还是觉得他俩气氛正好,横插一脚不合适。”


“那就是你没有很喜欢刘宇。”高卿尘下了断言,“如果你很喜欢他,就不会考虑这样做合不合适。”


“我本来也没说自己很喜欢刘宇呀。”伯远柔声,“小九,我明白你的道理,但是……”


他冷静地说着,脑海里却不知为何翻过了好几个场景,有的是刘宇通红双眼而自己给他戴上了面具,有的是刘宇一脸寂寞地走下楼梯而自己在等候,有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仅靠幻想编织出来的,刘宇和刘彰争吵的情景,刘宇眼圈通红,脆弱得使人心碎。


伯远忽然发现自己很不愿意让刘宇受伤。


于是他诚实地说了出口:“小九,我忽然觉得,你说得对。”


“哪句对?”高卿尘气鼓鼓,严厉得像是教书的班主任。


“如果我不去试一试。”伯远愣愣地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我就永远不会有一个答案,而且……”


他忽然抬头。


“不确定的事情太多,我总要试试才知道。”


高卿尘怔怔地望着伯远,忽然觉得他和林墨好像好像。








“刘彰,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人小宇搁楼下坐着呢,你这样算啥啊!”张嘉元撕扯着刘彰的衣服,一旁的周柯宇则是从他行李箱里拎出各色衣服,帮他仔细搭配着。


“张嘉元,我真的不行,啊!”刘彰崩溃地喊着。


忽然门被推开一个小缝,林墨的脑袋钻了进来:“干嘛呢你们?”


刘彰向林墨伸出了一只手:“救命,墨墨,救救我!”


“你管谁叫墨墨呢!”张嘉元动了气,一把就将刘彰的上衣扒了下来。周柯宇则是冷着脸把选好的上衣丢在了他的身上。


林墨伸手捂着嘴笑,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饶有兴味地望着刘彰狼狈的样子。


“林墨,非礼勿视。”周柯宇语气温柔。


“我也是男的好不好。”林墨极其不满,皱起眉来,周柯宇不让他看他就偏偏要看,“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啊,刘彰,这么不想和刘宇约会?”


刘彰痛苦无比:“不是不想……其实是……”


他断断续续地把自己昨晚发错短信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彰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五秒。张嘉元忽然转头看向周柯宇:“这哥们真和你谈过恋爱。”


周柯宇不愿面对,闭上眼点了点头。


“真不是啥大事。”林墨伸手宽慰地拍了拍刘彰的脑袋,“就是会让你显得特别喜欢他而已。”


“啊——!”刘彰尖叫了起来,林墨迅速地伸手把自己的耳朵堵上,这让伸出四只手准备帮忙的周柯宇和张嘉元很是尴尬,只好对视一眼互相帮忙捂住了耳朵。


刘彰脸上满是颓唐:“救命啊,我,我,我,我怎么能让刘宇觉得我特别,特别喜、喜……”


“喜欢他。”林墨替他补充。


于是又是一轮尖叫,又是林墨独善其身而周柯宇张嘉元互相扶持。


忽然房间门被大力地踹开,众人转头,看见刘宇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他三步两步挤过站着的三人,站在了刘彰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刘彰,真怂啊。”


即使此刻,他的笑容依旧完美骄傲。


“不就是喜欢吗,把你吓成这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懦夫。今天就当我站在这儿和你约过会了,我也不再勉强你,你自己保重。”


刘宇说完,转身雷厉风行地走了。


“节哀。”剩余的三人齐齐说着,排队离开了刘彰的房间。


刘彰抓狂了,抱着自己换下来的上衣欲哭无泪。


谈恋爱怎么这么难?


而在另一视角,刘宇说完那些话,迅速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个别扭而兴奋的笑容:


“先下手为强,对不起了刘彰,我实在很要面子……我会补偿你的!”


他的脸颊血红欲滴。






高卿尘和伯远迟迟不回来,大约是在外面吃饭,刘宇不知所踪,刘彰和尹浩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夜注定比较寂寞。


林墨、张嘉元和周柯宇在客厅里坐着,他们连游戏都懒得玩了。


“我今天懒得做,咱出去吃饭吧?”张嘉元提议道,于是剩下两个人都点头称好。


“那就墨墨坐我的摩托,然后周柯宇你自己开车……”


“不可能。”周柯宇顶了回去,“我开车,咱仨一起。”


林墨举双手同意:“周柯宇的车坐着巨舒服,嘉元儿你摩托也还行,但是晚上多少有点冷。”


这话一出,瞬间惹来了周柯宇温柔深情的目光:“说得好,林墨,我还会给你披外套,张嘉元可不会。”


“禁止拉踩啊!”张嘉元不知从哪儿学得网络词汇。


“吃啥。”林墨不理他们两人的斗嘴。


张嘉元举起手,双眼放光:“烧烤!周柯宇请客!”


“为什么是我……”周柯宇叹了口气。


“我同意!”林墨来了劲。


于是周柯宇正襟危坐:“好。”


张嘉元和林墨兴奋地击了个掌,跳起来就往外走。周柯宇贴心地帮他们两人拿上外套,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我们兴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周柯宇想着,不觉微笑。







这三人吃完烧烤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墨和张嘉元喝了点小酒,此刻都兴奋着。张嘉元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这家的烧烤,不行!赶明我给你们烤,我们东北人,都是大串,这玩意一串子小苞米粒,给谁吃啊?”


林墨则蹦蹦跳跳地挽着周柯宇的胳膊,也跟着兴奋:“说好了,下次你来烧烤!”


“行!”张嘉元笑得自在。


周柯宇心力交瘁地照顾着这两个醉鬼,但实际上他内心依旧喜悦不已。在饭桌上,他们三人聊了好多好多,几乎每个话题都无比投机,若不是今天开着车,他甚至都很想喝口酒。


回来的路上林墨在车上打瞌睡,张嘉元从后排探出头来往副驾驶望他。周柯宇忽然心中萌生起冲动,把心底话说了出口:“嘉元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林墨选了你,我还是想和你俩做朋友,做一辈子的朋友。”


张嘉元牙一呲,笑得没有形象:“这话应该我来说,柯宇,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止你和林墨,还有小宇,AK,小九,派派,远哥,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做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柯宇抿了下嘴,继续说,“他们和咱们没有利害关系,我不怕,但唯独你和林墨,我怕你俩如果在一起,就不会再想着我。”


“我也怕。”张嘉元好像短暂地清醒了一下,说得清晰,“我过段日子就要走了……柯宇,如果你俩在一块了,可得想着我。”


他沉默了一下,脸上绽放出个笑容:“我可能带不走什么,但是我想留下点什么。”


周柯宇没再说话,张嘉元也没有开口。车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只剩下三个人平稳的呼吸,和导航机械的声音。


张嘉元看着窗外,周柯宇专心开着车。没人注意到副驾驶上的林墨,眼角似乎有一点湿润。


三人回到别墅时伯远、刘宇和高卿尘也在客厅。他们笑着看那二人大呼小叫,刘宇关切地问周柯宇还好吗。


周柯宇笑笑:“特别好。”


高卿尘看上去有些担心尹浩宇,于是上楼去在他门口放了自己从餐厅打包回来的餐食。林墨则大大咧咧地把拎回来的烤串挂在刘彰房间的门把手上。


谁也不知道那两人在房间干什么。


“我来给大家模仿一下刘宇怼刘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林墨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几乎完美地把刘宇的神态和动作复制了一遍。


“别再说了!”刘宇捂着脸。


忽然短信的声音传来,是导演组。



【请选择今日的心动嘉宾,并发送短信。除此之外,请刘宇、高卿尘、林墨、刘彰为你的X选择明日的约会对象,并发送短信给节目组】



“不商量了吗?”伯远吃惊地说。


“商量什么啊。”刘宇笑着,手指飞舞,迅速地发出了短信。


林墨还在踌躇不决,高卿尘便凑到他旁边和他耳语片刻,于是他立刻了然,也迅速地发出了短信。


这六人难得的没有避嫌,或许是知道分别将至,于是更为珍惜聚在一起谈笑的时光。


短信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发到了众人的手机上。




To:刘宇


“再给我一个机会表达吧?”


“希望我的X和我心有灵犀,会帮我选择你。”



你的X选择了林墨。



刘宇看着两条短信,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抬头左看右看,有些不解。




To:高卿尘,


“对不起。”



你的X选择了 高卿尘 。



高卿尘望着手机,眼底忽然泛起一点伤感。他接着又下定决心似的把屏幕熄灭,深呼吸了一口,将泪花憋了回去。




To:林墨


“谢谢你带我冒险,希望今天的谈话有意义。”


“墨墨,明天见!”


“林墨,明天见。”



你的X选择了 刘宇 。



林墨看了一眼短信,抬头对刘宇一笑,接着迅速转头,玩味地看着某一个方向。




To:伯远


“我们已经很勇敢,但还要再勇敢,加油!”



你的X选择了 周柯宇 。



伯远看着短信,转头和高卿尘对视,二人会心一笑。




To:周柯宇


“我是林墨,我要问你个问题。周柯宇,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你的X选择了 刘宇 。



周柯宇望着短信,瞳孔地震,耳根一下烧了起来。他偷偷转头去瞟林墨,却发现林墨看着他,笑个不停。




什么感觉。周柯宇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万遍。


宛如海啸一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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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帮11改名:《搞笑男也配拥有爱情吗》



Sirius-sirius

【INTO1恋综】换乘恋爱-第九天(3)

-内含大糖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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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远望着一盆打翻的蛋炒饭发呆。


今夜是和林墨聊一聊的时候,他下意识炒了一盆蛋炒饭。是林墨爱吃的那种,他炒的认真,米饭粒粒分开,粒粒裹着蛋。这种潜意识是无可救药的,伯远自己心里也明白,但还是没有去细想——他不想去细想。


刘彰毛手毛脚地来厨房帮忙,撞翻了这一盆饭。饭扣在地上,蒸汽腾腾而起,米粒却迅速变冷,与之同时变冷的,还有伯远的大脑。


谁也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就连伯远自己或许都没有见过。他大吼着将刘彰攘出门口,随后把厨房门关上,独自望着那一摊在地板上逐渐冰冷的蛋炒饭发呆。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内含大糖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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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远望着一盆打翻的蛋炒饭发呆。


今夜是和林墨聊一聊的时候,他下意识炒了一盆蛋炒饭。是林墨爱吃的那种,他炒的认真,米饭粒粒分开,粒粒裹着蛋。这种潜意识是无可救药的,伯远自己心里也明白,但还是没有去细想——他不想去细想。


刘彰毛手毛脚地来厨房帮忙,撞翻了这一盆饭。饭扣在地上,蒸汽腾腾而起,米粒却迅速变冷,与之同时变冷的,还有伯远的大脑。


谁也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就连伯远自己或许都没有见过。他大吼着将刘彰攘出门口,随后把厨房门关上,独自望着那一摊在地板上逐渐冰冷的蛋炒饭发呆。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回过身,伸手把炉子关掉,天然气关好——做完这一切,伯远自己都想笑。怎么就是个操心的命,怎么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照顾一切东西。


伯远想起林墨来,那个人总是一幅令人担心的模样。过窄的腰肢,纤细的手脚,大胆的心灵和无可比拟的漂亮。在他眼里是这样的,林墨是无人看守的宝藏,令他时时刻刻担心到自己都为此受伤。


如今又如何呢,今夜本有个说开一切的机会,他下定决心如航船离港般将林墨这一景色彻底断绝了的,那人心中大约也是这样想的。明明你情我愿,大好的分别时机,不会有任何人受伤,只有彼此原谅,只有全体幸福。


可自己为什么忽然又下意识地去做照顾他的事情呢?


伯远忽然感觉内心有愧,自己不该那么大声地吼刘彰的,因为真正令他感到愤怒的,明明就是他伯远自己的内心才对。


该出去道歉。可伯远却始终没有这么做,他望着地上的蛋炒饭,后背倚着墙壁,缓缓地滑坐下去。


怎么一双手还无法将世界遮住,偏偏还有光从指隙穿过?


别再这样子了,伯远对自己说。你应该将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放下,而后向着新的阳光奔跑。


他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而后沉默着继续烧菜。饭菜备好,伯远将厨房门打开,往外面望去。


刘彰坐在餐桌旁看着厨房的方向,见伯远出来,肩膀不觉一抖。他站起身来,朝那处走去,轻声道歉:“对不起,远哥,你别生气了,我……”


“没事。”伯远温柔地打断他,“是我不好,来端盘子吧。”


男人之间的矛盾总是易结也易解。两人迅速地重归于好,待到饭菜上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本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刘宇也被吵得抬眼往门口望去,只见周柯宇将林墨护在怀里,大剌剌地朝门内走来,身后张嘉元喊叫着跟随。除了林墨满脸轻松,剩下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周柯宇难得地黑了脸,一句话都不说,而张嘉元则是可见的动了气,平日善于微笑的唇角都耷拉下来。


刘宇看了眼张嘉元,眼神一动,不知在想什么。而他忽地又往厨房方向看去,目光柔和了许多,于是刘宇站起身来,绕过纠缠的三人,往餐桌旁坐下:“开饭吧?”


刘彰看看刘宇,又看看周柯宇他们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而刘宇则是轻声对他说:“别去管,他们的事情必须自己来解决。”


于是刘彰听话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伯远在刘宇的另一边坐下,三人自顾自地开了饭。


张嘉元对这种没人插手的状况甚是满意,他三步作两步地冲到了周柯宇的面前,逼到那人眼前,低着嗓子发问:“周柯宇,你什么意思?”


周柯宇将林墨抱住,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张嘉元的眼睛。


吵架最怕的事情不是吵输,而是和你有冲突的人什么也不说。


如果说刚才张嘉元的火气还只是七分,那么现在便是彻头彻尾的十分了。他伸出手来,去扯林墨的胳膊,嘴里还放着狠:“墨墨,跟我走,我带你上去休息,别跟这个冷脸男呆在一起。”


“你敢再拽。”周柯宇说话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威压。


张嘉元不怕打架,即使周柯宇比他高小半个头也不怕,他有自信能把周柯宇打服。可是那人现在怀里抱着林墨,张嘉元就怕了,实际上他扯着林墨的手也不敢有多么的使劲。谁都知道林墨纤细,张嘉元多怕伤到他。


可事情总要有个解决方法,于是张嘉元瞪着周柯宇发问:“我和墨墨怎么玩儿,我带他上哪儿玩,你管得着吗,周柯宇,你有什么资格管。”


“我喜欢他。”周柯宇望了眼怀里的人,林墨似乎已经趴在他胸口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于是他说得格外平静,“我喜欢林墨,你说我要不要管他?”


张嘉元闻言,表情也变得无比平静,他和周柯宇对视:“可是我也喜欢他,我想带他去做他喜欢的事情,不行吗?”


周柯宇垂了垂眼:“我也可以带他去,我可以带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只要他告诉我。张嘉元,我们一样有资格,你别太自私。”


“自私的是你吧。”张嘉元咬牙切齿,“就拿今天来说,墨墨是和我约会的,周柯宇,今天我才是他的约会对象,你少在那儿说大话。我带他去我的乐队,他也站在了舞台上唱歌,周柯宇,这些事情你能吗,这些快乐你能给他吗,你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话好像一下子戳到的周柯宇的软肋,于是一米九的大男孩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松动。周柯宇仍是将双臂环紧了,回答的声音却变得有些低沉:“我做不到,但是我可以永远等他回家。”


饭桌上刘宇忽然呛了一下,刘彰轻轻给他拍着背。张嘉元和周柯宇都没说话,仍是对峙着,于是伯远撂下饭碗,往那三人的方向走了去,轻声地开口问:“派派呢,他不来吃饭?”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伯远皱了眉,伸手拍了拍周柯宇的手臂:“理解你们两个人的心情,但林墨是我的X,现在我要和他谈话了。把他交给我。”


“我不。”周柯宇有些发倔。


“我们已经约好了,你说不也没用。”伯远眼神坚定。


周柯宇自知理亏,于是乖乖地撒开了手,任凭伯远拉着林墨往楼上走去。林墨脚步绵软,但也乖乖地跟着,垂着头宛如一个小孩。


张嘉元和周柯宇目送那二人消失在楼梯上。


“周柯宇,我挺喜欢你这样的人的。”张嘉元忽然开口。


周柯宇没搭理他,冷笑了一声。


张嘉元见状继续说,语气真诚:“咱俩能给林墨的东西各不相同,但关键是林墨想要什么。周柯宇,咱俩没必要吵架的,即使谁吵赢了,林墨也不是说就一定能爱上谁。”


“我知道。”周柯宇终于开口,“可是我……”


“我也见不得你对他好。”张嘉元对他微微一笑,“这有啥的,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情敌之间都是这样的。”


良久没有人再说话,空气安静了几十秒。忽而周柯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嘉元儿,我们可以做情敌,但能不能不要做敌人。”


“理由呢。”张嘉元闻言,得趣似的笑。


周柯宇闭眼,深吸了口气,于是缓缓地说着:“你打游戏,没有很菜。我和你玩的时候,还算高兴……张嘉元,咱俩其实很适合做朋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很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和林墨都喜欢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周柯宇抿了下嘴,“我也想知道我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张嘉元笑了,伸出手指来:“拉钩,周柯宇。”


“拉什么钩?”


“君子竞争,尊重林墨的想法。”张嘉元直视着周柯宇的眼睛,“而且就算最后不管谁输谁赢,照顾好他……今后还是兄弟。”


周柯宇也和他对视,良久点了点头,和他拉了钩:“张嘉元,真男人。”


“那可不。来,印个章。”


“……有点恶心。”


“不印一下你耍赖咋办啊!印一下!”


“……好幼稚啊,张嘉元。”


“你刚才还说我是真男人来着?”


方才还吵架的二人忽然就打闹起来,餐桌上刘宇望着着一切,不觉勾起了唇角。他眼睛酸涩,有要下雨的味道。但刘宇还是没让雨下的起来,他转头对着刘彰温柔地笑。


刘彰也看见刘宇对他笑,不知为何心脏鼓点骤起。心跳就像在方才归家的地铁上,随着人潮涌动,刘宇的头靠在他胸口的那几秒中那样踊跃。


“你看,他们不是自己解决了吗?”刘宇说。


“解决了。”刘彰也说——虽然他说的大约是另外的疑云,在短暂的时间内迅速地生成又消散。








“亲爱的,你究竟去了哪里?

清冷夜晚怎舍得我哭泣?

寂寞如藤,缠绕在我心里,

亲爱的你到底在哪里?”



这首歌是尹浩宇无意路过同事工位时听到的,午休时间,那人趴在桌子上睡觉,耳机放在桌子上,有些漏音。


他没敢叫醒同事,只是轻轻地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把歌词记在了心里。


尹浩宇蹲在围墙下,将脸埋在膝盖间。他听闻别墅内有吵闹,也闻到饭菜的香味,但他就定定地蹲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把这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他心里明白,高卿尘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出什么事情呢。可尹浩宇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或许是上一次的别离太过于猝然,以至于这一回,他慌了神。


手腕上的链子在路灯下熠熠闪光,上面缀着的银色星星在风里碰撞着。


尹浩宇伸出手,不安地揉搓着那根链子,然而不知哪里的巧力搭上了关扣,它竟然断裂开来。


银色的星星散落一地,尹浩宇怔怔地望着那根在自己手腕上滑脱,如今正在风中摇晃的银色细链,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怎么办才好,没了这根手链,谁能证明我们在这段时间里相爱过?


他咬紧下唇,将那根手链看了又看。


唇角怎么忽然这么咸涩,但他没有伸手去抹,好像一瞬间连动作都被剥夺了。尹浩宇生怕自己一动,那根手链就化为烟尘飞散了,再也找不见了,就像是某日清晨,起床后自己爱的人变成了一股香气,逐渐消失在房间里。


该怎么办才好。


“派派。”


忽然有个声音喊他,尹浩宇不敢抬头,只是将眼抬起,努力往上看。


笔挺的裤管,纤细的脚踝,往上是在宽大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腰肢,这幅身体如此熟悉。


于是他猝然抬起头来,看见高卿尘对他笑,不知哪里的光落在他眼中,让他的眼眸变得异常动人——于是夜色也变得美丽,就连散落一地的银色星星,都好像月光的碎片,如此迷人。


“我回来了。”高卿尘又说,向尹浩宇伸出手来。


尹浩宇手中的链子从指隙滑脱,掉在了地上。他虔诚地握住那只手,靠在唇边,施以一个缠绵着苦涩泪水,却又甘甜无比的轻吻。


高卿尘的手腕被他额发搔得痒,于是不住地笑了起来。尹浩宇将唇抬起,怀着欣喜的目光再次与他对视,于是高卿尘手腕用力,尹浩宇便配合地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久蹲腿麻,他身子重心不稳地跌向了高卿尘。高卿尘便也把他接住,就势推到墙上,微微踮起脚尖来,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那是阔别已久的,好像花瓣飘落在地面上的一个吻。


尹浩宇愣怔好久。忽然高卿尘在他面前,将手腕上的手链扯了下来,抛得远远的。手链像是一道流星,掉入了远处的草丛里。尹浩宇下意识惊呼一声,却被高卿尘用一只手指点住了唇尖。


他看着那人从自己的口袋中抽出什么东西来,三下五除二地系在了他的脖子上。尹浩宇低头去看,是一根窄窄的长条丝巾,襟角缀着一朵迷人的蔷薇花图案,花心巧妙地包和成了爱心的形状。这根丝巾挂在他的脖子上,被高卿尘暧昧地打上了个蝴蝶结。


“漂亮吗?”高卿尘微笑着问他。


尹浩宇和他对望了好久,忽然凑过去和那人鼻尖相抵,蹭了两下,随后喉头传出轻声的应答:“嗯。”


高卿尘长舒了一口气,伸出双臂来环住那人的脖颈,他凑在尹浩宇的耳边,柔声开口:“抱歉,派派,下班晚了。今天加了个班,做出来了这个……是我新设计的一部分,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你的车呢。”尹浩宇伸手环住他的腰,左右摇晃,手指忽然触到什么凉滑的东西,他低头去看,是一条一模一样的丝巾,系在高卿尘的腰间,也系着个蝴蝶结。


“停在远一点的地方,我看见你蹲在这儿,就想来逗逗你。真对不起,派派,你害怕了吗?”高卿尘的声音软软绵绵,让尹浩宇心乱。


于是他努力摇了摇头,唇角勾起,开了口,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预想的甜蜜:“只要你会回来,我一直等也没关系。”


他垂下头又想吻他,却被高卿尘偏头躲开。


“我们还不能总是这样。”高卿尘说着,目光闪烁。


尹浩宇会意,点了点头,只是多抱了他一会儿。两人最终还是分开,肩并肩手挽手地走向了院子,留下一地闪烁的银色星星。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能喝酒了?”伯远望着床上装尸体的人笑。


这里是林墨的房间,他刚刚把林墨本人领到了这里.


“我不想醒,伯远老师。”林墨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他趴在床上,闭眼想像自己是一只青蛙。


周柯宇和张嘉元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但实在无法回应,只好闭眼装醉。


伯远是不吃他这一套的,早看穿林墨的小把戏,于是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点破,不给林墨一点的喘息机会。


“好了,我不告诉别人。”伯远笑了笑,“不是说好了吗,现在是我们说话的时间。”


林墨闻言,认命般地坐了起来。他看着伯远,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噗。”先是伯远忍不住了,笑了起来,随后林墨也跟着他一起笑。两人笑了半天,眼角都有泪。


“我打好了腹稿的,但总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伯远诚实地说。


于是林墨也点点头:“我也总这么觉得。但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说,所以就我来先说两句吧。”


伯远大方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让林墨先说。


“伯远老师,你有没有怀疑过我会恨你?”林墨问着。


“有。”


林墨看着伯远,笑了笑:“我一点儿也不恨你,伯远老师,你做的事情是对的。我喜欢你做这些事情时正义无畏的样子,比喜欢当时我的那份工作还喜欢。”


“可那是你的梦想,林墨……不,黄其淋,那不是你的梦想吗?”伯远显得有些迟疑。


林墨点了点头:“是我的梦想不假,可人都是要变化的。伯远老师,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也几乎是我邀请你来到这个节目的目的,你要准备好纸巾再听哦。”


于是伯远配合地笑着,伸手拿来了他床头柜上的抽纸,抱在怀里。


“我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好演员,因为我真的很享受站在镜头前的每一刻——伯远老师,这你是知道的。”林墨顿了顿,伯远示意他继续。


“但是,”林墨又深呼吸了一下,“可能你不能理解,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我第一次拿你的相机给你拍照开始,我忽然发现比起镜头下的那个人,掌控镜头的那个人也拥有着同等重要的力量和职责。所以我真正地慢慢开始喜欢上摄影了,有时候比起我自己在镜头前表演,我更加向往着自己能够通过镜头,来传递更多的情绪。”


伯远望着他,表情不可置信。


于是林墨继续说:“这是真的,伯远老师。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就是这些,谢谢你用你的人生经历影响了我,谢谢你让我找到现在的梦想——伯远老师,林墨也好,黄其淋也好,他们或许在演艺上已经不再有希望了,就像蝴蝶落在水潭里一样,我再怎么抖楞翅膀,也很难飞起来了,可那时候你把相机交给了我,就是给了蝴蝶一支小小的树枝。”


“你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对吗?”伯远轻声地问。


“我喜欢。”林墨笑着回答,“你的那个梦想真的特别酷,虽然它可能会伤害到很多人,但是它救的人更多,伯老师,别再克制自己了,我真的想再次看到你为自己梦想奔跑的样子,而且我也想再次看到有更多的人被你救起。”


伯远垂着头,一声不吭。


林墨从床上站起来,蹲到他面前:“我们的生活必须向前,快点开始奔跑吧,伯远老师。”


“我会的。”伯远回应着,抬起头来和林墨对视,“但在那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吧,我很大方的。”林墨笑着。


“当时你离开,也是为了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吗?”伯远问的恳切。


林墨一愣,随即点点头:“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累吗?”


“不累。”林墨说得极为确定,没有半点犹豫,他笑得两眼弯弯,“因为我是天才林墨,凡人别搭理天才的事情。”


伯远便跟着他笑,忽然林墨的肚子一响,他自感丢人地又站起身来扑到床上,蜷成一团。伯远站起身来,温柔地问:“吃点什么?”


半晌没人应答,而伯远只是站在那儿等着,不急不躁。


忽然林墨伸出了两根手指:“蛋炒饭,我能吃下两碗。”


“好。”







今夜别墅极其安静,刘宇,刘彰,张嘉元和周柯宇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尹浩宇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任由高卿尘拿丝巾在他身上设计造型,伯远悄悄炒了蛋炒饭给林墨送去,随即便也加入了游戏战局。


夜深后众人回房休息,短信环节照例到来。




To:刘宇


“明天也去接你下班吧?”


你的X选择了 林墨 。



刘宇望着短信,惊喜地啊了一声,随后把手机揣到怀里,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To:高卿尘


“真的好漂亮,我是说丝巾,还有小九。”


你的X选择了 高卿尘 。



高卿尘看了一眼短信,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埋头在纸上画来画去,他眼有倦容,而嘴角却微微勾起。






To:林墨


“下次还来我们这儿唱歌,说好了!”


“林墨,我真的好容易为你担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们都要好好向前奔跑。”



你的X选择了 林墨 。




林墨已经吃完饭,倒在枕头上安然睡着,他困得要命,只发出了短信,没来得及看短信内容。







To:伯远


“伯远老师,加油!”



你的X选择了 伯远 。





伯远望着短信,会心一笑。




To:尹浩宇


“如果花开需要很长很长时间,还不一定很漂亮的话,你会愿意种吗?”


你的X选择了 尹浩宇 。




尹浩宇望着短信,皱了一下眉,他想了好久,忽然了然地一笑,伸出手指碰碰自己的嘴唇,脸红到耳尖。





To:刘彰


“明天,还会来吗?”




你的X选择了 林墨 。




刘彰看着短信,挠了挠头,笑着自言自语:“会啊。”





张嘉元、周柯宇今日未收到短信





感知风的形状吧。



——————————


今天写的很开心。


喜欢一些810互相尊重,我们爱同一个人,但因为你是好人,所以我不会恨你。


很好的友情,虽然有些理想化。但是我真的很喜欢。


大家喜欢今天的吗?

Sirius-sirius

【INTO1恋综】换乘恋爱-第四天(3)

爱情哪有容易呢。


前文见合集。


————————


3、


“别哭了。”伯远弯着腰轻声哄着那和大人走散的小孩,护着他缓缓穿过人群,向路边的警卫亭走去。刘彰跟在他后面,时刻注意着他们脚下的路,生怕有什么东西把小孩儿绊倒。其实他是不擅长应对小孩的,但他更不愿意让伯远一个人去送那小孩,今夜是庆典,他下意识地不想让任何人落单。


警卫亭就设在距离路口不远处,他们没多久就找到了。小孩本还是有些怯的,可看见里面走出的警察就忽然没那么怕了。


“警察叔叔都是好人,他会带你找妈妈的,去吧。”伯远蹲下对那小孩儿柔声说,小孩望着他,用手背轻轻去擦自己脸颊上挂着的泪珠,点了点头:“谢...

爱情哪有容易呢。


前文见合集。


————————



3、


“别哭了。”伯远弯着腰轻声哄着那和大人走散的小孩,护着他缓缓穿过人群,向路边的警卫亭走去。刘彰跟在他后面,时刻注意着他们脚下的路,生怕有什么东西把小孩儿绊倒。其实他是不擅长应对小孩的,但他更不愿意让伯远一个人去送那小孩,今夜是庆典,他下意识地不想让任何人落单。


警卫亭就设在距离路口不远处,他们没多久就找到了。小孩本还是有些怯的,可看见里面走出的警察就忽然没那么怕了。


“警察叔叔都是好人,他会带你找妈妈的,去吧。”伯远蹲下对那小孩儿柔声说,小孩望着他,用手背轻轻去擦自己脸颊上挂着的泪珠,点了点头:“谢谢你,温柔哥哥。”


于是他凑过去抱伯远,还在他颊上落下一吻,接着便跑到了一旁等候的警察怀里。


“拜拜!拜拜!”伯远站起身,向小孩挥手。刘彰也笑着向那孩子告别,小孩踮着脚尖,哭得发皴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容,也向他们挥手。


他们并肩再次向着人流处走,刘彰四处张望,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于是转头对伯远笑着说:“远哥,看来你今天只能和我约会了。”


伯远见他那样,一乐:“我很想和你约会啊,你怎么说得好像我不情不愿一样。”


他们笑笑,沿着路的一边缓缓逛着。刘彰不是特别爱逛街的人,尽管再爱热闹,来这样的庆典也是少之又少,一旁的伯远却看上去满是经验,拉着他的胳膊往摊旁凑去。


刘彰看着各样的游戏,极为兴奋,摩拳擦掌起来,伯远在一旁笑,答应陪他从头玩到尾。4


“远哥,你看你喜欢哪个,我绝对给你套上。”刘彰此刻正站在套圈的摊子旁边,向伯远得意洋洋地许诺。


“都行。”伯远笑着,“你套上就行,我全盘接受。”


刘彰冲他摆手,示意伯远看他的动作,接着瞄准了半天,奋力一套。


圈子在装了玩具的盒子前弹了一弹,滚得老远。


“可惜了,”伯远轻轻拍了下手,“就差一点点。”


刘彰恨得动了动脖子:“没事儿,远哥,还有四个圈呢。”


于是他接连抛出圈子,却可惜得每次都堪堪擦过。他有些失望,握着手中最后一个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屏气凝神地最后一次抛出。


圈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最终稳稳地套在了他命中的那个玩具上。刘彰一跺脚,兴奋地回头找伯远击掌庆祝。


“怎么样远哥,是不是言出必行。”刘彰把奖品塞到伯远的怀里,笑着说。伯远没接,喊他自己拿着:“好不容易套上个圈,奖品还给我了,你拿着吧。”


刘彰不依,硬是要给他:“远哥,刚刚都说好了,我给你套的。那这样,我提着,晚上带回去给你吧。”


伯远只得点点头,说去给他买个烤肠以示奖励,就钻进了人群里。


刘彰踱到套圈的摊旁站定,盯着后面排队的人玩。许久都没见伯远回来,不免有些着急,他正四下张望,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是落单的周柯宇。那人好像也伸着脖子四处找着谁,在人群中像是个着急的长颈鹿,格外引人注目。


刘彰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周柯宇,你找谁呢?”


周柯宇见是他,呆了一会儿,抿了下嘴唇才答:“刘彰,你一个人?”


刘彰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我等不着远哥,周柯宇,你是不是在找林墨?”


“不,”周柯宇下意识否认,却又缓缓地像做错事一样低头,“我找他,但也想找你。”


“我们约定过的对吧,周柯宇。”刘彰歪着脖子看他,冲他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笑容,“而且你昨天也说了,要如我所愿。所以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应该快乐一点。”


周柯宇俊秀的面容上有了一丝动摇,但他还是望着他的眼睛,点了头。


为什么上天要给他这么完美的外表和一颗这么易碎的心呢,刘彰暗暗地想。




【节目正式录制前,单采间:刘彰自述】



“是不是很好笑,周柯宇是我的X。


我俩看上去是不是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海归成功律师,模特一样的身高,演员一样的无关,帅得一塌糊涂。我,起步的rapper,网络上被口诛笔伐最多的一类人群,在很多人的眼里几乎又是小混混的代名词。


但你真别笑,我和那个周柯宇好好谈过恋爱的,他是我大学室友的弟弟,之前一直住在美国,认识他那会儿他才刚18岁,费了千辛万苦就为和他哥一个学校,考了上来。


他挺依赖他哥的,但他哥不依赖他,迅速谈了恋爱,然后就把这个明明成年了却还像小孩一样难搞的弟弟扔给了我,让我帮忙照顾着。天地良心,我那会儿有多忙,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写歌,还被这么个人缠着,真的是要累死。


不过还好,我跟他挺玩得来的。我写的歌他都会听,也会提意见来帮我改,他真的是很聪明,又受欢迎,明明可以天天沉浸于那种派对啦,舞会啦之类的地方,不过他没那么做。周柯宇这人,我后来回想才觉着他绝对是带着预谋的,你懂吧,就是那种目的不纯的感觉……哎倒也不能这么说,别看他帅就觉得他肯定花心,其实周柯宇内心真的很纯洁,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天真。


说正题,反正那一年我追我们系的一个姑娘,给她写了不少的歌,结果那姑娘最后甩给我一句,她只喜欢玩摇滚的。我崩溃了好久,甚至还跑去买了件巨贵的皮衣,站在镜子前面琢磨怎么给自己整个不太出格的爆炸头——那会儿我对摇滚的理解就是这样的。


他知道我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就说很担心我,从他那早已开始经常夜不归宿的哥哥手里要来了我们公寓的钥匙。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能看见他,把我们冰箱里所有的酒都没收了,还一脸紧张地把家里所有的锐器都藏好,连桌子也包了角。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可能为这种事情想不开。他沉默了好久,那个尴尬而复杂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哈哈哈哈哈,他,他哈哈哈哈哈哈,他竟然说,觉得玩说唱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暴躁,他害怕。


周柯宇说他害怕了,大家都看看,那样一张脸在你面前忽然忧伤脆弱得不得了,谁顶得住。我一直以为他除了黏他哥,就是个酷酷的弟弟而已,没想到这小子,是个内心住了兔子的长颈鹿。


这么说也不太好,他其实不脆弱,很爷们的,也很皮,性格很好玩。只不过他真的特别温柔,想得特别多。我有时候觉得如果我长了那么一张脸,有那样的身材,哇,我就什么烦恼都不会有吧。但是他没有这么想,周柯宇只是一个心思细腻,外表漂亮的大男孩。


谁提的在一起?是他,就在那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之后,他忽然说想和我在一起。你们看看这是不是蓄谋已久,其实我根本不懂他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但内心真的有被那段时光打动,他是世界上最值得获得幸福的人,我们共度的时光真的很快乐,和他一起打闹也好开玩笑也好,做一切事情都很快乐。我想和他一起继续这么快乐下去,所以我说了好。


后来……后来的事吗。观念不和吧,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爱情在我们中间实在太沉重了,也可能那时候我们也太年轻了,担不起来。后来我先毕业回了国,那时候已经分手了,但他还是来送我,只是回国以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遗憾,当然遗憾,但是遗憾有什么用呢,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他,因为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是我人生之中一段无法取代的美好回忆,虽然那简直就是快乐的灭亡过程吧。


真的爱过,所以现在也觉得没有再爱一次的必要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补充的,谁都没做错,只是不适合。我们更该好好做朋友,而不是互相抱有留恋,用爱情的幌子去消磨时间。


我来到这个节目,希望我们都能幸福。”




【周柯宇、刘彰,恋爱一年,分手四年】




关于周柯宇与刘彰的故事及周柯宇视角,详见【番外3-你不知道的事】




【镜头回到庆典】




“走吧,”刘彰笑着看周柯宇,“周柯宇,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跟我谈什么爱过没爱过,什么适合不适合,你更想要什么,难道不是已经明摆着了吗?”


周柯宇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不明白,真的。刘彰,你总是活得有点置身事外。但是别再说了,真的,我们都没有后悔过,而现在就是最好的选择,对吗?”


刘彰垂头不再看他,轻轻转着手里的盒子:“别说了,周柯宇,都过去四年了,我已经快忘记了。”


周柯宇看着他,不再说话。良久,又忽然喊他:“刘彰,买吃的去吧,都没吃饭呢。”


“行。”刘彰抬起头来,“我今天得吃三个鱿鱼。”


“你自己去排队买,”周柯宇笑着看他,“我不伺候。”


刘彰挥起拳头就给了周柯宇一拳,结果被周柯宇轻飘飘地用手接下,刘彰极其不满地喊:“你真的过分,周柯宇,给林墨都要什么买什么,对我就这样?”


周柯宇笑:“我之前为你操碎了心,现在就让我歇歇吧,该你伺候我了。”


“行行行,”刘彰撇撇嘴,“我现在不配了,你有你的新欢了呗。”


“哪能这么说,我只是和他约好了。也没打算怎么样,他说话真的让人没法拒绝,你不觉得吗?”周柯宇又向四周望望。


“哎,我告诉你个事儿,其实第一天我给林墨发的短信。”刘彰冷不丁地说,“他太好玩了,真的,咱俩差点成情敌。”


周柯宇皱着眉拍了拍他的头顶:“什么情敌,我说了我还没打算追他。”


刘彰在心底暗笑,没打算追还一直抻着脖子找,刚刚说也想找自己明显就是在撒谎。不过他乐于看见周柯宇这样,便也没拆穿。


两个人并肩去逛小摊,从街头到街尾。在半路上还瞥见了尹浩宇,正和高卿尘极近地贴着逛街,高卿尘看上去似乎有些兴奋,指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他们驻足目送那两人离开,心照不宣地谁也没去打扰。


“尹浩宇比我想得更勇敢。”周柯宇看着他们,忽然说。刘彰则是抱着胳膊,歪头看他:“说什么呢,周柯宇不也很勇敢吗。”


周柯宇定定望着他,许久忽然一笑:“别说这种话,肉麻得吓人。”


于是他们一起笑,谁也没再说这件事。


刘彰几乎玩遍了这条街上所有的游戏,倒也没赢得了多少奖品,只是每次都夸下海口,周柯宇都笑着附和着,而实际上他又一次被打脸时,对方也像记忆中经常做的那样,拍着手笑他。


刘彰倒也不恼,一路搬出对方无数的黑历史来和他互怼。两人说着笑着,好像真的回到还是朋友的样子。只是他越看周柯宇,越觉得那人眼中似有闪躲。


“哎,我现在特别想跟你照张相,以庆祝咱们失而复得的友谊。”刘彰笑着对他说,“林墨今天不是带了相机吗,咱找他去给咱俩好好拍一张。”


“成。”周柯宇点头,于是两人便一起四处走着,边走边张望起来。


忽然自由舞台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家晚上好!现在我要为你们唱一首歌!”


他们两人齐齐转头,看见张嘉元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聚光灯在他身上投下光芒,那人眼中俨然温柔而充满决意。







4、


高卿尘现在什么都不要再想,他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不舍啦未来啦浪漫啦明天啦什么都没有。


知道了这件事情已经注定残酷,那么就没必要再悲伤了。


所以他牵住了尹浩宇的手,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要吃这里全部的东西。”他笑着抬头看他,而那人也低头看自己。


“好。”他听见尹浩宇说。


两侧的小摊明亮而繁杂,高卿尘扯着尹浩宇一家一家逛去,什么烤肠薯塔冰糖葫芦煎饼果子棉花糖,只要他抬头看着尹浩宇,对方就会会心地走过去买给他。


“小九,我们把手拉紧一点,你一定跟着我,我们绝对不要走散。”尹浩宇走三步就要提醒他一句,手也是牵得紧紧的。


对方的手在这几年间似乎也成长了,虽然还是和原来一样,是双轻易能把他的手包裹住的大手,可是那双手更为有力了,好像经历了很多辛苦的事情,变得厚实而温暖,不再像从前。


大概今夜再做梦的话,尹浩宇不会再是那个被屡屡打败又站起来的骑士了吧,他会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骑士,高卿尘胡乱地想着。可是我却还是那个流体,失去了他就什么都不能做,连自己赖以生存的事情都会被轻易地剥夺,从人退化成鱼,最后又退化成简单的变形虫。


别再想了,今夜不是说好只需要玩乐的吗。他甩了甩头,努力地把自己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去。


“小九,我想要和你戴这个。”尹浩宇忽然停步了,他站在一个小饰品摊位前面,指着那里的一对手链。


高卿尘一愣,凑过去看,那对手链是银质的,纤细可爱,上面缀着星星的小坠儿。


他有些犹豫,毕竟这样的饰品对于他们这种限定情侣而言,似乎总有些沉重。而一旁的尹浩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拉着他告别了那个小摊,两个人默默地走。


“我不介意,”尹浩宇忽然说,“小九,我不介意这段时间我们再留下更多更多的记号,即使这以后对我来说可能是伤痛,但我想要这种伤痛,让我记得你,让我确定你来过,而不是你悄无声息地走了,我会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他的眼睛在夜幕下看不清光芒,可声音却在人海中显得格外清晰。高卿尘明白其实自己也并不拒绝这样的痛,他只是怕尹浩宇身上的,关于他的事情太过于沉重。


“好。”他对他说。


尹浩宇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极为喜悦的神色,他拉着高卿尘回到刚刚的摊位前将两条手链都买下,然后细心地为他和他自己戴上。


“这样还怎么瞒他们。”高卿尘笑着对他说。


“无所谓了,”尹浩宇戴完手链,又拉着他突破人群,走到无人停驻的阴影下,得寸进尺地吻了他的脸颊,“我不在乎这些了,自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高卿尘没有拒绝他的吻,随后抬起手腕看着它粼粼地反射着远处的光芒:“但还是不要告诉他们我们最后会分开好吗。”


尹浩宇抱住了他,脸颊在他耳旁蹭着,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抱了一会儿,又向街尾缓缓逛去,两人紧紧相牵的手,手腕上成对的手链还偶尔轻轻相撞,带给他们细碎的痒,好像心里的那样。


忽然高卿尘惊呼了起来:“是嘉元!”


尹浩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张嘉元站在自由舞台上,向大家打招呼。


“我有点看不到……”高卿尘踮着脚尖,可前面的人太多太多。尹浩宇见状干脆蹲下,让那人骑在自己的肩头。


高卿尘顺从地骑了上去,他们就这样站在远处的灯光里,看着张嘉元沐浴在聚光灯下,唱起了一支歌。







5、


周柯宇发誓自己是牢牢看着林墨的,那人也乖,虽然喜欢乱窜,却还是经常回头招呼他跟上。


他跟着林墨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那人的脑回路真是让他惊讶,别人背着个相机都是拍风景拍人物,林墨偏不。


比如说现在他就蹲在地上,趁着四下无人,拍起一支掉在路中间的,被人踩得有些狼狈的绒球。


那大概是刚才舞狮的人掉下来的,周柯宇想着,一边等他调整角度拍完,一边护在他一旁,生怕有人注意不到林墨,给他踩上一脚。


林墨的脑袋毛茸茸的,透露出一种天真和好奇的气质,周柯宇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那人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晕乎乎的险是要跌倒,被周柯宇眼疾手快地一只胳膊环住,像王子救干涸在礁石上的美人鱼一样救了起来。


林墨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脑袋,慢悠悠地站直:“周柯宇,我发现你偶尔真的是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哪止偶尔啊。”周柯宇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襟,“跟着你要么变身超人,要么买好保险,你这东一头西一头的保不齐出什么事儿。”


“你讽刺我是吧。”林墨绞着眉毛,“刚想夸句周柯宇大帅哥人帅心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露出了暴戾不仁的本性,真是让我失望。”


他瘪着嘴走了,周柯宇默默地跟着他,心想你不夸我我也知道。


林墨又对人多的地方好奇了起来,招呼着他往人堆里钻,周柯宇没法,只好跟着他。他把林墨空出来的手看了又看,心想自己应该牵住他的,不然一会儿弄丢了可就难办了。可他最后还是犹豫了,心有顾虑,大抵现在还不应该这么顺理成章地借着机会和他牵手。


想什么呢,周柯宇问自己,怎么忽然会想到自己是在借机会呢,难不成他还真的想极了和林墨牵手吗。


明明之前约会的时候,在那个密室逃脱里都牵过了,现在牵一下也无可厚非,这里本来就是恋爱节目,怎么自己反而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有恋爱的意图了呢。


不对,不对,之前那是在危急的时刻,林墨会允许自己牵手也只是为了方便让自己带着他逃跑,现在可不一样,现在牵手不就成为了来逛庆典的小情侣了吗。


周柯宇这一路见到了好多情侣,无一不是牵着手,有的更甚,直接互相抱着胳膊走在路上,旁若无人。他幻想了一下自己和林墨牵着手混入其中,也和情侣看不出什么差别,便更加不好意思伸手了。


正胡思乱想着,人群忽然异样地流动起来,几个孩子在人们中间奋力地挤着,奔跑喊笑着,惹起了很多人的皱眉。那群孩子将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不少本身并肩的人也不得不给他们让开路来。人群开散又闭合,瞬间乱了起来。


“周柯宇!你看那个!”林墨兴奋地喊起来,灵巧地钻过人群的缝隙向前面走去,周柯宇正被挤得发晕,一时间跟不上,他正张望着林墨离开的方向,又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他仔细一看,是刘宇,他正一个人随着人群走着,手上还缠着一个红色的氢气球。


可就这么仔细一看,周柯宇再抬起头找林墨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踪迹了。他有些气馁,决定先去找刘宇,再和他一起试着去找找林墨。


结果刘宇也不在原地了,那颗红色气球隐入了众多气球之中,没了影子。


周柯宇一下子搞丢了两个人,有些着急,他也不顾形象起来,踮着脚想要看得更远,并大喊起来:“林墨!刘宇!”


然而显而易见的,并没有人回应。


周柯宇懊恼地抓抓头发,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只好随意地独自逛着,边逛边抻着脖子四处张望。


忽然,他被叫住:“周柯宇,你找谁呢?”


他低下头,看见了刘彰那张熟悉的脸。


其实周柯宇并非不想见他,这么多天以来他们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但还是做出了很多饶有默契的举动,比如在厨房门口那个小小的打闹,再比如第一天晚上洗碗时,他默默把刘彰洗过的碟子再拿去洗一次。


这都是曾经的他们常做的事情。


在听闻刘彰现在是个Rapper的时候,周柯宇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他也没想到,多年前他都以为刘彰只是闹着玩的事情,却最后变成了他的职业。


刘彰是有才华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惊讶原来他可以放弃那么多,最后真的为自己的梦想闯到现在。


他真的很勇敢,很帅。周柯宇这样想着。


但他心中有太多刘彰至今都不知道的事情,让他的心变得稍微有些沉重,但又隐隐觉得这样的沉重是值得的,更加有利于他们礼貌克制地说上一句再见。


于是他和刘彰并肩走着,暂时先把林墨的事情忘掉,像真正的朋友一样陪着他玩耍,看他像是以前那样冲着自己露出得意或者懊恼的傻笑。


“我们去找林墨吧。”他听见刘彰这么对自己说着,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松动,但没有过多的感伤。分别的决定他们在四年前就已经做好,他知道刘彰是想要将他推向林墨,更加履行他们又成为朋友的事实。


于是他点点头,和刘彰一起四下张望。


林墨,林墨在哪里呢,这样一个所有人都该互相陪伴的夜晚,他可千万别落单。


忽然自由舞台上传来张嘉元的声音,他们两人都驻足。


那人唱起一支歌来,声音穿过人群,流向了很远的地方。


或许张嘉元自己并不知道吧,周柯宇想着,他唱那支歌的时候,样子有多么的深情和悲伤。


他是不是刚刚做了一场正式的告别呢,就像是自己一样。


周柯宇想着,忽然提步向着舞台的方向走去,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安慰一下舞台上那个正在歌唱的人。


忽然他又看见林墨,就站在舞台下面,仰头看着舞台上的张嘉元,并在音乐结束时喊起了他的名字。


张嘉元在聚光灯下,冲着林墨微笑,也喊他的名字。


他站住不动了,看着张嘉元拎了只巨大的青蛙走下台来,而林墨飞扑过去拥抱他。


周柯宇忽然觉得幸运,林墨大概刚刚被张嘉元找到了,他没有落单。


刘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关切地问他怎么脸色这么差。周柯宇摇摇头,没有回答,脑子里一片乱麻,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涌上心头。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被找到了呢。


————————


喜欢一些白学。


晕的很。本来说多写点,也没写成,详见下一条吧。我好脆弱。


爱情啊爱情啊爱情啊爱情。



1没落单,孩子们,别emo,周丹撞见的也只是他的那一刻而已。

--唯度--
初次委托,可别搞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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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鹿】情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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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我流枫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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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的时候是派蒙先察觉到的,明明她还在熟睡,但很快地惊醒了,揉揉眼,迷迷糊糊地问他,“万叶,你要干什么去?”


月光从门缝里流进来,那么亮那么美的月亮,好像落在他的脸上,他露出一点笑容来,“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不知道派蒙听清楚没有,嗯嗯啊啊的,嘟囔着“都这么晚了”,又很快闭着眼睡过去,飞的很低,好像雨前翅膀几乎承受不住水汽的蜻蜓。


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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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题:1801595+1=180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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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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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的时候是派蒙先察觉到的,明明她还在熟睡,但很快地惊醒了,揉揉眼,迷迷糊糊地问他,“万叶,你要干什么去?”

 


月光从门缝里流进来,那么亮那么美的月亮,好像落在他的脸上,他露出一点笑容来,“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不知道派蒙听清楚没有,嗯嗯啊啊的,嘟囔着“都这么晚了”,又很快闭着眼睡过去,飞的很低,好像雨前翅膀几乎承受不住水汽的蜻蜓。

 

但是他无心在意。他走到门外去,仰起头,根据月亮的位置估算了一下时间。

 

 

鹿野院平藏还在花间坂下路的凉亭里等他。

 

 

说来也奇怪,他和鹿野院平藏不过在海祇岛见过几面,寒暄了几句,客套了两下,这次从璃月回来也是纯属意外,鹿野院平藏居然会给他送邀请函过来,满纸文绉绉的,不像本人自由散漫的风格,规定的时间也如此蹊跷,但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但是南十字船队的进程不容耽搁,傍晚时分他站在海边,海风抚着他,轻柔地,太阳从西方沉沉往下坠,哪里都染着橘红色的暮光,从海风的湿度和力度来看,今晚必是风平浪静,于是他和北斗说,“你们先走吧,我会去和你们汇合的。”

 

船长站在船头大笑了几声,落在船舷上歇脚的海鸥被惊得飞走,她问,“你小子,难得见你不跟着船队走,到底是有什么事能留住你,可否与我一说啊?”

 

浪声徐徐地合着风送过来,他看着船长,脸上涌不起半点情绪波动,只是真切地回答道。

“不过是约了一位旧友。”

 

旧友?

 

他和鹿野院平藏算是旧友吗?

 

 


他来不及思索,刚转过围栏,就是一处庭院了,满院的樱木,月光之下好像漫天的粉色烟雨,不远是一盏案几,酒红发色的人还在批改宗卷,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万叶,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他对自己的直觉好自信。

 

枫原万叶随意找了处石凳坐下,目光在庭院四周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案几上的公文上,“虽然稻妻并非璃月,但是立下的契约也不可违背。”

 

这半夜三更的,鹿野院平藏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来,“真是抱歉,今天天领奉行的事务格外的多,想约你只能定在这个点来,”他把案几往枫原万叶的面前推,凑近说,“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请你看案子。”

 

这半夜三更的。

 

枫原万叶说,原来如此。摆在他面前的是几张写满公文的案件,笔记很工整,大抵上是儿童走失,公社破产,夫妻婚闹,诸如此类的繁琐事务。鹿野院平藏指着几处字迹,开始讲述这件案子是如何如何的微妙,天领奉行又是如何解决的。他的声音混在飘落的绯樱里,情绪和兴致都扬的很高,但落在地上发不出一点声响。

 

大概是一个刻钟过去了,枫原万叶在心里估摸着。

 

如果让他仰起头看看月亮移动的位置,垂下头看月光迁移的影子,他能准确地报出鹿野院平藏讲办案的时间来,但是后者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他并不能不合时宜地转移视线来表现自己对案件的不感兴趣,更何况与此同时,鹿野院平藏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他难以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好像谁在审视,一转眼又是孩子的天真无邪,一旦仔细分析,又觉得是无关紧要地,像看一件物品。被看也不会觉得心慌,不会仿佛自己被看透,不会让人感觉被紧盯着不自在。

 

宗卷被放置在桌面上,然后突然上升到高空,又突然落下,砸在枫原万叶的头顶,很轻,但是打得他回过神来,鹿野院平藏往前凑了一点,用草青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他只注意的到那双眼睛,却能感觉到鹿野院平藏在笑,闪现一般的宗卷原来是被鹿野院举起来的,宗卷的主人笑着问他,“什么看的这么入迷,嘶,难道是看我吗?”

 

侦探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离刚进门过了两个刻钟,他在心里估量的时间几乎是不会有太大的偏差,所以走神的一个刻钟里,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鹿野院平藏?

 


回过头来,鹿野院还在等他的回答,他说,“抱歉。”

 


没等他承认,鹿野院恍然大悟,“果然是在看我。”


 

他用食指蹭了一下鼻尖,目光挪到侦探背后的那棵樱树上,耳根却在微微发热。

 



 

彼时眼狩令尚未废止,旅行者的脚步还停留在璃蒙之地,幕府和反抗军之间战事吃紧,五郎来找他谈军队后勤的物资问题,本就是明面的问题,因此他们也不必掩饰声音,边往仓库走边谈,沿着那条小路慢慢走,三两个结伴的士兵偶尔路过、跟他们打招呼,五郎都会点头一一回应。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异于常人的嗅觉告诉他,空气里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再仅仅是湖泊和草木的味道,也不是士兵汗渍的味道,伤药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体香。

 

他扬起脸,正上方的树梢正坐着一个人,酒红色的发梢和树枝错落起来,树叶落了一身。

 

那人冲他招了招手,又笑了笑,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像是在小憩,和局势紧张的战争格格不入,好像是滚滚雷云下摇曳出一朵亮色的花来。

 

那就是他见鹿野院平藏的第一次。

 

 

往后几次不过是战场还是边境的擦肩而过,屈指可数的次数,也并无过多的交谈。如今才三言两语就让人反驳不上来,当时怎么就没看出这的人的古灵精怪?

 

他回过神的时候鹿野院依旧看着他,不过大概是看累了,支着手臂撑着脸,他把目光放在案几上,桌上的宗卷已经换了一沓,略略扫一眼,和方才的案子已经不一样了,如果说刚才不过是难解些的人间琐事,如今摆放的尽是些记载着烧杀抢掠的文件,笔笔都触目惊心。

 

对面的人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来,放在他面前,时间倒是比较近,是记载了他诸如偷袭同心,勾结叛党等罪行的文书,这张纸又很快被在他面前撕掉了,纸屑纷纷扬扬的,在空中飘动了几下就落在地面的花瓣里。他看不出鹿野院的动机,鹿野院也不和他做多余的解释,又拿出一张纸来,给他讲这桩案子的侦破过程。

 

和前几张不一样,这次他讲的很简略,很快,讲述的主角从天领奉行的同心变成了自己,只讲了线索是什么,如何抓到犯人,反而是方才那一刻钟里占大部分篇幅的,同心在破案过程中遭受过的危险,如何逢凶化吉却闭口不谈。好像侦破的过程是线索本就应该被发现,犯人本就直接被抓住一样,像吃饭喝水,像抬手点头一般轻松简单。

 

鹿野院平藏大概讲了两三个案子就不讲了,说自己口渴了,从凳子上站起来问他要不要来点茶水。他在樱树下坐的也有点久了,不近乡不知情怯,上次被洋溢的樱花包围还是在年少之时,家父尚在,枫原家尚未解散,他练剑练的困倦了,不小心靠在樱树下睡过去,被家仆叫醒的时候发丝上,木剑上,沾染的全是樱花香——现在想来他已经多久没有回忆起童年,回忆起故乡来,往昔在死兆星号上远远眺望属于稻妻的一方……罢了,他不想回忆了。他和鹿野院点了点头,说麻烦了,他确实怀念起稻妻的茶的味道了。

 

但是鹿野院没有走,而是眨了眨眼睛。他扫视庭院的时候已经把院子的情况摸清楚了,整座庭院里只有一间屋子,四周没有厨房,没有简易的烹饪火架,那么茶水就是在房间里,离他们所在的案牍有不远的距离,他总不能让鹿野院平藏端着茶壶从屋里走到这里来。

 

于是他也站起身来,久坐让两条腿微微发麻,他说,“我和你一起去屋子里喝吧。”

 

鹿野院平藏又弯了弯眼睛,笑出来,说,“好。”

 

和璃月不同,璃月人更喜欢热茶,他在万民堂落脚休憩时,掌勺的厨师总会给他上一杯好茶,用的是滚烫的水,被干燥成深褐色的茶叶在水杯中翻涌,舒展开来的时候,一杯茶已经泡好了,茶汤清亮,入口苦涩,回味却是无穷尽的清香,而鹿野院平藏给他倒的是凉茶,烘焙翻炒过的类似稻米的作物,冲泡后随时间流逝冷却下来,沉淀的满是农作物特有的甘醇。

 

屋子里倒是很亮堂,但是狭窄了一些,他坐在桌前品茶,鹿野院坐在他的对面,身后就是一张软榻。鹿野院还是歪着脑袋看着他,待他把一杯茶饮尽,才开口打趣道,“璃月人都是这样喝茶的吗?”

 

屋里大概有四盏灯,其中三盏照亮了屋子的角落,第四盏没那么亮,摆在桌子靠墙的一侧,让他更清楚地看到鹿野院平藏的脸,他这次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回答道,璃月人是如何喝茶他也不太了解,这不过是自己的习惯。

 

他又想起来,往生堂的客卿倒是很能喝茶,往往在说书人那里听书,真的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一杯茶就能喝一两个时辰。他就把这件事分享给鹿野院听,鹿野院听了以后哈哈大笑,问他还有什么有趣的事,他讲了万民堂有一只神奇的动物,讲了他第一次面临暴风雨的时候遭遇的险境,此后他记住了狂风来临前的感受,帮着船队躲避了一场又一场的危险,他讲蒙德的风车、红色的房顶和白色的雪山,他讲每逢年底会有一场盛大的节日,闪烁的灯笼能承载着人们的思念升到高空之上,好像点亮了群星。

 

在他讲的时候鹿野院平藏听得十分认真,说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事情,原来稻妻之外还有如此让人惊叹的景色,声音放的很轻,好像被浸泡在梦里。鹿野院说的很真切,但是他笑不出来,他总觉得房间里还存在一些什么东西,或者说他和鹿野院中间存在一些什么东西,隔着好像什么都看不清。

 

鹿野院平藏又倒了一杯茶,万叶等着他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鹿野院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扬起脸来冲着他笑,说,“我是想在这里给你讲一个案子,但是看你讲的这么开心,在考虑还要不要讲出来。”

 

 


“什么案子?”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空气大概是停滞了一下,对面的鹿野院垂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两只眼睛直直看着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看懂鹿野院的眼神,是充满了询问和警示,好像他即将一脚涉入什么危险的领地去,四周还是干燥的空气,还是萦绕着檀木和麦茶以及樱花的香气,还是能听到烛火燃烧下灯芯噼里啪啦地轻微的响。但此时此刻他又好像站在站在船头,眼前是骤而凝聚的雷雨,稍等片刻便会狂风大作把他卷入风暴中心。

 

鹿野院收回目光,说,“这是一起诈骗案。诈骗人通过在黑市贩卖古文物,哄抬物价牟取巨额的资金,再用资金给穷苦人家放高利贷,看似贷款利润不高,归还期限又长,很容易被当成救命稻草抓住,实际上是每个月贷款的利润都会以不易察觉的倍率增长,到归还期限时已经成为一笔天价的数字,借贷方无法归还,他也并不索债,而是勒令借贷方帮他放贷,帮他勒索诈骗,不久就形成了一个小型作案团伙,甚至向难以添补贷款的人家索要未成年的孩子,在黑市进行人口贩卖,与此同时也逼死了部分人家,但是天领奉行接到案子的时候,所有受害者的人家都一概对犯人是谁闭口不谈。

“而且由于作案的大多是借贷人,天领奉行试图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真凶来,但往往还没能询问上两三个人线索就断了,甚至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连黑市上的古文物都已经不是本人出来贩卖,别说怀疑对象,连搜查都是问题。

“我就在思考,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威,能让所有受害者都宁愿被关押进牢狱、背负天价的债额都不敢交代出真凶……”

 

他正听得眉头紧锁,但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鹿野院偏头看着他,睁大了眼睛显得单纯又无辜,从眼睛里倒映出灯火的微光来,“万叶还想再听下去吗?”

 

这是鹿野院平藏警告他的第三次,从茶水开始,这场会面的目的在逐渐的揭开,他点了点头,说好,看见鹿野院平藏走上前来,屋里只有两张凳子,于是鹿野院半蹲下,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垂上。他不觉得暧昧,但攥着茶杯的手指用了些力气。

 

“后来我终于抓到他了,是在你接下将军那一刀以后,因为当时他高价拍卖的是……枫原万叶小时候练习用过的木剑。”

 

很清脆的声响,是茶杯被攥出裂纹的声音,鹿野院连忙去检查他的手,关切的问没把手指划伤吧,但脸上的笑意逐渐明显起来,接着说,“我终于清楚了他的本金来源,原来他在黑市上拍卖的文物都是之前从枫原家偷出来的,我把市场上所有未计入库的高价的枫原家的文物搜查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这位真凶,居然是枫原家当年的家仆,你说巧不巧,难怪受害者都对真凶缄默不言,原来是犯人用枫原家的名头威胁受害者,说枫原家和社奉行神里家一向熟识,如果枫原家的秘密被泄露出来,那社奉行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就连天领奉行也保护不了他们。”

 

“万叶,现在这名真凶就在我的手里,”鹿野院又对上了他的眼睛,眸子里尽是柔和的色彩,气息从唇齿间吐出来,又柔软又锋利,“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处置他?”

 

处置吗?

 

他在这种氛围下无端觉得喉咙干涩,想举起茶杯喝点什么东西,突然回想起来茶杯被自己捏碎了,好在手上缠着的绷带让他没有划伤,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我相信天领奉行可以解决这件案子,身为一介平民武士,我也无权插手天领奉行对这件案子的审判。”

 

鹿野院平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直起腰来高声夸奖道,“不愧是心性淡泊的浪人武士!就算是故人作案都能镇定自若,实在是了不起啊!”

 

“但是呢……”鹿野院又俯下身,手臂撑着桌子,缓缓凑近他的脸,几乎要碰到鼻尖,连呼吸都要融化在一起。

 

鹿野院的眼帘垂下来,遮住了半片瞳孔,声音像是易碎品放得很轻,“但是呢,枫原先生,你怎么骗得过侦探的眼睛?”

 

侦探的眸光从眼帘后穿透过来,锐利地像是把刀剑。

 

 


他知道风暴在何处了,风暴已经来到眼前,呼啸的狂风夹杂着剧烈的雨,打在脸上都是生疼。

 

 


 

“你一直在审查我?”

 

“怎么能说审查呢,怎么解释呢?你也注意到了吧,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你,而我呢,我的眼睛和你的感知是一样的。”鹿野院平藏用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只要看到你,我就能知道你的所思所想嘛,这总算不上是审查吧,只是好奇你对不同的事情的反应。”

 

难怪他猜不透鹿野院平藏的眼神里包含的是什么情绪,好像在海面上有旅者拼命的呼吸去感受来自海风的清新,而他单是坐在屋里,就已经连浪潮涌动的频率都感受的一清二楚,鹿野院平藏不是监视他,不是审问他,而是像一个学者去识别书籍上的文字一样———鹿野院平藏在阅读他,阅读他的一举一动,阅读他的喜怒乐悲。

 

“我就是很好奇啊,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一般人如何也做不到你这样随风自如吧,到底是你生性无情,什么事都不会引起你的情绪波动,还是什么事都放在心底,悲伤也好,愤怒也好,通通在深夜里自行消化。最后我明白了,原来都不是,原来是多少事在你眼里都是过眼云烟,原来是你愤怒过,悲伤过,然后把他们全都忘在身后了,无论是家庭琐事,你的通缉案,杀人案,还是家族的悲剧、作案的熟人,其实你已经知道我抓住的人是谁了对吧?你也没有办法拯救他,所以选择无视他,我说的没错吧?那么,到底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才能在你心里留下一席之地呢?”

 

他们还是面对面地挨着,讲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鹿野院平藏偏了偏脑袋,向前凑近,两个人的鼻尖蹭着错过,侦探嘴唇很薄,鼻尖呼出的潮湿热气在嘴唇间回旋,但是鹿野院很快又拉开了安全距离,笑着问他,“你怎么不躲啊,是椅背太高了吗?”

 

他说不出话来,看着侦探有点出神,侦探变脸变得太快了,上一秒还是几乎要用眼睛把他剖析一遍,下一秒就绽放出笑容来,纯良无害像是只温和的动物。但他的心境已经被方才的话搅得五味杂陈,从心底还泛着一些不知名的很浅很轻的酸楚。

 

好像陈年旧事都从心底翻涌出来,迷茫也好,悲痛也好,不过是衣上细沙,风过无痕,但往昔的种种过去,真的是被他遗忘了吗?他无法去否认侦探的话,时隔多年的情绪又缓缓翻涌上来,仿佛要淹没他。他抬头看了侦探一眼,倒是觉得陌生又熟悉,仿佛一些不知名的事情也被抛在脑后如何也捡不起来。

心底那点酸楚慢慢浸润上来,让他品出自己一丁点失望。

他好像期待过什么,而鹿野院看来是把他当做试验品吗?或许他应约而来是个错误吗?

 

他耳侧的红发突然被人撩起来,是鹿野院平藏在梳理他的头发,动作放的轻柔,好像灯芯上摇曳的烛火微微的晃。鹿野院平藏看向他目光里再也不掺杂任何的情绪,房间里关着窗透不进月光来,背后的灯光给侦探的发梢镀了层柔和的光。

 

侦探问他,“很痛苦,对吗?”

 

侦探说,“但是如果只是遗忘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抛却的事情找上你了,你应该怎么应对呢?你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又如何让别人去感受真实的你呢?还是你真的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哦,把你真实的所思所想表现出来吧,哪一面都可以,你的悲伤也好,你的心事也好,又或者……你的冲动也好,任意一面,展现出来,好不好?”

 

侦探贴近他的脸,手放在自己系在腰上的外套上,轻轻一解,外套连带着神之眼和十手脱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这个声响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几乎是吸引了他所有思考的能力,他回过神来,侦探的脸近在咫尺,但是没有再往前凑的趋势,只是用自己那双无辜又清纯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明白过来侦探的想法。

 

 

 

侦探在等他的吻。

 

 

但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对鹿野院突如其来的示好有些不解。

他和鹿野院平藏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凭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不谈熟识更不要说喜欢,他喜欢鹿野院平藏吗?还是鹿野院平藏喜欢他?

 

他一向清醒的头脑竟然一时乱在一起了,甚至还没有从刚刚难以理清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他应该给自己留一些思考的时间,无论如何这都是应该负责的事情不能太随便。

 

 

他抬起手来。

 

他想应该把鹿野院平藏推开。

 

 

但是手没有落在侦探的肩膀上,而是插到侦探的发丝之间。

 

 

然后,

然后他的吻就落在了侦探的嘴唇上。

 

 

侦探闭上了眼睛。





洚了

【风景元林】全糖加醋

现现现/小甜饼


张嘉元头一次发现自己的醋可以吃到世间万物的范围。


林墨跟别人打招呼,吃醋。


林墨和别人打打闹闹笑得很大声,吃醋。


林墨直播没和自己一起,吃醋。


林墨跟自己一起吃大酱……也能吃一口大酱的醋。


林墨每天都跟张嘉元一起吃饭,打开饭盒盖,米饭冒着热气。两个人对视一眼后,林墨笑着偏开视线,捏着筷子往杯里伸——仅剩半袋的营口大酱被他俩装进杯里供成了宝贝。


张嘉元咧开嘴笑,跟着伸筷子,故意用筷子尖把林墨的筷子往下按。林墨瞪他一眼,顺着他...

现现现/小甜饼

 

 

 

张嘉元头一次发现自己的醋可以吃到世间万物的范围。

 

林墨跟别人打招呼,吃醋。

 

林墨和别人打打闹闹笑得很大声,吃醋。

 

林墨直播没和自己一起,吃醋。

 

林墨跟自己一起吃大酱……也能吃一口大酱的醋。

 

林墨每天都跟张嘉元一起吃饭,打开饭盒盖,米饭冒着热气。两个人对视一眼后,林墨笑着偏开视线,捏着筷子往杯里伸——仅剩半袋的营口大酱被他俩装进杯里供成了宝贝。

 

张嘉元咧开嘴笑,跟着伸筷子,故意用筷子尖把林墨的筷子往下按。林墨瞪他一眼,顺着他的力气把筷子探到底,在杯子里搅来搅去,趁张嘉元不注意偏了个角度抽出来,一筷子大酱被他立马抹在米饭上。

 

“哎你咋使诈啊咋还!”张嘉元看着林墨得逞的笑,念叨一句也挑了一筷子大酱开始拌饭吃,吃着吃着大酱的味道开始不对。本来是咸的,跟林墨扯上关系后融化在嘴里变甜,这会儿突然尝着有点涩口。

 

“林墨。”张嘉元放下筷子,表情复杂,“咱俩天天搁一块吃饭。你不会只是为了这口大酱吧?”

 

林墨放下筷子,表情复杂:“张嘉元。我确实听说过你傻,从来没想到过居然是真的。”

 

 

 

“真不是因为大酱啊?哎你别不理我,我错了我真错了。”

 

张嘉元追着林墨下楼,一路上嘴没停,一直认错。林墨根本没生气,看张嘉元这副样子觉着好玩,配合着扮演高岭之花,一言不发,眼神阴沉地看他。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以后咱家大酱都给你吃。”张嘉元搂上林墨肩膀低头拿额前的头发往林墨发顶扫。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大厅,林墨被张嘉元一张嘴就是大酱的傻样逗笑了,刚想瞪他一眼让他稍微收敛点,一抬眼看见张嘉元的眼神就偃旗息鼓了。

 

那个眼神林墨认识,是张嘉元的“想亲你”的眼神。

 

林墨抬起下巴,唇角匆匆擦过张嘉元下颌明晰的弧度。张嘉元傻眼了两秒,朝已经快要走出大门口的林墨的背影追上去。

 

“……所以真不是因为大酱啊?”

 

 

 

林墨压根没听到这句,一出门他就发现有人在拍他,开始跟大家打招呼。张嘉元在外头也不敢瞎胡闹,规规矩矩跟着走到车门前,途中漫不经心地跟大家挥挥手。

 

跟着林墨停在车门前,林墨突然回头,张嘉元昏了头以为他是要完成刚才那个不算亲吻的亲吻,没想到眼前的人朝他们走来的方向挥了挥手。

 

张嘉元愣了几秒,回过神来也回头伸手摆了摆,又转过来轻轻推了一下还依依不舍的林墨:“快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干嘛呀你!”林墨嘴上顶一句,却马上抬腿上了车,站在楼梯上反手报复地推了张嘉元一把。

 

张嘉元笑得露牙,藏在口罩后面,林墨看着他笑弯了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

 

张嘉元上了车坐到里侧的位置,看见林墨还在车门边上跟人打招呼,往驾驶位看过去发现司机已经握上方向盘,叫了林墨一声他没理,怕车一开动林墨摔倒,着急得直接伸手把他拉过来。

 

车恰好动了一下,林墨本来就被拉得重心偏了站不稳,顺着劲儿直接倒在了张嘉元怀里。

 

张嘉元身边的空气被林墨这一倒抽空了,呼吸不畅,也失去了收听外界声音的介质,只有自己的心跳失去规律,震耳欲聋。

 

林墨生气了,回头冲着张嘉元开始飙重庆话:“做啥子哦你!大酱大酱念叨一路了!是不是因为大酱你自己不晓得蛮!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还要说好多次哦!”

 

他生气的时候眼睛也很亮,晃得碎嘴冠军张嘉元失语片刻,只发出一个“呃”的音节。

 

“寻思啥呢你啊?你不是挺能说吗你现在立刻马上倒是说话!”

 

“呃……你现在东北普通话说得挺好的。”

 

张嘉元笑起来,伸手去握林墨按在座椅边缘的手。指尖从林墨手掌和座椅紧贴处往里钻进去。骨节硌在椅子面上,甜蜜的钝压感。

 

“就是喜欢你啊。就是要说这个。”

 

林墨没有动自己被张嘉元手掌整个包住的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嘉元的眼睛。

 

张嘉元的眼神林墨认识,是他非常熟悉的“想亲你”的眼神。

 

 

 

Sirius-sirius

【热带宇林】在落日之前找到我

[图片]


-热带宇林6.10联文  10:00p.m.

-在落日之前找到我

-内容虚构,与现实无关

-Sirius


__________


“带我走,就算我的爱和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


一、


在真正进入社会之前我一直都对自己报以极高的期望,比如说多少年能够实现财务自由,多少年升职到某个位置,多少年功成身退满世界漫游。我一直坚信着这一切能够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像夏天过去是秋天,秋天过去是冬天那样地顺理成章。


但现在我正蹲在茶水间的角落,俨然没有期望中那么的自如。弄洒的水湿在瓷砖上,明晃晃地...




-热带宇林6.10联文  10:00p.m.

-在落日之前找到我

-内容虚构,与现实无关

-Sirius






__________





“带我走,就算我的爱和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





一、


在真正进入社会之前我一直都对自己报以极高的期望,比如说多少年能够实现财务自由,多少年升职到某个位置,多少年功成身退满世界漫游。我一直坚信着这一切能够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像夏天过去是秋天,秋天过去是冬天那样地顺理成章。


但现在我正蹲在茶水间的角落,俨然没有期望中那么的自如。弄洒的水湿在瓷砖上,明晃晃地映出我憔悴不堪的脸,我强睁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生怕回到办公间时被同事看出自己的力不从心。这才是第一步,我对自己说着,作为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曾经抱有无数幻想的我决没想到,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上级的冷言,零零碎碎的杂活总和通过不了的方案打败。英雄应当鲜衣怒马死于战场,而不是被生活消磨志气和眼光——我听见十来岁的自己这么骄傲地说着,内心几欲崩溃。


算了,哭就哭吧。我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泪水好像兵士听闻号令般急不可耐地出征,霎那间就攻下了无数座城池。


忽然我听见清晰的开门声,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一个高瘦英俊的男子闯进了我所在的房间。我顾不得什么体面,抬眼狼狈而怨怒地盯着他,他也仓皇无措地和我对视,那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出很可观的抱歉。接着他转身离开,并轻轻将房门带上。我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吓退回去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人除非不哭,但凡一哭起来眼泪就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我一面抽抽着鼻子一面好笑地在心中计算着自己的泪水已经足够灌溉多少草坪,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听见开门声。


但这一次我能支起头来抵御外敌,而是任凭自己脱力地靠在沙发侧面,像一尾开膛破肚的鱼。直到那人的影子已经几乎将我笼住,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我眼前,我才抬起下巴来看他,还是那个英俊的男人。


其实我早就单方面认识他,他叫周柯宇。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那张惊世骇俗的脸,更因为我自入职以来就听到的不少关于他的流言。他的表情平和而冷然,却忽然变魔术似地将什么东西递到了我的眼前。


是一支冰淇淋,在开了冷气的房间里依旧微微地冒着白烟。我看着冰淇淋,忽然地有种想笑的感觉,并且真的笑了出来。大概是看见我破涕为笑的样子,周柯宇也含蓄地笑,我能看出他腼腆的脸上有一种释然般的快乐。


谢谢你,我对他说。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把冰淇淋吃完了,周柯宇端着杯水在沙发上陪我坐着,他沉着头微微地笑,说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林墨曾经做的事情。


林墨是谁,我并不知道,他似乎也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


我想起那些关于周柯宇的流言,比如他的父亲曾经金融犯罪,比如这件公司的董事长其实是他的大哥。这些都曾经让我先入为主觉得周柯宇会是一个可厌的纨绔子弟。但今天我真正认识了他,却觉得大约也并非如此。


人总是会因为一些小小的东西就感动得要命,我不能否认周柯宇的那支冰淇淋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东西。它很甜,凉丝丝的,当然没法盖得过我心头的苦楚,却让我清晰地意识到其实自己还想爬起来再坚持下去,为这些平易的幸福。


周柯宇慢条斯理地将杯中的水喝净,而后将它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我忽然看见他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于是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他似乎被我吓到了,但依旧彬彬有礼地看着我。我连连在心中道歉,并慌乱地答着他,我说看样子你已经订婚了。


他愣了一下,而后短促地哦了声,便伸出手摩挲着那枚戒指,陷入了沉默。说不准是错觉,我总觉得周柯宇脸上的神色并不是羞涩,也不是甜蜜的喜悦。他像是把浸在一种液体的回忆当中般的,用那种迟缓而温柔的动作把自己努力地拉回现实之中。


周柯宇始终不言语,我便慌了神,无所适从地胡乱张望着。我忽然看见他衬衫领口间的一条细细的银链,耷在锁骨上,悬吊着一枚与他手上分明成对的戒指。


他身上可能有个不那么快乐的故事。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愣怔怔地紧盯着那一抿子银光,心中不是滋味。


“回去吧。”周柯宇似乎发现了我的目光所至,于是不自然将领子拢了拢,把那银光藏了起来。我连忙点点头,心中却对自己没有分寸的行为感到懊悔。所幸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冲我道了声别,便走出了房间。我也紧随其后地整顿好了心情,逃也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须臾就是三个月过去,我眼见着窗外腾腾的暑气变为一场暴雨后难掩的清寒。这其间我自然也常见周柯宇,他也总是含着笑朝我打招呼,手上也戴着那枚戒指,脖子上也吊着那条银链。我没再敢贸然地问关于那对戒指的事情,即使它已经在我心头膨胀成一团棉花般的疑惑,直到这天,我实习期满准备离开公司的前一天。


我约了周柯宇吃饭,他看上去有些惊讶的样子,问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机会不邀请玩得更好的同事来。我强拽着他到餐厅坐下,才磕磕绊绊地朝他解释,问他是否还记得那支冰淇淋。


他立刻笑了,笑得既无奈又好看,但立马表示自己理解我的心情。


“因为我当时就是这么感激林墨。”他说。


林墨到底是谁?一杯酒下肚,我壮着胆子这样问他。周柯宇也喝了些酒,便毫不扭捏地把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条链子扯出来给我看:“就是这枚戒指的主人。”


哦,你的爱人,我说。


“不,不是。”周柯宇朝我摆了摆手,“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他,他也没说过他喜欢我。”


那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啊?我仰着脖子又喝了一杯,笑得有些断气。


“在玩捉迷藏。”几杯酒后周柯宇才又回答我,他眼睛红红的,将自己俯在餐桌上,咕咕哝哝,“林墨说他会在日落之前找到我。”





二、


可能你也听说过很多关于我的传言,比如我的父亲曾经牵涉一起金融犯罪。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大四,临近毕业。在这之前父亲一直是我的偶像,虽然我们并不常见面,但我却一直一直地仰慕着他。他是生意上的人,在我印象当中就像一名水手般地坚强无畏,在商海中乘风破浪。大概每个男孩都有些崇拜自己的父亲,但我是真的立志要成为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偶像在自己面前一夜倾塌,就像一棵树在我眼前一夜枯死般的难过。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事发后我的哥哥和母亲告诉我,其实这件事与我全没关系,与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关系。因为母亲早因一些端倪而和他离婚了,我呢,在法律上也早就不是我父亲的儿子了。


你会觉得我孩子气吗,林墨也这么觉得,但对我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其实我根本不害怕去面对所谓的一夜赤贫,面对所谓的从优渥风光一下子变得狼狈不堪,这些我都不怕。对我来说可怕的是,忽然得知其实只有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由长兄和母亲所打造的乌托邦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崇拜的那个人并不值得我崇拜,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生活和家庭没有我自己认知到的那样美满幸福,只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年我22岁了,还被所有人当成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瞒着,保护着,而且竟然还长久以来地因此而沾沾自喜。


我忽然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正好是毕业季,我就借机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关进了学校的一间资料室里,开始废寝忘食地做论文和设计。从初春到夏天,时间似乎对我来说失去了意义,只是变成了手机日历上不断跳转的数字。资料室里阴沉沉的,许多无人翻阅的书籍在昏暗之中熬成了一种很陈旧的味道。我把自己一头扎进这种味道里面,倔强地不去想别的事,变成一块木乃伊。


还是到了答辩的那一天,我鼓足力气完成了流程,而后仍旧习惯性地回到那间资料室。房间里满地都是我的资料和草稿,陈旧的味道还氤氲着,木头地板暗森森的。我关上门,连开电灯的力气都没有,筋疲力竭地躺在了地板上。那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不能再躲下去了。


可我总嫌自己躲的时间还不够。你听过鸵鸟的传闻吗,它们在遇到敌人的时候把自己的头埋在沙堆里,而我就这样把自己埋在漫地的雪白的打印纸里,对着黑暗做梦。但我又想起其实这个传闻是假的,就感觉到一种很难描述的悲伤,原来我比鸵鸟还要懦弱。


然后林墨就来了,他那天特好看,虽然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也随随便便,但还是特好看。你知道吗,林墨的皮肤特别特别的白,比故宫城墙上的雪还白,可他的体温却是男孩子独有的那种,抱在怀里一定是温温热热雪雪白的一团——我跑题了吗,对不起,讲到哪儿了——林墨来了,他哐地一声把资料室的门踹开,然后大大咧咧地把我从资料堆里挖了出来,递给了我一支冰淇淋。


在此之前我不认识他,在吃那支冰淇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说他知道我叫周柯宇,他叫林墨。


林墨林墨,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好多好多遍。林墨身后大门敞开着,夏天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我们涌过来,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水果味道。当我吃完那支冰淇淋,对他感激地笑的时候,林墨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夏天来了。


我也不明所以,只是学着他的口吻,说林墨来了。他皱着眉纠正我是夏天来了,可我那时候莫名其妙地很固执,非要说就是林墨来了。


他说我跟小孩一样,烦死人了。虽然这么说着,可我却看见了他含笑的双眼,便也发自内心地跟着他笑了起来。林墨像一个魔法师,发传单一样地向我分发着快乐,我在他面前似乎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永远地相信他能带来我翘首以盼的喜悦。


我忽然很想无理取闹,就对他说,带我走吧。这话对于第一次相遇的人来说是不是有一点轻浮得过了头,但我潜意识地觉得林墨不会拒绝我,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不知道这所学校有那么那么多门为什么林墨偏偏踢开了我的这间,更不知道为什么他出现的时候手上还刚好拿着一支冰淇淋。但既然这一切发生了,我就觉得这是天意,命运派了林墨来救我,所以我就很得寸进尺地真的把他当作带我离开泥沼的缆绳。


你问然后?然后他说,他刚好要去做一次为期一年的毕业旅行,下午就出发,想来的话就随便你跟来。我当然跟着他,虽然一年这个跨度的确是有点让我惊讶。我也曾经问过林墨,这种选择会让他错失最好的应届生身份,他真的没关系吗。那时候他笑得很无所畏惧,对我说没意义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呢。现在想来他原来早就对我暗示过结局,只是怪我太信任他的洒脱,而忘了他努力掩盖的伤感。


还是让我再喝两口酒再讲吧,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我会为你买一支冰淇淋了,那天我看见你,就好像看见几年前的我自己。你那会儿是不是感觉事情都糟得不能再糟了?我觉得这种想法很正常。往后回忆的时候再云淡风轻都不代表你那时候的难受是虚假的,不值当的,后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是因为你已经变得更坚强更厉害了。当然也要谢谢你,我总算知道了林墨当时究竟抱以怎样的心情。


干杯,庆祝你的成长,也庆祝我的成长。其实我一直没觉得酒很好喝,到现在也没觉得。但是那个夏天吧,我和林墨喝酒的时候,就觉得酒这个东西还是很管用,至少让人变得钝钝的,可以感觉不到难过。


林墨当然不喝酒,他只是看着我喝。盛夏的晚上,我和他在成都街边的大排档,吃小龙虾和烧烤,他不喝,也不拦着我喝,在那边吃东西吃得笑嘻嘻。我心里总还是有一点不好受,就想起喝酒来,林墨就看着我,往我嘴里塞东西吃。我也没注意,注意到的时候我看见他拿起一根烤串,自己咬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塞到我嘴里。酒精让我迷迷糊糊,所以我还是接着吃了,全然没意识到这样其实有些暧昧——但如果林墨只是把我当成不期而遇的朋友,两个男人之间也没什么可暧昧的。


然后我就不想喝酒了,我想看着林墨,他真的特别好看。我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林墨,林墨他也不理我,继续那套流程。我晕头转向地吃完了他塞给我的所有食物,到后来他好像上瘾一样地把我当成小动物来喂,这当然不是很好受,但那会儿我觉得林墨高兴的表情实在可爱,便一直顺从着他。


手上什么都不做还是让我有一点烦躁,所以我就剥虾来给他吃。当然我是没有勇气喂到他嘴边的,就把虾肉都堆在他面前的碟子里,他玩着玩着就停下手一口气给吃了,像只猫一样。


我表述能力实在有点不好,再喝点吧,可能多喝一点我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顺顺溜溜地讲出来。总之,他玩到最后桌子上几乎什么食物都没有了,就把赠的一小碟子炒豌豆往我嘴里塞。那玩意特小,他手上又没准,我就经常要咬到他的手指。林墨每次都有点生气地把手指往我袖子上抹,就大概这个位置,他指甲偶尔划到我的胳膊,让我很想抓住他的手狠劲地捏一捏来惩罚他。


你怎么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变态一样,不,你现在不明白,但可能很快就明白了,你喜欢上一个人就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不太好描述,但至少是在知道必须分别的时候会为他而哭吧。


林墨现在去哪儿了?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在玩捉迷藏,他会来找我。


别说我幼稚,幼稚的明明就是林墨。他特喜欢玩捉迷藏,走到哪儿都喜欢用这个游戏来搞恶作剧。我记得在西安,那会儿是春天,我和他无所事事地在路上溜达。西安路边的槐树特别多,长得好的能有一抱那么粗,一串一串白花开着,投下细碎的光影。林墨本来走在我旁边的,却忽然就不见了,他是我的人,我当然尽起责任去找他。


那会儿林墨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走路没有以往那么轻快,也经常嚷腿痛,所以我下定心思往近的地方去找。找啊找啊,果然在一群老爷爷的象棋桌后面找到了他。槐树枝子的光影柔柔地投在他的脸颊上,林墨在那里一面看棋一面揉腿,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疼。


其实那是我第一次捉迷藏找到他。以往林墨总是躲在一些出人意料的地方,到最后总是我发消息认输,他才高高兴兴地跑出来骂我是个傻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在此之后我们只有这一场捉迷藏,他说由他来找我,至今也还没分出胜负。


我说走吧林墨,找个地方坐一坐。他很倔强地说不要,我之后回想起来那种神色其实包含着一种悲伤。不过我那时候不觉得林墨会悲伤,所以自然也没在乎,这份满不在乎让我后悔到了现在。


他拉着我去隔壁卖玩具和小玩意儿的摊子上,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陀螺,要分我一只,我就也买了另一种花色的两只,与他交换。摊主是个爷爷,看着我俩笑,他说这俩孩子傻了,一人买两只不同样子的不就行了,倒来倒去多不趁手。被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们有点傻,但林墨笑嘻嘻地顶他,说你不懂我们之间的爱。


说这个字我还是会有点脸红心跳,真不好意思。我知道他说的当然不是那种爱,林墨很喜欢用夸张的字眼来描述事情,比如说我们一起打游戏,我给他买新皮肤他就会说周柯宇我好爱你。比如说我们秋天去海边玩,我给他捡了他手指着的那只很白很白的贝壳,他就也会说周柯宇我好爱你。再比如说呢,冬天的时候我们在北京,我带他住在我自己的房子里,外面下大雪,他是南方小孩很少看见下雪,我陪着他在那里看着,他也会忽然说,周柯宇我好爱你。


说久了我也会觉得,林墨会不会其实也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但我到最后也没敢去确认,因为他是林墨,是一个自由到了极致,漫不经心又古怪的男孩子。他说爱我时候的神情和任何时候都一样,逞着那副我很熟悉的笑脸,让我我不敢信他真的爱我,始终不敢。


搞不明白,我央林墨带我去旅行时的厚脸皮哪儿去了?其实我该恬不知耻地认定他爱我,至少给自己一些宽慰。可面对林墨时我又会不敢这么做,他的眼神清澈得让我生怕在其中看到一丝厌恶。我想我那种别扭的把戏太过于可笑,他一定不会稀罕。


哦,你说陀螺。我当然是陪着他像傻子一样地蹲在公园的井盖边玩了一下午,一般都是他赢,但偶尔也会有我赢的时候,那样他就会说再来一局再来一局,直到他赢了为止。


玩够了他把四只陀螺都收到自己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然后把他的两只给了我,把我的那两只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的那两只上面划痕太多了,不喜欢了。我笑他像个小霸王,他也不生气,反而告诉我我以后一定会谢谢他。确实如此,如今我看见那两只陀螺就会想起林墨的笑脸,想起那个春天我们纠纠缠缠反复几次的交换,和他带给我的全部快乐。


对,被你猜到了,林墨他生病了。和他旅行的一年里,我发现他时常腿痛,到后来痛的时候甚至没法蹦蹦跳跳地走路。我还笑他缺钙,给他买牛奶喝,结果到了最后的最后,他要我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生了很久很久的病。


原来这次旅行对于他来说压根不是什么毕业旅行,而是趁着还能自由活动,再多看一看世界的旅行。


在海边的时候倒还好,他能跑能跳的。虽然那时候已经不是夏天了,但海边终究还是很热,林墨穿着短袖短裤在沙滩上疯跑,我不是很擅长运动,就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他耷拉着嘴很不满意,于是趁着我坐在沙滩上休息的时候,把我的拖鞋抢走埋了起来。


我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蹲在沙滩上挖起洞来找我的拖鞋,他就在旁边用我挖出来的沙子堆城堡玩儿。结果挖到日落,林墨的城堡搭了好多个,我也没找到我的拖鞋。林墨抱着胳膊说没办法了,找不到了,回旅店再给我买一双,我说我光着脚走回旅店有一点太疯狂了。


你猜他怎么做了,你肯定猜不着。林墨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人,他的想法谁也猜不到,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让人特别着迷,我在他的眼睛里望啊望都望不见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我觉得我的生活一直以来虽然说不上循规蹈矩,但总是很平常,即使有刺激的东西也压根来自于物质或者别的什么。可林墨不一样,他让我发疯,因为他自己就是疯子,是新鲜的集合体,所以我真的喜欢他,一想到他就觉得人生还是有很多奇迹的那种喜欢。


我怎么老是跑题,真对不起。我说到林墨做了什么——他把他的拖鞋脱了,让我穿。你说你猜到了?不可能,你绝对没猜到后来他跳到了我背上,让我背着他走。 


我背着林墨,沙滩在我眼里摇摇晃晃的,林墨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的,他轻得像一团光那样,身体很纤瘦,在我背上只占据了很窄的一块。走到旅店的时候我把他卸在房间里,他忽然跳起来给我戴上了一串海边买的花环,翘着大拇指说我体力不错。我看着林墨,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有点高兴,却又在心里有点什么别的念头。


他见我没说话,就又主动找话题。我俩老是这样,经常是他主动来聊天,其实我也有很多想和他聊的话,可总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你说,他是不是偶尔也会因为我感觉到很累,但我只是太喜欢他,所以容易变得斤斤计较。林墨问我,落日时候的海边是不是特别好看,我点点头说是的。


我对那天的景色没什么印象,这一点林墨大约至今也不知道。自从他跳到我背上开始,我就只顾着好好看路了。林墨很轻,真的很轻,但在我背上却像责任一样重。我忽然想起了我哥,他小心翼翼地瞒着我,是不是就像我背着林墨,拥有一个最温柔的负担。林墨说那天的夕阳绚烂得像油画一样,沙滩上所有人都在驻足观赏。我想,我哥也应该好好看一看路边的景色,其实他比我也大不了太多。


那天晚上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旅行结束就会回家。撂下电话我冲到了林墨的房间,他在阳台上看风景,我不管不顾地把头靠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好久。夜风咸咸的,不知道是海水的味道还是眼泪的味道。


我哭到睡着,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和林墨纠缠在一起,别扭地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林墨也睡着了,他的呼吸有一点重,大概是没喷鼻炎药的缘故。我想从他胳膊里钻出来,去给他拿药,却不小心把他弄醒了。林墨难得地没什么起床气,他半睁着眼睛,问我现在快乐吗,我看着他的脸,诚心诚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继续睡着。我把他抱到床上,坐在他旁边看了他好久好久。


林墨总是这样,能够很精准地感知到我的求救。但是他需要救援的时候,我却从来都没有察觉得到。就像第二年春天在西安我找到他时,他分明在伤感,可是我却不知道。


那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我把林墨带回了北京,就住在我的房子里。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俩一起出去采购。他的鼻炎在干燥寒冷的地方会变得严重,出门前我就拿了一条又长又厚的围巾,一圈一圈地系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嘴巴鼻子都捂得严严实实。林墨在围巾里闷闷地笑,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老头子过分操心的老太太,我也跟着他笑。走在雪地里,他的头发很快就被大雪染白了,我们真的像是一起变老了。但那时候我觉得林墨一定是最好看的小老头,他变老了也一定特别可爱,戴上假牙蹦蹦跳跳地带我去吃冰糖葫芦。


小时候我希望快点长大,长大后我希望慢点变老。可那年冬天我和林墨一起淋了雪,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期待一个能和他共同渡过的晚年。


那天回去的路上,因为怕打滑,他一直拉着我的胳膊。下雪的时候世界会变得异常的安静,因为雪会吸收声音。一阵风刮过来,雪片飞舞得很放肆的时候,林墨转过头来对我说了点什么,但我没有听见。


我问他说了什么,林墨笑着摇摇头。回到家里他黏在我身后看我做事,忽然又对我说,下雪的世界真的好安静,像坏了一只的耳机。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比喻,林墨是一个天才艺术家,我是他的头号粉丝。


结果在敦煌的时候我真的弄坏了一只耳机。那是最后的夏天,我和他坐在戈壁滩上,看一丛一丛的骆驼刺,和白色的三叶风车。他给我讲很多的故事,关于丝绸之路,关于西域古老的传说。入夜的时候戈壁滩上很冷,我带了一件大大的外套,披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那里的星空离地面很近,云暗下来的时候星光就格外夺目,好像在我们头上悬垂着,缄默不语。他讲着讲着就累了,靠在我胳膊上盯着夜空发呆,我也陪着他发呆。忽然命运般的,一颗星子剌破了夜,拖着长长的锋芒往远空奔逃,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流星,惊讶地啊了一下,和林墨异口同声。他赶忙坐直了起来,双手合十地许愿,我就也闭上眼睛,祈祷可以一直和林墨这样在一起。


其实那时候我心中一直盘算着一件事,关于我喜欢林墨的事情。我们约定好的一年旅行就要到期了,可是我还不想离开他。


祈祷过后我看着星空,星空也看着我,林墨的头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沉下心来问他,小少爷,和我一起去看极光吧。我经常会开玩笑地喊林墨少爷,因为他身上总有一种要人惯着的小脾气。旅行的间隙我们会窝在旅馆里打游戏,他时常极任性地指挥我选英雄,不拿够多少个人头不许吃饭。于是拜他所赐,我学会了如何拿瑶妹抢人头。他擅长作弄人,偏偏我也很擅长被他折磨,但其实我不讨厌这样。


林墨没回答我要不要一起去看极光,而是反问我,想不想知道他刚刚许了什么愿望。我当然想知道,但又怕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踌躇着。林墨说没关系的,因为他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是什么愿望呢,我问他。


林墨说,我希望周柯宇长命百岁。


我说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陪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玩。


可是林墨他笑着对我摇头,说你千万要比我活得更久更久,千万要比我活得更充实更快乐,千万要活到一百岁,然后永远记得我。


他说,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的腿痛并不是一种小小的毛病,而是会把他从我身边带走的恶魔。


“和你在一起了一整年,有时候我觉得已经足够了。你想,如果你真的长命百岁的话,那我就足足能占有你人生的百分之一啦!百分之一很长的,就像捉迷藏当鬼的时候数的一个数那样,长得让人觉着不耐烦。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还不够,因为你数过了我这个数,还要再数上几十个和我没关系的数字。


可是周柯宇,我想让你剩下的人生都牢牢地记得我这一百分之一。”


林墨说完这样的话,就跳起来拉着我在戈壁滩上跳舞。我们都不太会跳交际舞,互相踩着脚笨拙地跳着。我的外套滚在地上,耳机盒被磕开,一只耳机飞了出来,但我不在乎,我和林墨都不在乎。戈壁滩上的石头很硌脚,透过鞋底也让我的脚发痛,可是这种痛比起林墨一直忍受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俩跌跌撞撞,好多次几乎摔倒,随着起起伏伏我看见远处的地平线,吞没所有的星。最后他实在痛得没法忍受,我们才再次坐了回去,他缩在我怀里帮我检查着那只飞出来的耳机,一边轻轻地吸着冷气。耳机终究是坏了,林墨把它插在石头缝里,像一支白色的花。我扶着林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它好几眼,但愿它像林墨的生命一样能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上。


我说我会陪你一起回家的,你住进医院,我就天天给你送饭。但林墨说不,他要我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他说生了像他这样严重的病,最后大家都会因为治疗的缘故变得很丑很狼狈。他说我可以看见他笑也可以看见他哭,看见他苦恼或者愤怒,但绝对不能看见他狼狈,绝望。


他真的要赶我走。


为这件事情,我对他发了火,也第一次对他怒吼。有好几天的时间我们都互不理睬,各玩各的。虽然我一直窝在旅馆,哪儿也没去,没有林墨在旁边我哪儿都不想去。林墨给我订了好多次机票,都被我执拗地退掉。我说,我不想离开你。


但有一天他忽然给我发消息,说周柯宇,你要把我们最后的时间都用来吵架吗。


接到短信的那天晚上,我实在无法睡着,便偷偷溜进了林墨的房间,坐在床边对着熟睡的他发呆。他睡觉不老实,不是用被子蒙住头,就是四仰八叉地把被子踢掉。我悄悄帮他把被子掖好,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张全无防备的脸,忽然觉得心酸。


我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声对他说,少爷,你不要我了,我就走吧。


第二天我当着林墨的面,订了回北京的火车票。他有些惊喜,高扬着两条眉毛,一边主动地帮我收拾背包,一边嘴里碎碎地念叨着一个人坐火车的注意事项。


我说林墨,别说这些,我都懂。他忽然停下了往我背包里塞东西的手,迅速地拉上了拉链,接着像一场暴雨般地冲过来拥抱我。


你要好好的,他说。我说我会的。


最后的那几天,我们像不知疲倦一样地疯狂地玩闹着。去莫高窟,去攀西部明珠,去鸣沙山,月牙泉。林墨说月牙泉边的沙子会唱歌,于是便表演给我他偷偷学到的敦煌舞。他腿痛得要命,还偏偏要往沙丘上跑,最后只有我把他背下来。我背着他,看着满地的黄沙,心想如果一抬头是那片海那片落日该多好,那时候时间还算得上早,我可以更加珍惜他。


林墨趴在我的背上,像只小动物。我知道他哭了,因为我的背后忽然湿湿凉凉的。一阵风吹过来,卷挟着黄沙,我希望林墨的泪水能随着风滴在月牙泉里,这样我就可以再千遍万遍地来看它。


但他从我背上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喜笑颜开了,还热热闹闹地问我要不要去爬嘉峪关。我说不要,那是长城的最后一关,一切都会结束的。林墨摸了摸我的额头,对我翻白眼,说周柯宇你真是魔怔了。然后他就光着脚跑到浴室里冲澡,一边还唱着歌,很努力地唱着歌。我几乎感觉他舍不得这一天,所以要用唱歌把精力全都用尽。


就好像到了明天,今天的一切便全会死去。


分开的那天,林墨把我送到了火车站。夏天的日落总是很晚,他顶着红彤彤的夕阳对我挥着手,要我快走,我舍不得。林墨忽然对我说,来玩捉迷藏吧。


我说好啊,让我来找你可不可以。他摇了摇头,告诉我,这次一定要由他来找我。他说,周柯宇,你找了我一路,这次就让我来找你吧。等我病好就来找你,所以你要记得我,一定一定要牢牢地记得我。


我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过去把林墨一把抓住,然后第一次亲了他。他的嘴唇很冷,很柔软,双臂斗争一样地撑住了我的胸口。可我比林墨力气大得多,渐渐地我感到他不再挣扎了,而是将手臂环住了我的后背,想把我揉进他骨髓里一样地回抱着。那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舌尖咸咸的,嘴唇被不知道我们谁的泪水湿润着。结束时林墨捂住了我的眼睛,帮我揩掉了脸上的泪痕,笑着说我太没出息,可当我再睁开眼看见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睛也分明红红的。


你一定要在日落之前找到我,我对林墨说。


为什么一定是日落之前呢,他当然这样问我。


我对他笑,虽然大概笑得很难看。我说因为日落后我要带你去看极光。


林墨点了点头,伸出小指来和我拉勾。我和他念完拉勾的儿歌后,迅速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背起包朝他招招手,转身离开。我必须这么做才行,勾他的手指就让我想要牵他的手,牵他的手就让我想抱一抱他,这样下去就会没完没了,我就会永远也离不开林墨。


所以我躲进了候车室,隔着绿褐色的玻璃窗偷偷地看他。林墨揣着兜站在原地,望着安检口的方向,站了很久后他忽然蹲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我没哭,我努力地让自己的心硬得像石头,只是有一种想冲出去拥抱他的欲望,可我没那么做,我知道林墨不愿意我这么做。


太阳渐渐沉了下去,林墨终于也站起了身,他背上包朝反方向走。我紧紧着他像一棵过于纤细的树般的背影,告诉自己要用一辈子去记住所有与他有关的画面。


我想我选择火车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可以不那么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那年从敦煌到北京只有一趟列车,需要坐上整整两天一夜。近破晓时我登上了车厢,把自己蜷成一团随随便便地睡了。铁轨上马蹄一般的动响,好像须臾就能到千里之外,在一个不太清切的梦里我有如触雷地惊想着,会不会一辈子都不能再离他这么近了。于是我翻身坐起,抓狂地往窗外看,所幸还是那片戈壁滩,骆驼刺野蛮地丛丛长着,天边也堪堪泛白罢了。


我就这么靠着梆硬的隔板坐着,隔着玻璃向外望,巨大的烟囱喷薄着成团的烟雾,和天边明度不高的云块几乎相连。真正天亮时车厢里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天南海北我听不懂的语言。忽然有乘务员推来银光湛湛的手推车,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大排塑料盒子盛着的香梨,粗韧的青皮上缀着密密匝匝的小点,又野蛮又可爱。


看到它我才想起自己喉头冒烟般地渴,于是便买了一盒,保鲜膜下覆盖着一大一小两只。我下意识地将那只小的,丑的拣出来啃了,而后便对着漂亮的那只大眼瞪小眼,好像在想“你怎么还在这儿”。反应过来之后我攥着那只梨蒙在被子里不受控制地流泪,因为我忽然想起原来林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这一路总是纵容着他的小脾气,他不在之后我真的要用很长时间来习惯。


回程的火车上一路断断续续地放着梁静茹的《丝路》,我听着那首歌,就想起和林墨奇迹般的一年。车窗外仓皇的戈壁滩逐渐变成了绿洲,我穿过一片又一片葱郁的山谷,穿过黄河,看见天鹅自湿地上扑簌簌飞起。这节车厢仿佛一日之内穿越了四季,我也从古老的传说当中回到了熟悉的人间。可有人回不来,林墨回不来,他把我赶走了,却一个人永远地留在了故事当中。


我和林墨一起走过了很多的地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每次遇见交叉路口我们都会走向同一个方向,所以我真的一度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到地老天荒。可直到林墨要我离开,我才明白原来没法和他天长地久。


那只梨我没有吃,就这么带回了家,放在桌子上。我总觉得林墨可能明天就会回来,那时候我就可以拿这只梨来给他解渴。我等了一天,两天,很多很多天,北京的空气很干燥,梨变得皱皱巴巴的了,可林墨还是没回来。后来我觉得它实在熬不住了,就丢进了垃圾桶里,可放过那只梨的桌面上,却始终留下了一圈淡淡的茶褐色痕迹,怎么擦也擦不掉。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在这两年里我从来没有打听过任何关于林墨的事情,也没有联系过他,林墨好像雨滴进湖里一样消失在了我的生活当中。我怕我去打听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告诉我林墨已经不在了,打破我所有的幻想。


只要我没有听到关于林墨已经死去的消息,那在我的意识里他就永远地活着。林墨一定在治病,或者已经治好了病,在赶来找我的路上,只是北京太大了,他忘记了家要怎么走。再糟糕一点,也可能他已经治好了病,但没来找我呢——不,不可能,我们拉过了勾,他一定会遵守诺言。


你看这封信,这是回到北京后我在背包里发现的,是林墨写给我的,我一直没拆过,小心翼翼地带在身上。请你帮我看一眼吧,我一直不敢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是啊,我真的有点太懦弱了。明明很喜欢他,可就是说不出来,总觉得对他的感情没法用语言来表达。如果能顺利地说出来的话,我好想告诉林墨,我不怕看见你狼狈或者绝望,我想和你一起经历所有的一切,所以不要抛下我一个人自己去面对。带我走吧,就算所有我们对明天的幻想都被打破也好,我不想和你分开。


带我走吧。


但我没能说出来。我总是用一种别扭又含蓄,古怪得让人讨厌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感情,林墨会明白吗,我不知道。


我说要带他去看极光。


传说中看到极光的人是上天钦定的,理应幸福的人。


其实我想说的是……林墨,请让我给你幸福吧。





三、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答辩室外,我已经休学了一年,来办理退学手续。


我听见他介绍自己的名字,周柯宇。他真的是一个让人感觉讨厌的男生,长得高,又很帅,唯独看上去不快乐。可我呢,只有快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吧,我是有一点嫉妒他的。我想起自己雪片一样的病历单,把周柯宇这个名字在心里又重复了好几次。我想,周柯宇,你又凭什么不快乐呢。


所以我决定把他从这样的悲伤当中救出来,就当是我为这个世界最后做的一点好事。


后来我和他成了朋友,约定好做一场为期一年的旅行。那一年的夏天我们去了成都,夜宵和麻将的城市,离我的家乡很近;秋天去了连云港,看了海,吹着海风唱歌;冬天去了北京,在他的家里过了个冬,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春天到来的时候我忽然说想要去西安,他就乖乖地陪我去;而当夏天再次来临,他问我要去哪里,我想了好久好久,说那就去敦煌吧。


真的了解之后,我发现周柯宇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既幼稚又傻气。坐在成都的大排档上,他为他家里的事情难过到酒不停口,我不愿意喝酒,觉得那东西又辣又苦,没什么好的。但他就这么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像一条不是很称意的小狗。我小时候肠胃不好,深知胃痛起来有多难熬,见他一口菜也不肯吃,便有些着急,胡乱地把自己咬过一口的东西往他嘴里塞。


他真的吃了,无知无觉的。我突然觉得这个人挺好玩的,于是就一直这么我吃一口他吃一口地喂他。周柯宇可能也发现了,于是便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笑,他真的很帅,虽然比我差点,但依旧是那种能让所有人折服的帅气。我把一桌子烧烤都塞进了他的嘴里,而他呢,手脚不太利索地帮我剥虾。我痛快地吃着一整碟剥好的虾肉,觉得这个醉汉还是有点用。


喂他炒豌豆,他也乖乖地抻着头来吃,难免咬到我的手,我就要作势生气地在他袖子上抹。一来二去还好,最后的一次他忽然捏住了我的手,凑到嘴边很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嘿嘿地对我笑。


我说,周柯宇你是不是喝醉了啊,周柯宇没理我。他肯定是喝醉了,甚至于断片了,不然不会第二天看到我的时候眼里一点愧疚都没有。他大概不知道,被他抓住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阔别已久的温暖,它好像提示着我,这个人应该爱你。


周柯宇喜欢我吗,那时候我还说不准,因为我们之间的很多事都是由我主动的。包括带他四处地玩,提出各种小游戏,或者开玩笑也好吵架也好,几乎都是我起头的。周柯宇是我最忠实的践行者,无论我要做什么他都会陪着,所以我经常趁他喝醉了骂他是个最傻最傻的傻瓜,可同时又感觉难过,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很想他主动喜欢我。


但后来我就满意了,因为我的愿望达成了。别看周柯宇一天天沉着脸,好像没什么表情波动似的,但他的喜好却表现得很明确。那是在海边,有一天我和他在沙滩上散步,我看见远处的海浪下有一块白得惊异的贝壳,于是就央他给我捡来。


我自己当然能捡到,但我就是想要折磨一下他,让他为我跑一跑。周柯宇不假思索地小跑过去,帮我捡了回来。他捡到贝壳之后很欢快地转身,举着贝壳对我得瑟地笑,那时候我就确定他喜欢我了。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的眼神,我看到了他喜欢我。所以我迎上去接过贝壳,假装开玩笑,实际发自肺腑地说,周柯宇我爱你。


我经常说我爱你,但周柯宇没有一次相信,他总觉得我在开玩笑。他给我买新皮肤的时候我会说,在背后推我荡秋千荡得很高很高的时候我会说,在跳楼机往下坠落的时候我会说,他给我剥了一袋子糖炒栗子的时候我也会说。我会在下第一雪的时候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因为传说中一起看过初雪的人可以厮守到老,我也会在摩天轮顶上偷偷地对他说,据说那里是最接近幸福的地方。


在遇到周柯宇之前我没有这么多迷信,但遇到他以后我就开始想要顾及这些了。我的生命只剩下很短很短的一截,所以必须小心翼翼才行。我不想任何事夺走我和他之间所剩无几的快乐。


某次在西安,我们坐在泡桐树下喝茶。那种花香得很肆意,样子却算不上非常好看,我捡来一大把,在桌子上摆画玩儿。周柯宇忽然问我,以后的春天是不是还能和我这样悠悠闲闲地呆在一起。


那是五月,立夏前的最后几天,春风吹得我有点得意到过头,所以我不知好歹地说,是呀。但其实那时我的腿已经一天比一天地痛了,偷偷吃下的药也没让它有什么好转,我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答应他任何事的资格,我骗了他。


我不怕死,春天是一定会结束的,就像我们每个人都一定有一个终点。我只想在春天结束之前和周柯宇一起,再跳一支又一支的舞,唱一首又一首的歌,去一个又一个新的地方,而不是毫无意义地感叹春天就要结束了,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但我知道周柯宇一定怕我死,而我呢,最怕周柯宇从此以后忘记我。


现在我坐在旅馆简陋的小书桌面前,给周柯宇写一封信。几分钟以前他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就坐在我身边好久好久。我不想拆破,就装睡给他看,可心中却总是清醒的,有一种想要睁开眼拥抱他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柯宇忽然摸着我的脸,对我轻轻地说,我不要他了,他就走吧。


他走了,我立马就坐了起来,总觉得这房间太窄,空气也太闷。明明周柯宇说的是实话,是我不要他了,是我不想他见证我走向死亡,可为什么被他说出来时……我还是会那么难受?


记得看到流星的那天,我拉着他在戈壁滩上跳舞,他的舞技真的很差,像一个四肢不协调的,眼睛红红的长颈鹿,几乎要把我的鞋子踩破。可是我愿意和他这样跳舞,一直一直地跳下去,跳到银河里去,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星球上去。


他是一个最傻最傻的傻瓜,即使生气到了极点,也是红着眼睛大喊我的名字。笨蛋,迟钝的受气包,我不在了你可不能再被别人欺负。


我说,自己对着流星许的愿望是要他长命百岁,其实我撒谎了。我真正想要的,是周柯宇永远幸福快乐,无论活多少岁数都好,我要他永远也别再露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副神情。可流星大概没能听得进去,我还是让周柯宇难过了。


我很慢很慢地写着这封给周柯宇的信。周柯宇,我想告诉你,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忧虑这场别离。我想告诉你我说过的爱你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可是你怎么就老不相信。我想告诉你,我如何一边担心着你不爱我,又一边担心你会因爱我而受到伤害。我想告诉你,周柯宇,花谢了还会再开,可是明天的花与今天无关,你走过很多的路之后,一定别那么轻易地忘了我。我想告诉你,我有多么多么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和你一起看过的人和事,更舍不得你。


我走了之后,你要用多久来习惯?


要等够多少个无望的黄昏,你才会明白呢?这个叫林墨的、忽然闯进你世界的人,他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要带我去看极光,我真的很想去。可能他没听过,但我却知道一个和极光相关的传说。听说,看到极光的人都是上天钦定的应该幸福的人。


我给他的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想法越来越多,可最后落到纸上却也只剩下了一句话。我想了个恶作剧,把那张写了几个字的信纸包在很多张空白信纸里,一齐厚墩墩地塞进了信封。这样他一定觉得我写了很长很长的信,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请把幸福带给我吧。”





四、


周柯宇喝醉时塞给了我一封信,我带回家后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拆开,而是第二天跑到公司找到他,还了回去。


我说我绝对不会看林墨给你的信的,但是我有一种直觉,他一定在信里给了你一个答案,关于你们的爱情。


他还是那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接过了信封,在手中摩挲了很久,然后问我,他该不该拆开来看。


如果我是林墨的话,一定希望你能看到我最后写的话。我这样笃定地回答他,然后抱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我们保持着很浅的联系,偶尔关心一下近况的距离。慢慢的,关于他和林墨的事情也几乎在我脑海里没什么印象了,虽然当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隔着一张餐桌和周柯宇哭成了一团。


再想起来的时候,是看到了周柯宇发的朋友圈。一张配图,短短的文案,颇有他的风格。


图片是一张空荡荡的信封,厚厚的信纸散落在旁边,看不清有什么内容。我知道,原来最后周柯宇还是看了那封信。


他说,我想投降了。


这五个字倏忽击中我的心头,给我以无法比拟的震撼到了。我回忆起周柯宇为我描述的那个少年,白皙的皮肤纤瘦的身躯,永远笑着,得意洋洋的,脑子里塞满奇奇怪怪的想法。


忽然我的余光瞟见路口有一个少年,给我以一种纯白色的印象,像极了林墨。我慌忙转头去看,却发现那个转角分明没有那样的一个人,只有几只麻雀站在邮筒上没完没了地吵嘴。


——大概是错觉。绿灯通行的提示响起,我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让他们的故事在我的世界中就此告一段落,随后便朝路的对面走去,融进了人潮之中。





文末bgm:梁静茹 《丝路》、吴青峰 《带我走》


你会在歌曲中想起他们的一生,像火车路经冗长的隧道,你在漆黑的玻璃中偶然看到了,无可回头的片段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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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彩蛋是一篇很长的创作谈。

擦擦眼泪,接下来还有两篇文章,愿大家都能够享受今日。

爱你们。



Sirius-sirius

【热带宇林】假的假不了

伪替身文学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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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宇每天都会给林墨带回来一块蛋糕,风雨无阻。其实有好多次林墨都忍不住想要提醒他,自己已经没那么爱吃蛋糕了,但那话在喉头滴溜溜打转,林墨每次都没能开得了口,只能佯装惊喜地给那人一个热情的吻,日复一日。


那又何止是蛋糕呢。


就好比说在一场聚会里,你与最心动的那位来者攀谈,那人一面回应一面摩挲着中指上的银圈,这是一种清晰又礼貌的暗语。深夜时周柯宇往往睡得很深,林墨从冰箱里端出剩下的蛋糕来,在昏暗之中和它对望着,看见了那枚被刻意强调的银圈。


他们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偏偏这两人都没有长于解释的天赋。某日他们依偎着在沙发上看电视...

伪替身文学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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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宇每天都会给林墨带回来一块蛋糕,风雨无阻。其实有好多次林墨都忍不住想要提醒他,自己已经没那么爱吃蛋糕了,但那话在喉头滴溜溜打转,林墨每次都没能开得了口,只能佯装惊喜地给那人一个热情的吻,日复一日。


那又何止是蛋糕呢。


就好比说在一场聚会里,你与最心动的那位来者攀谈,那人一面回应一面摩挲着中指上的银圈,这是一种清晰又礼貌的暗语。深夜时周柯宇往往睡得很深,林墨从冰箱里端出剩下的蛋糕来,在昏暗之中和它对望着,看见了那枚被刻意强调的银圈。


他们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偏偏这两人都没有长于解释的天赋。某日他们依偎着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正播到男女主人公一同吃饭,男主人公说这碗面真好,就是把大葱换成小葱会更好。那时候周柯宇正不安分,凑在林墨脖颈上亲吻,林墨对那份窸窸窣窣的痒竟然无动于衷,而是走神到天边外:他想,如果周柯宇也说这样的话,自己一定会暴跳如雷。尽管可替代,但已经躺在你碗里的就不能是最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想一些此刻得不到的呢——就当它不存在不就好了么。


可是周柯宇从来不说这样的话,林墨把香菜换了芹菜,把卷心菜换了白菜,把老抽换了生抽,可周柯宇从来像没有知觉一样,让林墨酝酿许久的台词没了展示的余地。


反倒成了诘问他自己。他不能就是最好么——林墨一日一日这样问着,一日比一日地不想再看到周柯宇带回家来的蛋糕。


戒烟的人往往会迷上吃糖,而对于林墨和周柯宇来说,对方就是那块糖。没人说得清究竟这样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真正的爱情,可林墨知道,自己的瘾早就在斟酌和试探当中变质。他记得自己在最初对周柯宇讲过的,爱上那个人的契机是一块蛋糕,于是周柯宇就每天给他带一块蛋糕回来。林墨笑着问他,你是想要变得更像他吗,而周柯宇回答说,我想让你不那么寂寞。


那我也会多表演一下你爱而不得的那个人的,只要你给我描述一下他平时的样子,林墨回。可周柯宇说不用,不用你做这件事情。很久很久之后林墨想起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彼时他已经变得患得患失,却发现自己连周柯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没能知道。


周柯宇就是这样的,在感情上处理得滴水不漏,若不是提前互相告知过,林墨几乎要忘记他心中始终真正爱着的不是自己。正如他最初选择周柯宇是为了借他来寄托对另一个人的爱一样,在周柯宇心里应当一直有那么一个爱人,而林墨也不过是取代。可他爱林墨的表现却那么深切那么深切,生病时抱着他去医院,彻夜给他讲故事听,陪他玩幼稚的游戏,半夜三更跑出去给他买想要吃的东西。


林墨说,要吃烧烤,于是周柯宇披上衣服就跑去买烧烤。回到家的时候,林墨又改口说不乐意吃了,要吃带热汤的东西。周柯宇笑着,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提着一碗麻辣烫。其实林墨哪里是真的想吃烧烤,真的想吃热汤,他不过是想要捉弄一下周柯宇,靠对方的听话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但周柯宇太听话了,也太细心了,林墨一边吃麻辣烫一边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周柯宇喜欢的人,那可还了得,他不得把夜市搬一桌子回来备着,还是这样好,经济又实惠。想着想着,周柯宇忽然在旁边小心地问,林墨你怎么掉眼泪。林墨接过纸巾,仰脸白了他一眼,说这辣油太呛了,转手又帮周柯宇擦掉了嘴角的烧烤料渍。


其实那天晚上的麻辣烫味道真不错,只他再也没吃过。周柯宇再不给他带这家回来了,说怕他再呛出眼泪。他有些烦躁,却又有那么一点点高兴,可最终又为这点高兴对自己暗恼。


“明天开始我不想吃蛋糕了。”林墨又一次接过周柯宇手里的东西,对他例行公事地吻过后,终于这样说。周柯宇惊讶了一下,却也迅速地调整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对林墨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周柯宇久违地失眠了,往常他都睡得很好,只要林墨在他身边他都可以睡得很好。可这夜不同,尽管林墨就在他旁边睡得安稳,周柯宇还是难以入睡,他想起林墨说的话,心中痛得要命。


他想他是再没可能替代林墨心中的那个人了。


每个人的心里可能都有一块别人不能触碰的领域,而林墨的那块领域有多大,周柯宇试探了很久也没个答案。他只能每天买一块蛋糕回来,企图以自己日复一日的行动一次又一次地覆盖林墨的记忆,让他此后在看到蛋糕的时候不再只是想起那个让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人,而是也能够偶尔地想到,还有一个人为了他无数次地做同样一件事情。


周柯宇不知道自己能在林墨的心里占据多少的位置,于是总是担心做得太过,讨他厌烦。不像别人凭着外表擅自误解的,其实周柯宇并不是一个很擅长耍花招的人,至少在林墨面前他耍不出什么花招,只有用最笨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往他世界里挤。后来他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可林墨却忽然说,不要他再这么做了。


即使同是蔷薇科,玫瑰也永远只是玫瑰,月季永远只是月季。就算再相似,就算市场上售卖的“玫瑰”全都是月季,就算所有人都管月季叫玫瑰,对于真心爱玫瑰的人而言,月季也绝不会变成玫瑰。周柯宇感觉自己次时就像是在花市里被人扯下了牌子的月季,牌子上赫然写着玫瑰,他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你——”他话说一半顿住了,因为林墨明明正睡得香甜,自然听不见。


周柯宇想说,你可不可以也爱一下月季呢,就算月季永远不会是玫瑰也好。他心里痛得要命,手掌心酸得紧,感受得到强烈的脉搏,被单在他手指几乎被揉成一团。周柯宇忐忑着,惊惶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吻了一下林墨的眉心,心中偷窃一般地突突跳着,像做错事一样不光鲜。他期待林墨睁开眼,结束他的忐忑,又因为那无法抑制的爱而希望他好好地睡下去,睡到自然醒,睡幸福沉黑的一觉。


他望着他,独自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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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真相

Sirius-sirius

做了点图,谢谢大家的提名!


(好自恋

做了点图,谢谢大家的提名!


(好自恋

Sirius-sirius

【INTO1恋综】换乘恋爱-第十四天(完结篇)

-前文见合集。

-感谢大家的陪伴。


——————————————


-选择日-


摇晃的巴士,在城中沿着一条特定的线路行驶。这辆巴士很奇怪,无论谁招手都不停,里面的乘客只有两人,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沉默不言。


“还是得说点什么对吧。”


先开口的是刘宇,他望着旁边座位上的张嘉元。那人正望着窗外,留给他一个几乎背身的侧影。张嘉元穿的依旧如往日一般随意而干净,刘宇看得有些恍惚,好像回到高中时代。


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坐过巴士。


无论张嘉元骑自行车也好,摩托车也好,...

-前文见合集。

-感谢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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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日-













摇晃的巴士,在城中沿着一条特定的线路行驶。这辆巴士很奇怪,无论谁招手都不停,里面的乘客只有两人,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沉默不言。


“还是得说点什么对吧。”


先开口的是刘宇,他望着旁边座位上的张嘉元。那人正望着窗外,留给他一个几乎背身的侧影。张嘉元穿的依旧如往日一般随意而干净,刘宇看得有些恍惚,好像回到高中时代。


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坐过巴士。


无论张嘉元骑自行车也好,摩托车也好,从来都是送他直达。可今日不同,他们漫长的好像永无止境的青春,终于还是要迎来换乘的日子。


“这个,我们要交换过来吗?”


张嘉元转过头来,将一只小木匣递到了刘宇的眼前。刘宇望着那匣子,玻璃制的顶盖透出里面的内容物来——是那张便利贴。


他心中陡然一酸,于是也朝自己的兜里摸去,取出了那日在月季丛中,他负伤取下的信物。那物轻飘飘的,攥在他的手心像是一团星光。刘宇将手虔诚地放在两人之间,缓缓地张开。


那是一朵封在滴胶里的石榴花。


“你什么时候还会做这种手工了?”刘宇安静地凝视着这朵花,他猜想这是爷爷去世的那个夜晚的石榴花,张嘉元来找他,正好把它留下。它依旧保持着多年前那个夜晚灼灼的模样。刘宇望着它,忽然回忆起某个傍晚,不用风吹也落了一地的花。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已经记不得了。但这朵石榴花记得,它记得在那个傍晚发生的所有故事,记得他们说过的所有话。


“小宇,我想把这张字条收着,可以吗?”张嘉元忽然轻声询问。


“你不想给我这个祝福了吗?”刘宇微微笑着,目光从花上移开,落在张嘉元的脸上,却撞见一片脆弱的决绝。


张嘉元摇了摇头:“小宇,你用不着我的祝福了。”


刘宇一愣,心中好像打翻了一片海。他忽然感觉眉间灼灼发痒,好像有什么要从胸口涌出,却又被堵塞在喉头,于是那种情感就骤然回流,叫嚣着要从眼眶奔涌而出。于是他下意识地咬紧了唇,妄图以一只蝴蝶的振翅来阻止这场海啸。


“不准咬嘴唇。”张嘉元又温柔地提醒他,“咬破了多难看啊,小宇还要跳舞呢,得漂漂亮亮的,等以后有机会我还去看你演出……你要好好的。”


“嘉元,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这里?”


张嘉元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不知道,可能过些年,我们乐队能站稳脚跟了,就在这里开个工作室……但能做到这样的乐队不多,你也知道。所以我也很难说自己什么时候再回这里来。”


刘宇眼神一黯,轻轻点了点头:“好,纸条你拿走吧……但作为交换,这朵花我也要留下。”


“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张嘉元说着,轻轻用指尖捻起了那朵花,望着它,“小宇,你可能不知道,但它是我第一天见你时,偷偷在你家院墙外面折的。折完这朵花,我忽然就决定明天还要见到你。”


他抬起眸,对刘宇一笑,嗓音逐渐变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不说这些了,小宇,现在我们没必要说这些了,你留着它吧,晚上压到枕头底下能做个好梦。”


巴士就在此时缓缓到了站,是一片鸢尾花海。刘宇知道自己该下车了,心中却依旧翻腾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舍。于是他趁最后的几秒追问:“你有这样做过吗?你的梦是个好梦吗?”


张嘉元眉眼一弛,轻轻点点头:“我梦见……”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林墨从前门走了上来,于是刘宇在车门的催铃之中只能下车。张嘉元目送他朝花海中的伯远走去,剩下的半句话被淹没在铃声里。


“嘿。”林墨坐在了他身边,笑眼依然。











伯远载着林墨,最后一次来到了这片花海。一路上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


林墨怀中抱着那把伞,在副驾驶上打瞌睡。偶尔伯远会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车窗外的风景在流动,他好像是在看着他们共同走过的这段生命的旅程。


“到了。”伯远说着,伸手搡搡林墨。林墨惊醒,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一片紫色的花海,不经意发出了惊叹。


他迅速地跳下了车,张开双臂感受初夏清晨凉爽的风。鸢尾花在他脚边盛放,似乎也在倾吐着关于夏天的心事。


“上次我带周柯宇来这里放风筝了!”林墨忽然转头对伯远说,他笑得夸张,“我们还闹了一点不愉快。”


“不过现在你们已经好了,可喜可贺。”伯远伸手取下林墨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忽然心血来潮似的喊林墨随意摆个姿势,要为他拍一张。


于是林墨逆风站着,乖巧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他望见伯远对着自己调整镜头,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角度,忽然感觉照镜子似的,好像他就是他自己。


“怎么样?”伯远拿着相机走过来,求证林墨的意见。


“挺好的。”林墨不知在感叹照片还是别的什么。


伯远把相机又重新挂在林墨的脖子上,没头没尾地问:“你现在还喜欢干给所有东西都打上四个点的事?”


他回忆起从前,林墨不管什么东西都非要点上四个点,就连吃饭的碗底都是。他说那是他的安全感,也是他留给世界的印记。方才用他的相机时,伯远又看见四个白色的圆点,点在屏幕的四个角旁,好像是林墨在幼稚地宣布——被取景框抓住的这片世界全是他的了。


“我要考虑一下,换个印记。”林墨对他笑笑,“换一个笔触比较少的。”


伯远双手揣在兜里,悄悄摩挲着那一小叠照片,问得漫不经心:“怎么突然要换?”


“说不定周柯宇就是我的了,”林墨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轻轻抠土玩,“他那么傻,肯定会把他的一切都给我,一个一个做标记我得做到什么时候。”


伯远被他逗笑,也跟着蹲下来。他望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说:“他一定是你的。”


“没那么绝对。”林墨苦笑了一下,“你忘了他是怎么和刘彰分手的?”


“不,他一定是你的。”伯远摇摇头,“林墨,你不是刘彰。”


林墨忽然扑哧一笑,把手里的小树枝折了丢在地上:“这话好像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伯远老师,你和刘宇怎么样了?”


伯远一动不动,目光黏在地上:“没怎么样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只是等一个结果而已。”


“这么沮丧不像你。”林墨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哪里有沮丧。”伯远转头对他一笑,忽然发现林墨的神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实实在在地在替他担忧。于是伯远回了回神,重新回答了林墨的问题:“林墨,没事的,无论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林墨和他对视了几秒,心中翻江倒海,他忽然又垂下头来,将下巴埋在膝盖上,声音微弱:“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没想到现在是我要幸福,奇怪吧。”


“不奇怪,林墨。”伯远伸手轻轻抚他的背,语气温和,“刘宇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他选我,我当然会高兴,但是他不选我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幸福该是什么样子的。”


“伯远!”林墨忽然喊着,他破天荒地没叫他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林墨说完,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巴士。伯远也跟着站起来,林墨留给他一个背影,让他看不清表情。


“你以后一定要找到一个让你爱到不想拱手相让的人才行。”


伯远闻言,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照片就留给你吧。”林墨忽然转身,风将他的碎发吹乱,他眸中依旧如盛着阳光一般的温柔灿烂,“伞就给我吧,我知道你不会要回去的。”


“伞给周柯宇。”伯远轻声说。


风吹着鸢尾花海,传来分别的信号。


“我知道了。”林墨深呼吸,点点头,对他最后一笑,“再见。”


他们已经如此默契,多余的语言只是负担。于是林墨转身,朝着刚刚停稳的巴士走去。


伯远闭上眼,不去看那个画面,他知道巴士上有个人在等林墨,也知道有个人正从那上面走下来,走到自己的身边。


“远哥。”


是刘宇的声音。


伯远睁开眼来望着他,良久才开口:“刘宇。”










“我今天没选你。”


张嘉元望着在自己身边落座的林墨,冷不丁地来上一句。林墨挑眉,对他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忽然笑得灿烂:“你忽然看上刘彰了?还是尹浩宇?”


“我选的周柯宇。”张嘉元说的干脆,微笑地看着林墨的表情从戏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疑惑。


趁林墨的眉毛还没有打上结子,张嘉元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一点,像训小孩似的佯装愠怒:“想什么呢,我不是看上周柯宇了,就是单纯地有话要跟他说。”


“我也没说你看上周柯宇。”林墨一撇嘴。


“哎!”张嘉元忽然又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别这个表情。”


林墨瞪大眼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凭什么!你连我的表情都要管是吧张嘉元!”


张嘉元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只不过,其实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这个表情特可爱。我怕我看久了就收不回对你的歹心了,到时候趁和你演出的当儿再做出点啥对不起周柯宇的事情。”


“噢哟,你以为我很弱啊?”林墨最听不得这种话,抱着胳膊就拌嘴。


“你不弱吗,那天在酒吧喝了多大点就昏在人周柯宇怀里了,害我还和人家吵架!”


林墨闻言,眨眨眼,狡黠地一笑:“谁说我那天昏了,你俩吵得什么架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嘉元本是嗤之以鼻,忽然又严肃了起来,他歪着头热心地询问着林墨:“所以那天他说喜欢你,你也?”


“嗯哼。”林墨抱着胳膊,拽拽地对他笑。


张嘉元也想笑,但有点笑不出来。于是他又在林墨额头上弹了一下,以示对撒谎小孩的惩罚。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林墨望着窗外惊呼,脸上带着几分欣喜,“还好不远,不然我这脑袋要被你弹成马蜂窝了。”


“去你的吧。”张嘉元勉强笑着,也抬眼往窗外看,是一片热闹的文化街区,周柯宇和刘彰站在路边,正在谈笑,闻声却都往这边看来。


“走吧。”林墨一把抓住张嘉元的手腕,往车下跑去。他们踏上地面的一刻,前门的刘彰也提步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车厢。


刘彰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眼底是坚毅。


“我一定行。”












周柯宇一早便载着刘彰来到了这片林墨曾经带他来过的文化街区。真不愧是热门景点,一大早就挤满了人,刘彰望着这里的熙熙攘攘,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揶揄起来。


“哎,周柯宇,印象里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啊?”


“那也没办法,林墨喜欢。”周柯宇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神色紧张。


刘彰见他的样子,挑衅的一笑,忽然撞了周柯宇一下:“你好紧张啊,怎么回事,一想到你的林墨要来了,什么都忘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前任好不好?”


周柯宇被他说得更紧张了,他舌头都有些打结:“别,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你放心吧。”刘彰笑得大大咧咧,“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当年咱俩分开不也就是这样很自然的事情吗,都不是爱矫情的人。”


“啊,是。”周柯宇闻言垂眸,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他忽然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递给刘彰,“这个,是你写给我的吗?”


刘彰看着那里面盛着的有些泛黄的纸张,思绪忽然飘远。他画了好大力气把自己唤回来,回答周柯宇的问题:“别问了,人生有点疑团挺好的。”


他说着,也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票据夹,在周柯宇眼前晃了晃:“还是说你愿意告诉我关于这个的事?”


“啊!”周柯宇的脸色忽然变白,而后耳尖又迅速发红,他结巴了半天:“不,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保持一点神秘。”


“这个,要换回来吗?”刘彰忽然问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周柯宇看着他,轻轻摇头:“不用了,刘彰,你留着吧,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我会永远放在心里的。”


“好。”刘彰珍重地把票夹揣到怀里,惴惴不安地望着眼前的车流。


“他们来了。“周柯宇指着一辆空荡荡的巴士,深吐了一口气。


刘彰抬头看着他笑:“柯宇,加油。你努力的时候真的特别迷人,你一定行。“


“我一定行。刘彰,你也是。”周柯宇垂眸看他,眼中满是肯定和平静。


他们相视一笑,没有更多的话。


巴士停下了。














“周柯宇!”


林墨和张嘉元肩并肩地从巴士上走下来,张嘉元率先挥挥手,喊着周柯宇的名字,把那人从走神当中拉回来。


“你跟我走,墨墨你就站那儿不要动!”张嘉元不由分说地伸出一只胳膊箍住周柯宇,将那人往人潮深处带。


他们走了一小段,确定林墨看不见后张嘉元才松开了胳膊。他深呼一口气,抬头望着周柯宇。


周柯宇的眼神里满是平静,像是一潭湖水。他已然做好了一个决定,于是无论对错都要去赴约。


张嘉元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心中原本想说的千万句话都忽然化为鸟儿飞走。


“没啥要说的了。”于是他笑了笑,“周柯宇,你都知道的。”


周柯宇望着他,沉沉地点了点头。


张嘉元拍了一下他的头,咧嘴笑着,似乎想要化解那人身上有些严肃的氛围:“笑一个啊周柯宇,你真挺帅的,别这么严肃。”


“嘉元……”周柯宇垂了垂眼,随即转化出一个精英式的微笑。他知道这并不是张嘉元想要的那种由心而来的笑容,但此时此刻他实在太过紧张,只能拼命地用自己赖以为生的技能找补,好像拆了东墙补西墙。


“快去吧。”


张嘉元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站在窗口送别一朵云。


“你一定要……”周柯宇想说,你一定要快乐,要记得我们。可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言语显得过于轻飘飘,张嘉元心中的那个洞,大约用它填不了。


他多爱林墨就知道张嘉元有多难过。


半句话吊在风里,像空调外机上的水滴惹人生厌。可张嘉元还是笑了,少年气的脸颊上弯着如明月般澄澈的眼。


“我一定会快乐,会记得林墨和你。”


或许是电光火石般的灵犀,让他们哑了声音。


周柯宇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离开。


张嘉元目送他消失在重重叠叠的人海。他知道隔着人海是他们两人一起爱过的人,他也知道这海他渡不得,爱人的心只有一颗。


一定会有那么一座城市,送他一位能一起远走高飞的知心爱人。也一定会有那么一座城市,让他奋不顾身留在那里。


这座城市曾经给过他这样的遐想,可最终它还是没有信守诺言。


但是没关系,张嘉元想着。万家灯火的地方总是处处相似,一定还会有下一次相遇的。


一定会有的。


他这么想着,忽然转头,看见自己的摩托停在墙边,安静沉默。


只要还有它,只要我还能飞。


世界一定会以爱待一个热忱的人。
















“张嘉元呢?”林墨倚着根电线杆,看周柯宇独自一人走回来。


“你想表白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林墨一笑,睫毛垂下去,在白净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转过了身,心不在焉地用白皙的手指抠着电线杆上贴着的牛皮癣广告。


周柯宇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臂揽住他的肩膀:“林墨,看看我。”


“看你干嘛啊……我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现在应该是你来做决定。”林墨没有半点要回身的意思,话也说得轻飘飘,“其实问题一开始就很简单,你究竟怎么想。”


“我……”周柯宇吐了口气,伸臂将那人纤细的身体强制地翻了个面,迫着对方与自己对视,“林墨,我没别的想的,就想和你在一起。”


“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也想清楚了?”


周柯宇垂眸,轻轻点头:“想清楚了,林墨,你可能以为经历过上次恋爱,我会很害怕这种两个人不能经常见面的爱情,但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懦弱。”


“仔细说说。”林墨抬眼和他对视,眸底展出一点期许的光泽,这让周柯宇一下子定了神,于是语气也变得更为坚定温和。


“这几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你跟我说的话,还有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如果选择了和你在一起要经历的事情,我们可能……会因为很久不见面而慢慢失去热情,也有可能会在独自的生活里变成对方不认识的那个人。”


林墨阖目,轻轻点头。


“但是没关系,我觉得没关系。我不是一个容易爱人的人,但是我……喜欢你,林墨……”周柯宇说着,心跳忽然打起鼓,“如果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吧。我想做等你的那个人,也给你一个累了可以随时返回的家。”


他说着,忽然将自己手上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轻声唤林墨来看。


林墨睁开眼,望着他掌心的东西,忽然惊叫出声来。


一块温润如同羊脂的石头,截面上似乎有什么图案。他拣起来看,发现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镜像文字,大约写得是“6D”。


分明是一枚印章。


“你自己刻的?”林墨眼睛放了光,他将石头轻轻攥在手里,爱惜地摩挲把玩了半天,饶有兴味地去猜这两个字的意思。


周柯宇红了脸,说话也有点结巴:“别看了,别看了林墨,刻的不好,我第一次做这种手工的东西……拿萝卜练了一晚上,但石材和萝卜果然还是不一样。”


“很好啊!周柯宇,我很喜欢!送我了?”林墨仰头望着他,笑得弯了眼角。


周柯宇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声音如春风温柔:“不是给你的,以后我会做很多的印章,这样你就可以经常回来。林墨,我也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这座城市出了新的纪念章,你就一定会回来收集,回来找我,对不对。”


林墨望着他,呆呆地笑,不知说什么。忽然他垂眸,望见周柯宇手指上缠着创可贴,他的笑容僵在了那里,迅速抓过那人的手,仔细地查看着。


那只手比他的大一圈,指腹有茧,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林墨注意到他指上有不少细小的伤痕,因为已将愈合,而被随意地晾在空气里。


“你别告诉我这是刻刀伤的。”林墨皱眉,望向周柯宇。那人眼中稍有躲闪,但还是摇摇头对他说不是。


林墨咬着牙,把那只手据为己有似地抱在怀里。周柯宇被他拉得一踉跄,下意识地用空出的一只手将那人搂住。


熙熙攘攘的街道,让周柯宇脸上发烧,但他顾不了那么多,怀中的人身上有好闻的香气,让他安心了不少。


林墨沉默了半晌,下定决心似的从齿缝间挤出句话来:“不用在做这种事情了周柯宇。”


“为什么。”周柯宇心中一酸,脑中翻江倒海。


他多怕这是自己给林墨了多余的拘束,让他变得不自在,变得后悔。


“你怎么这么笨啊周柯宇……”林墨声音带颤,急得几乎落泪,“你笨死了,不用做这种事情,意思是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也会回到你身边的啊。”


他真的哭了出来,将周柯宇的一只手抱得更紧。林墨边哭便不停地骂着周柯宇好蠢好傻,几乎用尽了他一辈说的重话。


周柯宇闻言,抿着唇将林墨拥紧,任由他闹。空气中好像忽然弥漫起冰淇淋的味道,夏天真的来了。


“说你爱我。”林墨闹够了,忽然红着眼睛昂头撒娇。


周柯宇对他忽如其来的直言无所适从,心中骤然炸起了一片烟花,伴之而来是眼前斑驳的目眩,和耳畔犹如雷霆的鼓点。


“我……”他嘴唇翕动着,只觉这样飘忽恍然之中,林墨的眼睛好亮,他的笑容竟然如此清晰可爱,“等一下,我,稍微有一点,不好意思……林墨,我……”


“不说算了,不说我就走。”林墨撅起嘴来,佯装不在乎地想要从他怀里走脱。


周柯宇连忙缩紧双臂,像捧着易碎的玻璃罐般用尽心惊胆战,话语犹如蝴蝶扑棱棱从他腹中飞出,他听不清自己的言语,只感觉林墨又笑了,像是传闻中狡黠迷人的恶魔。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越发缠绕在一起。


唇齿相触的一瞬间,周柯宇什么也没想。


熙熙攘攘的街道,无数人经过这里。有人驻足惊愕地看着一对年轻情侣拥吻在一起。他们好像几个世纪没见过面,吻得青涩而急切。好像风筝拥吻天空,又好像烟花拥吻辰星。


“我跟你了,周柯宇,现在去陪我集章吧。”


吻毕,周柯宇垂眸,望见林墨满含温柔的水光又调皮动人的双眼。


分明是恋人的眼眸。


“好。”


这次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在人群里穿梭,再也不会走丢。























刘宇和伯远并肩站在花海里,目送着巴士远去。熏风轻拂,刘宇望着这片无垠的紫色海洋,忽地想起那日坐在林墨的自行车后座,他说那是一场冒险。


伯远什么也没说,安静地陪他站在那里发呆。但刘宇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只是用他的身姿,便把陪伴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那日伯远问他,要不要找一棵大树靠一靠。


他确乎是一棵树,是花海里一棵孑然的树。刘宇感觉四面八方的风都向伯远涌来,化作阵阵蓝紫色的浪潮。他是极有毅力和安宁的力量的,会让人忍不住向他倾斜依靠。


要不要就此停步呢。


“想好了吗?”伯远忽然轻声问。


刘宇轻轻点了点头,他终于不能再踌躇,只能从心底将自己的愿望和答案打捞起来,淋淋地沥干水分,露出形状。


“有个人对我说,如果心里有件不想告诉别人的事,至少不要对自己说谎。”刘宇轻声说,眼前的花海好像变成湖泊。他忽然觉得自己是站在浅滩上的涉禽,在等待一阵呼唤。


“我真的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对吧?”他抬眼看着伯远,努力挽起一个笑容,“我说我放下了张嘉元,但还是会因为他的琴声哭,我有的时候说我想要这个,可明明心里想的又是要那个,我永远做不到对自己诚实,总是在想自己该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伯远凝视着刘宇的面容,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即将倒塌的,岌岌可危的笑容。刘宇没有如习惯中的咬紧下唇,只是努力撑着这样的神色,用尽全力。


“别再说大话了,”于是伯远对他说,“刘宇,你就当我是你的影子,告诉我,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想要幸福,现在就必须做决定。”


“如果我真有这么坚强的影子就好了,”刘宇粲然一笑,鼻尖隐约透着红,“我在想,如果我现在说想要一次冒险,是不是显得很傻?”


“一场什么样的冒险呢?”


刘宇转头望着花海,目光绵长而温柔。他看不到这片花海的边界,像看不见自己人生的形状。许多念想宛如洪水将他的心推来塞去,可手心灼灼的暖,又使他好似抱住缆绳的小船,于飘摇之中有了所向。


“去试着爱对我说那句话的人,这样的冒险。”刘宇微笑,并没有转头。风描摹着他的轮廓,好像在为他的心饯别,又好像在唱一支祝福的歌。


伯远看着他,并没有太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片花海是他偶然找到的,从前他总是一个人,后来有了林墨,他们就一起来。林墨走后他再也没来过,没想到再一次到这里,花还开着,只不过要道别的人变了。


他无法轻易言明自己的喜欢究竟是不是一种对以往信仰的移情,但此刻刘宇做了决定,他心中的硬币落了地,才发觉原来自己有难以想象的不甘。


原来他一直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但刘宇选择好了他自己的幸福,伯远又难免为他感到高兴。


人的心,是个复杂的东西。


“刘宇,车来了,我先走了。”伯远轻声说着,转身朝花海边自己的车子走。


“远哥!”刘宇忽然喊他,伯远闻声顿步,微笑着回头望他。


刘宇没有回头,飘摇的发丝在晨光中宛如破碎的蝶翼,诉说着一场关乎勇敢和自由的战斗。他的声音清亮得好似玉矶相叩,决然不已:“谢谢你,在庆典上为我戴上那只面具。但现在我觉得,不应该再戴着它了——你一定要找到一个人,他要比我懂得珍惜。”


“面具就在你爱的人面前摘吧。”伯远冲他喊,唇边含笑,“刘宇,你要幸福。”


无论多么复杂的情感,变为道别的言语,都只剩下祝福。


你一定要找到一个让你不甘心祝福的人啊。伯远心中这样对自己说,没再望刘宇的背影。他知道刘宇即将踏入下一个故事,而那是他无法参与的一段崭新旅途。


他继续向自己的车子走去,身后传来巴士停稳的声音。伯远打开车门后最后一次回头望,却发现刘宇已经消失在了花海里。


巴士自他身边匆匆经过,卷携着花瓣和微风。车窗里两个人相对而望,不发一言。


风起,满是离别的气息。伯远忽然转头,又朝着那片花海跑去。他逆着风肆无忌惮地跑着,好像要将先前从未宣示过的热情全部倾泻出来。


没有目标,只是为了奔跑。


忽然,他在花海中瞥见一朵开得极高的鸢尾花,孑然独立,其他的花接着风相拥,而它却逆着风独自开得美丽。伯远心头微微一痛,伸手将它折了下来,轻轻掩在了怀里。


我们是彼此爱的信使,总有一天会找到一个地方,那里有温暖,和我不愿拱手相让的人。









刘宇再次踏上巴士,眼前有水雾氤氲,画面朦胧破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朝车厢后面走去,终于在最后一排感知到了另一个人的温暖。


“什么都别说。”刘宇望着地面,定定地坐在了那个人的身边。


刘彰望着他,很听话地闭了嘴。


他望着刘宇,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那人的身体终于在巴士驶出花海时松弛了下来,好像木偶被切断了线。刘宇扬起下巴看他,泪水如泉水汩汩而出。


刘彰心中一动,伸臂揽住了刘宇,任由那人额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啜泣,宛如要将此生所有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


他忽然想起那天,透过面具的孔隙他望见刘宇身上有一条脆弱的缝隙。如今刘宇没有面具,那条缝隙变成了一片诚实的沼泽,用潮湿和近乎枯死的哀愁向他呼唤,露出淌过泥水和迷雾才能看见的,柔软珍贵的宝物。


那是刘宇的心。


哭吧,刘彰忽然想着,让他哭吧。他太累了,这疲倦之中也有自己的过错,倘若他早点明白这份爱情就好了。


如果他早点明白,第一天刘宇拉自己去洗碗不是为了刁难,只是为了在寂静陌生的地方找个人陪伴,缓解心慌意乱;如果他早点明白,自己和刘宇不是磁场不合才总是拌嘴,只是莫名其妙相互吸引,而自己又偏偏想要欺负他一下;如果他早点明白,刘宇是对自己另眼相待,才会对那份忽视如此在意,才会无休止地对自己耍小性子。


如果早点明白,早点确认那就是一份小小的爱恋,或许刘宇此刻就不会在他怀里哭泣了。


我会对你的感伤负责到底。刘彰在心里悄悄说着,忍不住把刘宇搂紧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还没有驶到预订好的地点。刘彰忽然感觉怀里人不安起来,刘宇挣扎着从他怀中脱出,他一双红通通的眼,漂亮的唇有些发肿。


刘彰还来不及回味刘宇拥抱的余韵,就听得那人忽然对司机喊着:“不用开了,师傅,就停这附近吧。”


“刘宇?”刘彰疑惑地喊他,刘宇应声回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服输的坚强的神色,含着几分笑意,倔强而可爱。


“我等不了那么远,跟我下车,刘彰。”


刘宇说完,主动牵住了刘彰的手,他们从刚刚停稳的巴士上跳下。


这里恰好是林墨带他骑过单车的那个公园。


彼时风还能浅浅领出一丝凉意,是在畅快后会微微打个战的温度。而此时已经丝毫没有那样的体感,经过昨夜暴雨,今日晴空万里,他们在温暖中无处可逃。


“其实我特别不想听你的胡言胡语。”刘宇笑着对刘彰说,“但是我比较心软,有人央求,我就会忍不住满足他的愿望。”


“别,我先说!”刘彰急急拦住刘宇,主动地开了口,“刘宇,你先说的话会显得我准备的内容不够帅了。”


刘宇被打断,愠怒地给他一个白眼,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想问你……”刘彰垂眼,声音难得的温柔,他好像一个一夜之间忽然长大的男孩,在对自己的爱情说一些天真的悄悄话,“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我有一份让你不会害怕的,小小的自由,刘宇,你要吗?”


刘宇闻言,噗嗤一笑,他用拇指去揩自己眼角未干的泪水,却被刘彰拦住。那人的指腹温暖宽厚,轻轻抚过他的眼尾,温柔得简直称得上虔诚。


“该我了。”刘宇轻轻把他的手拍开,他恍然觉得自己此刻站在聚光灯下,是面前人心上舞台唯一的舞者。


“我给你一个机会,刘彰,试着做我的那颗不会动摇的星星吧。”


“好。我喜欢你,刘宇。”


他们蓦然相望。刘宇被那人炽热而坦然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烧,于是不依不饶地补充:“给你一个机会而已……刘彰,别得寸进尺,你得先追我,追到我才行。”


“好,都听你的。”


他的目光依旧热烈,像暴雨后的太阳一般真诚明烈。刘宇看着他,忽然感觉那人身上有千钧的勇气——原来他也是站在他心中舞台的,唯一的歌手。


“我准备写首歌。”刘彰忽然说。


“什么歌,你不会要给我写首歌吧。”


刘彰一笑,将刘宇的肩膀扳到自己身边,垂下头去轻描淡写地说:“我准备用我的余生为你写一首《挑战信》。”


刘宇忽然目眩,心跳随着他的言语不停鼓动。


啊,今天的阳光真好。














巴士缓缓驶入一站,那里有早已等候多时的最后两人。


高卿尘和尹浩宇并肩坐在长椅上。他们腕上系着同样镶着蔷薇花的丝巾,十指紧扣,好像要在世界终末的洪水当中拯救彼此的孤独。


“上车吗?”尹浩宇忽然轻声问着。


高卿尘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他怀中抱着那只饼干盒,里面盛满尹浩宇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水果糖纸。高卿尘的手指沿着铁盒的边缘轻轻摩挲,他回想着这很多天以来的故事,心中有所触动。


他有一个想法,却在腹中百转千回,不知该不该说才好。


“今天会是我们的最后一天吗?”尹浩宇垂眸,声音稍颤。手指在那条粉红色的围巾上来回划拉,他回想着这很多天以来的故事,心中不觉平静了下来。


他有一个想法,却在喉头停滞不前,不知如何说出口才好。


“我们……”


“我们!”


两人同时开口,都被对方的声音惊得退缩,于是谁也没再说下去。


时间分秒流逝,巴士停在他们的眼前,等待一个决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尹浩宇悄悄想着,小九想要爱的明明是一个成熟一点的我呀。


于是他喉头一滚,率先开口:“小九,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多么小小的想法?像小九一样小小的吗?”高卿尘打趣着,试图用一点点欢笑解救他们之间的缄默。


“小九不是小小的!”尹浩宇睁圆了眼睛,他的唇角随着话语不断上扬,“小九是很强壮的,对我来说,小九是大大的,因为你是我的世界。”


高卿尘轻笑,心中不觉伤感起来。他的想法依旧在腹中盘桓,却因为尹浩宇真挚的剖白而变得更加逡巡不前。


他不敢说。


“小九,”尹浩宇轻轻唤,“你要不要听?”


高卿尘点点头,无可奈何地对他笑:“要听,你说吧。”


或许尹浩宇还会有如同孩子一般天马行空的设想,就像那个庆典的夜晚一样,他有种魔力把高卿尘带动,变得也天马行空起来。但此刻高卿尘不讨厌这样的事,临别前他愿意接纳他所有的孩子气。


“等我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小九和我就再开始恋爱,好吗?”尹浩宇轻声说着,他这次没有哭,只是语尾还带有一丝丝的颤抖,像是少年时代的余白。


高卿尘听着他的话,胸中有钝钝的触觉。他愣怔地望向尹浩宇的眼,那双善于撒娇做乖的下垂眼如今写着坚毅和洒脱,他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王子某夜被告知即将成为国王。


“我也有一个想法。”高卿尘轻轻唤他的王子,“你要不要听听,派派?”


“要听。”尹浩宇顺从地对他笑。高卿尘忽然想起,多年前每当他遇到烦心事,想要倾诉时,尹浩宇就是这样的一幅神情。他永远对自己保持最为真诚的温柔,其实只要是他的心里话,所有的话尹浩宇都要听。


我们早该这样对话。高卿尘想得鼻子发酸,不敢再想,于是囫囵着将自己的话匆匆托出:“我想,有一天我会拥有自己的光芒,变成很优秀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我一定不会再因为爱情而变得那么别扭,我可不可以再像这样和你相爱呢?”


“好。”尹浩宇轻轻回答,露出个通晓一切,却又全盘接受的,坚定的笑容。


“这一天会很久吗?”高卿尘喃喃着。


尹浩宇轻轻将他抱住,蹭在他耳边沉声安抚:“不会很久,小九,你是最厉害的,你的最新作品也很厉害,我觉得它一定会拿奖,那时候小九就是闪亮的了。”


“最新作品?”高卿尘抬眉望着他,眼中有一些讶异,“我没给你看过我的最……”


高卿尘忽然哑住,想起那个与尹浩宇吵架的夜晚,他熬夜画的图纸随便散落在桌子上。清晨起来,桌子上多了一罐草莓牛奶,而图纸已然整整齐齐。


原来尹浩宇有细细地看过他的作品。高卿尘犹记得设计灵感被他用铅笔细细地写在了稿纸的背面,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


“我有看到,小九,你说你要借这个作品来向你此生最珍视的爱人努力奔跑。”


他注意到了。高卿尘将脸埋在那人的胸口装死,害羞得无地自容。


“我也一样。”尹浩宇轻轻对他说,“昨天晚上,我接到了通知,会有一个大项目由我负责,大概是父亲专门安排的考验。”


他垂下头,捧起高卿尘的脸,说得认认真真:“我不知道这次项目完成后我算不算得上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但完成他就意味着,对于小九,我又近了一步,所以我会努力完成。”


高卿尘轻轻点头,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我可以亲你吗?”尹浩宇忽然轻声问着,“如果我们都失败,没法再相爱,我想带着这个吻走下去,它会让我永远记得我真的爱过你。”


“不要带着我的吻走下去。”高卿尘阖目,任凭泪水在脸颊滚滚而落,“我们一定不会失败。”


而少年人的愿望是无可阻拦的,高卿尘感受到尹浩宇的呼吸不由分说地靠近,唇缝微微发痒,空气都变得温热,好像预知到即将到来的亲密触碰。


可尹浩宇的动作在那种温热还有一隙时停了下来,他骤然后撤,转而给了高卿尘一个克制而礼貌的拥抱。


他们相拥了好久,好像人间已然沧海桑田。


“这个还给你。”双臂分离时,高卿尘轻轻把饼干盒递给了尹浩宇,“作为交换,围巾还给我,我没法失去他,你知道的。”


尹浩宇点点头,和他交换了手上的东西。他也舍不得自己的饼干盒,舍不得他日积月累的那些代表着最美好记忆的小小物件。


“上车去吧,我想和你一起看看风景。”


“好。”


两人并肩踏上了巴士,在窗边坐下。巴士缓缓开动,向着不知何处驶去,窗外变化的风景,好似人的一生。


若巴士能开到地老天荒,该有多好。


有人会陪你看一段风景,但不会一同下车;有的人没有和你看过风景,但会在车站等你,陪你走路。


无论如何,爱过就是最好的。


对所有相遇的人心存感激,感谢他们陪伴自己度过那样不凡的岁月和风景吧。















【最后三日的短信现已发至邮箱】






To: 刘宇




“顺从自己的内心吧。”


“快乐点,你适合微笑。”


——伯远




“刘宇,我好想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啊,以后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以后我都等你。”


——刘彰




“再见。”


——张嘉元






To:高卿尘




“虽然你现在看不见,但我感觉我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了,小九,我爱你。”


“好想你。”


“不说再见,我们要说一定再见。”


——尹浩宇









To:林墨




“虽然实现你愿望的不会是我,但我还是希望你实现愿望,因为你是林墨。”


——张嘉元




“林墨,你给了我选择,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只选你。”


“让我给你幸福吧。”


——周柯宇




“再见。”


——伯远







To:伯远




“我心里从很早以前就有一个答案,但这不代表你不值得,我们都一定要幸福。”


——刘宇




“大胆热烈地再次追逐你的梦想吧!再见!”


——林墨








To:张嘉元




“一定会有一个人,他比林墨更珍贵。”


——林墨




“再见,谢谢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累了记得回来看我们。”


——刘宇






To:尹浩宇




“现在你是我的灵感之光了。”


“好想你。”


“别说再见,我们一定会再见。”


——高卿尘







To:周柯宇




“希望你的答案是我。”


———林墨




“再见,周柯宇要永远快乐。”


——刘彰





To:刘彰


“我的答案是你。”


——刘宇




“再见,我很高兴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


——周柯宇








【导演组群发短信:今晚,于恋爱小屋开杀青宴】








阳光在树枝上跳跃,落在屋前将干未干的雨水上,反射出光泽。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小屋前,他看起来有些兴奋,像游学旅行的高中生一样在别墅门口左顾右盼,最终直接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年轻男孩走进客厅,发现空无一人:“妹想到我还是第一个啊。”


他径直走向客厅的摄像机面前,对着镜头轻轻挥拳殴打了两下,接着露出个笑容来。


“大家好,我叫张嘉元儿。”





— 换乘恋爱-完 —







彩蛋:


还记得尹浩宇在庆典上收到的预言吗?


请用你身体产生爱意与知觉的部位,去第十三天寻找有关爱的答案吧。







剧情结束,但他们的人生还在那个世界里继续。




再见。





(记得十点会发抢数字楼噢!)

Sirius-sirius

【INTO1恋综】换乘恋爱-第十三天

-耶,一发完了


-文末查收完结篇更新时间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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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起床吗?”


伯远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早点,就如同第一天那样。今日似乎所有人都起得很早,就连一贯赖床的张嘉元都难得地爬了起来,坐在院子里拨弄着吉他。


林墨发够了呆,乖乖过去坐在张嘉元旁边,安静地听他弹吉他。他轻声和着旋律唱起一支歌来,歌词略显幼稚,但他声音清亮,倒是有几分动人。


“吃饭了。”周柯宇走去轻声唤他们,林墨和张嘉元听话地起身,随着他往屋里走。沙发上刘宇刘彰聒噪地和刘宇说着话,高卿尘有气无力地趴在刘宇的腿上,手中玩弄着一条丝巾。伯...

-耶,一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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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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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起床吗?”


伯远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早点,就如同第一天那样。今日似乎所有人都起得很早,就连一贯赖床的张嘉元都难得地爬了起来,坐在院子里拨弄着吉他。


林墨发够了呆,乖乖过去坐在张嘉元旁边,安静地听他弹吉他。他轻声和着旋律唱起一支歌来,歌词略显幼稚,但他声音清亮,倒是有几分动人。


“吃饭了。”周柯宇走去轻声唤他们,林墨和张嘉元听话地起身,随着他往屋里走。沙发上刘宇刘彰聒噪地和刘宇说着话,高卿尘有气无力地趴在刘宇的腿上,手中玩弄着一条丝巾。伯远将盘子端了过来,刘宇伸手接过,温和地对他说声谢谢。


如果尹浩宇在就好了。周柯宇忽然这样想着,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离别的气息,忽然不可收拾地为遗憾错过的人感到惋惜。


林墨伸手拿了一只三明治递给他,周柯宇犹豫了一下,笑着说:“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拿。”


“噢。”林墨狐疑地看了眼周柯宇,随即将三明治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刘宇一如既往地喝着杯温水,待到杯子见了底,他心里的空也被放大,于是他看都不看地抓起了一样食物,想用胃袋的饱和填补这种内里的空旷。


谁都知道第十四天是选择日,他们或许已经没有再这样聚在一起吃早饭的机会了。


“如果一切能重来该多好。”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在场的七个人都沉浸在这句话带来的无穷可能之中,没人去纠结是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沉默着吃完了早餐,各自去做事。高卿尘载刘宇去上班,张嘉元独自骑着摩托去乐队,伯远开车离开了别墅,林墨跳上了周柯宇的副驾驶,刘彰转头钻回房间继续写歌。


如果没有这个节目,他们的生活也应当是如此,彼此之间没什么关联性。他们该是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各据一点,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永远也不会遇见。


如果能重来呢?如果这个节目能从头开始呢?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会在第一天就找他聊聊天,这样我们就都不用再纠结,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开始想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抱憾错过。那场庆典时或许我们身边就能有一个更坚定的选择,我不想再听那支心碎的歌。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要早点为他做一幅画,去画后院的蔷薇。我想早一点明白,原来我们并不需要那种痛苦的短暂甜蜜,我们该做的事情不是用幸福麻痹自己,而是要去勇敢地面对这份脆弱的爱情,用余生的时间奔跑。我想要早点确定我们相爱,然后努力去获取相爱的资格。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不会在第一天给他发短信。我不想把一个原本平稳生活的人拖进我阴晴不定的生活,我不想有一个人因为爱我而痛苦,我只想要我们永远快乐。可是没办法,他就是喜欢我,而我也愿意选择他,这听上去是不是很无理取闹,但如果重新开始,我相信一切还是这样的结果,那就让我早点选他吧。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想早点听到他对我说那些话。我知道他是为了拯救我的生活而来,那为何我不能放纵一点任由他的打捞?那样我就不会看到他眼中的遗憾,我们就能早一点成为家人,如果他早一点完成任务,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快乐。我不会后悔曾经将他托付给别人的那条短信,我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选择那个人。我想早点心平气和地给他祝福,这样我也能早一点去面对我的选择和幸福。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要在那个载他兜风的下午就带他去看海,而不是任由自己的情感发酵,错过了给他回音的机会。或许他最终还是不会选我,但我一定要这么做,就让那些多余的思考去见鬼吧,我想要早一点坦荡地去爱,看完海我们就去乐队唱歌,其他的事等到第二天再说。那时候他心里或许还没有别人,我想要独占他一次,我不管结果。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要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脱下伪装,我不想设计那些幼稚的情节,只想把这十四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我对他说的爱你。我不想像现在这样被工作软禁,但他说要我变得成熟一点。谢谢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我们并不能重新开始,世界不给我耍孩子气的机会,我们必须向前走,那就让我向前走,让我成为那个足够成熟的人来爱他。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会抓住他的手。在那个人潮涌动的庆典上,我绝对不要和他分开。我不要他和那个人对视拥抱,我不要他为那个人动心,而后陷入忧虑。但这只是我的偏心,如果没有那天就没有现在的我们,所以其实挺好的,我愿意拉着他的手,一起和那个人相拥,我愿意和他一起,为台上的那个人尖叫呐喊。一切对我来说都不差,反而对那个人,我想多一点的参与,让他别就这么走了,要永远记得我们。


如果能重新开始,我不想重新开始。现在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即使从头开始,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依旧是我,他也依旧是他,我们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做尽,只差一点选择的余地。我们之间的情感别别扭扭,偶尔我会觉得我最适合他,可偶尔又会觉得我不适合他,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他喜欢,向我发出一万次挑战也好,我都会接受的。我的人生不存在后悔,该有的一定会来,只要他喜欢,什么都好。






一切不会重新开始。好像你做了个梦回到了高中的教室,你向闹别扭的朋友道了歉,你们和好如初笑着玩在了一起。可是天会亮你会醒,你和那个朋友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回忆梦里的场景,你心里有多少空虚,只有你自己知道。


所以别再做梦了,命运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







下午七点,本应当是所有人回到恋爱小屋的时间,然而小屋里却只有伯远,高卿尘和张嘉元。


其他人都没回来。


窗外阴云沉沉,俨然就要下雨。春日挣扎着在闷热的空气里死去,远方隐约有雷鸣之声,夏日已然到来了。


“他们几个能回来吧。”伯远倚着门,望远方乌云将临,忧心忡忡。


“周柯宇有车,”张嘉元说着,“他估计能把林墨弄回来,刘彰不是去接小宇了吗,估计也没事,派翠……他回不回来还是个问题。”


他话音刚落,天空灰白一闪,令人目眩,随后而至的是今日他们听过的最振烈的一声雷,宛如交响鼓点,昭示着一场暴雨的开幕。


雨落如箭,霎时攻陷了地面。满地英勇就义的水花,宛如悼念春日的残骸。


“我得出去看看。”伯远说着,准备回身去房间拿伞。他满脸淡然,眼中是决意。伯远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此刻自己认定了要做这样的决定,一场暴雨而已,不会阻隔一个成年人回家的步伐。可是他心里好像有一片凉凉的东西落下,在胸腔扩散为一种奇异的感受。不是痛苦,不是酸楚,与不舍类似,却又掺杂着几分忧虑与哀愁。


他更说不上自己是在担心谁,应当担心刘宇多些的,可此时又不止是这样。伯远惊异地发觉自己对每个人的担忧都几乎平等,他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淋湿在雨里,在这个本该惜别的夜晚,在这个他们本应听着雨声紧靠取暖的夜晚,被遗忘在街头。


所以伯远决定出去找找,找他们每个人,然后把他们带回家——带回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多天的地方。


“远哥,你别去了。”高卿尘忽然喊他,“你看,刘宇和鸭鸭回来了,柯宇也回来了。”


伯远回身去望,果真看见那三人在院子里往屋内奔。刘彰拉着刘宇冲在前面,而周柯宇则是在他们后面紧张地绕过水洼,笨拙地跑着。


他们进了客厅,身上几乎湿透了。刘宇和刘彰最为严重,他们两人身上没一块干的地方,周柯宇稍好一些,几乎只是肩膀和裤脚湿了,大约没冒多久的雨。


“怎么搞的!”高卿尘惊呼起来,张嘉元则是一言不发地飞奔上楼,取来了几块浴巾,丢给那三人。


刘宇笑笑,安抚着高卿尘:“没事,我和刘彰坐地铁出来,刚好遇到暴雨。地铁站远了点,我们跑了几步,还好遇到周柯宇把我们载回来。”


周柯宇打了个喷嚏,用浴巾擦着头发,金边眼镜甩在茶几上。他擦完,仔细地将屋内观察了半天,忽然问道:“派派和林墨呢?”


“我还想问你呢。”张嘉元凑上去问他,“你就没把墨墨接回来?他没车你不知道?”


“我以为……”周柯宇一愣。


“以为什么以为!”张嘉元发火了,三步两步走到电视柜前抱起了自己的头盔,披上件外套就往门外跑。


刘宇见状有些着急:“周柯宇,你拦着他,这么大雨他还敢骑摩托!”


周柯宇反应很快,连忙跑出去,可张嘉元的速度实非常人能比,摩托好似他的外骨骼一般,随手招招就臣服于他。于是周柯宇跑出去,只看见张嘉元匆匆骑着摩托离开的背影。


“我也去找林墨,顺便找嘉元儿。”周柯宇说着,回身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抬步也想往外走。


“带伞!”伯远一边给刘宇和刘彰端来了热茶,一边喊他。


周柯宇脚步一顿,似乎在思索什么,他咬了咬牙,转身飞奔上楼。不多时,当他再出现在楼下时,手中出现了一把稍微有些折旧的透明雨伞。


伯远看见那伞,轻轻地啊了一声。


“对不起,远哥,我没有伞,只能想到林墨房间里的这把。”周柯宇紧握着那把雨伞,双眼微垂,似在等待一个许可。


雷声再次响起,自远方滚滚而来,屋外落雨更为剧烈,雨珠砸在地面上腾起破碎的白花。


“快去啊!”伯远对周柯宇喊,没有一丝犹豫。



林墨蹲在一间店铺的檐下,呆呆地望着雨水坠落的路面。


由于暴雨,这条街上的店铺都早早地打了烊,彼时他正专注地拍着云,没注意到路上行人渐少。忽然雷鸣涌动,他才发觉大街上只剩他自己一个人。


该回家了,林墨看了眼手机想着。今天和周柯宇道别的时候,那人依旧温和地叮嘱他早点回家,但他忘记了,一不小心就为景色所耽搁,被暴雨困在了这檐下的孤岛里。


好像一个无可救药的暗喻。


他无所事事地蹲着,怀中抱紧了他的相机,生怕一滴水落在上面。林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天,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抱着一个相机,孤零零地在屋檐下缩成一团。只不过那时候有个人对他许诺,说很快就回来接他,而此时此刻他身上却没有这样的诺言。


好寂寞。


林墨盯着路面,惊异地发现有一只青蛙路过。原来雨已经这么大了,明明应该生活在池塘里的小青蛙,什么时候开始误以为自己可以四海为家了?他看着那只青蛙缓慢地跳过,心中不免为它祈祷了起来。


小青蛙,一定要赶在雨停之前回家,你可以短暂地流浪,可你总得有个能够驻足的池塘。


雨水在路面破碎,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声响。


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这寂静的一串车响,让整条寂静的街道都似乎沸腾了起来。那声响卷挟着一些烟火的气息,好似是冲破了这场大雨,自喧嚣之处专程前来解救寂寞的行人。


如果是为我而来就好了。林墨抬起头,不怀期许地四处张望着,他望见一颗车灯逐渐变大,破开雨雾的幽暗,逐渐停在自己的身边,亮得好像太阳。


“林墨!”


是张嘉元的声音。一个身影从摩托车上翻下,迅速移动到了他的眼前,像是一团球形闪电般一把将他拥在怀里。林墨努力地从那人肩头探出眼来,注意到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身形却一晃不晃。


张嘉元抱够了,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放在地上,他眼是红的,望着林墨的目光好像是一只小豹。他急切地检查着林墨是否被雨水打湿,却发现那人只是被他身上的雨水蹭湿了前襟,于是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他开口:“林墨,回家吧。”


林墨一愣,泪水几乎要涌出来。他不愿意向张嘉元揭穿事实——抱着相机的他没法坐他的摩托车,张嘉元也来不及带一把伞或一只头盔。这只相机如同一根刺一般横贯在他们的关系之中,让他没法跟他私奔,也让他没法跟他回家。


“不行……”他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颤抖着手腕举起了相机,横在他们中间。


张嘉元看看相机,又看看林墨,忽然一笑。他垂眼没有更多话要说,只是把林墨握着相机的手从他们之间推开,而后又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像在贪恋一些只要不说出口就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平和。


“周柯宇会来的。”少年嗓音哑哑,“他一定能找到你,我就在这儿陪你。他找不到你的话,我就把你的相机砸了,绑也要绑你走。”


雨还在下着,屋檐下随风飘进几滴雨水,都被张嘉元的肩膀挡住。


“他会来的。”林墨重复着他的话。


不知抱了多久,张嘉元松开手来,坐在了林墨的旁边。林墨轻轻靠着他讲起话来:“张嘉元,我刚刚看见了一只青蛙,我好希望那只青蛙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可以停。”


“你喜欢,我就去抓给你。”张嘉元忽然说,“它往哪边去了?我抓来给你。”


“不要抓它。”林墨摇摇头,“它应该赶在雨停之前回家,或者去一些别的有水的地方站稳脚跟。张嘉元,我们不住在池塘也不住在小溪,我们没法给青蛙一个家,它应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张嘉元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望着路面发呆,没再说什么。


“如果,”林墨忽然又说,“如果有一天我的旅途和你重合了,那我们一定要再一起唱一次歌,我们可以组成限定的乐团,张嘉元,你欢迎我吗?”


“我永远欢迎你。”张嘉元闭上眼睛,唇边含笑,“我和我的黑眼圈,随时准备好和你不期而遇。”


“拉钩。”林墨伸出一只小指,笑着望他。


张嘉元便不由分说地也勾上去:“拉钩。”


雨越来越大了。


林墨靠在张嘉元的肩膀上,有些失神,他轻轻问着张嘉元张嘉元你说周柯宇真的会来吗他会找到我们吗。而张嘉元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轻轻回答着林墨林墨你放心吧周柯宇很爱你,他会来的。


“我是一个魔法师。”林墨没头没脑地说着,“现在我要施展魔法了,希望在这场大雨里所有人都被喜欢他的人找到。”


“好。”张嘉元侧头看着他,微微笑着,心中发酸,他心说林墨你的魔法真的很有效,因为我也是喜欢你的人啊。


忽然有脚步声,林墨和张嘉元同时抬起头来,看见远处一个高个子的人举着把透明伞,正缓缓而来。


“周柯宇!”林墨忽然站起来,对着那个身影大喊,生怕雨幕让周柯宇看不到他在这里,生怕雷声让周柯宇错过自己。


周柯宇闻声一怔,举着伞跑了过来,应答着:“林墨!嘉元儿!”


张嘉元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自己的头盔,扣在了脑袋上。他拍了拍林墨的脑袋,轻声对他说:“墨墨,跟他走吧。”


“你也要一起走。”林墨忽然转身喊他,“雨这么大,骑摩托车太危险了。”


“没事,没事。”张嘉元笑着,甩甩手上的钥匙,往摩托车处走。


周柯宇把伞塞到林墨的手里,闻言转头对张嘉元吼着:“不准骑摩托!”


他第一次这样怒吼,街道的深处传来他声音的无数回响。林墨被他忽然而至的怒气吓住,就连张嘉元也顿了脚步,转头愣怔地看着他。


“嘉元儿,听话,明天我送你来取摩托车,今天就和我们一起回家吧。”周柯宇抿了下唇,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怒火,望向他的眼神有一丝恳求,“元儿,别让大家担心。”


张嘉元在雨中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谁也看不清他在头盔下的神情。


周柯宇把林墨手中的伞接过,举得高了一点,揽着林墨和张嘉元挤进来。三人挤挤挨挨地往前走,时不时互相绊住或踩脚。林墨笑骂周柯宇为什么不把车子开得近一点,周柯宇委屈说这里是小巷子,他开不进来,找林墨都是一条一条巷子地找,张嘉元闻言笑着,只是笑着。


雨下的好大好大,可是他们有伞。


那只小青蛙究竟有没有在雨停前找到自己的池塘呢?林墨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找到了为他撑伞,带他回家的人。


就好像真有了家一样。











尹浩宇自办公楼上下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没有伞,暴雨来得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同事们一一向他道别,关于那项重大漏洞,他们全组鏖战了两天一夜,才堪堪有了结果,于是他们今夜便可以回家睡觉。虽然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但总算可以放缓几日。


“请帮我联系高卿尘,我下班了。”尹浩宇得知可以下班的好消息后,迅速给导演组发了信息。


昨天没有回家,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见到高卿尘了。不知道昨天他有没有自己去喝一罐草莓牛奶?他有没有好好地睡一觉?工作了一日没有他的陪伴,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寂寞?


反正他是寂寞了,这两天一夜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几岁,一下子有好多的事情堆在了他的脊背上。生活从来不是易事,无论是天之骄子还是普通人,都一样。


他好想见到他的高卿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淌着,尹浩宇站在屋檐下,感觉背后都变得潮湿难受。冰冷爬上他的脊椎,发痒。


间或有汽车的喇叭声,他抬头去看,都不是小九的。身边躲雨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接走,他几乎要落单了。


不是吧。他想,小九没有看到消息吗,还是说他不想要来接自己,他没有会自己的意吗。他们原本十分默契的,尹浩宇有九成的把握确定他看到那条消息就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们曾经做的那样。他的哥哥,他的小九,他一直喜欢的人。这次不会来了吗。


会不会是堵车了?他果真是内心勇敢的孩子,忽然又觉得打起精神来了,又踮脚往远处望了起来。可奇迹没有发生,街上已经几乎没有车了。或许小九以为自己有办法回去吧,这么两天没有见面,也难说他已经没那么想要见到自己了。


回去吧,哪怕被淋湿呢。他自暴自弃地想,大步向雨里走去。眼眶发酸,忽然有想哭的感觉,原来长大成人是这样的感受。没有人会义无反顾地听你的一声号召就来找你,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和你一唱一和。你得坚强,尹浩宇对自己说。


“转身!”忽然尹浩宇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一瞬间雨里好像参杂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水果糖气味。就好像某个受了伤的夜晚,他抽动鼻翼嗅到的气味。尹浩宇转头,看见高卿尘举着伞站在自己身后。


但是他没开着车。


“我在这儿,车没油了,我只好打伞来接你。”高卿尘抱歉地对他笑笑,手上的雨伞伸过去,为他挡住了一片雨幕。


“一直……小九,我一直在等,我以为你不会来。”尹浩宇声音颤抖,努力抑制着自己语气中的难过。小九来了,他穿过大雨来了,怎么能让他发现自己的伤感呢。


“定神了吗?”高卿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派派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在工作里像是一个大人了吗?别哭了啊。”


爱你的人总是能一眼看出你的情绪。于是尹浩宇不再忍耐,抓住他的手在自己唇边贴贴,如同嘤咛般地问:“小九喜欢我吗?”


“你让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高卿尘抿嘴,给了他一个白眼,而他鼓鼓的脸颊在路灯之下微微泛红,只有尹浩宇看得见。


“回家吧。”高卿尘把伞塞到了尹浩宇的手里,抬眸对他笑。


“好。”


前路或许依旧是暴雨,但我已经做好准备,和你走到温暖的地方去。









“小九呢?”伯远从厨房出来,惊讶地看见沙发上只剩下换好衣服的刘宇和刘彰两个人。


“跑出去接派派了,连车都没开。”刘宇笑着答他。


伯远叹口气笑笑:“他们是真爱。”


他走过去,坐在了刘宇的身边,和那两人一起看起了电视上放映着的电影。


“我去削点水果吧。”刘彰站起身,朝厨房去。


“我其实很希望这场雨一直下下去。”刘彰走后,伯远忽然这么说着。


刘宇惊讶地看着他:“可是这样下去这座城市就被淹没了啊。”


伯远笑笑,望向一桌子的零食和饭菜:“如果一直下雨,我们就出不去门了。这样我们所有人就会一直在这座房子里住着,谁也不会走。”


他自己的家里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生活气息了。


刘宇一愣,忽然也想起自己的家,独居的小房子里,冷落的茶几,连日不开的电视机。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还挺好,可是这样一对比,又忽然显得寂寞无比。


他们简直要被群居生活宠坏了,竟然开始渴望这样的生活能天长地久。


城市是钢筋水泥的森林,人类是居住在笼子里的野兽,需要多少的巧合和勇气,他们才会聚在一起呢。


多寂寞啊。


即使有再多的勇气,寂寞也是真实的。我们有勇气面对大风大浪,可是渗入骨髓的冷该用什么来防呢?


“刘宇!吃水果!”刘彰忽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切得歪歪扭扭的苹果。刘宇抬眼去看,被丑得笑出声来。


可那种歪扭的形状,也由一个人认真地为他完成。


“好。”刘宇笑着,拿牙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


“暴殄天物。”伯远冷了他一句,但也笑着吃了一块。


忽然门口有响动,是林墨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快乐轻松,好像大雨从没来过。他身后跟着周柯宇和张嘉元,两人拌着嘴,但神色依旧温柔。


“我们也回来了!”高卿尘拉着尹浩宇从后面挤进来,客厅一下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刘宇感觉鼻尖发酸,但他乐意保持自己一如既往完美微笑的姿态——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不要为了离别将至而感伤,纵情欢笑吧。


“开饭吧。”他笑着说。



————————


完结篇更新时间:24号晚上八点

抢数字楼:24号晚上十点


感谢大家的陪伴。

Sirius-sirius

还是忍不住想写个长文了。


今早起来耳边依旧是《点睛》的鼓点,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万确实对我的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去年的春天,我正处于一种极其傲慢的阶段:什么娱乐圈,什么选秀,我只爱我的纸片人,看我的动漫,读我的书。我从青春期起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因为和身边人的爱好格格不入而经历过极其孤独的时间。高中时,下课休息,同桌找我聊偶练,聊最新的电视剧,我一概不知,只能敷衍着回应。就包括在大学的宿舍里,女生们的卧谈会,我也一直开着百度,大家说谁我搜谁,狼狈不堪。


曾多次衷心地期望,自己也能和大家融合一些,我也想经历一个和任何人都有话聊,无所不知的青春。


但没有人让...

还是忍不住想写个长文了。


今早起来耳边依旧是《点睛》的鼓点,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万确实对我的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去年的春天,我正处于一种极其傲慢的阶段:什么娱乐圈,什么选秀,我只爱我的纸片人,看我的动漫,读我的书。我从青春期起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因为和身边人的爱好格格不入而经历过极其孤独的时间。高中时,下课休息,同桌找我聊偶练,聊最新的电视剧,我一概不知,只能敷衍着回应。就包括在大学的宿舍里,女生们的卧谈会,我也一直开着百度,大家说谁我搜谁,狼狈不堪。


曾多次衷心地期望,自己也能和大家融合一些,我也想经历一个和任何人都有话聊,无所不知的青春。


但没有人让我提得起兴趣去了解。身边也有资深追星的姐妹,搞韩团搞内娱的都有,她们也觉得我山顶洞人得无可救药,便经常拉着我认人脸,看mv。


可是我并不是那种容易被感染的人,或许是并没有真情实感地从头去了解过,总之到去年春天为止,我还是保持着那种傲慢的态度。


但是那个春天的一个傍晚,我和一个姐妹散步时,她忽然对我说:创造营你看了吗,这届真的好好笑。


鉴于我是那种认不认识什么明星基本靠对方有没有上过吐槽大会的人,听见好笑这两个字,我忽然有一种想去看看的冲动。


接着又在互联网的不断攻击下,我认识了利老师,这个好笑的男人。


真离谱啊。我这么想着,这届选秀怎么什么都有。


于是我下载了腾讯视频(没错,我之前甚至没有腾讯视频),充了个会员,开始看创造营2021。


与其说是看创造营,不如说是在看利老师单人片段。我看了他每一个舞台,每一个直拍,心酸又好笑。但这时的我还没有去看看其他人的欲望。


直到我点开了营人异次元。


“这男的怎么没精打采的。”这是我对周柯宇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人真是好。”我接着又想。


异次元真的非常好看,我忍不住从头开始补了起来。


“刘宇和八一,真的好好看啊!”看到第一期造型的我,真的很激动。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古风,虽然这两年慢慢淡了,但还是在dna里刻着对国风美人的喜爱。


第一期异次元,笑得我几欲撞死,太喜欢看一些吃瘪的周柯宇和搞事的张嘉元。赞多穿那个衣服真的很像侍卫,看起来比较忠诚憨厚的那种。


于是我一期一期地看了下去,慢慢get到他们每个人的可爱和生动。漂亮的派派穿格兰芬多院服真的很适合,小九儿一点红真的很好看很可爱,林墨看上去古灵精怪的但体力很差真的很割裂很好玩,伯远老师怎么笑声那么那么魔性,他一笑我也想笑,ak的女巫真是让人没齿难忘。


于是我速速回去补了正片。


然后迅速地被舞台杀到。


那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这群人不止是喜剧人,更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idol。


其实我一度是不明白爱豆的意义的,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可以让很多人疯狂呢。


第一个让我明白爱豆意义的舞台,是《Lover boy 88》


他会挂电话诶!我惊讶地这么想着。


舞台内容我无法去描写,但大家都看过,都明白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屏幕对面的他们,是在为我歌唱的。我倒回去从头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嘉元的吉他到林墨挂电话再到他们几个人在舞台上最后嗨成一团。


很感动,莫名的。


我想要更多更多的,这样的感动。


于是我追了下去。


喜欢每一个舞台,《大鱼》、《冒险计划》、《nanaparty》、《joker》、《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你就不要想起我》、《happy》、《yummy》、《峰顶》、《下雨了是我在想你》、《radio》、《butterfly》、《璧》,等等等等


这里只提我写过的人吧。


喜欢刘宇的优雅和得体,喜欢他卸下紧张后可爱的样子,喜欢他能把所有事做得更好,喜欢他中国舞的柔美,和努力跳出“舒适圈”挑战别的风格时的姿态。


喜欢高卿尘的可爱和可爱之外的沉稳,喜欢他在舞台上永远鼓着脸颊笑眼弯弯,喜欢他唱歌时令人惊叹的沉稳和咬字之清晰,喜欢他去拥抱别人时传递的温暖感受。


喜欢林墨的鬼马和艺术感,喜欢他在《下雨了》里带来的沉浸式的剧情感,喜欢他能把情绪渲染得很投入,喜欢他明明活泼开朗还有一颗透彻纯净的心脏。


喜欢伯远的温柔和大胆,喜欢他会照顾每一个人的样子(啊说起来伯远在创前还来过我家旁边一个大型商场的开业演出,但是当时我不认识他所以错过了,据说那天真的可以离他很近,真的让我后知后觉地狠狠emo)喜欢他butterfly的造型,让我觉得追梦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喜欢张嘉元的元气和活泼,喜欢他在鬼屋那里对伙伴说但我也不希望你输然后脱掉了鞋子的样子,让我一度忘记他其实也只十几岁,真的是个爷们。


喜欢尹浩宇的孩子气和直率,喜欢他很努力地学习每一样东西,喜欢他很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喜好,喜欢他永远为每个人加油,喜欢他偶尔拽拽的样子。


喜欢周柯宇外表冷酷帅气但内心完全翻转的阿拉斯加性格,喜欢他说自己不善于调动情绪但永远bking的姿态,喜欢他舞台上的每一个深情的表演和舞台下对每一个人的照顾。


喜欢刘彰虽然饱受争议,但只要有音乐在手里就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喜欢他敢作敢当,喜欢他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实际上技能点很高的天才感,喜欢他肉眼可见的进步和努力。


喜欢每一个人。


我是真的会喜欢那种,大家在一起的温暖感觉。


之前最喜欢的二次元偶像企划是《idolish7》,里面有一个角色叫九条天,他的话一直影响着我对舞台上人的取向:偶像是要给粉丝带来幸福的。


我真的很幸福。


自into1之后,我也学会了打榜,学会了关注热搜,忽然之间对很多事情都来了兴趣,和身边人的交流也越来越多,也变得不需要百度就可以和她们聊很多很多的话题。


周围无人时,我的一位朋友曾经和我谈过这样的话:“sirius你真的很厉害,刚来大学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会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的人,我们真的很想和你说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每天看见你冷着脸,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会觉得有一点难过。你现在真的很勇敢,我们都看在眼里,之前聊天的时候就一直努力地在百度,现在也开始喜欢不同的东西,真的有一种勇气,让人喜欢。”


那时候我好像感觉他们出道时的金色雨也洒在我自己的头上。




并不是说,固守自己的小圈子是不好的,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想法,只是恰好,我是那种觉得苦恼,想要跳出去的人。


人难免存在着傲慢和偏见,这种情绪会在人与人之间筑起高墙,然后每个人的眼中就只剩下一隅窄窄的天,能看得深邃,却没法看得更远。


我喜欢汪曾祺,他说人口味是要杂的,耳音是要多的。我深信,爱的事物也是要多的,能做的事情也是要杂的。


谢谢这群少年在那个春天为我打破傲慢的高墙,让我看到抛去偏见后更为广袤的世界,让我收获更多温暖的人情,让我认识更多美好的事物。


我们都要变得更好更好。

Sirius-sirius

【INTO1恋综】换乘恋爱-第一天(1)

是昨天先导片的后续,虽然是上但内容真不少,我写的好快噢(不是自卖自夸)

内含万1567891011乱炖,不喜请退。前篇见合集。

今天打的tag是:本篇中有明显互动的cp,如觉不符我先道歉,打扰了。

虽然


————


-第一天-上


正值午后,阳光在树枝的间隙跳跃。一座白墙红顶的小别墅在树丛掩映下显得格外幽静。这里就是本次《换乘恋爱》的录制地点——恋爱小屋。


【字幕:恋爱的旅途即将开始,第一位乘客会是谁呢?】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小屋前,他看起来有些兴奋,像游学旅行的高中生一样在别墅门口左顾右盼,最终直接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年轻男孩走进客厅,发现空无一人...

是昨天先导片的后续,虽然是上但内容真不少,我写的好快噢(不是自卖自夸)

内含万1567891011乱炖,不喜请退。前篇见合集。

今天打的tag是:本篇中有明显互动的cp,如觉不符我先道歉,打扰了。

虽然


————


-第一天-上



正值午后,阳光在树枝的间隙跳跃。一座白墙红顶的小别墅在树丛掩映下显得格外幽静。这里就是本次《换乘恋爱》的录制地点——恋爱小屋。


【字幕:恋爱的旅途即将开始,第一位乘客会是谁呢?】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小屋前,他看起来有些兴奋,像游学旅行的高中生一样在别墅门口左顾右盼,最终直接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年轻男孩走进客厅,发现空无一人:“妹想到我是第一个啊。”


【字幕:好上头的东北话】


他带着顶牛仔帽,身着洁白的衬衫,袖口挽起,身后还背着一把吉他,行李被随意地放在了沙发旁边。好像格外静不下来似的左右打量,终于发现了就安放在电视墙旁边的摄影镜头,于是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好奇地对着摄像头看了半天,还出拳对着镜头假意殴打了几下,搞得智能摄像头有些不知所措。


【字幕: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大家好,我叫张嘉元儿。”他对着摄像机开口,“不行,咋害有股东北味,一会儿他们来了一下子就知道我搁哪儿来的,不行。咳咳……大家好,我叫张嘉元。”


他努力地模仿着播音腔,奈何总让人感觉是铁岭电视台的播音员。


【字幕:东北话很可爱哦,嘉元】


“大家好,我叫张嘉元。”他又练习了起来,“大家好,我叫,张,嘉,元。”


“谁叫张嘉元?大声点,我听不清,谁,叫张嘉元?”一个模仿着偶像剧男主机车发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请脑补“谁喜欢欧浩辰”)


张嘉元迅速转身看着门口,发现第二位嘉宾已经站在那里。


一个海胆头的白瘦男生,脚边有个极小的行李箱,刚刚的偶像剧发言就是他口中发出来的。男孩抱着臂,歪着脑袋一脸坏笑地看着张嘉元,好像在问“你懂吗”。


张嘉元也不打招呼,打量了两眼来人,便迅速站直摆出某偶像剧女主姿势对那人喊:“是我!是我叫张嘉元!是张嘉元叫张嘉元!”刻意的口音宛如用东北大米捏成的台湾饭团。


【字幕:好默契,难道?】


门口的男生好像被点了笑穴,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墙继续喊:“大点声!我听不清!”


“是我叫张嘉元!”张嘉元被那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逗笑,说完这句便缓缓蹲下在地上狂笑起来,甚至飞出了几滴眼泪。


这时门口传来第三个声音,磁性却带着一丝的胆怯:“……Chinese Kungfu?”


被笑倒的两人都抬起头来,眼看一个明显有着欧美五官的白净男生站在门外,向屋内小心翼翼地伸进颗头,小小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敬畏”


又是一轮新的爆笑。待到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第三位嘉宾才开口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尹浩宇,你们可以叫我Partick,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张嘉元坐在沙发的一角,对着尹浩宇点点头:“你好,我叫张嘉元儿,刚刚让你见笑了,不是所有滴中国人都是我们这样势儿的。”


尹浩宇点点头,随后谨慎地转头小声问另一位嘉宾:“抱歉,我没听懂他说的什么。”


张嘉元可是听懂了,当即就不乐意了起来:“我说的这难道不是标准的普通话?”


尹浩宇拉住他马上就要拍桌子的胳膊,好声好气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中文不好。”


一直没出声的另一位嘉宾忽然开口:“众所周知,宇宙的尽头是东北,所以你说你这是普通话我完全不反对。”


张嘉元有些震撼:“你咋能听出来我四东北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四怎么听出来的,”男生学得有模有样,“还有,也该我自我介绍了吧,第三名都介绍完了。看来你是不想让我自我介绍,罢了,我也无所谓,就叫我伤心的路人甲吧。”


“哎,别啊,想听想听我特想听。”张嘉元笑着看他。


“甲哥好。”尹浩宇眼神呆呆,不知道为什么飘出来这一句。


“派翠克乖,咱不打岔。”张嘉元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门口,好像有人影闪过,他想那大概是工作人员就没过去问,转头对着再次抱起胳膊的表演艺术家发出邀请:“快点开始吧,我等不及要知道你叫啥了。”


海胆头男孩撇着嘴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左晃晃右晃晃,看看灯看看地毯,看看果盘里的樱桃看看张嘉元放在沙发上的宝贝吉他,终于轻飘飘地憋出了几个字:“我叫林墨。”


张嘉元极其捧场地大呼精彩,只言片语竟然勾勒出这么一个丰满生动的人物形象,堪称艺术杰作。尹浩宇不明所以,鼓着掌喊着墨墨哥哥跟张嘉元一起庆祝。林墨用左手捂住了右边的脸,右手在胸口极其夸张地摆了摆,高声说低调低调。


【字幕:真是融洽】


就在这一团欢乐之中,第四位嘉宾来到了恋爱小屋,他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的人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牛奶般洁白透亮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在额前留下顺顺的齐刘海,脸颊肉鼓鼓的,眼睛笑起来弯得像月牙。


“好可爱啊他。”林墨忍不住说。




【单采间:林墨】


导演:说说你对今天的嘉宾有什么印象吧?


林墨抱着胳膊想了想:“别的人先不提,今天第四个来的那个男生,真是太可爱了,像洋娃娃一样,笑起来简直是幸福天使。”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但是他一说话,一切都结束了。”




【画面回到恋爱小屋】


站在门口的第四位嘉宾笑着对屋子里的人进行了自我介绍:“大鸡鸭好我叫高卿尘英文名字是Nine所以,大鸡鸭也可以叫我,小九呐”


尹浩宇正站起身,准备帮门口的人拖一下看起来就很多的行李,听到这个口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嘉元和林墨则是梦碎般面面相觑,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直到张嘉元出声小心翼翼地问:“你叫小九呐,还是小九?”


高卿尘转头看了一眼正帮他拖行李的尹浩宇,回过头认真地回答:“是小九~呐是习惯,你不要管他~

张嘉元点点头:“欢迎小九!我叫张嘉元,我旁边这个兄弟叫林墨,正在帮你搬行李那个叫尹浩宇,你也可以叫他派翠克。“


说完他迅速转头对笑得累倒在沙发上的林墨小声说:“我对这哥们的户籍心里有数了。“


林墨迅速反应:“我觉得我也差不多了。小九,快过来坐这边!“


高卿尘对尹浩宇轻声说了声谢谢,便乖乖走过去,坐在林墨的旁边。尹浩宇也坐回了沙发上,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高卿尘,小声地念着:“小——九——“


张嘉元耳朵灵,回头看着尹浩宇:“咋的你还复习他名字?“


【字幕:这氛围……是一见钟情,还是X相遇?】


尹浩宇眨眨眼睛,听不懂一样对他笑笑,便转头盯着门口,想看看接下来是谁会来。


一阵行李箱滚轮和地面摩擦的巨大噪声传来,把四人惊得直伸脖子,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年轻男子高昂的笑声。只不过好像有点太高昂了,让尹浩宇忍不住捂耳朵。


“哈哈!我第一,你输了!“这一个声音停在门前,另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没说要比啊!“

“年轻真好。“林墨转头,用假装饱经风霜的表情看着张嘉元。


“大家都一把年纪了,真不够稳重。“张嘉元也跟着感叹。


高卿尘转头问他们:“什么,在说什么?“


尹浩宇慎重地回答:“东方魔术。“


【字幕:你们之间有误会】


第五、第六位嘉宾走进了恋爱小屋,刚刚发出高昂笑声的显然是个开朗的阳光男子,穿着随意的体恤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咧咧的眼睛。他话不多说之间自报家门:“嗨大家好我叫刘彰。“


而另一位则看起来稳重一点,穿着干净的西服套装,五官俊朗而温柔,开口也是同样的温和:“大家好,我叫伯远。“


高卿尘看看伯远,又看看刘彰,点点头:“伯远真的好温柔啊,他对我的鼓膜非常温柔,我喜欢他。“


林墨迅速添油加醋:“刘彰,小九说你是大喇叭。“


刘彰看了看正在捶打林墨的高卿尘:“小九,他叫小九。没错,我就是大喇叭——“


他金口一开,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安静。站得离他最近的伯远事后有好好去检查自己的听觉,发现没受到影响后狠狠奖励了自己四菜一汤加米饭。


东北猛男张嘉元站了起来,而林墨按住了他,微笑着摇摇头说,是他的孽他来还。


伯远还没缓过来,看着他俩呆呆地说好像pop子和pipi美。


林墨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是还没散去的微笑,他开口:“刘彰伯远你们好,我是林墨,刚刚那个站起来的是张嘉元,刚刚那个小九大名叫高卿尘因为英文名叫nine所以让我们可以叫他小九这边长得一看就混血的帅哥叫尹浩宇英文名叫派翠克啊派翠克你的名字太难读了我们叫你派派吧,那么他就是尹浩宇我们可以叫他派派。“


尹浩宇晕晕乎乎,高卿尘天旋地转,只有张嘉元站起身来像拥抱村里的养猪大户一样奔向林墨:“林墨!你都学会贯口了!我好为你骄傲!“


林墨再次左手捂右脸:“低调低调。“


伯远和刘彰愣愣,绕过两人到高卿尘和尹浩宇面前打招呼:“你好你好。“


他们六个坐回沙发上,伯远迅速吐槽起了刚刚的情况:“就是他,刘彰,我刚到院子外面就遇见他。本来他给我打招呼问我是不是嘉宾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挺礼貌的,没想到我回答之后他下一句就是:‘要不要比比谁先跑到门口’,然后就跑出去了。你们有没有见过农村大鹅追人,就是那个姿势。“


林墨看看刘彰:“比起鹅我更觉得他像鸭子。“


刘彰惊喜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叫鸭鸭。林墨我发现你有一双神奇的眼睛。“


林墨忽然不说话了,摊摊手笑了起来。张嘉元看着林墨,也跟着一起笑。


伯远闻言也笑起来,他的笑声清脆又爽朗,宛如林间自由飞翔的笑翠鸟。


高卿尘看着伯远:“伯远你真的和看起来不一样,你看起来是很温柔but笑起来却很开朗呐。“


伯远对着高卿尘温柔地微笑,开口:“笑是很重要的武器,会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很快乐,你笑起来也很温暖。对了,刚刚没发现,你脸上肉这么饱满,胳膊却好细啊。“


高卿尘点点头:“我有在减肥,为了减肥我有很久没吃夜宵,但脸还是很多肉,没办法。“


“你在减肥啊,我也是,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吃米饭了。“伯远笑着说。


高卿尘睁大眼睛,仿佛不可置信:“真的吗?为什么,不吃米饭的话吃饭没有乐趣!我喜欢吃饭~“


伯远神秘地说:“有很多菜是不需要米饭也让人很有满足感的,等之后有机会我可以做给你尝尝。“


高卿尘看着伯远温柔的眼睛,疯狂点起头来。


这时门口传来新的声音:“Hello兄弟们?“


众人抬头,看见一个身材如模特般的高挑男子站在门口,他一头黑发,眼睛清澈而平静,精致的五官宛如被天神吻过,特别是那张嘴,拥有着分明的轮廓,嘴角微微上扬,不笑也含情。


“你好帅啊!!!“张嘉元和林墨齐喊,就连刚刚一直在发呆没有聊天的尹浩宇都抬起头来多看了他几眼。


高个帅哥好像有点腼腆,慢慢开口:“内个,我叫周柯宇。“


林墨走上前去,拉起周柯宇的手郑重其事地握了手:“你好,你有一米九几?“


周柯宇闭上眼仰起脸对着天花板,良久开口:“其实我一八八。“


张嘉元站在他旁边,伸手拍开林墨的手,挑衅地看着他:“不可能,我一米八五,你比我高半个头才一米八八?“


林墨甩甩手,瘪着嘴看张嘉元:“你的一米八五存疑。“


沙发上四个人看着他们闹,好像在看幼儿园演出。


此时第八位嘉宾也正巧到来:“你们在门口干什么呢?“


第八位嘉宾是一个清瘦的男生,个头不算高,却有着与周柯宇不同的另一种精致五官。高卿尘看见他忽然站了起来:“噢!他is so charming!“接着一路小跑到门口,横在来人和刚刚打闹的三人中间。


“我叫高卿尘,你叫什么名字~“高卿尘极自来熟地给了那个人一个拥抱,把对方搞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周柯宇看着这一幕幽幽开口:“我还以为他是个内敛男孩。没想到是刚刚登场的我不合眼缘。“


来人看了看屋里,有些愣愣地开口:“那个,我叫刘宇啊,宇宙的宇。“


高卿尘亲切地帮他拉起一个行李箱,拉着他往里走:“好~那你就是小宇,小宇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漂亮哦,我简直第一眼就要爱上你了~“


张嘉元悄悄蹭回沙发旁,捅了捅继续发呆的尹浩宇:“派派,还没半个小时就失恋的感觉如何?“


尹浩宇这回听懂了,笑着对他说:“用不着嘉元管。“


林墨则是趁热闹拉住刘宇和周柯宇,又表演了一次他娴熟的介绍串词,收获了张嘉元的欢呼。


这下八个人都到齐了,按照流程,接下来嘉宾们该决定后几日的值日分组了。


值日分组采用抽签法,桌子上有一个大签筒,抽到相同颜色的两个人分为一组。


抽签结果如下:


第一组:周柯宇,刘宇

第二组:张嘉元,伯远

第三组:林墨,刘彰

第四组:尹浩宇,高卿尘


“所以今天是我和周柯宇做饭。“刘宇小心翼翼地问周柯宇:”你会做饭吗?“


周柯宇慎重地回答:“会煮泡面算吗。“


“所以我们是都不会做饭。“刘宇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姿态,”没事,周柯宇,你负责洗碗吧,我先去报个网课。对不起各位,今天吃饭可能会稍微有点晚。“


伯远拦住了他:“别,我去做饭吧,正好刚刚答应了小九有空给他做点什么尝尝,你们就负责洗碗啊扫地啊之类的。“


张嘉元也开口:“小宇,你去先休息吧,我帮伯远做饭。大家都先玩儿去吧,厨房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刘彰悄悄凑到林墨旁边,问他:“完了,他们这组好像贼会做饭,我不会,你会不会?“


林墨大惊失色:“完了,我也不会。这不是要丢人。“


刘彰:“要不我们去求他俩,我们帮他们扫地拖地,他们帮咱们做饭。“


林墨摆摆手,凑到刘彰耳边:“不用,我们如此如此,这般那般……“


高卿尘看着那两人咬耳朵,也想过去凑热闹,被尹浩宇拉住:“小九,不能去,林墨有魔法。他很危险。“


高卿尘点点头,没多说话,谨慎地绕过两人,去茶几上拣了个苹果咬起来,尹浩宇在他旁边坐下,正打算说什么。


此时伯远冲出厨房,手中还拿着锅铲,一反常态地高声喊:“让我看看是谁在大人做饭的时候吃零食!“


尹浩宇,林墨和高卿尘同时被吓一跳,高卿尘手中的苹果才刚咬一口,被吓得掉在地上轱辘轱辘。


“对不起。“高卿尘呆呆地说。


伯远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连道了几个歉,说是之前在家里做饭总有人吃零食,一不小心养成了条件反射。


尹浩宇把苹果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周柯宇忽然走过来,坐在尹浩宇的旁边,主动找他说话:“尹浩宇,你不是中国人吧?“


尹浩宇没正面回答:“叫我派派吧,现在不能说那么多,一会儿餐桌上我们再自我介绍,好吗?“


周柯宇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刘宇也走过来,被高卿尘叫到自己旁边坐下,和他交谈起来,刘彰和林墨则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终于,饭做好了,伯远和张嘉元招呼着大家把饭菜端上桌。当最后一道汤放在了桌上,林墨从楼梯上飞奔下来,后面跟着刘彰:“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林墨,你去哪儿了,不来帮忙,闻到味才过来?“一米八五的张嘉元从身上摘下小小的围裙,对他喊。


“我和刘彰讨论大事去了。“


他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忽然看向他二人。他们好像忽然反应过来这个节目里还有X的存在,而首先抛下众人独自谈话的刘彰和林墨,成了众人怀疑的对象。


“林墨,你和刘彰是?“刘宇小心试探。


林墨点点头:“对啊,我们是。“


“啊????“餐桌上爆发出众人的惊呼。可以吗林墨,这样真的可以吗林墨?


【字幕:难道?】


一直大大咧咧的林墨反而被弄得有点迷茫:“刚刚抽签大家不是都看见了吗?“


原来是在说这个。


刘宇扶额:“墨墨,我是在说X的事情……“


林墨顿悟:“现在能说这个?“


众人失语,林墨的脑回路总是和他们不太一样。于是大家谁也没再提,而是默默落了座。




座位如下:


刘宇   尹浩宇    刘彰    林墨


      好吃的好吃的好吃的


伯远   高卿尘   周柯宇   张嘉元





大家一边吃,一边赞扬伯远和张嘉元的手艺。伯远还特别把一盆菜端到了高卿尘面前,说是专门给他做的。


“这是什么?“高卿尘睁大眼睛看着那盆菜。


“酸汤肥牛。“伯远笑着回答,给他盛了一碗。


高卿尘吃了两口,大呼起来:“这个!!好好吃!!“


周柯宇在他旁边笑了起来,仗着自己手长,把对面尹浩宇的碗也拿了过来,给他盛了一碗:“你尝尝,看你眼睛盯着这边都发光了。国外应该没有这个菜吧。“


张嘉元在旁边打趣:“没想到你周柯宇看着老实,实际上挺会的。“


周柯宇没理他,伸手也给张嘉元盛了一碗。


张嘉元故作娇羞尖叫:“周柯宇!!给人盛饭也这么帅!!好帅啊周柯宇!!我爱你!!“


林墨在对面笑得前仰后合,刘彰还算矜持,嘎嘎笑了两声就停下。刘宇给尹浩宇介绍着这道菜的用料,尹浩宇安静地听着,没说什么。


一顿饭过后,大家都仿佛变得更加热络起来,这时门铃响了,伯远起身去开门。


一会儿,他拿回来了一个信封,信上写着:


“请大家进行自我介绍(不能透露职业及X相关信息)“


林墨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我先来!“


刘彰在旁边拱火:“你的自我介绍我都听腻了。“被林墨施以一个巨大白眼后无视。


“咳,大家好我叫林墨,我今年23岁,交友宣言是:‘如果爱,请深爱’,谢谢!“林墨像候选人一样向大家挥了挥手,落座,一下子又弹起:”噢忘记说了,我是重庆人,谢谢大家,谢谢。“


“交友宣言是什么?“高卿尘问伯远。


伯远异常冷静:“别管。“


接下来轮到刘彰:“嗨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刘彰,今年26岁,广东人。交友宣言是:‘非诚勿扰’,谢谢。“


这下子轮到尹浩宇紧张起来:“交友宣言?我不会说……刘宇哥你先来吧我需要想一想……“


刘宇站了起来,摸了摸尹浩宇的头发安慰他才开口:“大家好,我叫刘宇,我是安徽人。今年25岁。“


“刘宇25了?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比我小。“林墨喝着果汁点点头。


“刘宇哥,交友宣言呢?“尹浩宇小声开口问刘宇。


“林墨的把戏罢了,派派你也太可爱了,这么快就被带跑了。“刘宇笑着对尹浩宇说,高卿尘抬头看了刘宇两眼,没有说话。


伯远起身开口:“看来我应该是最大的了,大家好我叫伯远,今年29。来自贵州,大家叫我远哥吧。“


高卿尘站起来:“大家好,我叫高卿尘,英文名是Nine,所以大家叫我小九呐~我是泰国人,中文不太好,请大家多多见谅~“


张嘉元和林墨相视一笑,隔空击掌。


“泰国人,你是泰国人!“尹浩宇惊呼:”我也是泰国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张嘉元说。


“可以叫你小九哥哥吗?“尹浩宇有些兴奋,”你会不会做泰国菜,我真的很喜欢泰国菜,非常喜欢。我觉得泰国是个很漂亮的国家。“


高卿尘看着他,点点头,说:“是吗,我会做一点点,下次做给你尝尝。“


尹浩宇开心地把他手边的一个橙子递了过去,说:“给你吃橙子,谢谢小九哥哥!“


高卿尘对他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伯远侧头看看他,没说话。


“那要不派派你先介绍自己吧,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你是哪里人了。“周柯宇开口。


“啊,可以吗?“尹浩宇站了起来,”我叫尹浩宇,今年22岁,爸爸是德国人,妈妈是泰国人。中文真的不好,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恐怕是最小的,估计大学还没毕业。“刘彰点评道。


“那接下来就是我了。“周柯宇站起来“我叫周柯宇,北京人,24岁。”


他说完迅速坐下。


张嘉元站起身来:“我叫张嘉元,23岁,估计大家也听出来了我是东北人,那我也就不挣扎了,回头给大家做顿正宗的东北菜。”


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起,伯远又一次起身,这次从门口拿来了一沓信封和一张任务卡,信封上写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这里是各自的X为你写的信,请打开信封,并读出信的内容。”


八个人同时沉默,忽然想起这样表面和睦欢乐的场面下,埋藏着八段或许让人笑不出来的故事。








下期预告:


“别像我一样,放开他身上的线。”


“你的勇敢好像在告诉我,我那么懦弱。”


“我已经决定了要再试一次。”


“想告诉你,我的生活从此有你的影子了。”


“是什么夺走了我们原来的样子?”


“你很美,该让所有人看一看。”


“林墨,你的真名是不是——”




——————————

如果有在看的小伙伴快来讨论吧!

看下期预告可能就明白,我的目标其实是虐遍全员(也不是)

当然he肯定是会有he的。


非常感谢先导片留言下注的小伙伴,虽然我脑内结局基本已定,但大家的期望使我能更好地润色过程的部分,并对已定的人物关系进行了不少的增补。

谢谢大家对我的“创作”进行的支持~

(评论都有看,我甚至很无聊地进行了统计,虽然大概不会因为评论而改变我的预设走向,但还是很高兴大家能因这篇文章而享受磕乱炖cp的乐趣~)


小声:有无猜猜X

翼殇•wing
事先声明,现在云玩家,只看剧情...

事先声明,现在云玩家,只看剧情

一千个人眼中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观念不同也请见解,和谐讨论(|。・㉨・)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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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再怎么模仿,学习,再进行拙劣的表演她也没办法完全成为本人。因为心不一样,侵蚀不懂如何像爱莉正确去爱人,她那种爱太扭曲……所以干脆摆烂(?)

今天更新剧情,说说感触最深的一些地方吧。

樱和爱莉的交谈

所有人都在向樱隐瞒铃的死亡,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樱知道铃的死亡。怀揣各自心事然后小心翼翼交谈,对于樱和其他英桀相处都很痛苦,当然最痛苦还是樱本人。

就像樱所说,她本可以带着铃逃离死亡,但铃却拒绝。

理性可以理解,感应不能接受。这也是樱为什么说她才是最走不出...

事先声明,现在云玩家,只看剧情

一千个人眼中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观念不同也请见解,和谐讨论(|。・㉨・)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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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再怎么模仿,学习,再进行拙劣的表演她也没办法完全成为本人。因为心不一样,侵蚀不懂如何像爱莉正确去爱人,她那种爱太扭曲……所以干脆摆烂(?)

今天更新剧情,说说感触最深的一些地方吧。

樱和爱莉的交谈

所有人都在向樱隐瞒铃的死亡,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樱知道铃的死亡。怀揣各自心事然后小心翼翼交谈,对于樱和其他英桀相处都很痛苦,当然最痛苦还是樱本人。

就像樱所说,她本可以带着铃逃离死亡,但铃却拒绝。

理性可以理解,感应不能接受。这也是樱为什么说她才是最走不出来的人。

与侵蚀的战斗是守住了身为姐姐的骄傲,向侵蚀索取最痛苦的死亡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科斯魔和格蕾修

格蕾修和科斯魔的关系是什么,是兄长,是家人。

二人都想保护彼此,所以有了hua的见证。cg图的那一幕让我看到了公主册封骑士的感觉,但公主册封骑士并非是利剑,而是画板和画笔。

她把他画入画中,用颜料,用画笔,画出她心中的英雄。

她亲手杀了他,毫无疑问

【旭光】万千光芒中微不足道的一道,但当的【旭光】出现,万千光芒都会到来,或早或晚时间问题。

孩童的情感最真挚也最直接,格蕾修承担白纸,她只是不想让科斯魔独自一人。

hua与himeko

困扰符华的永远是【使命】,没有力量承担失去,拥有力量依旧失去。华是纯粹的战士,她问自己能做什么。

她想得到答案,但答案永远不能由别人给予,答案只能自己寻找。

不要向前看,不要向后回头,就像华说的那样,且行且看,不应恐惧。

唯有知晓生命的意义,才能承担生命的重量。

总有事物比生命更重,那些事物并非可以嘲弄践踏的理想,因为在华的身边就有身为理想主义的他们,甚至她。

就像华说的那样,她不会是例外。

梅比乌斯和克莱因

孤独的天才(疯子)科学家和唯一的理解者。

理性应该大于感性,但这两位在最后的行动都不能用理性去解释,因为已经是感性支配行为超越理性,只不过她们都不承认罢了。

无限不是用来修饰生命,无限是用来修饰未来。

凯文和苏以及帕朵

是挚友,是能够托付后背的同伴。

他们把性命压在枪膛,最后向侵蚀律者开枪。

和v2v谈话,帕朵怕死怕得要命,她想活着,她想开个小摊然后能在阳光下睡午觉,只是这么简单。但在崩坏面前没人能独善其身。现实中她能逃,这里她也能逃……但她还是做出选择,她怕死,但又不得不死,这也导致她做出和现实一样的选择,赴死。

猫有九命,九命难逆。

伊甸和爱莉

……我有些形容不出来……在之前文本中看到伊甸为安慰爱莉希雅动用了人为崩落,她乘鲸鱼翱翔天空,星子仿佛触手可得。

谢幕谁都不喜欢,但就像爱莉说的那样,新芽绽放于废土之上,我们不知道它结果如何,长久绽放还是枯萎但都是未来考量,此刻她宣誓着新生。

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启始

我们在世间留下的足迹终会在未来的某一日成为另一个人前行的灯火。

成为一个人的一部分,浪漫亦残酷。

故事会结尾,剧场会有谢幕。

芽衣走完了99步,最终由伊甸和妖精爱莉走完最后一步。

曲终落幕,她回来了。

逐火十三英桀

上个世代未成为英雄的他们,这个时代先驱者的他们。

13是1老eva了。

他们是对抗崩坏的战士,他们布局引侵蚀入瓮,堵上一切,付出一切,为了让她回来。

某种程度真的能理解凯文为什么这么坚持圣痕计划和战胜崩坏。

爱莉希雅,是想要成为人类的律者,也是一直爱着人类的律者。

依旧是那句话,她爱着所有人,她也改变了所有人。

  她点燃火把,成为火把,为后来者照明前路,不必囿于是否成为一个人。你是你,是律者,是人,是【人之律者】,是【人的伴侣】。

“嗨,感觉如何?”

“一如初见。”

OiOoo__51zz

有可能的夜晚

如果有这样一种可能。

*决赛夜

*私设 伪纪实 我编的 也可能是真的


1201宿舍今晚出奇的安静。

没有其他人还在宿舍里待着,但有一个人,露几根头发丝埋在被窝里睡觉的,要把这几十天缺的觉一次性睡回来,用对床最虔诚的方式,和这个已经有了感情的房间好好告个别。

明天我就走了,你们都要记得想我。

周柯宇迷迷糊糊的把头埋进枕头里,关了灯的房间出奇的安静,外面的谈笑声脚步声都被隔绝,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又闭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又要沉沉睡去。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漏进一点光亮又被阻断。

“周柯宇,醒醒。”

张嘉元摇动着他的栏杆,刻意减小了音量有点...

如果有这样一种可能。

*决赛夜

*私设 伪纪实 我编的 也可能是真的

 

1201宿舍今晚出奇的安静。

没有其他人还在宿舍里待着,但有一个人,露几根头发丝埋在被窝里睡觉的,要把这几十天缺的觉一次性睡回来,用对床最虔诚的方式,和这个已经有了感情的房间好好告个别。

明天我就走了,你们都要记得想我。

周柯宇迷迷糊糊的把头埋进枕头里,关了灯的房间出奇的安静,外面的谈笑声脚步声都被隔绝,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又闭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又要沉沉睡去。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漏进一点光亮又被阻断。

“周柯宇,醒醒。”

张嘉元摇动着他的栏杆,刻意减小了音量有点焦急的叫醒他。

周柯宇懵懵的撩着头发转过头,用睡眼朦胧的眼神努力分辨黑暗中张嘉元的脸,看了半天都是一堆重影,他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大家都在食堂呢,叫我来叫你。”

周柯宇愣愣的思考了几秒。

“知道了。”

他把头重重砸回了枕头里,拉起被子盖住头,又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张嘉元在心里悄悄骂了一句脏话,轻手轻脚的出了门,迈着不太轻快的步伐往食堂去了。对于明天的决赛,大多数人是不轻松的,但食堂的吵闹声不减,谁都不想在这个地方留下遗憾,今晚则是最后的狂欢。

林墨安安静静的拧开今晚的第五瓶小蛮腰。

“周柯宇睡着了,我们玩儿。林墨!五子棋?”

张嘉元传达完消息后飞快的坐到人群中围着看不知道谁和谁下五子棋,看客都太激动,甚至上手帮玩家下棋,他又回头看没有回应他的林墨,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没有瓶盖的一瓶小蛮腰放在桌子上。

拖鞋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很有节奏,那人走的不急不缓,在1201宿舍门前,他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后,轻轻的握上了门把手,转动。

地上乱七八糟堆放的东西太多,林墨在一片黑暗里险些被绊倒,好在他对这个宿舍的构造相当熟悉,才历经艰险到了周柯宇床边,看着大高个委屈的缩在小小的上下床里平缓的呼吸。

“周柯。”

周柯宇猛的惊醒,翻过身用疲惫的眼神注视着林墨,林墨穿着一件白t,头发被剪的有点太短,显得五官更加犀利有棱角。他瘦的有点脱相,侧脸的轮廓没有那么饱满,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林墨也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掌心还带着点薄汗。

“上来。”

林墨当然知道单人床挤不下两个大男人,但他还是跨了两格梯子,正好可以与周柯宇平视,他凑近了一些看周柯宇有点疲惫的双眼,周围没有光亮,周柯宇眼里林墨的瞳依旧清澈明亮,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你不去玩吗?”

林墨摇了摇头。

“我们能一起出道。”

林墨坚定的开口,虽然前言不对后语,但周柯宇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些什么,不到排名公布的那天,谁都不能放下心来迎接离别。

他握紧了他的手,黏糊糊的出了一手汗还不肯放开。

“希望吧。”

林墨不满的撇了撇嘴。

“什么啊周柯,你能不能有点自信,是一定,肯定,一起出道。”

周柯宇轻轻的笑了一声,突然坐起身来,拍了拍面前的空位示意林墨坐过来,林墨思考了一下上下铺的承重,还是爬了上去,他闻到被子上专属于周柯宇的淡淡的烟草味。

“打算戒了吗?”

林墨清楚周柯宇最近的焦虑不止因为比赛,也有烟草的戒断反应,有很多次,他看着周柯宇发呆,撕下手指上的倒刺,血淋淋的,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周柯宇是真的憔悴了很多,跟上岛时候身高傲人意气风发的他相差太大,林墨轻轻的叹了口气。

“戒。”

林墨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两颗水果糖给他。

“sss级稀缺物品,最后两颗了,都给你。”

“张嘉元和张腾可缠着我要了好久,我连糖纸都没给他俩看见过。”

周柯宇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凉凉的菠萝味,不是很甜,也许是糖分摄入的关系,他有些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和心理,抬手揉了揉头发。

“既然吃了你的糖,那就祝你心想事成吧。”

林墨突然想起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相识。

起先两人是根本不熟,各自都有各自最好的朋友,尽管林墨作为1201编外人员,也和他仅有点头之交,真正深交,也是一个太偶然的机会。

从抽烟被发现到一切作案工具被上缴才不过四小时,那种失去依靠怅然若失的感觉伴随着喉咙的干渴,身体上若有若无的蚂蚁咬噬感几乎折磨的他要死掉,指甲在身上背上手臂上挠出一条条血痕,活像一个瘾君子。周柯宇当时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连自己过于急促的喘息和身上汗水滑落的触感声音都清晰可见,他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你难受吗?”

周柯宇开了一条门缝,林墨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三颗水果糖,周柯宇犹豫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糖,指尖无意的摩擦了一下他的掌心,随后林墨收回手,依然没有拿开捂着眼睛的手。

其实在出事之后,是有人对他投以奇怪的目光的,虽然并非不怀好意,但这种审视的目光就像针扎一样,细细碎碎的不适感并不亚于被人绕着走。

周柯宇看着林墨后退两步,转过身,放下了遮眼睛的手,然后踩着拖鞋慢悠悠的走了,背影就像个小老头。他在暗处看他,瘦削又不那么坚挺的身影在灯下晃动。

“下岛之后想先去干什么?”

林墨揉着眼睛思考了很久,周柯宇就沉默着等他回答,突然想到林墨和自己在泳池里放的那个章鱼风筝。

“再去放一次风筝吧。”

“看我们放风筝的那期大岛日记。”

两人同时开口,林墨笑着拍了拍手,周柯宇也笑开了,床发出超载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更加清脆。

“还要,回上海,去看公司的小孩,去上学,去看青春有你总决赛,看孙亦航出道。”

周柯宇听过孙亦航这个名字,以前也在网上看到过他的舞台,当这个名字从林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仿佛得以从这个名字,看见被林墨闭口不提的那段日子。

“不对,先明天看周柯宇出道,给周柯宇悄悄的打call。”

周柯宇笑着拍了拍他裸露在外的小腿。

“困了,晚安周柯。”

林墨一把扯过被子钻进去,深吸了一口他的气味,周柯宇在他身后,两人的身体贴的过于紧密,林墨感觉到睡梦中有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搭在他平坦的小腹。

第二天早上两人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林墨还没睡醒,就被几束尖锐又有些惊讶尴尬的目光审视了一遍,张嘉元不满的踹了踹床板,顶着黑眼圈问林墨如果床塌了你们对我负责吗。林墨揉着眼睛爬下床,指着周柯宇说叫他负责。

吴宇恒在角落悄悄的抬起了头。

“林墨,不要大三角。”

周柯宇伸了个懒腰,向吴宇恒投去一个眼刀。

 

成团夜过的快,又不快,林墨听见周柯宇排名的时候,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笑着为他鼓掌。但他清楚的听见,这掌声和欢呼里,有少年多少的辛酸和不甘,他本不止如此。

本不该如此。

周柯宇的发言好像没在状态,他走向成团位的时候都还是恍惚的,直到站上那个台子,隔着花路远远的望着林墨,望着其他选手,又隐隐为笑的没心没肺的那个人担心。

“恭喜林墨,第六名。”

恭喜。

他低下头笑了笑,看着屏幕里边说边笑又突然掉眼泪的人,自己的情绪也被他牵着走,直到林墨走过来,他早早走下台迎接他,和张嘉元三个人抱作一团。

林墨抹了一把眼泪又笑着看向周柯宇,身体还被张嘉元激动的举来举去,镜头移开后,两人一起往舞台右侧走。

“周柯。”

“出道快乐。”

林墨无声的用口型对他说,还挑了挑眉,刚掉过眼泪的眼睛微微泛着红,鼻尖也是,但笑的还是一样灿烂,周柯宇点了点头,重新站回了位置上,林墨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好像要把人看穿。

录制结束,选手哭的哭笑的笑,各路cp不断上分,林墨举着go pro满场跑,跑去找何洛洛却正好碰上壶拍奇怪角度的合照,他小跑着又走开了,吴海笑着搂他的肩膀,林墨感觉在他边上又变成了一个不喜欢跳舞的小孩。

周柯宇在后面和奥斯卡站在一起,林墨余光瞥见他脸上晶莹的泪珠,才惊觉,其实自己才是年纪大的那个,也许是太少看见周柯宇哭,什么情绪都藏在心底自己默默吞咽的人,总是给人一副少年老成的感觉。

总决赛彻底落下帷幕,庆功宴之前,林墨见缝插针的抽了个空钻出化妆间,直奔应急出口的楼梯间。

手握上冰冷的门把手时,兴奋过头的心情才有些平静下来。他转动把手,开了个一人通过的缝隙,跻身进入黑暗的楼梯,又关上了门。

周柯宇突然抱住了他。

“周柯,出道快乐。”

“恭喜周柯宇林墨成功开启新主线任务。”

林墨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水,带着笑意注视着周柯宇,那人眼睛还红着,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深意,林墨看懂了,他在替他不甘。

替林墨,替周柯宇。

“10好啊,圆满数字,对吧。”

“而且,周柯宇在我这永远是第一名,c位,最耀眼的,你想你长这么高又帅,往台上一站就自动杀死一片女友粉……”

周柯宇轻轻的应了一声,把下巴磕在林墨肩上,他太瘦了,肩膀的骨头硌的生疼,一只手游走到他的腰间,放轻力度揉了揉。

“腰还痛吗?”

“挺痛的。”

周柯宇突然释怀的笑了,林墨就是这样,他从来不跟人拐弯抹角,什么都不要和男朋友瞒着,就要让他心疼,让他知道自己敞开了一切给他,好像在和他说,我爱你,所以我等着你也来爱我。

不会等太久,林墨心想。

“黄其淋宝贝,以后可照顾好自己。”

“还有,今天衣服穿的太露了,妈粉要流泪啦。”

林墨不屑的发出一声气音。

“周柯宇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两人笑着打开门走出去,走廊的灯光和喧闹声一下子拥进两人狭小的独处空间,就像又回到了喧闹的人世间,只是来时谁都是一个人。

林墨望向周柯宇的侧脸,下颚线犀利又硬朗。

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

摄影师在后面跟着,两人聊着聊着突然笑着回头,被摄像机记录下来,林墨看周柯宇心情好了许多,心中一块大石落下,收拾好心情准备去庆功宴。

林墨先进化妆间,周柯宇在后面看着镜子里少年精致又灵动的五官,微微出了神。

“林墨。”

林墨应了一声,正在做造型不方便转头,周柯宇沉默了一会,走到他身边,跟镜子里的林墨正好对视。

他俯下身凑到他耳边,造型师姐姐被他打断了工作,耐着性子等在了旁边,他温热的气息打在林墨耳朵上,又热又痒,周柯宇看见林墨耳朵上之前蹭伤的那块疤,很浅。想到自己以前也在镜头下搂着他,触碰他敏感的耳垂,轻轻的拍了又拍。

“幸好啊林墨,这两年有你。”

周柯宇退开几步腾出了位置,林墨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也许是周围太嘈杂,也许是他不想说,周柯宇都明白,他的小艺术家永远永远都会站在他身边,不仅仅两年,尽管他们各自在半年前见面的时候,从未想过现在。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一切都是过去式。

属于林墨和周柯宇的光明前景,才刚刚开始。

“好烦啊周柯,下岛你得把糖都还给我。”

林墨翻出空空的口袋给周柯宇看,一旁张嘉元突然瞪大了双眼。

“好啊林墨你私货都给他了啊,黑眼圈乐队就地解散了,从此断绝关系好吧。”

周柯宇不动声色的又摸出一颗飞快的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挑衅般的看着张嘉元和林墨。

“行,你是弟弟,我让着你。”

林墨咬牙切齿的举起拳头晃了晃,重新穿上外套别上了麦,和周柯宇并排走出休息室去见面会。

路上两人并肩,林墨双手抱在胸前,他今晚一直是有点不适的,但属于可忍受范围内,周柯宇看着他这副模样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没有一个舞台是在一起的。”

“以后都会在一起。”

会的。

 

“如果通往鲜花掌声的路艰难又孤独,就闭上眼睛想,我们都像鱼一样,有专属于自己的一条河流,尽管都奔腾着离散,但我还是想找到那条与我同行一生的河流。”

“你找到了。”

 

 

 

 

 

 

 

 

OiOoo__51zz

凄美地

*高中生×调酒师

*脱敏故事 含风景元林单箭头

*ooc很严重


海王星的表面有一层蓝色烟雾,是太阳照射甲烷的结果。它温柔着散发淡蓝色的光,透过蓝色的烟雾,就像我泪眼望你。


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中让周柯宇感到安心,他一只手拎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百利甜酒,指尖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站在吧台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姿态和神情,在闪烁的灯光下,他突然觉得好无趣,心脏一瞬间沉到深不见底的水中,没有激起一点点波澜,这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陌生又熟悉,他垂了垂眸,看向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十一点零八分。

还有二十八分钟。

脑袋里的小时钟......

*高中生×调酒师

*脱敏故事 含风景元林单箭头

*ooc很严重

 

海王星的表面有一层蓝色烟雾,是太阳照射甲烷的结果。它温柔着散发淡蓝色的光,透过蓝色的烟雾,就像我泪眼望你。

 

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中让周柯宇感到安心,他一只手拎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百利甜酒,指尖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站在吧台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姿态和神情,在闪烁的灯光下,他突然觉得好无趣,心脏一瞬间沉到深不见底的水中,没有激起一点点波澜,这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陌生又熟悉,他垂了垂眸,看向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十一点零八分。

还有二十八分钟。

脑袋里的小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他熟练的调好一杯鸡尾酒推到客人面前,移开目光装作没有看见对方递来手机上的微信二维码,转身走到角落去喝了一口水。

冰水刺激喉咙的快感让他回了神。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开的不大的缝隙里侧身挤了进来,像有感应似的周柯宇抬起头,与那人四目相对。

林墨还穿着校服短袖,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瘦的像一张纸片,书包被他背的端正,他走到吧台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柯宇把一杯柠檬水推到他面前。

林墨的目光一直聚集在他身上,周柯宇闪躲了一下,拉过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林墨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柠檬水,又推回到周柯宇面前。

“我今天不想回家。”

林墨声音哑哑的,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吸了吸鼻子,周柯宇心都变的软软的,往外渗着水。他抬手想摸摸他的指尖,林墨却突然把手收回去了。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慌乱的把手又放回原位,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周柯宇。

“今天有好一点吗?”

林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伸手勾住了周柯宇的一根手指,在得到对方应允后牵住了第二根。

“我送你回家。”

周柯宇捏了捏他泛红的指尖,林墨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耳垂,然后攥紧了书包背带,垂着眸不去看周柯宇。

“明天要上学的,星期五放学我来接你,不回家。”

林墨从椅子上跳下来,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周柯宇,他环顾四周,有喝的烂醉的男人瘫倒在沙发上,有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勾着旁边人的下巴热吻,刺眼的灯光晃的他头晕,浓重的酒味比学校楼梯间的汗臭味更让人反胃,他皱了皱眉,就被一股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给包裹住了,周柯宇站在他斜后方,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

“去坐轻轨,我今天没开车。”

林墨乖巧的点了点头,闷热的夏天夜晚街上行人不多,车也少,等一个红绿灯的时间里,他突然想到明天就是星期五了。

明天周柯宇会来接他放学。

“今天张嘉元有篮球赛,我去看了。”

周柯宇回了神,张嘉元是唯一一个林墨会和他提起的同学,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墨声音不重,周柯宇微微侧过头去听,却被人扯了一下衣角,看到红灯跳成了绿灯,林墨已经一步一条斑马线的往前走了,他跟上去,在他左后方半步的地方注视着他的侧脸。

“你高中的时候也喜欢打篮球吗?”

周柯宇没有思考就回答了是,高中时候的男生大多数都喜欢打篮球,太阳再大都没阻止不了他们,他看林墨比一般人要白不少的肤色,想到他一定不喜欢打篮球,特别是晒着太阳在室外的流一身汗的感觉。

“张嘉元说我也可以学。”

林墨的语气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周柯宇笑了一声,两人并肩走进站台,在拐角处一个人突然冲了出来撞到了林墨,周柯宇扶了一下他的肩膀,跑过去的人穿着和林墨一样的校服,回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林墨慌乱的站在原地,抬手攥紧了周柯宇的手腕。

周柯宇反扣住他的手,把林墨整只手包在掌心里,拉着他继续走。

“没事的,没关系。”

他知道生活中的不确定因子太多,而林墨又是一个随时随地极容易被引爆的炸弹,是琉璃,只有被人用真心呵护着,才能在这个世界中存活下来。

他见过太多各色各样的人了,每个人都五彩斑斓的,有着绚烂花哨的色彩。直到林墨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以纯白的颜色。

他不喜欢和人接触,不喜欢吵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却又讨厌密闭沉默的空间,只喜欢把自己放在一个自己的世界里,密封着一切。

“周柯,我还会好吗。”

林墨找了个位置坐下,周柯宇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让林墨得以清楚的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周柯宇突然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林墨像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看向他,却看到那人温和的目光,包裹在他的身上。

周柯宇摊开手掌在他面前。

林墨很慢很慢的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和他十指相扣。在那个瞬间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逆流,他打了一个冷颤,目光锁定在两人紧扣的手上。这种安心的感觉是别人永远都给不了的,只有在周柯宇身边,林墨才能束手就擒。

他脑子里的时钟突然停摆,直到两人走到居民楼下,周柯宇停下脚步目送着他上楼时,林墨才回过神。

“睡个好觉,明天见。”

老小区的路灯不亮,周柯宇的表情有点朦胧,林墨收回已经跨上台阶的脚,转过身又向他走去。

他抬手抱住了周柯宇。

尽管他整个身体都很僵硬,呼吸也有些异常的急促,周柯宇愣了一下,还是回抱住了他。

林墨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软软的说了一句晚安。

他松开周柯宇,没有回头的上了楼。

周柯宇感受着他的余温,他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着。

“晚自习的时候有流星,我许了个愿望。”

“周柯宇每天睡个好觉。”

 

周柯宇在度过了不知道几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后,居然在今天晚上安稳的睡着了,没有光怪陆离的梦,没有浑身冷汗的惊醒,没有心悸,在睁开眼看见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太阳光时,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果然,他的小魔法师昨天晚上施法了。

他白天不去上班,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看纪录片,默默记下一些好看的冷门影片,想着下次和林墨再一起看一遍。

发呆的时候,思绪会随着软软的白云飘到梧桐树掩映下的教室一角,飞到他的小魔法师身上。

“你去不去看篮球赛?最后一场了。”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林墨坐在座位上,张嘉元站在他旁边,穿着一套白色的篮球服,还带了发带。林墨抬起头看向他,思考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走走走。”

张嘉元站在教室门口等林墨,两人并排往楼下走,林墨刻意的保持着两人的安全距离,张嘉元也不越界,好像很习惯和他这样的相处模式,在林墨眼里他是为数不多真心对他好的人,他又不知道怎么笨拙的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在张嘉元感受得到。

林墨站在人群边缘,听到了别人的一些谈话。

“你说有人看见他放学之后和一个男的一起坐轻轨?特别亲密?”

“他不是不让人碰他的吗?长的挺帅的就是太奇怪了。”

“谁知道呢,这么孤僻的人会这么轻易找对象吗?还找校外的,谁知道是什么人。”

他感觉像一桶冰水浇在了他头上,冰冻了他的所有感官。他在脑内想过无数种别人对他的评价,却没料想到会有周柯宇出现在其中。

他看见张嘉元投中了一个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张嘉元正好看向他的方向。

对视。

张嘉元冲他wink了一下,阳光下少年的皮肤白的透亮,充满活力,林墨站在树荫下,看着视线中的张嘉元像一个自带光环出场的人,是热血动漫里的男主角。

林墨安安静静的看完了一整场球赛,看着张嘉元一边擦汗一边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抖了抖衣服问他有汗味吗,林墨还没来得及摇头,他就往旁边挪了两步。

“我现在一身汗,这么远你闻得到吗?”

林墨摇了摇头,朝他的方向挪了两小步。

“没有。”

张嘉元笑了一下,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林墨端着他的餐盘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他,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在其中穿梭的人,又白又高,确实很难让人不发现。

张嘉元一坐下就开始装死,欲言又止的样子,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时不时抬头看看林墨。

“我听他们说…你昨天晚上…”

林墨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是周柯宇。

他以前没和张嘉元提过周柯宇,张嘉元也只是知道林墨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关于他的其他消息。

“他是你的…”

“不对,等等,你不要回答。”

林墨愣愣的放下筷子听他说话。

“他不是你对象的话…我可以吗?”

张嘉元的眼睛亮亮的,望向他的眼神比平常认真了许多,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也不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等待着林墨的回答。

林墨垂了垂眸,好像不习惯这样热烈直白的目光。

“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张嘉元摇了摇头。

“不是的,你特别好。”

“你不想我碰你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等你接受。”

他有点着急,语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张嘉元现在脑海里只有他第一次看见林墨的那个画面,在老小区的居民楼下,昏黄的灯光照的人影模糊,林墨蹲在地上,面前有一只纯白的流浪猫,只是毛脏脏的。

那只猫抬着头看着他,他也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只猫。画面仿佛定格在那个瞬间,张嘉元已经忘记自己是因为和爸妈吵架一怒之下冲出家门,滔天的怒火一下子被人给扑灭了,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走近看看,脚步声却惊动了小猫,飞快的逃走了。林墨愣了一下,转头望向他来的方向。

明亮的双眸永远映在他的心里。

“你的不开心已经被淋淋带走了。”

“记得要开心一点哦。”

张嘉元那时才知道原来那只经常在小区里走动的流浪猫叫淋淋,后来知道那个男生,就是林墨。

之后他主动去喂过很多次淋淋,小猫和他混熟了就定点的在他家楼下等他,冲着他喵喵叫,陪他走到家门口就乖乖的下楼,好像知道这里不是它的家一样。

林墨对他施了法,当他每次看见林墨就能忘记一切不开心。

“张嘉元,他是。”

林墨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张嘉元轻轻的点了点头,像一只焉了的小狗。

“你特别好…只是,他不一样。”

“我还是会祝你天天开心的,你一定要开心。”

张嘉元又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林墨面前的餐盘起身,林墨默默的跟了上去。

 

一整个下午林墨都心不在焉的,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钟,三点半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早就有人背着书包冲了出去,他把书本收进书包里,离开教室的脚步比平常快了不少。

张嘉元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林墨正好下楼梯,他没有叫住他,只是在身后跟着。

林墨走的比平常快,他发现了,有一个猜想在他心中浮动,直到出校门,这个猜想被证实。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带着墨镜的人等在校门口,在一众家长里高的出挑,一眼就会被看见,他正拒绝了旁边几个女生加微信的请求,林墨就走到了他面前。

张嘉元站在原地看着。

周柯宇摘下墨镜挂在领口,张嘉元看见他的眼睛,微微上挑,看向林墨的时候满是笑意。他朝林墨摊开一只手,没有说话,也没有盯着林墨。

他只是在等待。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林墨慢慢的把手覆了上去,和他十指相扣。

张嘉元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他终于知道,林墨在一座孤岛上,应该说,每个人都在一座孤岛上,只是岛和岛之间是可以搭起桥梁的,朋友之间是一座桥,恋人之间也是一座桥,一座一座桥搭起一整个世界。

而林墨不会搭桥。

在周柯宇努力建起一座桥来到林墨的小岛上时,自己却对林墨说,我可以等你学会搭桥。

张嘉元的语文阅读理解一直不太好,但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让他彻彻底底明白了。

什么是林墨说的不一样。

周柯宇提了提林墨的包,想帮他减负,林墨轻轻的说了一句不重,周柯宇却笑着还是想帮他背。

“背这么重的包长不高。”

他用手在自己肩膀这比划了一下,林墨笑着瞪了他一眼,乖乖的把书包卸下来。

两人一路漫步到小区楼下的超市,林墨推了一辆购物车走在周柯宇前面。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超市里的空调刚刚好。周柯宇正看着面前一排排的蔬菜发愁,林墨已经伸手挑了一株新鲜的。

“你做饭?”

林墨头也不回。

“不然你做?”

周柯宇无言以对,只有跟在后面的份,偶尔发几句弹幕说这个不新鲜那个不想吃,还会被人用沉默大法给反击。

“你做什么我都吃,你随便买,随便买。”

周柯宇一边说着一边放了一提可乐进去,林墨瞟了一眼,他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我想喝可口。”

而周柯宇拿着的是百事。

周柯宇想到前天晚上冲浪时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喝可口都是小狗,他慌忙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换了一提可口可乐放进去。

这算什么,他暗暗想着。

结账的时候林墨两只手抱着自己安安静静的等在一边,周柯宇余光瞥见他,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周柯宇提着购物袋,走到林墨旁边。

“你很可爱。”

林墨红着耳朵不说话,跟着他出了超市,夕阳悬在道路尽头,世界都被染成了晚霞的颜色,他突然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周柯宇用指纹锁打开门,侧过身让林墨先进去。

他进厨房洗水果倒饮料,林墨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等他走出来林墨已经睡着了,手机滑落在沙发上。

周柯宇拉了窗帘,换了一盏暗一点的顶灯,免得他睡的不安稳。

他一边把菜往冰箱里放,一边想着今天吃不到林墨大厨做的饭太可惜了。

他又调高了中央空调的温度,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看看林墨。突发奇想的,他拍下了一张照片,在昏暗的灯光显得更加暧昧。

周柯宇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一遍又一遍,在九点多一点的时候对照着看了无数遍的菜谱,做了两碗面。

他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林墨刚好醒来,睡眼朦胧的望向他。

“随便下了碗面,凑合吃点吧。”

林墨声音糯糯的问几点了,乖乖拿了筷子坐到他对面。

“九点多,吃完你先去洗澡。”

林墨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吃完了一碗面,周柯宇自己吃的很慢,他觉得没什么味道,果然自己的厨艺还是不可恭维。

“挺好吃的。”

林墨托着下巴说的郑重其事。

周柯宇乐开了花,突然又反应过来说不定林墨只是在安慰他,又焉了下去。

“我先去洗澡。”

林墨光着脚小跑进卧室关上门,周柯宇觉得他刚才的背影特别呆,噗的笑出了声,他匆忙扒了剩下的几口,洗好碗关了厨房的灯。

他进卧室的时候林墨正好洗完,穿着不太合身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答答的往下滴着水。

周柯宇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朝他勾了勾手,林墨乖乖走过来想拿吹风机,却被人指着椅子要他坐下。

温热的风吹过头顶,还有指尖拂过发梢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脸红,林墨感觉自己的脸特别烫,抬手摸了摸,又不太好意思的放下。

周柯宇洗澡的时候林墨在手机上挑着电影,被子的一角被他盖在身上,他看的很认真,没有注意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直到周柯宇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慌乱中手机滑落,周柯宇只是给他拉了拉被子,顺带还说了一句空调温度有点低,林墨捡起手机不说话,周柯宇却笑的更猖狂了。

等投影仪把两人看过无数遍的《楚门的世界》投在空白墙面上,周柯宇才想起来一件事,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一起盖着的这条被子。

“我等会…再给你拿一条?”

林墨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电影放到尾声,林墨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两只眼睛和发顶露在外面,周柯宇关了投影仪关了灯,轻轻的说了一句晚安。

他躺在床上,重新陷入失眠的混沌中,昨天林墨施的法好像已经失效,怕惊动身边的人睡觉,他连动都不敢动,只有保持着一个姿势清醒着。

背后突然有热源靠近。

他翻了个身正对着林墨,却一下子对上他清亮的眸。

“怎么没睡?”

林墨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周柯宇有点惊讶,又忍不住的开心,他伸手把林墨搂进怀里,捋了捋他的发尾,在发现他没有排斥的情况下,突然安心了不少。

“你睡不着。”

是肯定句。

周柯宇不知道怎么否认,就没有回答。

林墨突然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已经施法了,你会睡着的。”

“晚安,周柯。”

周柯宇低头吸了一口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

“会的,晚安。”

 

其实我有整个宇宙想说给你听,张开嘴却说不出半粒星,闭上眼的时候,月亮会替我讲给你。

之然玉思云

别给我整什么下位圈才是男团,上位圈适合solo,INTO1就是INTO1,少一个人都不是INTO1,11-1=0。INTO1是11个人,不是下位圈的6个人,是11个人!也别跟我说,这团没什么团粉,我就是团粉!!!

补tag:周柯宇,刘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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