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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雷安】生者如斯

西部牛仔pa,《日日夜夜》合志稿件解禁

预警:ABO,血/腥/暴/力,马背,发//qing,捆//绑,攻方捆//绑,没HE!
*参考游戏:《荒野大镖客2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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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通缉

雷狮,赏金五千美元,被捕时不论死活

因其攻击杀害执法人员且与数目不清的抢劫案有关,特此通缉。

一个富有人魅惑力、心机深沉,毫无慈悲心的男人,帮派...

西部牛仔pa,《日日夜夜》合志稿件解禁

预警:ABO,血/腥/暴/力,马背,发//qing,捆//绑,攻方捆//绑,没HE!
*参考游戏:《荒野大镖客2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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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通缉

雷狮,赏金五千美元,被捕时不论死活

因其攻击杀害执法人员且与数目不清的抢劫案有关,特此通缉。

一个富有人魅惑力、心机深沉,毫无慈悲心的男人,帮派“雷狮海盗团”的首领,枪法极好,非常危险。

20岁,男性Alpha,黑发,紫眸,最后一次见到是从史伯德小镇往西前往伊拉莎白大峡谷。

 

2

1895年的春天,雷狮于哈根山脚遇到了一队赏金猎人,为首的印第安青年生的极为好看,棕发碧眼,身穿羊皮小坎,披着墨西哥披肩,双枪袋,没背长枪,胯下的黑色的狐步马鬃毛雪白。四个美国人骑马与他并行,长枪指着雷狮,后者讶异于这怪异的组合,他缓缓举起双手,眉头却不客气的挑高。

“放轻松,先生们。”他顺从的下马,解下枪袋扔到对方脚下,为首青年上前反剪了他的胳膊,捆上了他的脚踝,其余几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预备搜刮雷狮马上的行李。黑阿拉伯马撩起了蹄子,不驯的冲撞了几下,一个美国人跌倒在地,他在同伴的嘲笑声中难堪的骂了一声,抬起了枪管。

“嘿,息怒,息怒先生们,请别和一只畜生计较。”雷狮赶忙打了个唿哨,唤他的马,“阿斯特,东西随便他们拿。”

黑阿拉伯马这才平静了些,他似乎想上来查看主人的情况,被雷狮阻止。

“手下管教的不错。”他对印第安人说,对方没有反应,倒是旁边一个美国人嗤笑了一声。雷狮看了他一眼,继续和安迷修搭讪,“我现在的赏金是多少?”

“五千美元,先生。”印第安人终于开口,嗓音温柔。雷狮离他极近,低头便是对方姣好的麦色肌肤。西部灼烈的骄阳几乎没给他带来任何雀斑,正相反,裸露的脖颈竟让雷狮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冲动?

冲动!滑稽至极,这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可口的Omega。雷狮被对方像安置猎物似的安置在了马背上,觉得自己像只大口袋。他侧过头,那群美国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因为分赃不均动起了手,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内,包里有不少好货,仅那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戒指便值得任何亡命之徒赌上性命,他意外的是印第安人根本没有管教手下人的意思,他从地上捡起雷狮的长枪,细细打量着枪柄上的金色浮雕,是一匹对月嚎啸的苍狼。

“不试试么。”雷狮道,“他现在属于你了。”

印第安人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你对他有特殊的感情所以才保养的这般好,我会将你们葬在一起的。”

“哦天哪老兄,我们从无过节,你为什么偏要让我吊死呢。”雷狮笑了起来,“我给你们一万美元,就当今天从未见过我,怎么样?”

他说话声音不小,连一旁争夺戒指的牛仔们也寻声望了过来,望向他们名义上的领头和追捕对象。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便是忠诚。”青年背上长枪,头也不回的招呼手下人,“收拾东西,我们还有路要赶。”

一个将为美国政府做事视为忠诚的印第安人。雷狮讽刺的笑意更深。

“两万美元。”他望向美国人们,高声提高了价格,“两万美元,先生们,只是买我一条命而已。”

林子忽然寂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安迷修皱着眉刚想再拒绝这个冥顽不灵的男人一次,抬头却看清了他嘲讽的微笑。

他在笑什么?安迷修脑内警铃大作,第六感促使着他同时拔出腰间左轮回身射击,四声极快的枪响,三个正在举枪的美国人动作停在了那一刻,血花爆开,他们受子弹的后坐力夸张的向后倒去,最后一人被击中了左肩,他惨叫不止,疼的跪在了地上,抬头看持枪走来的印第安人。

白种人怒视着他,口中不干不净的怒骂着什么,不禁教人惊叹原来人种的高贵能给予人面对死亡的勇气。印第安人对辱骂毫无反应,只平静的低头看他,左轮滚烫的枪口抵在了他的眉心。

“等一下!”美国人突然喊起来,“你不能杀我,我还有老婆孩子,他们还在等我回家......”他逐渐嘴唇哆嗦,连带着脸上的横肉也在发颤,“不,求求你,对不起,我不要钱,我发誓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雷狮笑看这精彩的反目戏码,败者求饶,胜者有必杀不可的理由,以忠诚为信条的人绝对容忍不了手下的背叛。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印第安人竟垂下枪管,“快点滚。”

美国人没有捡任何枪支财物,他慌不择上了一匹马,头也不回的跑了,安迷修目送他远去,刚回头对上雷狮戏谑的目光,便听身后远处传来了逃跑者粗鄙的骂声。

“安迷修,我XX你祖宗!”

雷狮乐得不行,若不是被如此狼狈的束缚手脚,他定会作出更夸张的动作以取笑这个小丑。“双枪的安迷修”,以给美国政府当狗的印第安人而著名,枪法果然名不虚传,他降的不冤,刚才若真的刚起枪来,他还真没有全胜的把握。

“不用斩草除根吗,”他笑够了,看着面无表情向他走来的安迷修,好心的提醒,“用你背上的温彻斯特,他现在还在射程范围内。真遗憾,看来你的忠诚信条并没有传达给手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安迷修手中左轮转了一个花,枪托毫不手软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一声闷哼与钝物击打皮肉的声音,雷狮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他被揪着衣领从地上拖起,接着一膝盖狠狠顶进他的腹部。雷狮狼狈的张口似要干呕,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跌落在地痛苦的蜷起身子,安迷修的声音从头顶冷淡的传来:“这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路上再敢跟我耍花招......”

他蹲下身,亲昵的拍了拍悬赏犯的脸,“我的任务是将你活着带到圣丹尼,无所谓怎样活着。少根手指头或者少只耳朵都不会影响你上绞刑架,明白了吗?

后续 


喜欢求红心蓝手评论!超级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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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主催约西部牛仔,一直搜集资料到四月初才动笔,全网西部片被我看了个遍,苦的要死的西部纪实小说也是天天在看,就两万字写就写了一个月,西部牛仔pa哪是人写的,也就你们主催能这么使唤我。

很忙,整篇都是在图书馆写的。不过重新看R级部分居然还上纲上线,不愧是我。

作品成品我还挺喜欢的,最后大家看看印章吧,孩子想成团


汪汪汪

把不明原因莫名其妙拉黑我的二臂创作者们拉黑回去了😊以前喜欢是真喜欢,现在下头是真下头。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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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m又想吃兔兔火锅

安迷修变成女人了!

BG雷安怎么可以这么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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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川ジェル祈
画的八千狸子老师的《孤木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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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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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在游乐园
“玛丽莲·梦露”...

“玛丽莲·梦露”

这是梦露的钻石礼服裙。

婀娜的身姿一览无余。

“玛丽莲·梦露”

这是梦露的钻石礼服裙。

婀娜的身姿一览无余。

透明海风

《黑 道 千 金》

日本博主古田不识和他的爸爸古田高史拍摄了一组黑道老大与他的千金cosplay

那张cos风铃的也很美

ins:fumi_2001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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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博主古田不识和他的爸爸古田高史拍摄了一组黑道老大与他的千金cosplay

那张cos风铃的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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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星灼尽

【雷安】失乐园(上)

前男友变小妈,言情剧情有,请自行避雷,HE

个人志详情见置顶,预售在这里 


0.

你准备牺牲多少筹码去换回他的喜爱?

亦或是,你一开始就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抬头看见了月光。


1.

说实话雷狮并不擅长倒时差,午后的阳光灼目,风里裹挟着缱绻的花香,他眯起眼。

现在是……夏令时吧,英国和这里的时间差是七小时,他是昨晚十点上的飞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在飞机上睡了整整十个小时的男人迷迷瞪瞪地想。

“林叔,我们要去哪里?”

他随管家穿过别墅的长廊,记忆里已经淡褪的白墙重新清晰起来,缱绻氤氲着的花香里雷狮扭头就看见了玫瑰。

太俗气了,那老头的审...

前男友变小妈,言情剧情有,请自行避雷,HE

个人志详情见置顶,预售在这里 




0.

你准备牺牲多少筹码去换回他的喜爱?

亦或是,你一开始就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抬头看见了月光。




1.

说实话雷狮并不擅长倒时差,午后的阳光灼目,风里裹挟着缱绻的花香,他眯起眼。

现在是……夏令时吧,英国和这里的时间差是七小时,他是昨晚十点上的飞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在飞机上睡了整整十个小时的男人迷迷瞪瞪地想。

“林叔,我们要去哪里?”

他随管家穿过别墅的长廊,记忆里已经淡褪的白墙重新清晰起来,缱绻氤氲着的花香里雷狮扭头就看见了玫瑰。

太俗气了,那老头的审美几年都没变啊。他在心底默默批判了自己父亲的审美,然后在走廊的尽头遇见了雷蛰。

两个人彼此露出虚伪的笑容,就像两头狭路相逢的雄狮,在正式扑杀对方前开始虚以委蛇地周旋。

“还舍得回来啊?两年前夹着尾巴被父亲强行送去英国学习管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雷蛰字里行间带着极强的敌意。

“这不老头快死了吗?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吧。”雷狮眯起眼,他拉进与雷蛰的距离然后坦荡地与自己的兄长对峙,“顺便来看看家产怎么分。”

“那记住你说的话,”雷蛰冷笑,“结局我们拭目以待。”

言罢男人挤开雷狮迅速离开了溢满阳光的长廊。

“雷狮少爷,您……”

雷狮无所谓地耸肩:“我和我所谓的兄长抬头不见低头见,和那个死性不改的家伙吵起来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说起来,林叔您还没告诉我,我们要去见谁。”

上了年纪的管家在雷狮身前引路,他边走边用有些苍老的声音回答雷狮:“去见安先生,老爷的病情安先生最清楚。”

“啊……”雷狮有片刻失神,但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瞬间的失态,“安迷修啊,说起来,我好像也没有和我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好好见一面。”

他刻意地,甚至是带着某种耐人寻味的恶意加重了母亲两个字,就好像要用刀子将这个词彻底划烂。

管家似乎并不明白眼前这其中深意,老者只是颇为感叹地用充满暗示的话道:“是啊,安先生进入家里的那天您正巧前往英国了啊。”

他们穿过花园里的一段鹅卵石小道,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玻璃花房,门口栽种着大片大片的蔷薇和月季,绿萝的藤蔓放肆地垂下,于是玻璃墙上伏了一片苍青的瀑布,木桌上的茉莉已经结出了形状姣好的花苞,雷狮远远地透过绿叶的间隙窥见故人的侧脸。

“就到这里了。”管家欠身示意。

然后时光沉浮好久,雷狮一步一步接近那个花房就好像在一步一步追逐两年前那个影子。

他意外地在花房外踟蹰了一会儿,等到安迷修轻缓地合上手中的诗集转过身来雷狮才径直走了进去:“好久不见,安先生。”

安迷修的目光微微发愣:“也不用这么生分,雷狮,你叫我……”

雷狮抿了抿唇低声接道:“学长。”

“不……”

“那男朋友?”雷狮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下一秒他立刻敛了声,然后用余光观察起安迷修的表情。

安迷修按住诗集的手微微用力,下一刻便卸去了力道,他露出了很为难的神情,然后轻声提醒他和雷狮的距离:“是前男友才对,你还不如叫安先生。”

他们彼此在心底嗤笑自己的懦弱,对方短短几句话就能让自己溃不成军,两年的分别自己却一点长进都没有,甚至在得知即将见面的消息后伪装了多年的风平浪静都能被轻而易举地撕裂,他们很想找个理由将这该死的、混蛋的、死而复生的心动怪罪到对方身上,然后悲哀地发现回忆的一点灰烬都能成为旧情复燃的导火索。

“真荒唐啊是不是,学弟,”安迷修垂眸,阳光在他睫毛上跳动,雷狮听到他说,“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前男友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儿子。”

“你最开始是真的把我当儿子养的吧。”雷狮看着眼前这个据说是背负着家族荣誉嫁过来的男人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这动作很快就被安迷修捕捉到,棕发的男人喉间泛起苦意:“不必要这么生分吧。”

“老头子现在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安迷修的皱起眉,迟疑了一瞬,“医生的意思是,最多再撑两个星期。我觉得你该回来了,就叫林叔通知你了。”

“我也觉得我该回来了。”雷狮干巴巴地说,“我们晚上见。”

他抬脚准备离开的瞬间才意识到事情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本来不应该这么说,他应该趁着四周没人拽过安迷修的领子给对方一个深吻,然后骂他说你一个大家族私生子有什么家族荣誉,还不是因为看中我家钱所以才过来!

但雷狮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这么说,嫁给一个年纪能当他爹的老头又不是安迷修自己的决定,他亲爱的前男友只是顺应了作为一个私生子的命运,被家族无情地塞到了这座空落落的大宅子里。

又不是安迷修的错,也不是他雷狮的错。

所以我呸,雷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花房,安迷修的影子已经模糊了,如同落入水中的花瓣,只是隐隐摇曳着,还在回忆深处泛起涟漪,于是男人对着那个方向啐了一口——我可去你的家族荣耀吧!

他一面痛恨安迷修两年前屈服于私生子的身份和他分手后立刻嫁给他爹,一面又对着阔别两年的男人情难自已。

雷狮想起自己大学和安迷修搬到一起住的时候,公寓的木书架上放着安迷修的一本书——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安迷修在最后一面用铅笔浅浅地划出一段话:

“他对她说,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

哦,原来他们都病得不轻。





2.

雷狮觉得安迷修一家上下都有病。

雷狮这辈子干过最混蛋的事情就是在安迷修要进他家们前一天从寝室跑到他们合买的公寓,然后两杯咖啡半根烟,作出一副要谈判的架势。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还在出神,坐在他对面的安迷修一脸无奈地接过他指间的半根烟然后毫不留情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们只能喝咖啡,喝完咖啡后雷狮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他和安迷修长达三十三天的冷战,紧接着正式分手。

随后他们双双卧在月光里,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倒映入月光就如同互相追逐的两尾鱼,那天晚上雷狮逼着安迷修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他看到对方颤抖着,而那重复着爱你的声音支离破碎,让人联想到热风吹过的沙漠。

联姻这种东西是多么荒缪啊,不一定要女人,其实长得漂亮就可以,我送你一个好看无用的花架子,你出点钱就当买下来,然后大家之后互帮互助你好我好大家好。

呸。

他蹭过安迷修的脸,他们呼吸相贴,他用沙哑的嗓音说:“我已经听完了你一辈子的我爱你,从今往后你要在那个老头面前怎么演都可以,你真心实意的我爱你只对我说过。”

“我也爱你。”

安迷修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颤,他在他眼底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疲倦。

最后他们像极了被困在名利牢笼里的困兽,挤在一起取一生里最后一次暖。

凌晨的时候雷狮坐着私人飞机前往英国,他从埋葬了自己和安迷修好几年回忆的小公寓楼里逃出来,狼狈地像一条败犬,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可以一争继承权的少爷。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坐上了救赎的诺亚方舟。

雷狮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犹豫着要不要回忆一点什么,最后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自己和安迷修之间发生的事情,十根手指数了一轮又一轮,最后他数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根手指对应的事情是安迷修今天就要进入他家当他名义上的妈,那个人不是来和他过日子的,而是来和他爸过日子的。

左手无名指,本来要戴戒指的地方。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真是又荒谬又好笑,雷狮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机舱里轻轻笑出声来,表情还有些狰狞,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安迷修说得对。

他就问了安迷修一句为什么,安迷修告诉他自己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是吃家里的用家里的,最后人生大事听家里的作为回报也很正常,绿眼睛的男人说了很多,絮絮叨叨的,最后低声说,你家继承权又不在你雷狮手里,你手上甚至连股份都没有。

太现实了,太戳他雷狮的痛处了。

一点实权都没有的雄狮根本无法只凭年轻力壮就将爱人抢回来。

他混乱地整理着思绪,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很坚定——他决定争一争。

他对于自己老爹和安迷修的结合一点表示都没有,清醒过来后他冷静地给家里发邮件说准备去英国学管理。

发完邮件后他将笔记本电脑丢在一边,他想昨天晚上的咖啡是不是没放糖啊,不然怎么这么苦,他想自己也真的够了,明明之前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置身一场赌局。


但是如果筹码是你的话,我一场也不会输。

窗外是云海壮阔,雷狮在高空之上将手轻轻摁住自己的胸膛,那里火热又冰凉。

原来自己早已久病难医。

—TBC—


惑星灼尽

【雷安】暗恋法则

师生年下,学生雷x教师安,HE


0.

我暗恋过一个男人十一年,欣赏过他的灿烂目睹过他的颓唐,还见证了他的婚姻。


1.

雷狮恨不得放排鞭炮庆祝。七月末的时候他的班主任被调走了,学校给初二A班安排了一个新的班主任。这意味着之前那个脑袋上只有三撮毛的秃老头再也不用干涉他雷狮的学习了,至于新班主任,帕洛斯的小道消息说那是个刚结束实习的小年轻,根本不足为惧,这某种意义上这更助长了雷狮的嚣张气焰。

盛夏时节,蝉鸣聒噪,雷狮挑着黄昏时刻去小区的球场里练球,他没叫人,就打算自己悄悄练一把,却不想自己常用的联系场地已经被人占了。

来人将袖口整齐挽起,白衬衫的口子解开前两粒,黄...

师生年下,学生雷x教师安,HE





0.

我暗恋过一个男人十一年,欣赏过他的灿烂目睹过他的颓唐,还见证了他的婚姻。



1.

雷狮恨不得放排鞭炮庆祝。七月末的时候他的班主任被调走了,学校给初二A班安排了一个新的班主任。这意味着之前那个脑袋上只有三撮毛的秃老头再也不用干涉他雷狮的学习了,至于新班主任,帕洛斯的小道消息说那是个刚结束实习的小年轻,根本不足为惧,这某种意义上这更助长了雷狮的嚣张气焰。

盛夏时节,蝉鸣聒噪,雷狮挑着黄昏时刻去小区的球场里练球,他没叫人,就打算自己悄悄练一把,却不想自己常用的联系场地已经被人占了。

来人将袖口整齐挽起,白衬衫的口子解开前两粒,黄昏余晖刺目,汗水分明地顺着安迷修的面部轮廓淌入领口中,男人抬手,手中篮球自二分线划过流畅的弧度便毫无悬念地进入球框中。

他们背对着铺天盖地的夕阳,昏黄的光芒里那颗篮球在塑胶地面上弹跳几下然后回到了棕发青年手中。雷狮站在安迷修身后眨了眨眼,他判断眼前的青年至少是个成年人,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接下来的打算,于是少年站到三分线上屈膝发力,手中的球直接略过安迷修的头顶然后稳稳入框,少年一声口哨,显得有些乖张:“大叔,比一场吗?”

安迷修打量过少年人刚开始发育时手臂上青涩的肌肉线条笑着问道:“One on one?小朋友可别输不起。”

然后他们进行了对决,交换了名字,分享了橘子味汽水。当时学校里流行收集北冰洋汽水的瓶盖,雷狮将瓶盖留下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于是安迷修也把手里的瓶盖塞给他,那时候有风,肆意招摇。





初二A班的新班主任是位高校毕业的语文老师,长相无可挑剔,棕发碧眸,白衬衫上系条领带,温柔得像是所有女孩子梦里的白月光,不像师长反倒是像学长,上课除了语文书还另带一本《聂鲁达诗选》,第一堂课过半的时候雷狮因为盯着他放在讲台上的诗集冒出一句“文艺青年啊!”而被砸了一根粉笔。

那时候雷狮是班里公认的刺头,成绩虽好但仿佛要把年少轻狂四个字演绎到极致,校长大概是想一改之前的严厉教导换用怀柔政策感化雷狮才调来安迷修到A班。两个月后安迷修和雷狮的关系既不对头又对头,不对头是因为雷狮的语文成绩稀烂,大型考试全靠其他科目生拖硬拽冲到年级第四,对头是因为他俩是很好的球友。

雷狮第八次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安迷修正在研究一个人如何在试卷全写满的情况下将一张总分150分的语文试卷考出73分来。

雷狮站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五分钟安迷修的碎碎念。“单项选择得分率及格,古诗词默写满分,课外拓展这……,阅读理解……文言文还不错,作文,嘶……”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和安迷修对着试卷倒吸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雷狮和安迷修打了个照面。

“我还以为下节体育课你这个课间不会过来。”

雷狮撇撇嘴:“那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快点说完我们球场再战。”

安迷修将布满批改痕迹的试卷推到雷狮面前:“那我长话短说,你的扣分点主要在阅读理解和作文,简单来说就是课外拓展不够。”

“所以呢?”

“明天起争当班里前三名来上早自习的,每周交一篇课外积累,每两个星期交一篇散文或者记叙文练习。”安迷修头也不抬,他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一页,然后记下这些条条框框。雷狮看着分明,这一面的第一行写着他的名字。

刺头儿扬起下巴:“那我凭什么听你的?”

安迷修伸出手指:“第一,我是你班主任,第二……快上课了,一会儿球场见。”

文弱不是用来形容安迷修的词,赢雷狮一场球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十一月初已有入冬的趋势,这是一个难得的温暖天气,四周没什么人,师生二人在操场偏僻角落的一个篮筐下展开对决。

“8:3,雷狮,是不是该认输了?”安迷修索性脱了外套,上身只留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稍微有些宽松,青年大大咧咧地拽起自己心口处的布料在自己下巴了侧颊上抹了一下。

“你……”不巧这时铃声打响,雷狮抿着唇站在原地气焰熄灭了大半。黄昏前夕云层镀上浅金,薄薄的布料吸了汗,落回安迷修胸口时那一块深色的水渍显得暧昧。雷狮见着安迷修的蜜色手臂被外套重新遮盖,心头如被羽毛轻挠。

少年们已身处春心初动的年纪,他们对女孩如樱初绽的身姿表现的敏感,并以偷着嗅取那些芬芳为乐。男女生在此时已经拉开一段天然的距离,总有男孩们悄悄议论女孩们的外貌身材,他们列出最好看的女生和不好看的女生名单,偷着幻想或是嘲笑,只是隔着这段安全距离女孩子们并不知情。那时候已经有小电影私底下在男生们手中流传,雷狮虽然对班里或学校里的女孩子提不起兴致,却也因为好奇心而按下影片的播放键,初次看也觉得颇为刺激,也曾偷偷自己解决过生理问题,但是见多了听多了,任翻云覆雨纠缠着的身躯再怎么性感,那也只是两坨白花花的肉,任那喘息如何千娇百媚,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配合。

如今雷狮对着安迷修淌着汗水的锁骨与小臂发愣,回神的时候安迷修已经走到他身边。

“发什么呆,是不是被为师的球技震撼到了?别忘了要愿赌服输。”

风里有薄荷柠檬的香气,那是安迷修洗发水的味道,雷狮便有意无意地让视线在对方胸口乱撞,试图寻找那摊在安迷修背心处晕开的汗渍,他的喉结上下蠕动一番,差点连安迷修递过来的矿泉水都接不稳。

“切。”

好不解渴。

雷狮做的比安迷修想的还要绝,在雷狮的名字连续两周出现在班里的早读签到表第一位时,安迷修决定探一探这刺头儿的虚实。

清晨五点五十的阳光被玻璃窗禁锢,万物清澈到可见空气中的微小尘埃,既然了答应了安迷修,雷狮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强撑着睡意打开摘记本。安迷修躲在窗外悄悄地望,起初他的学生还睡眼惺忪,耷拉着眼皮,后来眼中却越来越有神采。安迷修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摘抄本上,却发现对方在摘聂鲁达的诗句,于是他伸手轻叩窗户。空旷的教室里雷狮闻声抬眼,他看见眼前的青年双目碧粼粼的,阳光从对方所在的方向照过来。

雷狮替安迷修拉开窗户,他心说着安迷修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有门不走偏偏敲窗,却看见眼前的青年探头,目光灵动回转,抛却了师长的身份,和他说:

“嘿。”





在雷狮初二的最后一次期末考里他以语文130分的成绩一鸣惊人还顺手取了个年纪第一到安迷修面前炫耀。他用一整年的时间依赖上了薄荷柠檬,在本该抬手轻拽前桌女孩马尾的年纪怀着模糊且暧昧的心思将大量时间消磨在了语文办公室。

“您看,我总分年纪第一语文也是年纪第一,您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些什么呢?”他就仗着自己和安迷修走的近是安迷修的得意门生,所以肆无忌惮地靠近,游离在一个既危险又安全的距离汲取对方的气息,贪婪依恋,仿佛树苗汲取生长的养分。

安迷修拍拍雷狮的肩膀:“下次打球可以让你一次。”

“就这?”刺头就算语文拿了最高分依旧是刺头,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我想借阅老师您的《聂鲁达诗选》,老师舍得吗?”

“嗯?”

安迷修的《聂鲁达诗选》沉甸甸的,硬壳精装的封面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诗集中被人用隽秀的瘦金体做了密密麻麻的注释,纸质粗糙却一点儿折痕都没有,雷狮将脸埋入书页中,贴脸接触那些被称为绝响的情诗,然后意外地嗅到了薄荷柠檬的味道。

这天晚上他不出意外地做了旖旎至极的梦,他也成了纠缠在一起的身躯中的其中一具,他扣着自己班主任的腰,且随之而来的撞击又狠又猛,对方反抗他就拽着安迷修那头柔软的发强迫他交换一个吻,强行撬开牙关,他越疯狂就越喜欢,然后在那个男人耳边一声一声叫着老师还要逼迫他记住自己的形状,所有的欲念都在潮水里碰撞,发出腐烂的气味,而他从不满足于如此浅尝辄止的幻境。

雷狮醒过来时不出意外感受到了一阵湿冷的粘稠,枕边的《聂鲁达诗选》还停留在那句:“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从此他的迷惘构筑成一座没有安迷修的森林,却到处充满了那个人的香气。安迷修于雷狮而言变成了一个四处游走的禁忌,连“老师”这个称呼从雷狮口中吐出都充满了背德的兴奋感。雷狮试着更加肆无忌惮一些,比如勾着安迷修的肩膀邀请他去打球,皮肤相贴的时候那个梦就在雷狮脑海中复数遍循环播放,梦里两个人的汗水交汇在一起,如同完成一个契约。还有球场中无数次身体微小的摩擦,每次接触都如磁如电,让人酥麻错乱。

雷狮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屡次试探,却又觉得不是时候,他一边消磨和享受着初三最后和安迷修在一起的时光,一边又犹豫不决,最后决定在毕业前后试探性告白,用不为人知不失面子又比较直接的方式。

雷狮告白的契机是安迷修的同学册。平易近人的绿眼睛班主任买了一本十分少女心的同学册,粉色封面上绘着彩虹独角兽的那种,在毕业典礼开始前三十分钟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张。

雷狮接过安迷修亲手递过来的同学录,他的心情轻飘飘的,仿佛浮在云端之上,安迷修冲他眨了眨眼,他就更飘了,就如同接过对方亲手递过来的情书,因为他可不记得安迷修发给别人同学录的时候有这样的小动作。

这张同学录漂亮得很,紫色的底上绘着金色的星,雷狮一如既往酷帅狂霸拽地填了前面,却在最后的留言区下笔犹豫。

最后他用一生里最工整的字迹写下: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安迷修是这么喜欢聂鲁达的人,所以也一定会读懂他的喜欢。

那天下午雷狮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他看着他的老师一张一张将同学录收进册子里,直到整理到他那张时雷狮才慌忙背过身去,还要挺直腰板装着毫不在意然后离开。

那天夏日的阳光叛变,出卖少年情窦初开的心动。




2.

雷狮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哪怕他写在同学录上的告白一直石沉大海。他将安迷修的无声回应当做对方的犹豫,毕竟将近十年的年龄差是拦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雷狮想,大不了他高中毕业再去表白一次。

雷狮十六岁的时候个子窜上了一米八,从小练球练出一身流畅而不夸张的肌肉,再加上成绩优异相貌好,所有的加分项他都一个不落,于是博得了一众女生的青睐。

总是有一堆信封花花绿绿的情书塞到雷狮的课桌里,为此他的初中同班同学兼高中前桌凯莉总是和他开玩笑:“我说雷狮,从初中起你就不近女色,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个性冷淡,该不会是喜欢男孩子吧?”

雷狮知道面前这女人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挺毒但没有任何伤害别人的意思,只是这次她一语成谶。

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雷狮等来了原本似乎不可能等到的回声——他收到了一个包裹,安迷修寄来的一本的《聂鲁达诗选》,是安迷修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他欣喜若狂,这代表着安迷修看到了他的留言也读懂了他的心意。他迫不及待地翻越,妄图从这本书中在此寻觅薄荷柠檬的气息,却发现某一页留下了痕迹。

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滑落,雷狮的目光只停留在那一句诗上。

“Love is so short,and oblivion is so long.

  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雷狮沉默了很久,他的心在片刻之间被波澜不惊的缄默封印,心海风平浪静海面下却暗流汹涌,最后他拾起那片深红到几乎腐烂的花瓣,指腹摩挲过上面干涸的褶皱,他将花瓣重新夹回那面,然后将这本书塞入书柜的最里层。

全当无事发生。

那天之后他主动加深了和安迷修的联系,他加上了早已弄到手的安迷修的微信,借着问题的名义去接近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男人。

“安迷修在?帮我看看这道题。”

题目范围不局限于语文,还有数理化地史政英语,如果安迷修答不出,他就嘲笑对方,那些一划划不到头的聊天记录让雷狮在梦中也能笑出来。

他也会借题发挥地告诉安迷修自己收到了多少情书,然后旁敲侧击地打探对方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找女朋友的意向。

所幸安迷修的回答一直都是没有。




高三的时候学校教导处抓到几对谈恋爱的,校长让各位班主任借题发挥一下顺便勉励勉励即将高考的学生。

雷狮的高中班主任还是语文老师,这位头发几乎花白的老人开明极了,他说:“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后面还有陆陆续续的“我觉得这个年纪心动没有什么问题,但比起卿卿我我,携手努力考进同一所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之类的,雷狮后来都没怎么听,只记得自己情动也在盛夏,不过没有冰镇梅子汤,也没有碎冰碰壁的轻响,只有两瓶北冰洋汽水和两枚在他裤兜子里啷当碰撞的汽水盖。

雷狮想,不如他再莽撞一次。





雷狮就读的高中也算安迷修的母校,这所学校每年高考前夕会给高三生放一周假,美其名曰复习假,安迷修掐着时间想雷狮这小子现在应该正处于这段假期,应该没有理由不回来看他。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隐秘的欢愉在其间乱舞。

雷狮毕业后安迷修被调去教新的一届学生,初三的教室反而在一楼,在学生都去上体育课的午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安迷修一个人。六月初新叶已熟,转眼又是夏季,初夏的风催开栀子花,花香隐匿阳光里。

安迷修将手里的东西整理完后,下意识地想去翻看《聂鲁达诗选》,将手中的书清点好几遍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把书寄给了雷狮,连带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雷狮的小心思他一眼看透,那根本藏不住的喜欢让他心生雀跃却又陷入踟蹰。

一只纸飞机从窗口飞进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晃晃悠悠地落在了一张课桌上,窗外灌木丛中有窸窣响动,树影婆娑中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安迷修迈出一步后却又堪堪收回伸出去的脚。他还是拾起了桌上的纸飞机,缓缓在掌心中摊开。

阳光下的薄纸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笔者只是模仿着安迷修的字用漂亮的瘦金体摘抄了聂鲁达的诗句: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他还是没有追出去,只是摩挲着白纸上的字迹突然有些难过,最后他将白纸整齐地叠好,夹进了课本里。

【安迷修,我去考试了昂!】

【好,加油,给老师我挣点面子!】

一个星期后的清晨,带着安迷修祝福的雷狮走进考场,他甚至轻松地在心底唱起了歌。

回头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有个人站在人群外看着他,像是隔了群山万壑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却能看清那双绿眼睛里燃烧的火。




3.

雷狮和安迷修的联系断了,他兴高采烈地拿着名校的证书想去和安迷修炫耀,就像很多年前他炫耀自己年纪第一的语文成绩一样,幼稚里带点偏执,却被凯莉告知安迷修在他高考那几天搬家去了邻省,某种意义上渺无音讯。

雷狮像往常一样给安迷修发微信告诉对方自己在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然后关闭了界面。

他当然知道对方几乎不可能再回他的微信,在刻意的疏远面前什么都没有用。他只是在四下空旷的篮球场坐了一个下午,买了一瓶冰汽水,不是北冰洋的,要取下瓶盖的时候他皱起眉,然后眉头皱着皱着就舒展了。

雷狮打算学法,在充满某个人影子的桀骜放纵时代结束后,他法外之徒的身份将不再被承认。

今天过去后他还是会给对方发早安晚安,只是收不到消息罢了。

命运还没有将两人的线完全剪断,时间推到大二的时候,雷狮仰躺在床上背刑法背得死去活来,他刚从外面回来的下铺室友将一个信封丢到了雷狮床上。

信封上的字迹他曾经模仿过千百遍,这辈子忘不掉。雷狮拆开信封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他所有的幻想和欣喜是一个透明的肥皂泡,却在看到那红色请帖的时刻被无情戳破。

深红色的“囍”字格外扎眼,心脏骤然紧缩,然后是绞痛,最后怀着无比平静的心打开请帖确认新郎的姓名。

“新郎:安迷修”

应该不会更痛了,他想。他明白了,这是一场雨,淋在身上冰凉还要痛彻心扉。

那个人偏偏要在他最头痛的时候给他温柔一刀,让雷狮知道最难过的不是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而是从前他从安迷修地方得到的和没有得到的以后都要属于另外一个人,他连眼红的资格都没有。

霸道这种东西在感情里没什么用,因为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他们就像两辆火车,用了十年擦肩而过。

爱是一张有来无回的单程车票,没有回转余地。

“安迷修,我好像买错车票了。”

他从来没言明过一句喜欢或爱,可他闭嘴不代表这些不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手中喜帖皱了又湿。

喜帖背后是聂鲁达的诗:“你必须明白我不爱而又爱着你,因为生命有两面。”

没有后文了。

杀人诛心。





4.

安迷修的婚礼定在夏末,地点在和雷狮认识的城市,他被调去邻省教书两年,现在又调回了那所初中,还升到了年纪主任的位置。

他其实本来可以更过分一点,比如让雷狮当他的伴郎,但他没有,哪怕他所有的要求雷狮都不会拒绝。

安迷修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白西装黑领带,身姿笔挺,除了眼睛有点肿,其他都还好。

再钝的刀也是刀。

宣誓的时候台上两个人一对戒指,台下有个人目光灼灼如火焰,雷狮的眼神刺得安迷修浑身冰凉,忍不住望过的时候又发现那人眼中波澜不惊,甚至还有强行挤出的喜悦。

是我错了吗?安迷修问自己。

这些年安迷修的优秀太过热烈,他的坚强却悄无声息。那些用平静构筑的用师生关系掩盖的脆弱防线在见到雷狮的那一刻倾塌,他用一个眼神用红了的眼眶用一滴眼泪告诉雷狮,不止一个瞬间,他有无数无数的瞬间也对他的学生心动,而所有所有美好的梦都在都在他意识到雷狮不能拘泥于这一点天空时破碎。

家里催婚催的紧,也无法理解两个男人暧昧且难以说出口的情愫,安迷修别无选择,只能握住新娘的手,仿佛全然忘记自己的眼泪为谁而流。

不要怪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我们都没有错。

红灯喜宴,香槟美人,新郎官敬酒的时候,凯莉自觉地让出了一个空位,她漂亮的指甲染成凤仙花的颜色,看起来又好看又喜庆。似乎是看出了雷狮和安迷修之间的端倪,凯莉今天的话也格外地少,聪明的女孩选择了沉默,喜怒哀乐不显于色。

“臭小子,比以前帅多了。”安迷修搭着雷狮的肩膀,天知道他鼻子多么酸,那些情绪在他胃里翻江倒海。

雷狮穿着黑西装,白领带,深色的发用发胶固定整齐,他一个眼神将凯莉的一句“登对”生生扼杀在喉咙里。

他们碰杯,梦在红酒里破碎。

雷狮搭上安迷修的肩,“老师”两个字在他喉咙里断带在他记忆里失真,他往安迷修胸口的口袋里塞了一个汽水盖,不是北冰洋牌的。

他把“我爱你”三个字碎成无数片,拼装重组变成了“我们喝”,然后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意义。

汽水盖碰撞却不作响,盛夏梅子汤他没喝到,最后借酒装疯的机会他也没有用上,窗外蝉鸣突然很聒噪,他们将喜酒苦汤一口闷。

夏天要过去了。





5.

Still有很多种意思,一般要求掌握两种,第一种意为“寂静的,安静的”,是形容词;第二种意为“仍然”,是连词。

雷狮指着初中毕业照上的安迷修对凯莉说:“Still.”

回学校的航班有那么多,雷狮偏偏选了深夜的飞机,他参加完安迷修的婚礼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西装革履,满目狼狈。

机场里人不多,亮着几盏灯,来送行的只有凯莉一个人。

穿着浅色礼服盘发精致的女孩坐在他身边,漂亮的唇抿成水红色的线,表盘上的指针一往无前,她捣了捣雷狮的手臂:“你要抽烟吗?”

“不抽,”雷狮摇头,“会不小心把照片点着的。”

Still. 

凯莉抽了抽鼻子,她问雷狮:“你还想他吗?”

“Always.”

“你还爱他吗?”

“Still.”

凯莉突然“噌”地一下站起来,在雷狮略带迷茫的目光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远去,然后拿着一包烟又“噔噔噔”地跑回来,她把烟塞进雷狮的口袋里,就像雷狮把汽水盖塞进安迷修的口袋里一样,不容拒绝。

雷狮笑道:“好兄弟。”

“切。”

“我以后不会了。”

“什么?”

“感情这种东西不联系就会变回空白,走马观花且贪得无厌,所以凯莉,”雷狮深吸一口气,“以前都是我主动的,still也好always也好,以后都不会了。”

雷狮将那本相册合起来放回行李箱里,休息室里不许抽烟,于是他把凯莉的烟也放了进去,他的行李箱里装着他一锅乱炖的过去,七七八八的残骸积压在那里,白骨累累,断壁残垣,快把他的肩膀的压碎了。

后来过安检的时候他发现,不仅是记忆里师长不经意间流露的爱意,连女孩子红色的高跟鞋都远去了。





6.

雷狮毕业后又回到了出生地,在丹尼尔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实习生的压力有些大,主要是辅助律师处理诉讼案件审核合同,以及为顾问单位提供法律咨询。

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两年之后又两年,日子翻着过去的聊天记录就这么过了,日历被一张张撕掉也好像无所谓了,最后雷狮还是怀着一点私心回到这里。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早就忘了。

人对于那些抢走自己心爱事物的对象总会怀有一点点恶毒的想法,雷狮不是圣人,四年后雷狮早就忘了安迷修新娘的名字,却还记得两个人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嫉妒他眼红,still和always是他深情的口腹蜜剑,可安迷修的眼泪又这么真实。所有人都说新郎对新娘一往情深,可雷狮后来拜托凯莉打听了,一往情深都是唬人的幌子,只不过是安迷修家里人死活想要个孙子。

安迷修喜欢自己的学生在家里是被公开的秘密,棕发的男人跪在祠堂里被家里人责打,熬过了硬的,却在母亲的下跪和眼泪中妥协。

雷狮知道这些事情后沉默了许久,他帮凯莉结了喝咖啡的钱,然后说都没什么意义了。

凯莉说他深沉,其实哪有什么深沉不深沉,深沉背后都是深情,所以安迷修一滴眼泪浇熄了他所有燃烧的感情。

那个客户在拉开雷狮桌子前的椅子,他的嗓音清冽中带着沙哑的混浊:“臭小子,好久不见。”

安迷修四年的婚姻一朝破裂,女方出轨了一年。

交代完基本情况后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人们都说离婚一方出轨那另一方肯定也有错,可雷狮觉得安迷修没有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他的老师,雷狮从烟草点燃的头部升起的缕缕白烟里隐隐约约窥见过去的安迷修,温文尔雅,礼貌谦逊,你和他谈情说爱,他就告诉你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漫长的沉默后安迷修说,他打算净身出户。

窗外偶有几声蝉鸣,好像是要夏天了。

雷狮问你们孩子归谁。

安迷修笑着回答他,他们可没有孩子。





7.

安迷修的离婚官司最后还是由丹尼尔主手,雷狮没有去现场,他只是买了两杯北冰洋汽水又带了一个包裹,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他和安迷修约好了,等官司打完就一起叙叙旧。

黄昏的时候有人意气风发地向他走来,风里染上薄荷柠檬的气息,那个人手中同样提着两瓶汽水,北冰洋的。

雷狮起立鞠躬,腰板挺得比升旗仪式的时候还要直:“老师好!”许多年前那股禁忌背德却又绮丽的心思又涌上来了,雷狮知道,他长达十一年的暗恋生涯要结束了。

“安老师这几年过的好吗?”

“离都离了,你说呢?”

“那家里人呢?”雷狮贴近他,他垂首伏在安迷修肩头,嗅取他心神向往了十一年的芬芳,“你家里人怎么说?”

“母亲她哭了一晚上,最后说随便我了,雷狮,其实她……”

雷狮用食指抵住他的唇,说:“凯莉都和我说了,老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时光待安迷修极好,十一年里不曾在他脸上留下半点刻痕,他抓了抓头发说:“我看上了市里一间单身公寓,之后打算搬到那里好好工作。”

“这样吗?”雷狮摸摸下巴,他发现自己的灵魂在十一年后还是会被过去让人魂牵梦绕的往事勾起,那些充满少年气息的爱意一发不可收。

“老师看看这个好吗?”他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安迷修。

那本九年前安迷修给雷狮的《聂鲁达诗选》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他手里,在时光里老旧腐败的玫瑰花瓣被雷狮换成了一朵雏菊,夹的地方也别有深意。

“我爱你是为了开始爱你,

 为了再度启动无限,

 永不停止爱你:

 那便是我尚为爱你的缘故。”

是安迷修当初写在请帖上的诗句的后半段。

那就是我们的后续了,如果你无法下笔,那由我来填补空白。

那哀惘的记忆已是过眼云烟,跨越了漫长的时间弧度被回溯成灰烬,如今我沾取尘埃写下:“什么是你?什么是我?什么是爱与未来?”

聂鲁达只是说:“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老师,要不考虑一下和我结婚吧,”

“学生我勉强算有车有房,”

“关键是,”

“我能陪你喝汽水。”

—END—

*“世间情动……碎冰碰壁啷当响”出自《穆玄英挂帅》

是补档,原本是今年雷安日的活动文,锁哪篇都可以,锁这篇我会意难平,为了补档所以和原文做了轻微调改

白鹭洲

【雷安/鬼吹灯au】道士塔

•1.4w

•鬼吹灯世界观设定


雷狮在四周望了一圈,太阳正下坠到一个山口,在两道漆黑的山脉中间,V型切口正好装下了不再刺眼的落日,在地平线上尤为显眼。他拿出铁镐,钉在城墙上就往上爬去,地形限制,这里的城墙已经是他能找到都额最高点。随后他搭了把手,把安迷修也拉了上来。此时,勉强能看清那道山脉的走势。 

“见过龙脉没有?”雷狮说,“是黑蛇。大凶。” 

“但是它断了。”


门口的蜀葵落得稀稀拉拉,茎蔓上还苟延残喘着零星卷了边儿的花瓣,安迷修来到兰州时,工人正在把物什堆上板车,骡马在一旁尥蹶子。他风餐露宿到了目的地,对上的就是人去楼空。甘肃信息本不......

•1.4w

•鬼吹灯世界观设定


雷狮在四周望了一圈,太阳正下坠到一个山口,在两道漆黑的山脉中间,V型切口正好装下了不再刺眼的落日,在地平线上尤为显眼。他拿出铁镐,钉在城墙上就往上爬去,地形限制,这里的城墙已经是他能找到都额最高点。随后他搭了把手,把安迷修也拉了上来。此时,勉强能看清那道山脉的走势。 

“见过龙脉没有?”雷狮说,“是黑蛇。大凶。” 

“但是它断了。”

 

门口的蜀葵落得稀稀拉拉,茎蔓上还苟延残喘着零星卷了边儿的花瓣,安迷修来到兰州时,工人正在把物什堆上板车,骡马在一旁尥蹶子。他风餐露宿到了目的地,对上的就是人去楼空。甘肃信息本不发达,赶路这些天更是一点音讯都听不着。

这个年轻人眼底有种执著,烈日烤不去,风沙磨不平,他浑身只有一个背包,和一卷经书。他找到邮局发了份电报,得到的回复却是,工作原因科学院紧急搬迁,来不及通知了。他原本带着东西来寻找科研工作人员,好完成师父留下的夙愿,此时他又回到了单枪匹马的状态。

经卷握在手里时安迷修才感到了疲惫,在随着落日骤降的温度里他裹紧了大衣,拎着简陋的行囊,忽然有些无去无从,一边的车夫念他是客,捎了他一段路,在一间客栈门口将他放下了。

安迷修要了间房,借着大堂的油灯,明明四肢都抬不起来,却也睡不着,一根神经吊着眼皮,瞌睡也打不了,他索性坐着去看他随身携带的经书。这是他师父的遗物,听说是当年敦煌藏经洞里流落出来的。

上头文字不多,大多是图,他认得那是早期的隶书,这么算来最早也能追溯到魏晋,这在当初藏经洞里,也算比较久远的一批。

“你开个价。”安迷修看得太出神,全然没注意到有个人坐在了他对面,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是个穿着夹克黑背心的年轻人,五官深邃皮肤白皙,是欧洲人的轮廓,可一些棱角隐约又有些亚洲人的圆润,最令人惊讶的是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即使在这将尽的简陋油灯下也可以用璀璨形容,他提了一坛酒,一个指头戳到了那经卷上。

“不卖,您请回吧。”安迷修意识到这个人是想收购经卷,心里骂了一句。

“你看的懂吗?”那人嗤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来。

“这些说的是元帝景元年,三国时期的年号,魏晋的先魏,讲的是下葬和祭祀,但是似乎整个过程在别的书卷上,这是个序。”安迷修笑了笑回复,“我研究的就是这方面的东西,不能说精,多少有些能用上。”

来人并没有因为这流畅的对答而惊讶,他打开酒坛,找店家要了个碗,自己斟上:“你看得懂这图吗?”

他仰脖的时候有个闪光的东西漏了出来,安迷修这才发现他颈间挂着什么,黑色皮绳系着个动物爪,在灯火下泛着黑金色。

“这段说的是什么?”那人端详了一会经书,目光在图画上留意了很久,上面似乎是祭祀的场景,零星的动物不太能辨认,但是底下有一行注释。

“你不是能看懂么?问我做什么?”安迷修被方才的轻视弄得不快。

“我让你读你就读。”那人停了杯,不知何时指尖把玩起一把小匕首,上下翻飞。安迷修心下一惊,自知来者不善,他虽不畏惧,但也不愿冒险顶撞,于是低下头去译了那行注释:“说的是祭品,马,牛,龙,羊,猪,狗,鸡,雉。但是龙是不存在的生物,可能是一种意象的升华。”

“死脑筋。”那人的匕首点在了经卷上,安迷修怕划伤图纸,立刻推开了刀刃,男人也没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乾,马首、坤,牛腹、震,龙足、兑,羊口。是八卦卦象。”

安迷修惊讶地抬起头来,男人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小学究,你再好好看看摆放的方位。”

“这是张地图。”

果然,这张祭祀图里的动物并非安然排列,而是七零八落分布在图中的,和惯常祭祀并不一样,似乎主题并非下葬,而是这些动物。

“你是谁?”安迷修警觉起来,他再次看向男人胸口的挂饰,多少猜到了些。那人感受到了安迷修的目光,一把将那吊坠从衣服里拎了出来,是个处理过的穿山甲爪。

“叫我雷狮。”他把穿山甲爪在安迷修眼前晃了晃,“认识摸金符吗?”

这是一个嚣张的摸金校尉。

“我认识你,在北京潘家园,雷狮可是个响亮名字啊。”

 

安迷修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他眼里的雷狮确实是个疯子,跳跃的火光在他雕塑般的五官上留下层叠的阴影,咧开的嘴角露出白而尖利的虎牙,指尖的兽爪和匕首闪着寒光,而那双如见猎物的眼睛,由于奇异的色彩更生出几分危险,这是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对峙和逃跑似乎都非上策,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忽然解救了安迷修,那是整队俄罗斯人,个个身材高大,在兰州降温的秋夜只穿着运动衫,长袍马褂的店主被不速之客吓得哆嗦,不敢开价,只能给多少算多少,接了阔绰洋大人的银元,忙不迭给人带路去了。

这群人挺有来头,身上都背了巨大的黑色包裹,装的似乎是金属器材,他们一路大声用俄语讨论着什么。

雷狮把腿架上了桌子,手腕一拧,匕首啪地扎在了对面墙上,那群人转过脸来望见他,立刻安静下来,却也不与他多做纠缠,只是匆匆进了房间。

“狗熊玩意。”雷狮低下头点了根烟。

“那是你的同僚。”安迷修把经书收进包裹,仿佛刚才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

雷狮挑了挑眉毛。

“我会俄语。”安迷修抱起双臂,“他们向省城的官租了块地,这会儿在嘲笑给钱就放人呢。”

“关我屁事。”雷狮往安迷修的方向吐了口烟,明明是袅袅烟雾,最后落到安迷修脸上的几丝却像针扎一般。

“里面有人问找不到墓门怎么办。”安迷修冷着脸,“租地,器械,墓门,这几个词儿放在一起能是什么?我不相信科考队会私自向官员租地,更不会在半夜藏着掖着落脚小客栈。”

“嚯。”雷狮这回真的提起了兴趣,烟嘴被他咬出了齿痕,“要这么多人,怕是个油斗啊。”

“他们看到你就住了嘴,是怕你听懂他们的谈话吧。”安迷修打量着雷狮,左看右看,不是亚洲人的骨相,“可惜最后听明白的是我。”

“他们说了大概位置没有?”

“没有。”

雷狮迅捷的动作带起了风,压灭了桌上的油灯,在黑暗中他揪住了安迷修的领子,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说。”

“凭什么?”被压制的人纹丝不动。

雷狮忽然松了手,退回原位,用残留的烟头重新点上了灯,他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坚韧的小学者,一个不适用他惯常套路的对手。

“我明早会动身去嘉峪关,再往东北20公里处有个墓葬群,但没有人勘探出合适的入口。”雷狮在桌上摁灭了烟头,“就是俄罗斯人放的消息,刚才的人可能也是去那,你这地图标注的方位就在那里。”

“他们确实提到了嘉峪关,曹魏学者的墓。”安迷修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要的是陵寝里的史料,很可能是失传古书的原件。”

安迷修的眼前又出现了敦煌的荒漠,嶙峋兽骨和干裂白杨被风沙洗出了血,而这片沙漠是藏经楼被洋人搬空的唯一送行者。

他想尽自己全力挽留那么一缕精魂,赌上命与饿狼同行也在所不惜。

“我叫安迷修,带我下墓。”安迷修掏出经卷,示意雷狮伸手,“书卷归我。”

“除了书,其他随我挑。”雷狮接过经卷,将上面的图例转化成更具体的数字坐标,记在了一本备忘录上,算是达成交易。

“不要想动歪心思。”

 “别拖我后腿。”雷狮站起身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你的自负会让你在斗里死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话对你自己说去吧。”

“别忘了我是谁。”他把经卷掷回给安迷修,转身的时候摸金符划出一道弧线,落下一个扎眼的闪光点,“地图自己收着,卯时,门口见。”

 

地面开始结霜,在蒙蒙薄雾中两人上了车,都没有带过多的行李。按计划是从兰州走大路到酒泉,偶尔借个官道,再从酒泉抄小路去嘉峪关,最后自己租马匹去墓葬群。总计下来差不多八百公里路,加个弯弯绕绕兴许要走千公里,雷狮出手阔绰,来的是辆捎着足够油的吉普。

沿途琐事雷狮先前在兰州都谈妥了,他没有和安迷修谈及费用问题,这倒是让安迷修过意不去了。

上第一辆车时安迷修就惊了,宽敞带坐垫的车,和他之前一路颠簸的板车有天壤之别,“租车费用我摊起来很吃力。

“当我买地图花的,你不用给钱。”

“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你知道这样一张地图,那些冒险者的黑市里有人愿意出多少钱买吗?”雷狮的食指戳到了安迷修脑门上。

“在我心里,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那你就当这条路也无法用金钱衡量。”

“你说的有道理。”安迷修的表情甚至有几分虔诚,“这是救赎之路。”

 “好好休息。”雷狮显然没打算再听下去,他把身体重心靠在车壁上,往脑后垫了条外套减震,“下了斗,你就要随时瞪大双眼了。”

沿途的荒漠沙丘以百公里计,审美疲劳到怀疑车是不是真的在移动,此时,车厢内的两人就成了彼此唯一的风景。这辆车实在是比安迷修过去搭乘的任何载具都舒适,在颠簸中他竟然也昏昏沉沉睡了许久,周围的一切都是他靠鼻子闻到的。车轮间的尘土有着大漠烈日的焦灼,寂寥镌刻在每粒沙里,而鼻尖还萦绕着一股特殊的香料味,清爽豪气,那应该是雷狮身上的味道,此时他睡得并不安稳,从忽浓忽淡的味道上就可以感受到他和自己的距离在不停变化,想必辗转反侧。

安迷修醒转的时候看到雷狮又换了一个姿势,却依然没能入睡,他有些奇怪,按理说摸金校尉算是盗墓贼里经验非常丰富的了,对环境适应性不应该比他差。

“雷狮?”安迷修喊了一声,他对这个人的身份产生了兴趣,“你是哪里人?”

“什么哪里。”对方头也没抬。

“北方的?”这人看起来像个混血儿,东三省向来有许多俄罗斯人,出生后不久因为战乱往西南跑也是说得通的,于是安迷修这么问了。

“那你呢?”雷狮并没有回答。

作为接下来的合作伙伴,安迷修认为坦诚是必要的,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试试自己先行坦白:“我是南方人,家道中落父母病故,大多数学业都是我的师父——可以说是养父,资助我读完的,我打工还清学费后就回来了。”

“回来干嘛?”

“救赎。”

雷狮对此嗤之以鼻,最终也没被套出什么话。这条路上没有人烟,在恶劣的气候下两人度过了一天,按时在嘉峪关换到了马匹。安迷修意识到,雷狮那种辗转反侧并非真的紧张或者心理素质不过关,相反,这正是他警觉一面的体现,随时对外界的风吹草动保持良好的反应,他开始觉得这个同伴有些可怕。

 

他们在同行的第三日下午到达了地图上指示的地方。

石砂遍地的荒漠上林立着些土墩子,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可以看出这是被尘土掩盖的断裂城墙,这里错综矗立着前朝长城,只可惜年代过久,防御不再需要,甚至有人拆砖盖房,原本连绵的建筑就成了零散的长方体。

“听说过这里的汉长城遗址。”安迷修伸手触摸石墩,“都被侵蚀成这样了。”他来说在面前的石墩上擦了几下,结果露出了些已经斑驳的雕刻来,许多线条已经磨平,但还是能看出个大概来。

“长城上没雕刻吧?”雷狮把外套脱下来,掸砖块上的灰,不拿捏轻重的动作把安迷修看得心里一紧,眼见着更多石块随着雷狮的动作簌簌往下掉,他把雷狮拦着,让人动作轻点。

“可能是陵寝的地面部分,不过很简陋。”安迷修拿出卷轴来,但古旧的地图给的也是大致范围,这里荒漠绵延,仅凭残垣断壁,并不能说明什么。

雷狮在四周望了一圈,太阳正下坠到一个山口,在两道漆黑的山脉中间,V型切口正好装下了不再刺眼的落日,在地平线上尤为显眼。他拿出铁镐,钉在城墙上就往上爬去,地形限制,这里的城墙已经是他能找到都额最高点。随后他搭了把手,把安迷修也拉了上来。此时,勉强能看清那道山脉的走势。

“你在找什么?”安迷修有些心疼被凿了几个坑的古建筑。

“见过龙脉没有?”雷狮说。

“这算龙脉?”荒凉又干旱的地方,无论从什么地方说都不是封建迷信里育龙的宝地。

“是黑蛇。”雷狮把铁镐插回背包里,“大凶。”

“但是它断了。”太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边角已经触碰到缺口的轮廓。

“把蛇用太阳镇在这里,断蛇就成了宝穴。”雷狮拿起望远镜比划了一下,发现他们站着的地方正是和V型缺口垂直的位置,而这条直线上,和断蛇脉平行的墙,就只有他们脚下这一道。他吹了声口哨,往安迷修屁股上就是一脚,没站稳的安迷修往前栽了下去,他往外吐着沙朝雷狮比了个中指:“你什么毛病!”

“趁太阳没下去,把入口找出来。”雷狮蹲下来,看着满身砂砾的安迷修,简短地把自己发现的地理位置复述了回,“所以,就在这附近了。”

其实雷狮心情不错,他给安迷修这脚不是出于急躁更不是泄愤,而是喜悦的突破口,事情进展的比他想象的要顺利,于是他随着性子要做些让自己更畅快的事,比如捉弄安迷修。看着这家伙眯着眼睛去扶墙,吃了满嘴沙子,他就有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安迷修身上总有着说不清的味道,他真诚,倔强,但又比雷狮见过的所有人更沉重,他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发生过什么,对于难以揣测的“未知”,他本能想去破坏那层防线。

安迷修从背包侧抽出之前各捎一把的铲子,这东西结实又方便携带,仔细一看是早就停产的一种德国工兵铲,要在黑市上才能买的到,雷狮确实出手阔绰。安迷修拿铲子拍了拍墙体,这砖石比想象中结实,但听起来里头显然是中空的。

“有机关在里面,我们得……”安迷修话说到一半,就被雷狮往下扔东西的动作吓呆了,那家伙把身上的装备清理出来,赫然是分装的炸药,“你干什么!”

“费这点时间?”雷狮在墙根下埋好装置,“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烟,谁知道这里会怎么样。”

“早期陵寝小而砖瓦结构多,控制不好整个墓室就毁了!”安迷修气急,这个人行事太疯,疯到他怀疑他是个业余的摸金校尉,“如果有火油机关,直接烧得一干二净!”

雷狮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自顾自埋完炸药,扬了扬手里的开关,挑着的眉毛甚至明晃晃是对安迷修的嘲讽:“我控制得好剂量,才会这么做。”

他直接把安迷修按在了远处的空地上,在对方挣扎中按下了开关。地上传来震动,炸裂的石块从他们耳边擦过去,断壁上塌陷出小小的缺口,但并没有任何坍塌迹象,果然如他所说,拿捏精准的剂量为他们恰到好处开辟的通道。安迷修有些震惊,正常人根本没有多次练习炸药使用的机会,就算真是老道的盗墓贼,也没机会到处爆破,他到底如何练出这手的。

 

两人将头戴式射灯装备上,打开光束往洞里一瞧,内部明显是专门处理的甬道,画满了壁画,此刻正随着重见天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里面的空间非常狭小,只在室内正中央有一个石坛和墓碑。

空间比较开放又不深邃,两人等了一会后没有测试空气便钻了进去。

石碑上书“魏偃师伯王公墓 ”,底下的石坛上是一个棋盘,每条分界线都是深深凹陷的轨道,而在最边缘,棋盘的正下方,嵌着一枚人形棋子,很明显,棋子移动的步数和方位,就是打开墓门的机关。环顾四周的壁画,多是墓主人生平,唯有正前方的画面在射灯照射下有些突兀,上面是一个在过断桥的人。

木桥有二十四块木板连成,几乎每块上都有明显绘制的断裂痕迹。这些断痕非常容易受到联想,三个一组,八份图形,每组断裂的顺序都不重复,正是对应了八卦卦象。雷狮取出炭笔,在地面上将断桥的裂痕绘制下来,按照画中人行走的方向,依次为: 。

“八卦自有其对应的八个方位。”安迷修蹲下来看雷狮画的图形。

“我知道。”雷狮把卦象分开辨认,“我报方向,你去挪动棋子。”

“坎,正北。”

“震,正东。”

“西北、东北……”

每行走一步,对面的壁画内就传来石磨转动时沉重又绵长的声音,有什么正在下沉挪动。八步结束,棋子卡在最终格里,盛着它的棋格凹陷了进去。而正对面那堵画着谜底的墙前,有一块地砖也同时陷落,露出一个黝黑不见底的洞穴来。

这回二人没有掉以轻心,没人知道这里面的气体混杂了什么成分,于是两人退出了洞口,此时天已然全黑。为了缓解黑夜与静默的尴尬,安迷修开始赘述墓主人的故事。

“我之所以那么惊讶,是因为王弼墓在山东。”安迷修说,“现在看来,那可能是个衣冠冢,他千里迢迢将尸身葬在了甘肃。”

“你觉得这里面规模怎样。”雷狮似乎更关心接下来的进度。

“王弼英年早逝,是曹魏有名的玄学家,在早期条件并不如意,又没有多少时间修墓的情况下,我认为这个墓葬规模不会很大。”

“来一根吗?”雷狮从上衣口袋里掏了盒烟出来。

安迷修看到递到眼前的烟,捏着烟嘴的手指头很修长,食指中指的骨节上有厚重的老茧,茧的位置显眼又诡异,他摇了摇头,拒绝了雷狮的好意:“我不抽。”夜里的火星有点孤单,没有光源的地方就和黑暗融为一体,安迷修甚至产生自己失踪的错觉,仿佛这片荒漠里只有雷狮和林立的城墙的阴影,以及即将被他们冒犯的尸首。

火星一点一点后退,忽而如萤火般栽倒在地,被掐灭在砂砾中,雷狮转身将笼子里的小麻雀送下了那个洞穴。等待了会,拉上来还是窝叽叽喳喳的小东西,看来空气是没什么问题了。

雷狮探出身,让射灯照进洞穴里,岩土层很厚,正下方是斑驳而粗糙的石块,一时看不到底,他又往里钻了些,发现刚才看到的石块是雕塑的一部分,俯视角度下,是一匹马的马背。越过马背能看到地板,严丝合缝的石板上看不出什么玄机。两人将绳索一端系在石碑上,以便遇险撤退,然后轮流进了洞穴。

进入新的空间后,射灯长但狭窄的照明范围不方便探查,两人都打上了火折子,两束火光勉强充盈狭小的室内,安迷修说得没错,起码从这个墓室看来,规模并不大。入口正下方是高大的马石像,但在马石像身后有一扇洞开的门,呈现出一条甬道,黑魆魆的不能看清内部结构,如果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就必须走进去。

但在马石像边上赫然是一尊虎石像,在虎身后也有完全相同的门和甬道。墓室的四面墙上各有两扇门,门前矗立着:马、虎、蛇、鸡、狗、羊、鼠、兔这八尊动物石像。雷狮和安迷修四下转了圈,这个墓室里不再有别的东西。

雷狮思索片刻,率先准备往虎身后的门走,被安迷修一把拉住了:“这里错任何一步就可能触动机关。”

“你不知道机关是什么样的,就不能解决它。”雷狮解下腿上的伞兵刀,他先前进入墓室的时候对这简陋的空间颇为失望,但这八个门激发了他的兴趣。安迷修看着雷狮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寒而栗,如果真的触发机关,倒是可能让面前的男人增添兴致。他的思维模式不是如何提高倒斗效率,而是在这里他能遇到什么挑战。

一滴冷汗从安迷修额前滑落,在这个摸金校尉稀少,盗墓行业里人人恨不得隐藏自己身份闷声发财的年代里,会公然暴露职业寻求盟友的,多半都是醉温之意不在酒的亡命徒。他试图冲上去拦下雷狮,但这个男人已经一边调整射灯一边走进了石门,他的脚踩上门内第一块砖时,人就往下陷了陷,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电光火石间,雷狮立刻向后空翻,两道冷箭擦着他的裤腿击中对面的岩壁,他手中的刀顺着后翻的弧线,将第三支冷箭一断为二,其肌肉的爆发力令安迷修咋舌。

结构简单的墓室一般埋不下繁复的机关,躲过暗箭的雷狮站稳后便想继续往里走,墓室却忽然整个震颤起来,入口的石板砰一声合拢,夹断了垂下来的绳索,正中央地面上的石板缓缓打开,小鬼推磨般旋转着升上来一个龙头状的雕塑,龙口有个洞,当它完全升上来后开始源源不断地吐出液体,安迷修不敢贸然靠近,因此没有使用火折子,而是选择了射灯远程照亮,即使只能看到一小块地方,他也能辨认出这流动的液体是什么——水银。

 

“有点意思。”雷狮往后看了一眼蔓延的水银,立刻一头钻进了石门,现在留给他们离开的时间非常少,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不需要多少量就可以让他们中毒,在不知多少年后才可能被人发现自己的尸首,并且死状惨烈。

雷狮脸色在十秒钟后难看了起来,因为他不得不原路返回,甬道尽头除了弩箭,什么也没有,那里只有严丝合缝的砖墙。水银形成一个个球体在地面上滚动,那个吐着水银的龙头受到击打后纹丝不动,倒是水银流动的速度更快了。

安迷修回头看了眼闭合的入口,他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准备突破下一道机关的雷狮:“别浪费时间,跟我走!”

“你往哪跑呢!”雷狮咬牙切齿。

此时的安迷修比先前任何时候态度都更强硬:“我不会拿两个人的命开玩笑!”水银已经铺满了一半的地板,虽然肉眼不可见,但他们都明白这种剧毒的重金属正在蒸发,他们不确定自己吸入了多少,并且剧烈运动造成的剧烈呼吸,只能使得吸入的量更大。雷狮没有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跟安迷修抬杠,他一把拉起背包,向安迷修所指的方向跑去,两个人钻进了狗石像后面的甬道,没走两步,身体一轻,直直向下坠落,离开了水银弥漫的房间。

狗石像后的甬道里,有一块地砖是活板,在踩上去的刹那翻转过来,将两个人送到了更深的地方,也是这个陵寝的第二间墓室。两人大致对此有了数,这座墓是罕见的垂直结构,第二个墓室比第一个更空旷些,显然是上小下大的,很可能第三间墓室就在他们脚下。墓室有房梁,支柱,模仿了人生前的建筑。而这和又普通住宅不同,这是一座小型的塔,它埋葬着最古老的玄学家,埋葬着八卦的秘密,这是危机四伏的道士塔。

“为什么要冒充摸金校尉。”站定之后,安迷修发问,他很平静,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似乎很早就看出了端倪因而接受了现实。

“逼问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要有点诚意啊,小学究。”雷狮面对安迷修的发问并不慌张,甚至没有惊讶,他要的只是下墓的一个机会,至于在里面发生任何事——都是他乐意迎接的挑战,鬼神是其一,人心是其二,“安迷修,你为什么选这条道。”

“你对阴阳八卦不是很在行吗?”安迷修直直地盯着雷狮。

“我是个雇佣兵。”雷狮笑了,他靠在墙上,胳膊肘架在凹凸不平的砖块上,“说吧,为什么跑这条道。”

“八座石像,对应八卦,八卦和生肖是可以联系的。”安迷修翻出炭笔,在地上画起了卦象,“入口为马,午马为离。在其他七个石像中,唯有遇戌狗大吉,戌狗为乾,乾上离下,同舟共济见生门。”

安迷修说完,拍拍手上的灰尘,从自己外套的暗袋里,摸出一条挂坠来,这小东西在射灯下反射出古铜色的光,赫然是经过处理的穿山甲爪,这是枚货真价实的摸金符。他亮明身份,把挂坠戴到了脖颈上:“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下斗。”

“我这是该问你为什么不倒斗,还是为什么倒斗?”

安迷修显然不想继续抖老底了:“你的摸金符哪里来的。”

雷狮挑眉,微微张嘴,露出个刻意为之的恍然的表情。

“我杀了一个摸金校尉。”

 

雷狮见过正在死去的摸金校尉,对于那个可怜人来说,死亡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他还活着,但是他在体会死人的腐烂,他的表皮皱缩回血肉,然后缓缓剥离躯体。他的声带还没完全受到影响,因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雷狮在战场上见过很多死人,尸体大多血肉模糊,但直面一个正在腐烂的活死人,就算是他也不由得有些反胃。

前段时间他接了个大单子,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任务,匿名雇主直截了当告诉他:盗墓。雇主给了极高的价钱,他欣然接受,但并不出于报酬的丰厚,报酬越多,证明他要面对的东西越危险,而带给他的挑战和刺激也更多——他厌倦战场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摸金校尉,起先,在这个佣兵和向导组成的队伍里,这个男人并不起眼,他的身手不错,但全然不到可以让佣兵认可的地步,他是低于这个队伍的平均水平的。向导到了目的地就地等候,而这个被称为摸金校尉的男人,要和他们一起进行任务。雷狮开始认为这个人拖后腿,但接下来的事情匪夷所思,这男人念叨的被视为封建迷信的阴阳八卦,一路上解开了不少机关。可惜的是,雇佣兵并不团结,也不全然对他的话持信任态度,一意孤行又身手无法对抗机关的人一个个死在了这里,包括这个摸金校尉自己。最后他和雷狮拿到雇主要求的东西准备出去后,筋疲力尽的他被出口最后的机关——腐蚀性液体——浇了个正着。

弹药用尽的雷狮,拔出腰间的军刀,插进了这个活死人的心脏。

从他身上掉下来一块挂坠,绳子已经被腐蚀断了,动物爪的部分却奇迹般没有受到侵蚀,雷狮把这个挂件包起来,他听说过这是摸金校尉的象征。而除此之外,这个男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还用力将自己随着的腰包扔了出去,像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雷狮把腰包捡回来,除去些急救用品,里面只剩下本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篇)》。

“我需要换一种‘战场’。”雷狮勾起胸口的摸金符,“从那里回来后,我就让朋友在潘家园散布这个消息,一个从油斗里凭本事幸存的摸金校尉,以此吸引倒斗的生意人,我需要更有趣的墓葬。”

“我一开始也上钩了。”安迷修气极反笑,“但是摸金校尉不好装,你凭自己只能懂些八卦的皮毛,第一关你能过,稍微复杂些的就暴露出来了。你真以为,我们八年十年学的阴阳风水,你一个人看几个礼拜,就能吃透?”

“我们八年十年练的体魄,也不是你能达到的,你该感谢,好歹骗你的是我。”雷狮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倒是你,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好遮掩的。”

 

安迷修直到78年才将师父下葬,是个衣冠冢,尸体早就不知道被人扔去哪了。隔了十年,师父留下的箱子他才敢从地里挖出来。

摸金校尉其实很早就埋没在历史里了,倒斗并不是维持生计的最有效率的来源,而安迷修的师父是孤独且桀骜的一脉,他兢兢业业传承摸金派的风水秘术,即使不再下斗,这种凝结了几千年玄学家心血的东西,也是要有人延续的。很多人请过他出山倒斗,都被拒绝了。安迷修是被他养大的孤儿,学习风水秘术之余,他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学习,生活,考试。他师父告诉他,等他成年了,就要联手完成他此生夙愿,这是他们摸金一脉最精髓的东西。他们不吃死人饭,他们要将历史续写。

1966年,安迷修被迫停学,他的师父再也没有回家,他被打成牛蛇鬼神,是要处理掉的封建迷信。师父死去的时候他没有见到尸体,甚至不知道是哪个乱坟岗,他有徒有一双手,挖不出任何东西。

师父被带走前,在门口槐树下埋的东西,就是现今他手里的地图,不过这个地图确实是当年他师父从甘肃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80年代,倒斗风气卷土重来,整个国家所有行业都生机勃勃,自然也包括这吃死人饭的。无数文物流向海外,变成大把钞票,就像当年敦煌失窃的藏经洞。深山野林曝尸的棺木,一如藏经洞口耻辱柱般的道士塔——1900年前后贩卖经卷的道士的圆寂塔。

在安迷修看来,摸金校尉在世人眼中成了彻底的盗墓贼,他不愿冠以盗贼之名,这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他做不到保全所有文物,但尽力取回一件是一件,而师父所留下的,被告知是玄学精髓的经卷,就是他们一脉此生志向。

“几乎所有擅长分金订穴的摸金校尉,都是从你得到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学出来的,但是我们流传翻印的,只有上篇。”安迷修说。

“真的有下?”雷狮好奇。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安迷修指了指墓室,“《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下篇,就在这座道士塔里。”

“这里不对劲。”雷狮抬眼看了看自己被风吹起的发丝,密闭的地底,哪里来的风?仔细听还有轻微的呼啸声。两人同时往风的来源看去,这就是他们刚刚到达的第二间墓室。

“戴着摸金符,好歹是一家人。”安迷修伸出手,示意雷狮和他碰拳,尽管每个人对摸金校尉定义都不一样,但不影响安迷修对自己信念的坚持,他握住雷狮手,那双手上有厚重的常年使用枪支形成的枪茧,那双眼睛蕴含着精确计算炸药用量的狡黠,但他还是握得很紧,四指相扣,拇指相抵。

“摸金校尉。”

“合则生,分则死。”

 

借着火折子,这是个极为空旷的墓室,正前方有两条黝黑的通道,异象就是来自于这些甬道,在这地底墓穴,居然有极其强劲的阴风,方才的声响便是这个墓穴里的风声啸唳。再抬头,穹顶的砖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绘制成藻井模样,仔细一瞧,画的是云雾缭绕,锦衣玉食的生活,多是些奇装异服嬉闹的女子。

而这间墓室正中央,放置着一个石台,台上有个雕花铜架,两根铜管间夹着六根短粗的铜线,每根铜线都是与地面平行的,相当整齐,好像一个横挂的被腐蚀的竹简。

两人在墓室内走了一圈,没有触发任何特殊的机关,但也不敢贸然进入漆黑的通道,安迷修最先注意到的是头顶的壁画,魏晋传统墓葬很少在头顶有这么华丽的画,多是在两侧墙壁上,其一是因为屋檐是一个很重要的意象,不太会有人舍弃房屋结构去画一个宴席。其二是朝代动荡,很难有完成度这么高,耗时耗力的画作。

他把自己的疑惑告诉雷狮,认为这幅壁画是关键。

“这应该是寄愿于飞升。”安迷修指了指画中女子,“这些是早期伎乐天形象,烟云,仙女,华服,这不是普通的宴会,这是歌舞升平的天庭,极乐世界。”

雷狮听完他的说法,点了点头,然后又在墓室里走了一圈,停在石台边上。

“上为天。”安迷修伸出手,试探气流,“下为风,天下有风。”

“嗯?”雷狮看向他,发现安迷修的表情放松了许多,他突然拔出伞兵刀将最底下的铜丝从中间砍断,身边的风息了,甬道里传来木制机拓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两条墓道里的长明灯都亮了起来。

“嚯。”

“铜丝没有断裂的时候,可以看作主客卦都为乾卦。”安迷修把刀插回刀鞘,“天下有风,主卦为风巽,客卦为天乾。第四十四卦天风姤正是乾上巽下,一阴五阳,以柔承刚。壁画少女迎合阴盛阳衰,而姤和乾的区别就在于,第一爻要变成阴爻。”

“风停了。”雷狮皱眉,随着长明灯亮起,他们也不再需要火折子和射灯,干脆都熄了节约能源,“肯定有地道通往地面,风不会无缘无故出来。”

“通路打开的同时,也关闭了另一条道。”安迷修认同了雷狮说法。

“那原来,会通往什么地方。”雷狮的手握紧了刀,这里他们不敢使用枪械,这座墓葬实在太小了,结构也很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活埋于此,而两个人都听到亮起来的甬道那头传来了清晰的摩擦声。

 

“被封闭了到地面道路的东西,往里面来了。”经验告诉雷狮,这种声音来自于利爪和砖瓦的摩擦,祁连山附近的穴巨动物并不多,正如他所想的,,一个毛茸茸的,健壮而爪牙锋利的东西,逐渐在视线里清晰起来,它慌张而愤怒,在嗅到生人味道后警觉起来——旱獭。这只旱獭和平时出现的都有所不同,似乎是不常见的,被培育出来的守墓人,它巨大而强壮,眼睛接近于瞎,这使得它分外敏感,更具攻击性。

“别被抓伤,旱獭身上大都携带病毒。”雷狮将安迷修拦在身后,“而且旱獭是群居动物。”

伞兵刀对抗旱獭的爪子并不合适,但枪械的使用限制让这场争斗复杂起来。雷狮面对眼前大半个人高的兽类,决定利用它的视觉残疾。他点了个火折子扔到墓室一角,细微的响动吸引了寻找敌人的旱獭,随即那边散发的光和热也转移了它的注意力,雷狮和安迷修趁着它分神的时候绕到了它的背后。

旱獭皮糙肉厚,即便伞兵刀可以扎进身体,也不能保证伤害到心脏,雷狮横握短刀,骑在了变异旱獭的脖子上,一刀割裂了这头巨兽的咽喉,窒息与痛疼使它开始疯狂地抓挠撞击,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吼叫,它每撞击在墓室的墙壁上一次,这座地底塔就震动一次,落下不少碎石来,当务之急就是让它彻底倒下,否则很可能直接导致塔楼坍塌。

它盲目攻击时,柔软的腹部就完全暴露给了两人,雷狮找准机会划破了他的胸腔,再来一刀就可以扎破这家伙的心脏。但此时墓道里传来更加密集的摩擦,鲜血和躁动吸引了它的同伴们,雷狮无暇顾及那头的情况,他在判断这头受伤的兽类心脏的位置。

奔来的兽群扒着墙缝,以极快的的速度窜进了墓室,扑向和同伴缠斗的雷狮,安迷修甩下背包,从中抽出一个长条状的皮革套来,这副器具沉重而对使用者要求很高,从来没有实际操作的安迷修用起来有些吃力。

“雷狮!”安迷修喊了一声,挡在了迎面扑向雷狮的旱獭身前,随着硬物撞击的响声,旱獭的爪子挠在了一张金属伞面上,这把金属伞成了暂时的坚盾,把两个人罩在了后方,此时雷狮也找准了位置,将刀捅进了那家伙的心脏,旱獭呜咽着倒在地上。

雷狮向安迷修吹了声口哨,安迷修把这把武器在手中转了一圈:“是金刚伞,摸金老祖宗的东西。”伞面由数片金属组合而成,张开是盾,而伞面边缘则是锋利的刀片。雷狮伸手示意安迷修把伞递给他,金刚伞只要掌握好机关就可以开合自如,合拢即为矛,身为士兵对武器的领悟能力使得雷狮很快上手了这特殊的冷兵器,他的力气比安迷修大很多,伞面在他手中挥舞生风。他张开伞,金属盾给扑上来的旱獭打了个照面,紧接着侧锋向后划去,割开了围攻的兽的喉咙,随即收起伞面,以利矛姿态捅穿了暴露胸膛的旱獭的心脏。

安迷修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捆绳索,绳子末端连着铁爪,他将爪子飞出去,勾住旱獭的皮肉,狠狠向后拉去,轰然失去平衡的旱獭打乱了同伴的阵型,绷直的绳子又绊倒旁边躲闪不及的旱獭,这一举动无疑帮助雷狮分散了火力,两人在一群巨兽间逐渐占去上风,乱了阵脚的兽群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花样还挺多。”雷狮抽出空对着拉紧绳索的安迷修来了一句。

“我用的不好。”安迷修回应,被他牵制住的旱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放弃和飞爪的抗争,向安迷修冲过来,失去着力点的安迷修,就像拔河遭遇耍诈的孩童,整个人向后摔了出去,那只旱獭也一跃而起向他扑来。千钧一发时,雷狮从后背洞穿了它的身体,旱獭维持着向前扑的动作,挣扎了几下,穿在矛头倒了下去,至此,最后一只旱獭也被杀死。

此时浓厚的血腥味和满地血肉模糊才体现出冲击力,安迷修起身走了两步就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就吐了?”雷狮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收拾好赶紧走了。”

甬道很短,尽头有一条延伸出墓室的通道,想来最里面就是那群巨型旱獭的老巢,它们繁衍了千百年,世代是这座陵寝的一道生物防线,终于在今天被惊动,履行了它们的职责。两人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里面只有通往旱獭巢穴的道路——此刻这个巢穴应该也被封死了,以及一个凸出的太极图,雷狮伸手按了下去,脚下的石板立刻翻转,直接把两人拍了下去。

“操!”雷狮骂了一声,“他们脑子里没楼梯这个概念吗?”

第三层又陷入了黑暗,安迷修打开射灯,发现在正前方,于光照下显现出来的,是一个雕花木制的棺椁。

“我们到了。”

 

十一

摸金校尉,凡开大墓,必在墓室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

安迷修靠指南针定位了方向,于东南角点亮了蜡烛,他将红绳横在棺椁上,这是一道防线,万一尸变,这几道浸过糯米水的红线就可以暂时拦截尸变的尸体,争取更多的时间。安排完一切,他和雷狮合力开馆。

棺椁内没有太多琳琅珠宝,干尸穿戴整齐,手中捧着的,是一卷经书,工工整整地用隶书写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下》。

雷狮打了个响指,径自把那卷文书从尸首的手中扒了出来,他们倒映在棺椁上的影子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安迷修警觉地四下张望。

“瞧给你吓的。”雷狮把书卷插进安迷修的背包里,掸了掸手上的灰尘准备开始他的搜刮,安迷修伸手拦住了他。人影摇晃证明着光源的改变,此时他们身后的蜡烛开始疯狂跳动,在上下伸缩数次后,火焰由红转青,很快被无形的东西压灭了,两人立刻打开头盔上的射灯,此时棺椁中传来了齿轮活动的声音。

“靠边站!”雷狮喊道,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当他们扒住墙壁后,发现地砖正在缓慢下沉,暴露在他们脚下的是正在扩大的深坑,射灯照射范围内可以发现地底布满了尖刺。

回头路早就封住了,要往上走不太可能,更何况第一层楼此刻大约布满了水银。

眼尖的安迷修看见底下的尖刺上穿着一具尸体,他对雷狮喊:“往那边照,给我点光线!”那具尸体早已化成和棺材里同样干瘪的干尸,尖刺贯穿他的身体,周围散落着铁锹和一个变形的鸟笼,甚至还能看到小小的麻雀身子。

“雷狮!找盗洞!”安迷修的语调堪称喜出望外。这个可怜的盗墓贼想必是运气极好地直接挖通了第三层塔楼,因此他才会死时还带着试探空气的麻雀,很可能是刚落地就触发了陷阱机关,再也没能出去。一般没有盗墓贼闲得没事干带着这体积不小的鸟笼一路闯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盗洞出口就在这里。

“你找!我在忙!”雷狮回话,安迷修把光柱调过去,看见雷狮正在往墓室的每个铆接点结构点贴着什么,雷狮觉察到他的视线,骂了句:“愣着干嘛!”

安迷修一边在墙壁上摸索一边回骂:“你疯了吧,这时候布置炸药是想弄死谁!”

“你想让回头来这里的那群俄国佬扫荡吗?”雷狮爬到另一面墙上继续他的工作,“定时的,一分钟。”

“一分钟?!”安迷修差点咽气,“一分钟我们跑不出去怎么办!”

“所以——赌一把啊。”雷狮挪到安迷修身边来,“不赌就必死无疑,百分百存活率,你想的挺美。”他说这些的时候就像在讲一件家常事,在他的前半生,生死的骰子掷了无数次。

安迷修用力在一道裂隙上踹了下去,果然,一个盗洞呈现在眼前,此时身后的地板只剩边角还能站立,炸药的外壳上也亮起了红色的倒计时,两人半张开金刚伞,挡在身前,一前一后钻进了盗洞。

金刚伞旋转着在前面开路,将沉寂多年的甬道拓宽,也挡住了不停下落的颗粒尘土,保护二人的呼吸道。所幸三层塔楼并不算极深,倾斜的盗洞也不是过于漫长。

两人的身后传来剧烈震动和沉闷的爆炸声,墓室里的炸药引爆了,他们能感觉到盗洞也随着墓室的坍塌开始收缩。终于,金刚伞顶到了略显坚硬的物体,他们用力向上掀去,一块顽石被推到一边,清新的空气灌进了鼻腔。此时天边微亮,满天繁星即将退场。

两人爬出盗洞,这个洞口寄居在残垣断壁边上,他们看到前半夜寻找到的入口就在前方,随着这座道士塔的轰然倒塌,那道城墙样的建筑往地下陷进去一截,几乎周围所有的城墙都矮了不少。

安迷修伸手摸进背包,经卷还在,他终于靠着石壁,长出一口气。

雷狮看向他,上下眼皮一碰,丢过来个电眼,安迷修背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们两个灰头土脸的,衣服上粘着灰烬和血污,散发着难闻的死人味儿,但他居然觉得雷狮在这种伪装下做的表情有几分帅,他觉得自己完蛋了。

“以后还有这种差事的话。”雷狮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安迷修转过头去,看到雷狮把手比了个“六”的样子搭在耳朵边上。

“Call me.”

白鹭洲

【雷安/abo】上瘾

和雷狮做过以后的早晨,并没有传说中那种被搞醒了再来一次的可怕情况,安迷修是被冻醒的。一睁眼,那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卷走了所有被子,留他自己一个人正对23度空调风。


安迷修暗自庆幸自己有健身习惯,不至于吹了半小时就感冒,但还是一个喷嚏把雷狮打醒了。他心下有点紧张,不知道接下来雷狮会有什么神情举动,他担心“再来一发”这种事会在对方醒了以后真实发生。但雷狮只是揉了揉眼睛,给他小腿胫骨狠狠来了一脚:“去搞点早饭。”


荒唐事是这样发生的。


大学毕业班级聚会,从未在大家面前喝过酒的安迷修自然被揪住灌了个彻底。......

 

和雷狮做过以后的早晨,并没有传说中那种被搞醒了再来一次的可怕情况,安迷修是被冻醒的。一睁眼,那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卷走了所有被子,留他自己一个人正对23度空调风。

 

安迷修暗自庆幸自己有健身习惯,不至于吹了半小时就感冒,但还是一个喷嚏把雷狮打醒了。他心下有点紧张,不知道接下来雷狮会有什么神情举动,他担心“再来一发”这种事会在对方醒了以后真实发生。但雷狮只是揉了揉眼睛,给他小腿胫骨狠狠来了一脚:“去搞点早饭。”

 

 

 

荒唐事是这样发生的。

 

大学毕业班级聚会,从未在大家面前喝过酒的安迷修自然被揪住灌了个彻底。原本安迷修是想推脱的,但是他发现这是他四年来最受女生欢迎的一刻,几乎全班女生都端着酒杯围在他身边:“安哥敬一杯!”

 

被小姐姐哄昏了头的安迷修,在根本不清楚自己酒量的情况下喝大了。

 

恶趣味的套话游戏是从凯莉开始的,她指了指艾比:“安哥,喜欢吗!”

 

安迷修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

 

大家在哄笑中也能猜到安迷修这会大着舌头什么都会讲,纷纷掏出手机录视频。凯莉又指着安莉洁:“喜欢吗?”

 

安迷修打心底觉得每个女孩子都是小天使,小公主,他立刻又点头:“喜欢!”

 

众人发出了嘘声,凯莉做了个委屈的表情:“那你喜欢人家吗?”

 

安迷修一迭声道:“也喜欢啊!”

 

此时一刻钟前外出醒酒的佩利推门进来,看到女生围着的安迷修争着录小视频,挨个问他喜欢不喜欢。佩利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让安迷修做全场焦点太不值得,怎么说自家老大也该是人气最高的,于是直接拨开人群挤到安迷修面前,一指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雷狮。

 

“那你喜欢我们老大吗!”

 

帕洛斯当场把酒喷在了手机上。

 

安迷修头也没抬,乐呵呵地回了句:“喜欢!”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和镜头都对准了雷狮,佩利在一边叉腰撑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莫名被cue的雷狮抓起手边半瓶酒一饮而尽,就在大家打赌这个空酒瓶是要砸到安迷修还是佩利脑袋上时,雷狮将它碎在了地上,然后打了个响指。

 

“这顿我请了。”

 

全场欢呼起哄,不知道谁喊了句“雷安锁了!”,大家再次沸腾。雷狮一言不发在喧闹中把试图解释的安迷修拖了出去,等下楼到了大堂,安迷修吵累了,抱着雷狮胳膊睡着了。

 

雷狮从安迷修裤口袋里摸出钱包,扔到前台。

 

“结账,刷……哦,现金支付。”

 

 

 

所有单身Omega在发情期都不可避免会有个暗恋又不敢搭讪性幻想对象,而雷狮就是那样的优质Alpha。从入学开始,就是把财富长相资历所有生活物质基础进化到极致的人设,这样的高富帅Alpha,谁又会去在乎他性格怎样,不违法犯罪都是完美男人,要是性格也好,那叫做锦上添花。

 

雷狮所在的商院刚好寝室分配多一个人,由于学校地段偏僻,附近没有方便赶早课的出租房,他就独占了一间寝室,带人过夜也方便,整个大一他都处于对象月更的状态,潇洒得很。劈腿倒是没有,他的所有前任无一谈过他的负面新闻,想去套那些Omega话的人,最终几乎都被雷狮圈粉。最后,大家意识到一个问题,能和雷狮度过一个发情期,那叫福利。

 

大二的时候,商院来了个转专业的学生,叫安迷修,给安排到了那间空寝室,终结了雷狮的自由生活。安迷修是个Beta,老实较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年年一等奖学金,直到搬寝室前一天,他才听说雷狮这个人,才明白为什么全校Omega都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

 

务实的金牛座Beta安迷修在沉思片刻后询问凯莉:“他家到底多有钱,有那么夸张吗?”

 

凯莉咯嘣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让你数他家的钱,你能从满月数到头七。”

 

安迷修倒吸口冷气:“遭罪,一年上不少税吧?”

 

 

 

安迷修往屋里搬书的时候和雷狮打了面照,他从怀里的书堆边上探出半个脑袋,绿眼睛笑得弯弯:“你好我是安迷修。你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习惯,唯一问题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往寝室带Omega,我要学习,互相尊重,相处愉快。”

 

他往左,雷狮往左,他往右,雷狮往右。安迷修再次探出的眼睛就没有弧度了,他看到的雷狮也板着脸,抱着双臂盯他——不过确实和传说中一样帅,五官深得像混血,轮廓明显,结实的肌肉勾勒出比例漂亮的骨相,睫毛密到自带眼线,有种特殊的阴郁又优雅的气质,随便套个有设计感的衣服都能走蓝血秀。

 

但接下来一番对话让安迷修划掉了优雅两个字。

 

“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雷狮问他。

 

“有钱,长得帅,对象换得快。”安迷修真诚回答,“其他没接触不知道。”

 

“我是说,我看上去像让你提要求的人吗?”雷狮没对夸奖作出任何表示。

 

“你放个屁你粉丝都觉得是香的,我又不是你粉丝。”安迷修有点生气,手上书沉得要命,他脖子上快爆青筋了,“互相尊重是基本原则,我给这个寝室付了钱的怎么就不能约法三章?”

 

雷狮倒是被完全不客气的答复噎了一下儿,他啧了声。

 

“现在你让个道谢谢。”安迷修往前一步把书怼到雷狮胸口,“我要搬东西。”

 

但往后三年,雷狮真没往寝室带过Omega。

 

 

 

昨晚雷狮开房把安迷修拖进去的第一件事,是把他扔进了浴室。不会照顾人的雷少爷烦躁地打开水龙头,冷水劈头盖脸倾泻到安迷修头上,受凉的醉酒人打了几个干呕睁开眼,和雷狮嫌弃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你别吐我身上。”

 

“你想冻死我吗。”安迷修摸了把脸,大概清醒了些,“你要烫死我吗!!”

 

“我能想到让你进浴室你就该谢谢我!”雷狮没好气地把淋浴头塞到安迷修手里。安迷修手腕一折,水把雷狮也浇了个准。

 

“你他妈……”雷狮额角青筋一跳,他转念一想安迷修这家伙从来不怕硬的,于是单手把自己衣服扯了下来,“那只能一起洗了。”

 

安迷修果然慌了,那个水龙头在他左右手来回换着,然而他看着雷狮逆光脱衣服,竟然不由自主咽口水;“我错了,雷狮,别,我洗完叫你。”

 

“怎么了?刚才你跟我表白了。”雷狮挑眉,“我接受了。”

 

“你听我解释,是个误会,咱们都洗洗澡,醒醒酒,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说……”安迷修一边念叨一边举双手投降,脸红到了耳朵根。结果随着他双手举起,那个淋浴头再次正面对准了雷狮,此时他正脱得剩条内裤,温水浇透了布料,本就紧绷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了水淋淋的光泽,他的人鱼线上都是雾状水珠。

 

安迷修张开嘴巴,愣是说不出话也不知道看哪。

 

“你想说脏话就——”

 

“操。”

 

 

 

就像夏天的雷阵雨一样,吻也是毫无预兆的。不是天雷勾地火,也不是千里之堤毁于蚁,这就是个本该发生的普通自然现象,只是时间有些突然罢了。安迷修的世界向来黑白分明,任何事都有其是非,而他觉得和雷狮接吻是对的。

 

但在雷狮吻上来之前,他都没想过这会是正确的。

 

雷狮的嘴唇比看上去柔软很多,他的舌头在夏天都有些冰凉,科学点说,他的体温比安迷修更低一些,因此他的动作由于温差,在安迷修口腔里变得清晰起来。安迷修的牙关不是被撬开的,他不知道怎么接吻,于是张开嘴任由雷狮侵略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回应。他能感觉到雷狮的手扣着他的脑袋,夏天的浴室闷热又潮湿,安迷修喘不过气来,可他发现自己不愿意远离雷狮,他宁可在吻的间隙拼命换气,这件事不仅是对的,还应该跟这里该死的水汽一样黏腻很久。

 

他快对雷狮上瘾了。

 

安迷修作为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他猜雷狮此时一定散发着浓郁的不知名的香气,他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感动得要哭了?”雷狮觉察到他的小动作,松开了手。

 

“……我在猜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安迷修歪过头,舌尖还没完全收回去,他今晚反应真的很迟钝,这种犯晕的神情在雷狮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勾引。Alpha天生的占有本能,并不完全只因为信息素产生,他所接触的任何发情的Omega,都没有面前这个半醉朴实的Beta使他如此疯狂——他竟然会为了这个人试图隐忍。那些Omega到了发情期就好像他必须去和他们上床,他不喜欢任何既定的程序,即使这是自然规律。

 

他没有趁他昏睡的时候在某个隔间办了他,没有进房间就解放属于Alpha的情欲,这都不是问题,这几小时的冷静哪里比得上他要面子而沉默下来的三年?

 

雷狮看着安迷修,心里想爱情真他妈的是毒瘾,为了得到最后的快感会做所有不愿意做的事,天王老子竟然会跟一个凡人谈条件。从安迷修搬进来跟他提要求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栽了。自然规律都不服的他,听了一次安迷修的话。现在好了,吻都接了,还有什么好忍的。

 

“是让你遭殃的味道。”

 

 

 

有一瞬间安迷修都不清楚面前有几个雷狮,他的每存皮肤都能感觉到雷狮的温度,酒并没有完全放弃对他大脑的干扰,因此他经历的一切都变得迷幻起来。

 

可他在想,还好是雷狮,还好这个人是雷狮,此刻就应该是雷狮。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的名字,所以他也喊出来。

 

他觉得疼,可又觉得爱情和雷狮搭边就应该是疼的。

 

他想,完了。

 

 

 

安迷修坐在床上,看着雷狮肆无忌惮地卷走被子发号施令。

 

“你需要解释吗?”安迷修叹了口气。

 

雷狮闻言支起身体,头发并没有因为一晚不洗而邋遢,挂在额前连起床都是性感的。

 

“解释什么?”

 

“……419。”安迷修想了一会儿找到个最委婉的名词。

 

他看到雷狮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突然站起身,裹上浴袍——衣服是肯定没法穿了——然后把房卡摔到安迷修身上:“你可以睡到退房,我去另开一间,当我请的。还有,别出去把跟我睡了当谈资,老子睡的你。”说完就往外走。

 

“雷狮!”看到对方突然翻脸,安迷修不怒反笑,“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告诉你。”

 

雷狮靠在墙上,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

 

“昨天我知道佩利指的是你,我没醉到认不清人。”安迷修说,“我也没真睡着,我知道你掏的我钱包请的饭——你出宾馆钱应该的。”

 

雷狮的下巴慢慢收回来,他嘴唇微微张了下又很快抿成直线,是个被憋住了的笑。

 

“你喜欢我?”安迷修接着问。

 

“嗯。”

 

人得吃饭,睡觉,我得喜欢你,就是一个“嗯”那么简单。

 

“我以为你喜欢那些可爱有魅力的Omega,他们有发情期,有更适合……嗯……的生殖系统。”安迷修越解释越尴尬,“但我……”

 

“但是你紧啊。”雷狮脱口而出,他不知从哪里掏出的烟,咬碎了烟嘴的爆珠,一股薄荷味弥漫开来。

 

“滚啊!”安迷修一把把枕头扔过去。

 

“我在点烟!你要弄死我啊!”雷狮踢开被烧了个洞的枕头。

 

“所以现在算什么!”安迷修一口气问了出来。

 

雷狮把烟夹在指尖,走过来按着安迷修胸膛把他压进床铺里。

 

“我发情期要到了。”

 

他低下头,丝丝缕缕的烟混合着他的吐息蔓延在安迷修耳边。

 

“老子对你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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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第五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大赛第五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猫辣安


so 什么时候上我心心念念的情节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赛第五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猫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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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崽妈妈永远爱你!
“安先生,随便坐吧。” 安:麻...

“安先生,随便坐吧。”


安: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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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总生日快乐哦~五周年的pa

“安先生,随便坐吧。”


安: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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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总生日快乐哦~五周年的pa

睡前小札

跟踪丈夫去健身房,更衣室内传来声响我当场崩溃……

“你不怕你老婆抓到吗?”双手紧紧抓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的脚不自觉的想逃走,逃离这个地方。但残存的理智让我决定推开这扇门,即便门后是万丈地狱......


第一章  中年危机

  我叫温南意,今年刚好四十,虽然比同龄人看着年轻些,但仔细看还是比二十多岁时要老了,岁月果然不饶人。

  但容颜老去没有让我感到心慌,因为我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做后盾,一个体贴疼爱我的老公,还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活在一个完美的梦境中,美好的很不真实。

  只是这个梦境破碎的太快......

  我的老公邵谦,比我大两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

  虽然邵...

“你不怕你老婆抓到吗?”双手紧紧抓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的脚不自觉的想逃走,逃离这个地方。但残存的理智让我决定推开这扇门,即便门后是万丈地狱......


第一章  中年危机

  我叫温南意,今年刚好四十,虽然比同龄人看着年轻些,但仔细看还是比二十多岁时要老了,岁月果然不饶人。

  但容颜老去没有让我感到心慌,因为我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做后盾,一个体贴疼爱我的老公,还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活在一个完美的梦境中,美好的很不真实。

  只是这个梦境破碎的太快......

  我的老公邵谦,比我大两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

  虽然邵谦比我大两岁,但中年男人本来就要经老些,而且常年健身的原因,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我们是老妻少夫,其实他比我还大两岁。

  一米八的个头,出众的外貌,当年我嫁给一穷二白的邵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长得帅,但更因为他对我的好。

  结婚十五年,邵谦一直是个好丈夫和好爸爸,他虽然赚的不多但几乎尽其所能的对我们好。

  我是一家IT公司的技术总监,虽然薪水高,但基本每天都在加班,照顾孩子还有大部分家务都落到了邵谦的身上,他对此也毫无怨言。

  我每天踏入家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我感谢邵谦为我做的这一切。

  对于邵谦我是百分百的信任,家里所有的钱也都交给他管,家里的电费煤气费,孩子的补课费学费,大大小小的账目他每个月都会拿给我看。

  我一般也不会仔细看,我觉得夫妻俩不用分那么清楚,钱不过是个让我们更幸福的工具。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邵谦会背叛我。

  虽然他长了一张渣男的脸,但我一直觉得他那样家庭妇男的性格,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男人不会出轨,那一定是邵谦。

  昨晚我收拾衣柜时,发现多了一条新的男士短裤,而且是格纹的紧身款。

  邵谦一直喜欢穿那种宽松的平角裤,有点土里土气的纯色款,我给他买的别的款式他都不穿。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些不好的念头,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女人的直觉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有时候准的可怕,但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我不相信邵谦会背叛我。

  也许他只是突然想改变下风格?

  我只当没有看见,把那条格格不入的短裤重新叠好放到内衣格子里。

  我甚至有些自责,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就怀疑邵谦,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我照样洗漱完毕去上班,但这件事却一直在我脑子里面盘旋着纠缠着。

  而当我今天回家后,再打开衣柜时,那条短裤却不翼而飞,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而是更加疑惑,我开始好奇这条短裤是谁帮邵谦买的,邵谦穿着这条短裤给谁看......

  虽然每天回到家还是看见忙忙碌碌的邵谦,还是一样热气腾腾的饭菜,但我隐约觉得家里的味道有些变了。

  我决定查清楚这件事,为了我,也为了这个家。

 

第二章  背叛?

 

  吃完晚饭,我跟邵谦亲热一番,他很快响起轻微的鼾声。

  我蹑手蹑脚下床,拿起他的手机,面部识别不成功跳转到密码解锁界面。

  邵谦用的密码一直都是我的生日,我输入六个数字。

  密码错误!

  我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他竟然换了密码,什么时候换的......

  我一般不会查邵谦的手机,一是因为信任他,二是因为我太忙,每晚到家已经累到近乎虚脱。

  此刻我才觉得自己有时候心太大了,即便邵谦是个老实人,但他这种成熟帅气经济稳定的中年男人,也是有不少女人眼馋的。

  虽然不知道密码,但对于程序员出身的我,打开手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然后把笔记本和手机相连。

  十几分钟后,我成功解锁了手机。

  手机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凝滞了,我颤抖着手,就那样愣在那里。

  我不知道该不该打开手机,如果邵谦真的出轨了,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我冤枉了他,我同样很愧疚。

  不管是哪种结局,我都很难承受。

  犹豫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决定找到真相,我不想活在忐忑不安中。

  点开通话记录,上面最多的是我的名字,还有几个合伙人的名字,其他就是一些推销的陌生电话。

  没有任何异常,我的心从嗓子眼落下了一半。

  我接着检查手机,但不管是相册,消费记录,还是订机票和酒店,一切都很正常。

  我把手机放了回去,才发现全身都是汗,便去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我的确错怪了邵谦,我不该因为一条短裤就不相信他。

  我决定把这件事从我的脑子里彻底删除,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胡乱猜忌的女人。

  我蹑手蹑脚的上床,抱住邵谦,看着他熟睡的脸,即便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依然没有看腻。

  “老婆,你别......别离开我。”邵谦忽然迷糊道。

  我笑了,然后紧紧抱住他。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早,给邵谦和邵芸做了早饭。

  邵谦穿着睡衣走进厨房,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邵某竟然有一天能吃到我老婆做的早餐。”

  我有些歉疚地笑了笑:“前阵子忙,忽略了你们爷俩,今天醒得早就想着给你们做个火腿煎蛋。”

  邵谦走过来亲了我一下,捧着我的脸,满眼都是爱意:“谢谢老婆大人。”

  邵芸也进来了,她有些嫌弃的看了桌上有点糊的煎蛋一眼,然后说:“这一看就是妈妈做的。”

  邵谦捏了她的脸一下:“有的吃还嫌弃?”

  邵芸撇了撇嘴,但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我笑了笑,也不生气,我的厨艺比起邵谦来说确实不怎么样。

  邵芸今年13岁,正是叛逆期的时候,她跟她爸关系远比跟我要好很多。

  女儿似乎都跟爸爸要亲一点,而且平常邵谦陪她的时间也多的多,我不是个很称职的妈。

 

第三章  一根头发

 

  在我即将忘记那条格纹短裤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挂衣服的时候,我在邵谦的大衣里面发现了两张电影票根,衣领上还沾着一根褐色的长发。

  我自己是黑色的齐肩短发,我不留长发好几年了,这根头发显然不是我的,更不可能是邵芸的,她的头发比我还短一些。

  电影票上面的日期是上周三,这部电影是一部上线不久的漫威新电影。

  我原本打算这周末带着女儿和邵谦一起去看,邵芸很喜欢漫威系列的电影,难道是邵谦提前带女儿去看了?

  我把电影票根放回原处,把衣服重新挂到衣架上。

  票根或许还能解释,但那根长头发已经彻底扰乱了我的心,这是谁的头发?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染着褐色头发的大波浪卷女人,年轻漂亮时尚,她依偎在邵谦的肩头......

  我冲进卫生间,蹲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吐完以后,我在脑中不断的闪过各种褐色头发的女人,但我发现我似乎脱离邵谦的圈子太久了,他平常跟什么人接触,我根本不知道。

  越想越乱,我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我甚至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某个女同事不小心掉在他衣服上的。

  我努力把一切都归结为巧合,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我始终相信邵谦他不是那种花心的人。

  邵谦这周末出差了,家里只剩下我跟邵芸两人。

  “芸芸,我们出去吃吧,吃完去看电影去,好不好?”我对着女儿道。

  邵芸看着兴致不高,只是无奈点了点头:“看什么?”

  “看复联4吧,你不是很喜欢漫威吗?”我声音有些颤抖。

  邵芸看了我一眼,然后道:“我看过了。”

  我松了口气。

  “我跟我们同学上映第二天就去看了,晚上爸爸还去接我了。”邵芸面无表情道。

  所以,那两张票根本不是父女俩的,那邵谦跟谁看电影去了?而且只有两个人。

  “妈,我去同学家玩了。”

  邵芸说完便自己出了门,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想了想,上周三那晚我在加班,一个新项目收尾,差不多到半夜一点多才到家,到家的时候邵谦已经睡了。

  我忽然有些迷茫,我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邵谦。

  “怎么了,媳妇?”邵谦在那边问道。

  我调整了下心情,然后问道:“你今天能回来吗?我打算买复联4的电影票,咱们带着女儿去看啊。”

  电话那头的邵谦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女儿已经看过了,你想看的话可以咱俩去看,你买明天晚上的票,我应该明天下午回来。”

  我没有拆穿邵谦的谎话,也没有提那两张电影票的事。

  “那算了,我明天要出去一趟,赵婧约了我逛街。”

  说完我挂了电话,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没有骗邵谦,我明天是约了赵婧逛街。

  赵婧是我最好的朋友,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平常走的近,经常一起逛街吃饭。

  她老公跟邵谦的关系也不错,两人一起喝喝酒打打球,两家人的关系好的跟亲戚似的。

 

第四章  女人们的辛酸

 

  周日,吃完午饭后,我便跟赵婧出了门。

  邵芸去了同学家玩,她向来也不喜欢跟我出门,要是换了她爸她早就已经坐在车后座了。

  我女儿只是她爸的小棉袄,于我而言,当个背心都够呛。

  我跟赵婧开车到了商场,俩人逛了大概俩小时。

  赵婧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而我只买了一件衬衫。

  我心里压着事,所以也没什么逛街的心情,赵婧不一样,她心情看起来很好。

  我们俩走的又累又渴,就去了一家甜品店,点了些喝的和甜点。

  “你今天怎么了?平常不都是帮你老公和丫头买买买,怎么今天才买了一件衣服?”赵婧打趣道。

  我苦笑了下,然后道:“我发现邵谦最近不太对劲。”

  赵婧差点呛到:“咳咳,咳,你怀疑你家邵谦出轨了?”

  我点了点头,我想听听赵婧对这件事的看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婧忽然笑了起来:“不可能,你家老邵整个一家庭妇男,他哪有出轨的时间。”

  我叹了口气,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你为什么怀疑老邵呢?”赵婧问道。

  我把自己发现电影票的事告诉了她,但头发和短裤的事情没说,赵婧翻了个白眼。

  “也许他跟同事去的呢,我还以为你抓奸在床呢,就两张电影票你就判了老邵死刑?哎哟,老邵死的可真冤枉!”

  赵婧嗓音很夸张,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要是不放心就找个私家侦探查一查,几万块钱就能搞定,反正你不差钱。”赵婧接着说道。

  我不会找私家侦探,我不习惯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不认识的人面前。

  “你家老卢呢?”我反问道。

  我看着赵婧的脸色变了变,老卢这个人跟邵谦完全相反,外表不怎么样,但内在花花肠子多,当年就靠着一张嘴,愣是20岁就把赵大美人拐走了。

  赵婧面无表情:“他出不出轨我早无所谓了,只要不带到我面前来脏了我的眼睛,这把年纪了,凑合过过得了,还能离咋地。”

  “就算离婚了,再找一个还是一样,男人不管什么年纪有没有钱,喜欢的都是二十岁的小姑娘,男人只有被挂墙上了才会专一。”赵婧接着道。

  看着赵婧的样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想换了我应该做不到。

  每天跟一个出轨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种感觉太恶心了。

  而且赵婧也不过才45岁,人生才过去一半,何必作践自己。

  但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也不好掺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走吧,我们回家吧,今天我女儿回来。”赵婧重新换上了笑脸。

  “霏霏去哪了?”我随口问道。

  “哦,她跟同学去毕业旅行,出去半个月多了。”赵婧笑道。

  赵婧对于女儿一直是很骄傲的,卢霏霏完全随了赵婧的长相,身材高挑样貌出众。

  最难得的是头脑还很好,考上了我们本地最好的大学,今年刚毕业。

  “我家芸芸要是有你家霏霏一半省心就好了。”

  我酸溜溜道,其实我最羡慕的是霏霏跟赵婧的母女情深,再看看邵芸对我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就感觉心寒。

 

第五章  疑心四起

 

  回到家,邵谦已经在厨房做饭,邵芸站在他旁边,父女俩有说有笑。

  我忽然感觉自己跟个外人似的,这父女俩才是亲生的。

  “回来啦?怎么才买这点东西?”邵谦看着我问道。

  我推说今天没看到什么好看的。

  “快去洗洗手,一会儿就能吃饭了。”邵谦微笑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去了洗手间。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逐渐老去的脸,即便再名贵的化妆品也无法停止胶原蛋白的流逝。

  相比二十岁时候的我,真的苍老了很多,谁能青春永驻?

  “老婆,这是给你带的。”

  邵谦很合时宜的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香水。

  “爸爸,我的呢?”邵芸嘟着嘴问道。

  邵谦把另外一个盒子递给邵芸。

  邵芸喜滋滋的打开,里面是各种巧克力还有零食。

  “爸,我又不是小孩了,再说我在减肥呢,别老给我买这些甜食。”

  邵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拆开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们女儿天生丽质,哪里需要减肥。”邵谦摸着邵芸的头发道。

  邵芸一甩头,躲开了邵谦的手:“爸,你手刚做完饭!”

  邵谦嘿嘿乐了:“姑娘大了,开始嫌弃爸了。”

  我也坐到桌旁,看着父女俩嬉笑打闹,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但我不想沉浸在虚假的世界里,即便真相残忍的让我受伤流血,那也是真实的。

  我决定跟踪邵谦,如果真的是我冤枉了他,我会跟他道歉。

  等邵谦睡着后,我把他手机上安了一个追踪程序,连接到我的电脑上,这样不管他去了哪儿我都能看见。

  走出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我把自己逼入了一个绝境。

  我不愿意像赵婧一样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自己骗自己一辈子。

  我的直觉告诉我邵谦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二天,我们照常上班,我打开监控程序,看着上面的小绿点停在邵谦上班的地点就不动了。

  我心不在焉的工作着,隔一会儿看一下小绿点的位置,但它一直一动不动的停在上班的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我煎熬的如同油锅里的蚂蚱。

  到了下班的点,我终于看见邵谦出了办公室,他开到学校接了邵芸,然后去了超市买菜,然后回家。

  “南意姐,还不下班啊?”我的助理林楠推开门问道。

  “我等下就走,你先下班吧。”我笑道。

  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开车回家。

  吃完饭。

  邵谦走过来抱着我,用鼻子蹭了蹭我,然后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有些抗拒:“还没洗澡呢。”

  邵谦开始动手脱我的衣服,眼神逐渐炽热:“没事,我不嫌弃。”

  我心猿意马,只是躺着任由邵谦折腾,我忽然看见他肩膀上有几道鲜红的抓痕......

 

第六章  信任的裂痕

 

  我并没有抓人这种嗜好,而且为了打字方便,我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

  我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皮肤凉到血液里。

  完事后,邵谦抱着我:“老婆大人还满意吗?”

  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老婆,我最近有个项目,还差点资金......”邵谦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现在手头也没钱,公司这个季度效益不好,奖金也取消了。”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拒绝邵谦的请求,而他的请求大多数都是钱。

  其实我撒了谎,我不想给他钱,一是因为他做的生意百分之七十都赔了本,这些年我都不记得搭进去多少钱了。

  第二是因为我心里的疙瘩还没有解开。

  邵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的如此干脆,面子感觉有些挂不住。

  他松开我,讪讪道:“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然后他推门出去。

  “你去哪?”

  “抽烟。”

  我看着他熟悉而陌生的背影,我忽然在想一件事,我了解这个男人吗?

  他在想什么,他做的都是什么生意,他是不是还爱我.....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不知道。

  睡在一张床上十五年,我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

  第二天,我特意提前下班,去了邵谦的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根本不认识我,问我找谁。

  我说找邵总,她便让我填个表格。

  “南意姐,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邵谦的助理宋媛。

  “今天正好下班早,就过来看看,好久不见。”我微笑道。

  宋媛拉着我进了办公室,我看见邵谦并不在公司。

  “你们邵总呢?”

  宋媛略微有点尴尬,然后道:“邵总出去谈合作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在这等会儿。”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难怪监控程序上面一直显示邵谦在办公室,但其实他人并不一定在办公室。

  邵谦为什么没拿手机就出去了?

  而且他一般谈生意都会带着宋媛一起去,今天怎么一个人去了。

  宋媛跟着邵谦好几年了,是个得力助手。

  “南意姐,你先歇会儿。”宋媛给我端来一杯咖啡。

  宋媛想出去,被我叫住了。

  “你们现在在谈什么项目?”我看着她问道。

  宋媛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起公司的事,因为我几乎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虽然我名义上是这个公司的股东。

  “这......这个您还是亲自问邵总吧,我也不太清楚。”宋媛支支吾吾道,面色微微涨红。

  我没有为难宋媛,只是心里的阴影又扩大了几分。

  “那......那我先出去了。”宋媛逃也似的走了。

  我拿起邵谦的手机,忽然觉得自己愚蠢的有点可笑。

  邵谦应该还有一部手机,一部我不知道的手机,而且他出去根本不是谈什么生意。

  邵谦喜欢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但我发现他这部手机已经是前年的老款iPhone,这也不正常。

  我一直知道邵谦是个聪明人,他做事很谨慎细致,有时候甚至有些吹毛求疵。

  只是即便再聪明,只要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

  从前是我过分相信他,但现在,这份信任已经裂开一条缝......

 

第七章  分裂的爱

 

  我等了大概半小时,邵谦终于回来了。

  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足足有六七秒钟。

  我把手中的手机塞回他手中,然后勾住他的胳膊:“今天下班早,来等你一起回家。”

  邵谦的面色放松了些,他看着我说道:“那一起走吧,去接芸芸。”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香水味道,跟他送给我的那瓶一样的味道。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悲凉,香水可以买两瓶一模一样的,爱是不是也可以分为两份......

  邵芸看见我的时候也微微一愣,大概是我很久没来接她。

  我坐到副驾驶座位上,邵芸坐到我后面,邵谦开车。

  我在想一件事,如果邵谦还有另外一部手机的话,他会藏在哪?

  如果换了我的话,藏在哪才不会被我发现?

  家里是个危险的地方,藏在办公室也不方便,所以最好的便是车里。

  我一般不会开邵谦的车,我自己有车,所以这辆大奔就像是邵谦的私人领地一般。

  但他肯定不会藏在很明显的地方,不管是被我还是被邵芸看见都不太好。

  邵谦做饭的时候,我回到车库,打开车子仔细搜了一番,但翻遍了整个车子也没找到另外一部可能存在的手机。

  除了车子,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合适的地方。

  我急的满头大汗,便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

  看见赵婧和她女儿走了过来,卢霏霏已经像个大人了,个头比赵婧还高出大半个脑袋。

  “你们母女俩干吗去了这是?”我调整了下表情,问道。

  “在外面刚吃完回来,老卢不回家吃饭,我们娘儿俩也懒得做饭。”赵婧道。

  “霏霏一眨眼都毕业了,真是大姑娘了。”我看着卢霏霏道。

  赵婧笑道:“可不是嘛,她大了,我就老咯。”

  “瞎说,你跟温阿姨都不老,走出去谁不说咱们是姐妹。”卢霏霏搂着赵婧道。

  我跟赵婧都笑了起来,霏霏这丫头就是嘴甜。

  回到家,我看着正在辅导作业的邵谦,我突然有些想放弃,如果能维持现在的幸福,被骗一辈子值得吗?

  但我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出轨的男人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这种虚妄的幸福随时随地会被炸的一片狼藉。

  我站在窗口,看着整个小区的灯火,这些看似一片宁静祥和的家庭,有几家是真的幸福。

  “你最近怎么了?”邵谦从身后抱住我。

  我转身看着邵谦:“你还爱我吗?”

  邵谦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当然爱你啊,不爱你我爱谁去,你瞎想什么呢?”

  我盯着邵谦,看着他一成不变的表情和眼神,我想有时候爱也可以变成一种表演。

  “资金凑齐了吗?”我问道。

  邵谦收起笑容:“还没有,现在利润低,跟银行借钱的话就没钱可赚了。”

  我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你要不要考虑下换一个行业?”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邵谦,他面有愠色,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除了这行我也不会干别的,你相信我,再给我几年时间,我肯定能让你们娘儿俩过上好日子。”

  我沉默,这句话十年前我就听过,其实我一直希望邵谦当个安安分分的上班族,朝九晚五。

  我们的收入完全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

  我一直不明白的是邵谦一个聪明的人,为什么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第八章  地狱之门

 

  “我去健身房。”邵谦提着运动包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邵谦每周大概会去三四次健身房,这也是他显得年轻许多的原因。

  他之前一直撺掇我一起去,但我加班回到家已经累到不想动,所以从来没跟他一起去过。

  我在窗边又站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芸芸,我出去下,有事打我电话。”

  “嗯。”

  我换好衣服匆匆出了门,没有开车,拦了一辆出租车。

  打开手机,我看见赵婧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新动态,她在健身房跑步的照片。

  照片里,她褐色的长发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愣了一下,他俩约好了一起去健身?

  赵婧大概是几个月前跟我说她办了一张健身卡,但我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她那种懒人,怎么可能真的去健身。

  但最近的赵婧确实显得容光焕发,身材也更好了些。

  我脑中不自觉的出现一个荒唐的想法,但被我否定了,不可能,赵婧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赵婧跟我是朋友的时候,我还没认识邵谦,这么多年的朋友,赵婧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健身房离我家大约三公里左右,很近。

  我下了车,深呼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健身房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跑步的人,只有一个店员在门口。

  “这位小姐姐是来办健身卡的吗?”

  我点了点头:“可以先看看吗?我看里面没多少人。”

  “可以的,您随便看看,可以先试体验几天再办卡,我们现在办卡有优惠。”

  我顾不上听她说话,环视了一圈,没看见邵谦,也没看见赵婧,跑步机上面是几个陌生人。

  我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如果真的是狗血到极点的结果,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我继续往里面走去,每走一步都很沉重,我无法接受闺蜜和丈夫的双重背叛。

  隔壁瑜伽室有不少女人在练瑜伽,我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赵婧的身影。

  撸铁那边也有几个男人在那边举铁。

  我打邵谦的电话,我听见储物柜那边有电话铃声。

  挂断电话以后,储物柜的声音也停了。

  原来他把手机扔在储物柜里。

  我继续寻找着,甚至连卫生间都找过了,但依然没有二人的影踪。

  他们也许已经出去了,我正准备放弃寻找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员工休息室。

  里面隐约有人声,我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并且打开相机。

  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赵婧的声音,我的心沉到谷底。

  “你不怕你老婆抓到吗?”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脑子几乎已经穿过门,看见赵婧跟邵谦搂在一起的样子......

  我全身剧烈颤抖着,脑中那根绷的很紧的弦几欲断裂。

  双手紧紧抓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的脚不自觉的想逃走,逃离这个地方。

  但残存的理智让我决定推开这扇门,即便门后是万丈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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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北以南

【雷安】夏日入侵

◈没逻辑没剧情的恋爱片段。


高温与台风天。夏日适宜热恋。


安迷修有点低烧。


或许是几日前贪凉多吃了几根冰棍,也有可能是前天和雷狮晚上在飘窗闹得太疯受了点寒。虽然气温已随着白昼的拉长稳步上升,但昼夜温差这一致病因素仍旧躲在角落里,等候着某个大意的人类给他送上发热大礼包。


雷狮也略略有些心虚。


他自认不算完美爱人,但无论如何把好好的人折腾到发烧,也的确不够体贴。


平时的锻炼和撸铁养出的优异体质还在负隅顽抗,勉强让安迷修保持了一点理智和自理能力。这让他拒绝了来自小他一岁的男友的照顾,期待着通过休息能够快快自愈。


低热时总觉得衣物累赘,他反复穿脱几次,终于......

◈没逻辑没剧情的恋爱片段。


高温与台风天。夏日适宜热恋。



安迷修有点低烧。


或许是几日前贪凉多吃了几根冰棍,也有可能是前天和雷狮晚上在飘窗闹得太疯受了点寒。虽然气温已随着白昼的拉长稳步上升,但昼夜温差这一致病因素仍旧躲在角落里,等候着某个大意的人类给他送上发热大礼包。


雷狮也略略有些心虚。


他自认不算完美爱人,但无论如何把好好的人折腾到发烧,也的确不够体贴。


平时的锻炼和撸铁养出的优异体质还在负隅顽抗,勉强让安迷修保持了一点理智和自理能力。这让他拒绝了来自小他一岁的男友的照顾,期待着通过休息能够快快自愈。


低热时总觉得衣物累赘,他反复穿脱几次,终于妥协脱得剩下一件灰色的背心,空落落的罩在身上。安迷修的肌肉线条清晰又漂亮,长手长脚又比例良好。只剩下最简单地衣物后,观感则更加明显,一整个人都很港很靓仔。


于是雷狮伸长手臂把他抱进怀里。两人都是没有多余赘肉的类型,皮肤贴着皮肤,骨头撞着骨头,算不上难受但也称不上舒服。


鼻尖贴着爱人的头发,蓬松又柔软,很像路上偶遇过的一只很乖的小狗的皮毛。他们刚刚才换过洗发水,夏天里的躁郁被冷而绵长的树木与茶香很好地压下来一部分,让他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


你是小狗吗,安迷修被他搂住,感觉身体的温度又上了一层台阶。很热唉,要流汗了。


雷狮无声地点头,胳膊却没卸下半点力气。


空调嘎吱嘎吱作响,闷出低哑又悠长的鸣叫。他们住在顶楼,偶尔看向窗外能捕捉到大片大片的积雨云。暴雨将至导致气压很低,细小的飞虫无头乱飞,乌糟糟地把自己溺死在快要拧出水的空气里。


楼下黄昏时分总是会有叫卖卤味的,点一支昏黄的小灯泡,依靠电力运行的小风扇总会绑上红色的绸缎,和跳舞女孩手里的舞棒一样划出弧线,兢兢业业的赶走因为灯光而聚集起来的蚊虫。他们不想做饭时偶尔也会去光顾,一斤卤鸡脚一把盐水花生,兴致上来也会去点烤串。冰镇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啤酒得拿出来就喝,冷气凝成的水珠在桌上留下一个浑圆的圈儿,碳酸跌入喉咙,迸开刺啦啦的泡泡。


之前雷狮趿拉着拖鞋下去买了些来,锅里还在熬着白米粥。在水和米饭放进去时加了几滴香油,熬出来的米粥带着油脂的香气,绵软又香醇,很适合病人吃。另外拌了一碟子咸蛋豆腐和拍黄瓜,嘎吱嘎吱咬着食物时最起码能够忘记七成烦恼,剩下的在和男友黏黏糊糊的交谈都能消弭无踪。


昨天扔进洗衣机里的衣服被雷狮提溜了出来,一件件顺好放在空调底下吹干。他一年前还对家务活一窍不通,现在至少能熟练使用洗衣机和电饭煲,不得不说算是一大进步。


至少比安迷修第一次见他时好多了。


在还没成为恋人之前,雷狮是妥妥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葱和蒜都分不清的小少爷。整个人矜贵又骄傲,但实在是少了点人气儿,更像是文学作品里没经历过磋磨的小王子,一切都是被打点好的,也意味着一切都丧失了自主决定的权力。


所以安迷修教导他时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比如怎么收拾、买菜、处理一切普通人所需要烦恼的杂物,好在雷狮是个聪明的学生,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样。


不想放,他用鼻子去蹭安迷修的头发,抱着恋人的手上还带着一串之前旅游的时候买的菩提子。


我就这样抱着你去吃饭吧, 反正没有人会发现。


安迷修叹了口气,纵容地摸了摸雷狮的手腕。


过去的他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意图去和雷狮讲道理,但同居到现在,他只会像驯服一只餍足的野兽一般,给予力所能及的亲亲抱抱。


毕竟想跟自己亲近只是恋爱中人的本能吧,安迷修不确定地想。


刚刚才打开的电视中正播放着天气预报,女主播殷红的嘴唇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他蹙了下眉,才从昏昏沉沉中分辨出那个词—


台风入侵。


台风天并不罕见。在这座邻海的城市,哪怕仅仅是过一个夏天,海警平台上总会发布大大小小十来次台风预警,提醒居民们做好预警,注意大型机械的安全。


但换个角度想,雷狮还是蛮喜欢台风天的——不用出门,暴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圈在小小的房间、床铺之上。他们或许在做,又或许没有,但至少会因为呆在一起接上数个缠绵又亲昵的吻。这一方天地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契合的、令人沉迷的,说句老实话,他宁愿日后的时时刻刻都这么过。


但显然不可能。


快下雨了,安迷修喝了一半的粥,看着窗外的乌云说。比起刚刚,云层起码又灰了一个度,盛满水滴摇摇欲坠,就等待着个契机顺应地心引力的召唤。


雷狮应了一声,召唤着天猫精灵开始播放音乐,带着点台湾腔的歌手在旋律里含混不清地唱着爱与错误。安迷修以前很少听这些「靡靡之音」,但后来也被带得熟悉了些,至少偶尔也能分辨出某个之前听过的歌手。


是个好机会,但因为安迷修身体抱恙,又似乎不是那么好的机会。他们当初认识的契机也源自一场突如其来、说下就下的一场大雨。


怎么了?安迷修感觉到爱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耳朵,像只想要引起主人重视的无聊猫猫,便开口询问到。


自己很不舒服,头疼又虚弱,眼珠子转一转都能扯到头里一根不知名的神经。刚刚喝过粥出了一身汗,身体黏黏又哒哒像梅雨季节永远晒不干的衣物。男朋友又在不省心地招惹他,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感觉到不耐烦的。


但他依旧只想顺一顺大猫油光水滑的皮毛,亲亲他的脸。


爱恋之情实在太奇怪了,看到什么都能想起对方,连大夏天的汗珠子都不在意了,只想黏在一起,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血肉、骨骼之中,无时不刻不分开才好。


像畅游在水中的两条鱼。


那只大猫似是玩腻了他的耳朵,开始转战手掌。牙齿轻轻地摩挲过指节,偶尔还坏心眼地咬一咬,力度不重,只够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牙印,大多还集中在左手的无名指。


你乖一点,安迷修有点想睡了,他困倦地蜷在男朋友的怀里,那里有他最熟悉的味道。等我醒了,我们去看星星——


于是雷狮拱拱他的额头,调暗了灯光,带着星星抱着爱人跌进了浅浅的睡眠中。


窗外,暴雨开始落地了。

萤火尘曦

【雷安】绝不分手的理由

*现pa小情侣闹分手又和好

*同居前提,住在安迷修那里

*800字摸鱼产物,最近在毕业打包行李时的一些感受


        雷狮和安迷修吵架了。

        两人吵架是常事,但吵到分手实属罕见。安迷修冷若冰霜又歇斯底里,让雷狮快滚出自己家。在他重重得关上卧室门,把自己锁在里面,给雷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快点把东西都搬出去,不然就丢楼下垃圾房。”...


*现pa小情侣闹分手又和好

*同居前提,住在安迷修那里

*800字摸鱼产物,最近在毕业打包行李时的一些感受


        雷狮和安迷修吵架了。

        两人吵架是常事,但吵到分手实属罕见。安迷修冷若冰霜又歇斯底里,让雷狮快滚出自己家。在他重重得关上卧室门,把自己锁在里面,给雷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快点把东西都搬出去,不然就丢楼下垃圾房。”

        雷狮也气,分手就分手,他雷狮天不怕地不怕,还怕和安迷修分手?雷狮没有回安迷修的话,自顾自地打包着自己的行李,虽然他东西不多,但也理出小几箱东西。     

        当他把这些箱子往家门外搬的时候,突然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他自己在一点点把在安迷修心里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往外搬;东西搬光了,安迷修就不再属于他。更要命的是,雷狮在搬比较重的两个箱子时,背上隐隐作痛——他们昨天晚上做得太猛了,他咬安迷修咬得很凶,安迷修就使劲抓他,在他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色抓痕。

        这太糟糕了,他要带着安迷修留下的痕迹,搬出安迷修的心。安迷修的心以后是谁的,雷狮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安迷修的房子也好,安迷修的心也好,都只能住下他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让雷狮冷静了些许,吵架时的冲动和火气在慢慢褪去,他突然觉得去道个歉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可雷狮不会道歉,他从小到大就没给人道过歉,但他更不会选择坐以待毙,于是他决定先敲一敲卧室门,见机行事。

        意料之外的,安迷修开了门。他别过脸不让雷狮看到他的表情,只是带着一种怪怪的沙哑的声音问他“干嘛”。

      雷狮一低头就看到了安迷修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面有零星的吻迹,是他留下的。至于一向严谨的安迷修为什么领口松松的,是因为在刚刚的争执中,雷狮动手扯他领子崩掉了一颗扣子。

        雷狮盯着安迷修的脖子上的红印若有所思,他想安迷修怎么可以忍受带着自己的痕迹,活在没有自己空间里。

        “理东西好烦,不想分了。”雷狮毫无征兆地抱住了安迷修,抱得很紧。他把头搁在安迷修的颈窝窝,稍长的黑发蹭得安迷修痒痒的。安迷修觉得雷狮好像一只在撒娇但又不肯放下高傲的大猫,瞬间也没那么生气了。

        安迷修叹了口气,他回抱雷狮,轻轻地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萤火尘曦

【雷安】忍无可忍的安迷修想要和雷狮分手

*6k小甜饼,闹分手和好的he(超甜、超可爱的结尾)

*现pa,年下,大学生雷×出版社编辑安

*取名废,又可以叫《雷大厨的魔法早餐与文艺情话》、《为了安迷修“改邪归正”的雷狮》、《腻歪小情侣只有争吵,没有分手》

一些题外话:各位高考生辛苦了!送上香香饭来慰问大家(´▽`)ノ


    “这里不是你雷家的大豪宅,不是你当大爷的地方!”安迷修吼完这句,冲到了家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什么。雷狮望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依旧不说话,良久才从薄唇中吐出一句:“不至于吧,安迷修。就这点小事?”...

*6k小甜饼,闹分手和好的he(超甜、超可爱的结尾)

*现pa,年下,大学生雷×出版社编辑安

*取名废,又可以叫《雷大厨的魔法早餐与文艺情话》、《为了安迷修“改邪归正”的雷狮》、《腻歪小情侣只有争吵,没有分手》

一些题外话:各位高考生辛苦了!送上香香饭来慰问大家(´▽`)ノ

 



    “这里不是你雷家的大豪宅,不是你当大爷的地方!”安迷修吼完这句,冲到了家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什么。雷狮望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依旧不说话,良久才从薄唇中吐出一句:“不至于吧,安迷修。就这点小事?”

    “小事?”安迷修冷笑一声,雷狮平日碗筷不洗、衣服乱丢、说了也不听的各种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逐帧播放。安迷修最近负责的刊物出了些问题,一直在加班,累得很,一回家就看到了这样的光景直接把他气炸,虽然他忍着火气处理完了雷狮留下的烂摊子,但正当他打算最后一次和善地、心平气和地跟雷狮商量家务分工一事时,雷狮满不在乎的态度直接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线。

    对对对,雷大爷说得对,确实是小事。正是因为是琐碎的小事,才最容易消磨两人之间的爱意,回过神来已经是满满的怨气;正是因为是细微的小事,才最容易堆积在一起不易被发觉,回过神来已经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安迷修叹了口气,他没了刚刚争吵时的那种激动,反倒是一种极度克制的冷静,他很冷静地说:“雷狮,分手吧。”说罢,他摔门而出。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来很大的响声,在整个楼道里回荡,像是承载着安迷修所有的怒火和失望的咆哮。

    雷狮一人被留下,在收拾整齐却空荡荡的公寓中情绪复杂,他眉头紧锁,眼底晦暗不明,他不理解安迷修为什么要为了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的火,他气安迷修的莫名其妙和不可理喻。这两种情绪,在他和安迷修平日的争吵中时常出现,也见怪不怪,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心底竟突然涌上一丝不知所措。这是安迷修第一次离家出走,也是他第一次跟自己提分手,不管这是气话,还是真的,一向自信的雷狮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慌,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莫非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在客厅内来回踱步,尝试着做一些反省,不由地就回想起安迷修因生气而板着的脸。明明对别人都是满面春风的笑容,对着自己就只会摆一张臭脸,雷狮越想越不爽。

    “啧,真让人火大。”

 

    安迷修一个电话把金约了出来,两人来到凯莉的酒吧,凯莉看到安迷修黑着的脸和金无奈的微笑就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招手示意两人来到吧台前坐下。话匣子还没打开,安迷修就先要了一瓶啤酒,吨吨吨地往嘴里灌,一个人喝闷酒似地干光了,完全不顾金欲阻止自己的担心表情和凯莉略带吃惊又充满着八卦好奇心的微笑。

    “所以说,你家雷狮又怎么惹你了?”凯莉看着安迷修重重把空了的玻璃瓶砸向桌面,不急不慢地问道。

    “在下……要和那个混蛋恶党分手!”一整瓶啤酒让安迷修的脸微微泛红,平日的矜持和克制也被渐渐抛到脑后,“我受够了!”

    凯莉翻了一个白眼,“你上一次这样一声不吭地干一大瓶,还是在苦恼怎么跟人家表白的时候。这就要分了呀?”雷狮和安迷修吵这么严重倒是实属第一次,凯莉进一步试探着,想搞清楚安迷修是真的想分手还是一时酒后发泄说的气话。

    金也劝道:“是呀,安哥,有什么事情可以跟雷狮好好谈。我们大家也会帮你的,好不容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怎么可以轻易分手呢?”

    安迷修听到“好好谈”这三个字,不由地想起雷狮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原本消退一些的火气又蹿了上来。他又要了几瓶啤酒,边喝边厉声在两位朋友面前数落雷狮的种种“罪行”。

    凯莉听完后失望地叹气,她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导致两人不得不分手的劲爆故事,没想到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但是她看着七分失落、三分不舍的安迷修,心底涌上几丝老母亲般的心痛。安迷修有多喜欢雷狮,她自认为除了那对笨蛋情侣以外没人比自己清楚,安迷修的恋爱烦心事多半是在这里倾诉的,而自己在最开始就好心地提醒过安迷修雷狮不是什么善类,可从那个时不时就露出傻笑的脸上,她就知道安迷修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直到有一天安迷修和雷狮两人一起来到她的酒吧喝酒,安迷修开心地告诉凯莉自己成了,凯莉在心里叫着完了完了,表面上还是拍着手祝福了他。

    “那,你真的想清楚了?”凯莉悠悠晃动手中的酒杯,蓝色的眼睛带着少有的认真,“你真的放得下雷狮吗?”

    “有什么放不下的……”安迷修连打几个酒嗝,他醉得有些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絮絮叨叨,声音飘飘的,“雷狮那个恶党,也就长得好看,那我看他照片,就,就够了。在下手机里有好多。恶党声音,也好听,那我可以,听他语音信息。反,反正,联系方式就算删了,记录里是有的……在下有好多呢……”

    “啊,安哥,你这不是放不下吗……”金为安迷修的互相矛盾困惑地直挠头,凯莉则捂脸,一脸被塞了一大口狗粮的表情,安迷修这哪是在闹分手,这分明是来秀恩爱的。

    醉了的安迷修也不在乎他唯二“听众”的反应,继续说着:“但是,和雷狮在一起做各种事情,还挺有意思,挺开心的,说不定会有点想他……如,如果,我怀念这种感觉……”

    “如果你怀念和雷狮在一起的感觉,怎么办?”凯莉抿了一口杯中的鸡尾 酒,顺着安迷修的话问他。

    “那我就把雷狮的照片打印下来!爬山带着他,看电影带着他,吃夜宵带着他!这样,在下就一点也不会想他了。凯莉你别担心,我会放下他的!”安迷修突然变得亢奋且自信,好像在提出一个绝顶聪明的好主意。

    凯莉满脸黑线,她认为有必要阻止一下安迷修的酒后疯言疯语,于是话锋一转,说到了雷狮:“那你可想清楚了,人家雷狮是真的喜欢你。据本小姐所知,雷狮谈过的对象,无论男女,都没超过一年。安迷修,你可是第一个呀,你们,一年半了吧?”

    “差不多,确切地来说,是一年外加199天。”安迷修看了一眼手机日历,叹了口气,“算了吧,他就是看我好使,谁不乐意有个‘保姆’陪着自己?”

    凯莉笑而不语。她接待过的、有恋爱烦恼的先生可不止安迷修一位,其中包括雷狮在内。事实是雷狮先一步告诉凯莉他对安迷修有意思,而这件事,安迷修并不知情。凯莉觉得说破了也没意思,况且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就祝你分手快乐。”她调了一杯玛格丽特*递给安迷修,带着一贯的微笑,“或者,苦尽甘来,爱情长久吧。这杯算我请你。”

    安迷修接过高脚杯,小声道谢。他不想辜负凯莉小姐的好意,硬是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可他无意透过那荡漾的湖蓝色液体瞥见,自己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安迷修不像雷狮,他再气也是知道要回家的。安迷修开门,公寓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暖黄色的灯光从卧室透出。安迷修摇摇晃晃拖着步子走向卧室,他醉得不行,只想快点睡觉。不出所料,雷狮坐在床上刷着手机,安迷修看他手指飞速移动,猜想着雷狮百分百在没心没肺地在打游戏。他像是刚刚洗过澡,穿着浴袍占着床的一侧,白皙强壮的胸脯隐隐约约露出,黑发刚洗过有些杂乱却显得蓬松柔软,有一种透着少年感的凌乱美感,水汽还未完全从那本就漂亮的紫瞳中褪去,多了几丝如水般的朦胧性感,安迷修看得心里泛起一阵阵悸动。要是分手了,哪里再找这么好看,这么让自己心动的男朋友呀……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安迷修猛地摇摇头,狠狠地给自己下心理暗示,绝对不能再被雷狮漂亮的皮囊欺骗了,他有多混蛋多顽劣你安迷修不是最清楚的吗,理智一些啊安迷修,雷狮和自己已经处不下去了。

    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安迷修被酒精占据的脑子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是要跟雷狮分手才夺门而出,在外面喝得伶仃大醉,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呢……顿时,安迷修觉得尴尬至极,可他的视线无法从雷狮和雷狮旁边特地给他留的空裆移开。好吧,就一晚,就当回味一下旧情,明天立刻打包东西走人,分手要斩草除根!安迷修满意地为自己的计划点了点头,慢慢往床边移动。

    雷狮早就发现安迷修满脸通红,像个木桩子似地杵在卧室门口良久,他猜想安迷修那木鱼脑子多半是在想些无聊的东西,也懒得搭理,毕竟手上的事情更重要。直到感觉安迷修走了过来,欲爬上床,才瞥了他一眼,一贯懒洋洋的语气还夹着一丝嫌弃:“去洗澡,一身酒气。”

    安迷修对雷狮这种“虚伪的洁癖”非常无语,酒精让他昏昏欲睡,四肢无力,洗澡固然麻烦,但远比跟雷狮争吵所消耗的精力少好几倍。安迷修没回话,只是转身慢慢吞吞地摸着黑,朝浴室方向挪动。

    等安迷修洗好再次回来,雷狮已经睡下,顶灯熄灭,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着弱弱的鹅黄色灯光,把偌大的空间衬得格外孤独。尽管洗了澡,安迷修还未从酒精中清醒过来,可能是因为洗澡消耗了为数不多的体力,更沉睡意向他袭来,于是他灭了夜灯,钻进了被窝。

    钻进被窝的安迷修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感,自己从来没有睡得如此轻松快活,一种熟悉的重量感今天没有压在他的身上,这让安迷修很不习惯。那份重量感的主人是雷狮,自从同居的第一天起,小年轻非要抱着年长者睡,不管安迷修乐不乐意,雷狮一把将他揽进自己怀里,还将自己的大长腿压在安迷修结实的腰肢上。这样的姿势让安迷修动弹不得,还不可抗拒地要承担雷狮一部分的身体重量。安迷修最开始也抗议过,雷狮嬉笑着跟他说“这是爱情的重量”,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可没过多久,自己也就习惯了这份重量。雷狮的怀里暖暖的,直接的肌肤相贴带来最原始、最亲密的快感和幸福感,这一切都让安迷修无比心安。

    如今,自己的身体居然眷恋起了这份一开始让他无比头疼的重量,安迷修瞬间恍然大悟——雷狮今天没有抱他。他侧目看向雷狮,雷狮背对着他,像猫科动物一样蜷缩着侧睡,身体随着微弱的呼吸声起伏,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安迷修抬起腿不轻不重地踹了踹雷狮,雷狮稍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转身,他小声哼哼,也不知道是睡梦中的呢喃还是不想理睬安迷修的冷哼。

    安迷修在心里默默叹气,他想雷狮应该也觉得他俩没可能了才如此冷淡,说不定他和自己一样,只是在进行最后一丝彼此之间的回味和尽最后一份男朋友的责任。呵,平日没见着多少默契,分手这么默契,安迷修自嘲道,他也侧过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安迷修就这样跟雷狮背对背地睡着了。恍惚中,他发现他和雷狮站在人群簇拥的街道上,乌云把天空压地很低,灰蒙蒙的一片,瓢泼大雨倾泄而下,把他们的衣服和头发打湿。他们面对面站着,可安迷修看不清雷狮的表情,只能看见雨滴顺着他的黑发滴下,顺着他漂亮的脸颊流下。他们就这样站在街道正中央,没有打伞,不说话也不走路,街上一对对打着伞的小情侣跟他们擦身而过,欢声笑语的声音明明在身边响起,但夹在刷拉拉的雨声里面,让安迷修感觉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很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雷狮解掉自己的风衣外套给安迷修披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安迷修开始脸红,因为他记得雷狮曾夸过他穿白衬衫很性感,更别提自己身上这件白衬衫一经雨淋现在近乎透明。他回避雷狮的视线,慢慢上前几步,张开手想拥抱雷狮。雨那么大,雷狮也一定很冷,比起自己一贯常说的“谢谢”,安迷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想要拥抱雷狮的强烈冲动。然而,雷狮退后了几步,几个词轻轻从雷狮嘴边飘出,天空应景地落下一道闪电。

    他说:“安迷修,我们分手吧。”

    “诶?”安迷修愣住了,他抬头去看雷狮,他喜欢的那双紫眸被长长的、湿透了的刘海挡住,他依旧看不清雷狮的神情,只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漠,跟这场暴雨一样的冰冷和无情。

    “为什么……”安迷修下意识地问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他听不见雷狮说了什么,只看见那张薄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很多。

    “等一下,雷狮!我听不见……”安迷修想让雷狮再说一遍,他想跟雷狮商量、和解,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一定要分手呢。一向成熟稳重的安迷修在暴雨里慌了神,他慌张地伸手想抓住雷狮的胳膊,祈求他不要走,可雷狮甩开了他的手,默默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雨声更大了,街道突然变得空荡荡,仿佛全世界只有安迷修一个人。他将雷狮披在自己身上的风衣拽紧,风衣上没有雷狮的余温,他只感受到了更刺骨的寒冷。

 

    安迷修从梦中惊醒,突然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现实是那个梦的延续。他转过身,想确认雷狮就在他身边,现实并非梦境。可床的另一边空荡荡,他瞳孔紧缩,从床上跳了起来,草草地套上了衬衫就冲了出去。

    雷狮是比自己先离开了?不会的!雷狮没有离开,他没有和雷狮分手。那只是个梦!

    他冲出卧室,厨房飘来食物的香气和油锅滋滋的声音真真切切地提醒了他这个屋子还有另一个人,然后他就看到了拿着锅铲、围着围裙的雷狮。

    安迷修揉了揉眼睛,这不会是另一个梦境吧……他捏了捏胳膊,嘶,有点疼。安迷修望了望雷狮有些手忙脚乱的背影,又盯了盯手臂上微微泛红的印子,开心地笑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雷大厨?”安迷修凑到雷狮身旁,想看看这个大少爷到底在厨房忙活出了什么名堂,“需要帮忙吗?”

    哪知雷狮根本不让他看,也根本不让安迷修帮忙。他用身体挡住锅里的东西,把安迷修推开,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去桌边坐好,等开饭。”

    “好好好。”安迷修愣住,然后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雷狮今早一系列反常的操作让安迷修有一种他要“浪子回头”的错觉,他有点小得意,有点小高兴,感觉平日的付出和管教有了收获。

 

    不一会,雷狮将他的料理处女作端上了桌,安迷修的微笑逐渐凝固……雷狮做的早饭实属一言难尽,荷包蛋边缘焦成了黑炭,蒸饺也扁塌塌的破了皮。安迷修寻思这俩也不难烧啊,不过还好,只是卖相差了点,不至于不能吃。安迷修拿起筷子,鼓起勇气,先是吃了一个蒸饺,然后咬了一口荷包蛋。

    “还可以吧……”安迷修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然后就看到了雷狮满脸期待地盯着他。他突然觉得应该再给一些鼓励,昧着良心也没事,于是笑着补充道,“对于雷狮你来说,已经不错了,好吃。”

    “安迷修,你吃了这个,就不许再提分手了。”雷狮撑着脖子,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什么?”安迷修没明白,但他意识到事情逐渐在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说,你吃了本大爷做的早饭,一辈子都不许跟我提分手。”

     安迷修把蒸饺送到嘴边的动作停住了,爱心早饭突然变成了“鸿门宴”,是谁都需要反应个几秒钟,更何况安迷修刚刚还沉浸在雷狮的“改邪归正”中。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安迷修还是吃掉了夹起的饺子,随后用筷子指着雷狮抗议道。

    “那你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雷狮猛地拍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要不是你每分每秒地、用尽全身细胞地勾引我,老子才不怕跟你分手!”

    “在下没有勾引你!”

    “那安迷修,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见到你就会心跳不已,你不在我就没有什么理由地烦躁不安?”雷狮略显稚气的脸庞带着少有的认真,绛紫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是攻击性,藏着的是爱意和深情。  

    可安迷修看得懂。他突然哑口无言,这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一次告白。生气和开心同时袭来,把他的脑子搅得乱乱的,可有一件事情变得非常清晰:他爱雷狮,他不要跟雷狮分手,绝对不要。

 

    “我把我的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趁安迷修不注意,雷狮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磁性低沉的声音绕在安迷修耳畔,把耳尖染红。

    “哪里学来的句子,好肉麻……”安迷修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浪漫的句子从雷狮嘴里出来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感觉并不坏。

    “你书架上的王小波文集。”雷狮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以为你喜欢。”

    “你说这些,还不如多做几顿早饭实在。”安迷修仰首,他伸手捧住雷狮的脸,落下一个吻,湖绿色的眸子对上对方如水晶般明亮的紫眸,满是笑意,“毕竟,吃了就不可以分手。”

 

 

*此款鸡尾酒的寓意是爱情的永恒,关键词是爱情、眼泪和苦楚

**出自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

PS:雷猫猫晚上睡觉不理安安是因为在傲娇,计划明天早上的事情,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安迷修,而且还有些生气。另外,安迷修的梦里面有很多暗示和象征,可以反复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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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

【雷安】两只老虎跑得快(番外)狂野情人AU,兽人paro

钱庄老板雷狮x茶馆老板安迷修,兽人世界观

本文又名“猛虎下山”,别名“他俩都是包办婚姻受益者”

婚恋小甜饼,没啥波折的短篇,全文已完结


正文


世人皆言私奔浪漫,实际操作起来,全是不为人知的心酸。


安迷修作为“私奔方”当事人,有话要说。


两人跑路之前,雷狮曾承诺,绝不会让安迷修吃苦。


听起来似乎很有担当,然而,待事实尘埃落定,再细品这句,安迷修惊觉——雷狮的承诺纯属广告,忽悠人的,“私奔”请以事实为准——俩年轻人匆匆忙忙地离家远行,怎么可能不浪迹天涯、不经历颠沛流离?


总之,两...

钱庄老板雷狮x茶馆老板安迷修,兽人世界观

本文又名“猛虎下山”,别名“他俩都是包办婚姻受益者”

婚恋小甜饼,没啥波折的短篇,全文已完结



正文

 

 

世人皆言私奔浪漫,实际操作起来,全是不为人知的心酸。

 

安迷修作为“私奔方”当事人,有话要说。

 

两人跑路之前,雷狮曾承诺,绝不会让安迷修吃苦。

 

听起来似乎很有担当,然而,待事实尘埃落定,再细品这句,安迷修惊觉——雷狮的承诺纯属广告,忽悠人的,“私奔”请以事实为准——俩年轻人匆匆忙忙地离家远行,怎么可能不浪迹天涯、不经历颠沛流离?

 

总之,两只老虎的私奔之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风花雪月,风雨兼程却不曾缺席。

 

他们出走的时节正值是冬季。一路北上,穿越辽河,自松花江漂到漠河一带,在距离边境仅一步之遥的飘雪小镇落脚。

 

时至岁末,外出打工的青年们纷纷归乡——安迷修和雷狮混入荣归故里的年轻人之中,藏锋敛锐、隐姓埋名,并不显眼。

 

运作私人钱庄的雷狮手头虽然宽裕,但为了逃避家族的追踪,只能把零用钱全换成VISA的旅行支票——这种特殊支票隐蔽性非常高,然而兑换略困难,需要找到一家有相关业务的银行。

 

偏远的乡镇银行多半没接触过,断不可大摇大摆进去,要求兑换数万美元——太过引人瞩目,极可能曝光身份。故而,他们俩前往边境地区——通常,两国交界处的跨国经济活动十分活跃,使用旅行支票是常态,银行柜员见怪不怪。

 

如同预期的那样,雷狮不动声色地取到了现金。不过,等他俩从银行走出来,安迷修眼前忽然一白——没错,是一白,并非眼前一黑——小镇遭遇暴风雪,短时间内他俩无法离开此地了。

 

 

这两头“东北虎”首次邂逅此类极端天气。第一反应是新奇,而后互相对视,心领神会,接着开始发愁该怎么走回旅馆。

 

“……快跑!”雷狮速下判断。

 

皑皑白雪之中,两人戴着口罩,深一脚浅一脚,缓慢徐行,寒冷彻骨的冰风在脸上拍。两虎傍地走,雷狮一手压着羽绒服的帽檐,一手紧紧揽住安迷修的肩膀——单看这个暖心的举动,雷狮仿佛是一位呵护备至的爱人——但两人沦落到这境地,主要责任在雷狮,于是乎,安迷修内心的感动也打了折扣。

 

一路摸索着道路,冲回旅店,从大堂走向宾馆房间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走进供暖气的房间,安迷修脱下羽绒服、帽子、手套,摘下口罩,室内外温差大,他便去卫浴间的木桶放热水。看着龙头迸出的水花以及白色水蒸气,安迷修松了口气,扒着门框,探头问道:

 

“这家店的水管还没冻上。雷狮,洗澡吗?”

 

他给自己挖了大坑。

 

 

接下来的一段请去AO叁观看,ID:reversework

(不知怎么科学上网的小伙伴,你还没到看这段的年龄,不用遗憾,只是一段文章,又不是必看名著,没什么值得纠结的。)

 


“虽然你说了虚假广告……不过,选择相信的是我。”安迷修趴卧在小床上,枕头垫在肚子下,动作很可爱,眼神却是一往无前的飒爽。


从雷狮的视角看过去,可以见到他的侧腹、光洁的背脊、浑圆的肩头。


“也就是说,你没有一丝后悔的意思?”


“嗯。”安迷修说着,伸出左手的小指,誓要与雷狮拉钩,“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即使地狱也不要紧。”


“……安迷修,你说这话不害臊吗?”雷狮嘴巴不饶人,却转过来,殷切地俯身,将右手的小指紧紧箍在对方的手指上。

 


番外·


提前祝各位虎年快乐!

谢谢大家从2019年开始的一路陪伴!

鞠躬致谢(`・ω・´)ゞ(`・ω・´)ゞ

 

这次的谢礼是这篇在Wland的地址

喜欢的话,请点个爱心、推荐或粮票,谢谢(づ ̄3 ̄)づ╭❤~


林生

【雷安】两只老虎跑得快3(大结局)狂野情人AU,兽人paro

钱庄老板雷狮x茶馆老板安迷修,兽人世界观

本文又名“猛虎下山”,别名“他俩都是包办婚姻受益者”

婚恋小甜饼,没啥波折的中短篇,全文完结

看完就知道,为啥小说起这个怪怪的名字了。


第三章:两只老虎真奇怪


门庭冷落的茶馆迎来了一位常客。


这位新晋的常客,乃封建大家族指派给安迷修的生育对象——雷狮。


起初,安老板只感到万分不自在。毕竟雷狮的身份特殊,他爹就差把“配种对象”四字拍在小儿子身上——两人独处一室,安迷修难免意识过剩。


对方时不时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自己,安老板更加压力山大...

钱庄老板雷狮x茶馆老板安迷修,兽人世界观

本文又名“猛虎下山”,别名“他俩都是包办婚姻受益者”

婚恋小甜饼,没啥波折的中短篇,全文完结

看完就知道,为啥小说起这个怪怪的名字了。



第三章:两只老虎真奇怪

 

 

 

门庭冷落的茶馆迎来了一位常客。

 

这位新晋的常客,乃封建大家族指派给安迷修的生育对象——雷狮。

 

起初,安老板只感到万分不自在。毕竟雷狮的身份特殊,他爹就差把“配种对象”四字拍在小儿子身上——两人独处一室,安迷修难免意识过剩。

 

对方时不时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自己,安老板更加压力山大。

 

然而,人什么都能习惯。

 

五次三番,雷狮孜孜不倦地来陋室品茶。一回生二回熟,最终,安迷修麻木了。

 

他习惯了每天下午三点雷狮准时出现在茶室,也习惯了为那人投茶、摇香、温杯,更喜欢看着对方微抿几口后,假装漫不经心,单手握茶杯,与自己侃侃而谈的模样。

 

雷狮没啥道德感,也说不上品行端正,但承蒙上天厚爱,生得聪明、天生贵胄,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智慧和大局观。

 

日落时分、夕阳缓沉,茶馆暗涌着昏昏欲睡的暖香。三少爷微眯着紫眸,慵懒地靠着明式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老板的话。

 

他略困倦,长长的睫毛翕动,似乎介于半梦半醒之间。一般来说,人在这种时候,会讲些昏头搭脑的蠢事,偏偏雷狮不,他缓缓吐露的字句皆为真知灼见,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难怪封建家族的大家长在所有孩子中最偏爱他——这样才华洋溢、学贯中西的家伙,的确会让人有所期许。

 

三少爷一连拜访了三月有余,期间什么也没发生。

 

这些天相处下来,安迷修也对雷狮有了新的认知。他知道,雷狮对斑类等级社会的厌恶并不亚于自己。或许,他来此地探望,不过是家族的任务。

 

茶馆老板安心之余,又有些若有所失的寂寞。

 

他放下了心防,单纯为自己能得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盟友而高兴。

 

 

然而,安迷修还是太嫩。他浸淫人类社会太久,忘记了斑类是人形的兽——

 

老虎,是典型的伏击性掠食者。

 

它们的捕猎方式是偷袭,在猎物面前小心地隐藏自己,耐着性子,一动不动,等待最佳得手时机的降临。

 

 

他俩来往的第四个月,某天傍晚,茶馆临近打烊时分,天空忽然乌云笼罩,一阵急雨溅下,水泥马路上万珠齐跳。

 

“滂沱大雨。”雷狮饶有深意地说道,仔细观察着安迷修的反应。

 

茶馆老板毫无察觉,他急急忙忙收掉营业门帘,紧闭上窗户,对常客雷狮说:“要不,你吃顿便饭再走吧?”

 

哦吼,雷狮的直觉判断,是时候收网了。

 

 

接着,他被茶馆老板请上二楼就坐——历经三个月的蛰伏,雷老三终于解锁安迷修的日常起居地点。

 

白化的西伯利亚虎意气风发地踏入这片从未涉足的新大陆,环视四周,感叹胜利近在眼前——现在,只需临门一脚。

 

于是,美青年笑起来,暧昧地凑近,低头盯着安迷修天青色的眼眸,说道:“安老板,你这私人领域实在单薄了点。”

 

虽说,雷狮这属于没话找话,但描述得不差。二楼空空荡荡,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物什,灶台上连排风扇也没装,搁着崭新的电磁炉、四只碗、俩玻璃杯,不像久居者的家,更类似民工的临时聚集地。

 

“哈哈……”安迷修尴尬地笑,老实地挠头。

 

他想,雷狮应该知道,自己的副业是斑类和人类社会的调解人,长年徘徊在仇恨值拉满的事故现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是有朝一日得罪了哪位,对方前来寻仇,如果自己满屋舍不得的家当,届时还逃得了吗?

 

故而,他将自己日常所需控制在最小的程度,方便临时起意的跑路。

 

如今,被雷狮一眼看出来,真叫人不好意思。

 

“不过,”雷狮话锋一转,道,“既然没有值得记挂的身外之物,那就很适合私奔了。”

 

……

 

这话题转得太快,安迷修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他说的每一组词安迷修都懂,但词句合在一起——是安迷修领会的那个意思吗?是吗?是私奔的意思吗?

 

下一秒,雷狮坐实了安迷修的猜想:“喂,我们一起私奔吧。”

 

……瞧他说的,和“我们约会吧”一样自然、轻松。

 

安迷修一时无语凝噎,梗着脖子,伫立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你进度太快了吧?”

 

雷狮又笑——安迷修不认为私奔是疯狂,只觉得进度快——这人也真够劲儿,不愧是自己看上的。

 

“怎么会呢?”高贵的白色重种再度凑近,在对方的耳边呢喃细语,蛊惑道,“我们认识小半年,天天见面——你应该不讨厌我——正好,我喜欢你。”

 

闻言,安迷修的脸瞬间通红。

 

光线阴暗的走廊,重种的猫眼并没有放过这一丝细节,分析道,这事儿有门。

 

他选择继续告白:“本来我不满意家族的安排,可是,来人是你,让我满意极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可又不想给家族留存“血统论”的论据——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只能私奔了。”

 

 

安迷修本来想批评雷狮的思想太跳脱,一下子跳到私奔环节,欠缺考虑。

 

然而雷狮摊开了解释——每字每句听下来,竟然很有道理?!

 

“我们当然可以有孩子,只是,不能被封建的家族控制,孩子应该是自由的。”雷狮轻按安迷修的肩膀,低垂眼帘,说道,“愿意的话,咱们今晚就走——放心,我手头运作着几家暗世界钱庄,本家并不知情——这四个月,我把一切都打点好了,绝不会让你受苦。”

 

安迷修抬起头,脸颊红红的,像晕染了粉色素的棉花糖。

 

害得雷狮想咬他一口,又没得到答复,只得暗自忍耐。

 

 

最后,安迷修说了那个字“好”,脸颊喜获小老虎的牙印一枚。

 

安迷修捂着脸:“你怎么可以咬人呢?”

 

雷狮挑眉:“你可以咬回去呀。”

 

“……”

 

 

翌日,雷氏钱庄发现自家的三少爷彻底不见了影踪,派本家的大少爷去“安记茶馆”窥探情况,结果,茶馆关门,再定睛一看,竟已人去楼空。

 

“混账东西!”负责将弟弟“缉拿归案”的大少爷雷蛰怒吼,“这两只老虎跑得真快!”

 

 

 

全文完

 

 

故事结束啦,解释了标题为啥叫“两只老虎跑得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还会出一期番外肉,大概率lofter连地址也放不上来,请去ao叁蹲,肉炖好了我会浮上来告诉大家。

 

设定AU来自漫画《野性类恋人》(又名狂野情人)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喜欢的读者,请请给爱心、推荐或粮票(づ ̄3 ̄)づ╭❤~谢谢支持!

 

回礼是安迷修告诉师兄自己和雷狮私奔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