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七月没梨 七月没梨 的喜欢 julybadlady.lofter.com
弥生

【吉红】笼中鸟

小红——


小时候,因为交不起电视费所以只有那几个频道,偶然间看到了播放的动画片,成为魔法使便成为了你那时的梦想。但是,当然,骑上扫帚也无法飞翔,和黑猫也无法交谈。

所以你没再做梦了。

还不及爸爸高的冰箱上贴满了东西:孩子们的照片、留言便签、电费账单和几张明信片,上面有不知道是哪国的风景图的,也有红极一时的女明星的美照,你经常把那些明信片取下来,捧在手里仔细地看,羡慕女明星浓密光亮的秀发,好奇她们是怎样做到这么美丽的。

所有比你年长的人看到了都会训斥你,夺走你手中的明信片,重新贴回去,接着警告你不许再拿下来。他们嘴中反反复复都说着同一种意思的话,所以你认为他们是对的,不敢反抗...



小红——


小时候,因为交不起电视费所以只有那几个频道,偶然间看到了播放的动画片,成为魔法使便成为了你那时的梦想。但是,当然,骑上扫帚也无法飞翔,和黑猫也无法交谈。

所以你没再做梦了。

还不及爸爸高的冰箱上贴满了东西:孩子们的照片、留言便签、电费账单和几张明信片,上面有不知道是哪国的风景图的,也有红极一时的女明星的美照,你经常把那些明信片取下来,捧在手里仔细地看,羡慕女明星浓密光亮的秀发,好奇她们是怎样做到这么美丽的。

所有比你年长的人看到了都会训斥你,夺走你手中的明信片,重新贴回去,接着警告你不许再拿下来。他们嘴中反反复复都说着同一种意思的话,所以你认为他们是对的,不敢反抗。甚至连一句“我讨厌”也没有勇气说出。

于是你想到了逃走,逃出四十多平的房间,逃出家人们靠在一起取暖,互相吸血的日子,逃出那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阴暗世界。

你注定知道有着九个孩子的家庭不会幸福,别说是雨露均沾了,母亲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双胞胎,也常常把你和妹妹记混,明明你们一点都不像。东京是个神奇的地方,容纳着亚洲城市最多的人口,瞬息万变,发生着许多奇妙的事情,你想着到了东京,有那么多人,至少能找到一个关心和爱你的人。

在网咖被砸的那天之前,你还不知道这世上恶魔的存在,城里人的话有时候会飘到你耳朵里,你总觉得这是一种新潮的幽默。也是在这一天之前,你完全不知道,懦弱的自己会为了命在旦夕的人斩杀罪恶,自称专家的人落荒而逃,而你站在血泊中,恶魔的尸体碎片仿佛刺激到了你大脑的某个部位,你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兴奋的感觉。

太嗨了,生下来,就没有这么自由过。

后来床铺是温暖柔软而不是冰冷坚硬,雨天也变成了人们口中的“生活的一点情调”,以前只能瞟几眼的面包店也有足够的资格进去。这么多的幸福让你一筹莫展。对忧伤可以按抚摩擦,对伤口可以用药膏和纱布,世界在你周围坠落你也可以一件件拾起,有东西你却怎么也追不到,是强大的魔法使,是光鲜亮丽的明星,是梦,是爱。

公安的工作完全是公务员制度,准时上班下班,幸运的是你的搭档基本没怎么变过,暴力魔人先生有着只有你知道的善良,上司虽然很可怕但十分照顾你。公安把令人生畏的一面暴露在业界,但奖金丰厚让你不得已留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那辆车,是你工作一年就攒钱买到的,你在这之前考了驾照,玛奇玛小姐还表扬了你。

你的职业始于恶魔终于恶魔。一个叫电次的奇怪男人打乱了你一成不变的生活,被拖进地狱的那一天你怎么也没能压抑自己的恐惧,你的生活像泡沫经济一般跌倒谷底。辞职信很快就写好了,在落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你觉得自己做好了打算,拿着这些日子在公安赚到的钱,开着自己的车,去旅行。

你本以为是这样的。

岸边在收下你的辞职信后只说了句“最近要开展远征讨伐枪之恶魔的行动”,你慌慌张张,心想为什么岸边要告诉你这些,他让你在辞职批下来之后去人事拿钱,你答应下来,出他办公室门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那人用手抚摸着满是耳钉的左耳,扶住你的肩膀向你道歉。

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那次血之恶魔开着你的爱车撞死人的时候,他也在场。

你背靠在那间办公室的门上,心脏好像被打了几下,撞在了高墙上,又从天空中向下俯冲,你说不出那种感觉,只能通过喘息来缓解症状。

原来他叫吉田宽文啊。

 

 

“诶,是你啊。”小红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讶异,只是欣喜。

“嗯,东山小姐?”正在点餐的吉田抬起头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认得这个人。

“您在这里打工吗?”

“嗯、嗯,上个月开始的。”

“公安的工作呢?”

“辞、辞掉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那样的工作。”

“哈哈哈,说的也是呢。”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比小红年长的店员看到了很是生气,他在远处大声呵斥小红不要怠慢工作,还说了一些辞退之类的话。吉田很给面子地下了单,小声安慰小红说不要紧。

在吉田接触的恶魔猎人里,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怀着对破坏自己家庭和生活的仇恨,向恶魔复仇的;一种和警察差不多,正义凛然,想要保护他人的。还有就是像他自己这样的,最近越来越多见,为了高昂的佣金而工作的。吉田看着东山小红冒冒失失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就算是为了钱去做恶魔猎人也要有个胆儿吧,她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

等餐时候吉田拿出书本开始做功课。汉堡店特有的气味挠着他的鼻腔,笔尖在纸上游走着,时不时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倒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他做饭的日子。

久等了。送餐的还是小红,可能是因为客人没有看她,这次的餐盘拿得很稳。

吉田没有要开动的意思,他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总盯着一道题没了出路。

二分之三。他听到有人呢喃,声音小小的,略微带点颤音,语气却是十分肯定,于是吉田撑着下巴歪过头,笑眯眯地问小红能不能教他功课。

我想考大学。她有一次哭着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因为焦虑没有前途的恶魔猎人工作,她的前辈笑着说别担心,可小红看着她被黑色眼罩覆盖的空洞,就觉得这一定不是真心话。她见过一次玛奇玛小姐,可为她卖命真的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小红搓着手指,眼泪滴在手指团出的空隙里,听着隔壁桌的工薪族大谈自己的梦想。她心里想:我也要做梦。

“我能教,你、不嫌弃的话。”

 

他们约好在汉堡店附近的露天咖啡厅碰面。小红是全职,没办法每天都有空,在她上晚班的时候吉田就去等她,店里基本没客了以后,他们就在角落里学习。

“东山小姐,比较擅长理科啊。”吉田展开自己的数学习题本,看着答案填满的题目很是满意。

小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想起来了,弟弟去年考大学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教他,然后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偏偏弟弟是文科,父母还责怪她帮不上忙,还是出去工作比较好。因为揣摩人心很难啊,我不喜欢现代国文。她在心里悄悄延展了这个话题。

铅笔的笔尖被重研磨成粉末,稀松掉落在草纸上,东山小红无意间画下的几个叉和呆滞的表情引起了吉田的注视,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咦!我没什么事的,吉田君要是做完了我们就走吧......店长又要赶我了。”

时针确实已经指到了9,店长已经关了收银台的灯。小红躲避着吉田的目光,那目光把她的皮肤盯地刺痛,仿佛从事着特殊工作的危险人物诱骗年轻女性,眼角和嘴巴都弯成好看的弧度,和面部的痣连成一副漂亮的画,然后用最蛊惑人的眼眸打量你的内心,邀请你跌落进他亲手创造的甜蜜陷阱。小红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没那样的魅力,身上的钱也只够暂时的温饱,别的都汇入和她冠有一个姓的亲人的卡上去了。

“东山小姐,我们老是待在店里果然还是会让店长先生不高兴啊,下次你上晚班,给我辅导功课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去你家啊?”

你看看,他现在多像一只恶魔。

让人忍不住想和他签订契约。

 

到底是踏错了哪一步才导致今天这幅局面,小红咬着指甲小步走在前面带路,每拐一个路口就开口提醒吉田“请往这边走”,离目的地渐渐近了,她的心脏就狂跳不止,总是用吞咽的动作掩饰慌张。

“你,吉田君你随便坐吧,我去拿点喝的来。”小红的租屋里没有客厅,大概六叠大的房间里,卧室就直对着门口。

吉田不是第一次进女生的房间了,但他似乎对这种租屋很感兴趣。小红的房间没有做什么装饰,能看得到的可爱元素只有床上那只破破烂烂的泰迪熊,个头还不小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头。环顾房间时发现了头顶华丽又夸张的吊灯,这个他听小红提起过,是房东的恶趣味,小红猜测是房东想要多收她的电费而有意为之。

“你不能那么想。”吉田当时是这样回应的。他觉得小红总是把恶意加在自己身上,好像有具体的学名,叫被害妄想症。

吉田宽文顺势躺在地板上,耳边传来小红摆弄杯子的声音,屋顶上的吊灯明晃晃闪得他眼睛疼。他忽然觉得小红的被害妄想并非无来缘由,所有光鲜华丽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太过于刺眼了,刺眼到割裂现实与想象,模糊了生存的界限。吉田翻了个身,手不小心碰到垂下来的素色床单,手指传来奇怪的触感,他伸长手臂一摸,是一张照片,一张自己在体育课上踢球的照片。

“东山小姐?”

“咦!”

小红额前两只发夹因为一整天的活动已经开始松动,她慌张地叫出声,眼神和在杯子里晃动的可尔必思一样无法平静。吉田还是只给她一个背影,小红想开口辩解,但她在心里都组织不好语言,要解释更是一团乱麻。

“小红,这样的照片,再给我多看一些吧。”

吉田的笑颜还是那么好看,比那天更像恶魔。

 

 

圣诞节那天小红也是好运了一次,刚好排到她休班,有对象的同事们都羡慕得牙痒痒。小红拿着那个月发的薪水走到了银行门口,头一转又瞥到对面的蛋糕店。

好想吃。她脑海里的小怪兽叫嚣着,似乎甜食才是唯一的镇静剂。

傍晚的时候,小红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块可爱的圣诞蛋糕,还有一小盒炸鸡块,她从那次和公安的同事们聚餐的时候就觉得这东西是无与伦比的美味。银行卡上只留了代扣的房租和水电费,剩下的福泽谕吉把她的钱包塞得满满的。

那块圣诞蛋糕是那样的精美可爱,小红忍不住给今天的晚饭拍了几张照片。那店员还随赠了一顶小帽子,她取出来戴在头上,开始唱圣诞歌。小红越唱越起劲,圣诞歌里有铃铛“ring ring”的响声,但不应该是门铃的声音。

“小红小姐,我来找你啦。”小红忐忑地开门,以为会是邻居来投诉她歌唱得太难听,结果是头发上顶着雪的吉田。

小红见是他就要关门,上次她被发现是跟踪狂之后吉田就再也没来过她家,见面的次数也少了,line上的聊天也是寥寥几句话。小红一边关门一边驱赶吉田:圣诞节你应该和家人过,不是到我这里来。

“我才刚逃出来,”他又补充一句:“妈妈她又带了新的男人回家。”

小红软下心来放他进来,摘下她那顶圣诞帽放在桌上,略带心疼地看了一眼蛋糕,转过身闭着眼睛说你吃吧,我去给你拿喝的。那人却摆摆手说不用,自己在便利店对付了一下,还从手提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是盒装的冰激凌。

 

他们默默吃完了圣诞晚餐,吉田还有些可惜那首没有唱完的圣诞歌,提议让小红接着唱。

“我可不行。”

“你不觉得没唱完圣诞歌圣诞节就不完整吗?”

小红接着唱完了剩下的部分,有些歌词卡在她喉咙里出不来,有些则是经由她的嘴就会自动降低音量。你不也没唱吗,她小声嘀咕,说吉田也过了个不完整的圣诞节。

吉田突发奇想:“那我们来交换一个秘密吧!”,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契约恶魔,并叫出了章鱼向小红展示了一下。

“我的契约恶魔,不、不能说。”

“那你偷拍我的事就不能翻篇了哦。”

“放过我吧,吉田君,呜呜、呜呜呜呜呜。”小红开始痛哭,她为自己一时升起的欲望后悔不已。

“那,和我做,or告诉我你的契约恶魔,你选一个吧。”

东山小红被他的话惊到,本以为找到正经工作的自己就能不下海赚钱,到头来被抓住把柄的自己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这该死的好奇心,人的一生大概都用于愚蠢的好奇心了。她的情绪几近失控,就像遇上永远之恶魔那次一样,可吉田的要求带来的代价并不会搭上命,小红便不再克扣自己的理智,尽管声音依旧颤抖,她还是说:“你还是未成年。”

“你愿意那样?”

“照片的事,我很抱歉,可是,契约的恶魔真的不能说。”

“好吧。”

他应该放弃了。小红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做另一个约定吧。和我一起考上大学,我们离开东京,去县外,逃离这狗屎一般的城市。”

 

 


 

这份独立宣言来的太突然,于是你突然回想起,两年前刚刚高中毕业的那个你,想到了逃走,逃出四十多平的房间,逃出家人们靠在一起取暖,互相吸血的日子,逃出那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阴暗世界。你的心灵深处有什么正在发芽,你默默念着谷川俊太郎的诗:

是仙人掌熟透的荒野吗

是还未满月的小小的独角兽吗

是未被制成小提琴的枥木吗

你答应了,你要和他一起逃走。

你紧张就会口吃的毛病或许还没改掉,你不擅长揣摩别人心思也没有变得擅长,国文还是几年前的水平,你依然有被害妄想症,依然经常哭鼻子,而且哭相很难看。但你逃离了笼子,扔掉了原来的电话卡,删光了line里的联系人,剪了新的刘海,和吉田宽文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你在大学的文学赏参赛作品里写下:我和你相爱时,清白且勇敢。


小红——

你是自由的。

 

 

 

时晚春

陆沉×我丨不歇的舞

一晚上速打问题很多,但不改了我要睡了。

主线14-3和14-5延伸,大量照抄游戏文本,算是我看的时候心中构建的某个if线吧。


极其建议配合朝花夕饰活动BGM食用:【光与夜之恋 - 朝花夕饰 - 活动BGM(请佩戴耳机欣赏)-哔哩哔哩】 


《不歇的舞》


我睁开眼。在一片黑暗中。

这里是哪里?我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竭力回忆先前的混乱。为了调查育达书院的旧事,我前往秦女士家拜访……带着资料出门之后,天气忽然变得像末日一样,手里的纸片全都飞了出去……然后,有人的手捡起了它们,拍了拍上面的灰。

“——陆沉?”

黑暗不为所......

一晚上速打问题很多,但不改了我要睡了。

主线14-3和14-5延伸,大量照抄游戏文本,算是我看的时候心中构建的某个if线吧。


极其建议配合朝花夕饰活动BGM食用:【光与夜之恋 - 朝花夕饰 - 活动BGM(请佩戴耳机欣赏)-哔哩哔哩】 




《不歇的舞》


我睁开眼。在一片黑暗中。

这里是哪里?我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竭力回忆先前的混乱。为了调查育达书院的旧事,我前往秦女士家拜访……带着资料出门之后,天气忽然变得像末日一样,手里的纸片全都飞了出去……然后,有人的手捡起了它们,拍了拍上面的灰。

“——陆沉?”

黑暗不为所动。连回音也没有,我张开嘴,声音就这样在周围消失了。毛骨悚然的寂静里,我忽然意识到,黑暗会吞噬声音,也有可能会吞噬我。

别慌,再想想刚才怎么变成这样的……对……是陆沉。他很奇怪,我们差点吵起来。他拿着那份资料不肯还给我,直到我生气为止……我生气之后,他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陆沉,彬彬有礼地问,能不能让他扫描下来。

其实好像不应该这样。育达书院的惨剧和血族有关,陆沉就是血族,这份资料他要来做什么呢?是用来反抗,还是用来销毁?但我还是答应了他,和他一起坐进了他的车里……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我眨了眨眼,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在额头上。黑暗里居然下雨了。我踌躇了一会,不得不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既然这个空间会下雨,那应该还有别的可以避雨的东西存在,往前找找总比站在雨里挨淋要好。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在雨中小跑,极力回忆,一切好像都太快了。我上了陆沉的车……外面狂风大作,沙尘遮天蔽日……没有人踩引擎,车忽然自己冲了出去……我想跳车,摸到安全锤砸碎了玻璃,拉着陆沉的手让他和我一起跳……然后……

一串清脆的风铃声猛然响起。我眨了眨眼,黑暗中忽然凭空显现了一座灯火氤氲的咖啡厅。这地方有点眼熟,但雨太大了,我低着头冲到檐下,用力推开了门。

人声鼎沸。我愣在门口,认出了这里是哪里:我和陆沉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一切都和我的记忆里一模一样,前台微笑的店员,暖橘色的灯光,墙角的绿植,还有播放着黑白电影的老式电视机。但所有人仿佛都没有看见我,直到我湿漉漉地进去坐下,也没有任何人向我投来一瞥。

到底怎么回事?我茫然地打量这间咖啡厅里的顾客,却在靠窗的桌边发现了陆沉的背影。太好了,我站起身来:“陆……”

风铃清脆地再次摇响,我下意识看向门口,寒意从脑后直窜上来。

进来的人是……我。

平时只在镜子里看到的脸出现在面前,越生活化,越像恐怖片。“我”看起来很狼狈,神色慌乱,被汗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从我身旁穿过,急匆匆地奔向柜台。店员小姐露出标准的微笑:“您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我”慌张地向她比划:“你好,外面有人跟——”

不用听,我也知道了接下来马上会发生什么。下班路上被人追,逃进了这家咖啡厅,陆沉忽然出现,帮我解了围,这就是我们的初见。

但“我”的话头就这么停在了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我茫然地四下环顾,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下来,时间像在这一刻被暂停了。

而靠窗的位置上,陆沉站了起来。

那确实是陆沉。他转过身,即使面无表情,仍然是我熟悉的脸。我松了一口气,叫他的名字,但他仿佛也看不见我,毫无反应地走到了电视机前,凝神观看上面的黑白电影。我不安起来,视线跟随着他正在看的画面。那部电影我很熟悉,初见那天和陆沉分别之后,我就自己找来看了。《这个杀手不太冷》,杀手因为一念之差,救了被追杀的女孩,最终失去了生命的故事。

电影快播到结局,大爆炸产生的火光铺满了整个屏幕,画面突然跳了一下,电视机陷入黑屏。是故障?在我的茫然中,陆沉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迈步走向了前台:“一杯美式,一杯拿铁,谢谢。”

鼎沸的人声再次喧嚷起来,时间忽然重新开始流动。狼狈的“我”大概被陆沉吓了一跳,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店员甜美地询问,陆先生,这位小姐是和您一起的吗?陆沉平静地回答:“没错。”

“我”看起来想要反驳,而陆沉正像我记忆中的那样,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用深红的眼睛凝视着“我”的脸:“不要否认,也不要回头。外面的人正在看你。”

那不是陆沉。我忽然回过神来。并不是因为在我眼前重演一遍我们的初见,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也并不是因为这一切和我的记忆产生的微妙不同,而是我突然产生的某种直觉。就像这里的“我”是假的一样,这个“陆沉”同样是假的。他不过是个遵守设定的AI,真正的陆沉——倘若他和我一起进入了这个空间的话——不在这里。

没必要在这段真人重现面前浪费太多时间,现在必须先找到真正的陆沉在哪里。我转身跑向门口,用力拉开了门把手。

伴随着风铃声,我僵在门口,浑身从头凉到了脚。门那边不再是刚刚那片下着雨的黑暗,而是,一间一模一样的咖啡厅。

我颤抖着回头,身后变成了漆黑一片。

深呼吸了好几下,我决定先进去,毕竟这里是黑暗中唯一的实体空间。店内人声鼎沸,打着橘黄的暖光,电视里播放着黑白电影,一切和刚才并无二致。我一眼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陆沉,快步朝他走去,而他抬起头看向我,深红的瞳孔带给我灼烧的错觉。

他能看见我。我彻底放松下来,朝他露出了笑容。

“你能看见我吗?”

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的背脊紧绷着险些炸开。我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了另一个“我”,脸上神色不安,正犹豫地向陆沉确认。而这个“陆沉”刚刚视线投向的,也是背后的“我”。

他平静地说:“我可以。”

带着刚才的惊吓,我一身冷汗地退到一旁,想听听他们的交谈。这段对话没有在我和陆沉本人之间发生过,那它出现在这里,必然能够提供一些新的信息。

“别人好像都看不见我。”

“进入幻境的人,只能与中心人物对话。也就是我。”

“幻境?”

“是一种虚假空间。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制造出来的。这是我的天赋之一。”

“那这些人……”

“你可以看成,他们都是假的,是让幻境看起来更真实的存在。”

“那……你呢?”

“我是这段幻境的中心人物。幻境制造者和一段幻境的主人公,你可以和他们对话。”

短短几句对话,我冷眼旁观,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个“陆沉”也是假的。他说话的语气,神情,都和真正的陆沉有些微妙的差异。像是刚刚在初见的那个空间我感受到的一样,他只是遵循着设定运行的AI,机械完成着制造者赋予他的使命:借他之口传递信息,又或者,救下一个在这片空间里慌不择路的“我”。

“为什么要突然给我展示……幻境?”

“陆沉”叹了口气,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释然,那一瞬间我几乎要怀疑刚才的判断,误以为他是真的。

“你可以闯入为别人构造的幻境,也拥有打破幻境的力量。”他平静地说,“如果以后我们要因为一些原因站在对立面,我不希望你连对手也不了解。”

我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我”的脸上也同步出现了心碎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以后可能成为对手?”

“陆沉”深红的瞳孔只是静静凝望着“我”。我几乎以为时间又要静止了,他才问:“你不想和我成为对手吗?”

“我”没有回答。

猛然降临的安静中,我四下环顾,不是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时间真正静止了下来。

而我比上一次镇定了很多。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我穿过的两个场景,应该都是陆沉本人在某些时刻制造的幻境。我只是拥有某种能够闯入它们的力量,才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根据这个“陆沉”所说,现在这两个幻境应该都没有所谓的中心人物,证据是我闯进了这里,却无法被任何人看见,也无法和任何一个人对话。

既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是陆沉造出来又遗弃的,那么所有“陆沉”,代表着幻境构建者陆沉本人,某个瞬间意志的角色,他们的行为应该有某种一致性才对。

刚才的陆沉让时间停下是为什么呢?我猛然明白,他在犹豫。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那部因为救了一个女孩,而万劫不复的杀手的电影。最终关掉了电影的结尾,和“我”搭话之后,时间才重新流动起来……而不想听到“我”的回答,所以干脆停下了时间流动的现在,这个陆沉会怎么做?

我毛骨悚然地醒悟,不顾一切朝门口跑去。就在即将抓到门把手的瞬间,整个咖啡厅陷入了黑暗。他会关掉这个幻境!

千钧一发的瞬间,我的手心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我惊魂未定地用力拉开,暖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照亮了我所站的位置。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咖啡厅。

我跌跌撞撞走进去,陆沉坐在同一个位置上。他的神色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只是从那个幻境嫁接到了这里。他平静地向对面的“我”继续解释:

“我当然希望我们不会有站在对立面的一天。但一旦成为对手,就需要有对等的实力。”

“幻境虽然是虚假的空间,但它带来的真实感往往让人难以分辨。”

“尤其是当你有所渴望的时候。”

“一旦这份渴望被幻境制造者了解,那这个人就会迷失其中,把幻境认作现实。要打破这一点,需要很大的意志力。”

陆沉明明在教“我”能够看穿幻境的方式,但我心中却逐渐升起了一些别的预感。我情不自禁地看向“我”的脸,很明显,同样的情绪大约也在“我”心中翻滚。

“陆沉……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你制造的,那这里是不是反应了你的内心世界?”

时间静止了下来。

我盯着他们,不断倒退,直到摸上冰凉的门把手为止。黑暗突然袭来,我拉开门,又是一间一模一样的咖啡厅。这里的陆沉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那部电影。就在电影快要进入尾声时,伴随着大爆炸的火光,黑暗如约降临。

我不停打开门,不停走进一间又一间咖啡厅,数以千计的我们初见的咖啡厅中,每个都上演着一段段不同的分岔路口剧情。有时候陆沉选择了在我慌不择路地逃进去之后离开,让我们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时针转过几点,一直没有人进来。

幻境一个个关闭,我被丢进一段又一段黑暗。最后一间咖啡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顶灯,我走进去,在它照亮的一小块光明中,“陆沉”向着“我”伸出手,做出优雅的邀舞姿势。而穿着从未见过的礼裙的“我”向他微笑,搭上他的手心,和他在局促的光晕下,伴随着雨声,不停、不停地跳舞。

眼前突然陷入了黑暗。光再亮起时,咖啡厅里空无一人。我猛地回过头去,陆沉正静静地凝视我。

这才是真实的陆沉。他的眉眼像沾染了窗外漆黑的、不休的夜雨般,散发着冷冷的寒意,和我所见过的任何时刻的陆沉都不同。那层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防御外壳破碎了,露出赤裸、真实的他。

“我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你不应该进入这么深的。”他平静地说。

“但我已经在这了。”我像放手一搏般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躲开视线为止,我想要大笑,又想要流泪,有什么好躲藏的呢,我们已经把最脆弱的,最足以致命的部分都暴露给对方了,在数千万次的幻想当中,不是吗。

我轻轻地问:“刚刚那些,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良久,陆沉回答,“幻境是靠制造者的意念支撑的,只要我想,它们都会消失。”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在等你。”

“等到我以后,你想做什么呢?”

陆沉没有回答。室内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电视机播放的黑白电影也成为默片,唯有窗外的夜雨逐渐变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棂。我们沉默地用眼神对峙着,被凝固在这颗雨声慌乱的琥珀箱庭中。

无声中,陆沉向我伸出了手。宽大的手掌摆出舞蹈开头的邀约姿势,熟极而流,就像已经演练过许多遍。我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支舞的舞步,轻轻搭上他的手。

头顶橘色的灯光冰冷地倾洒而下。幻境是虚假的造物,这个夜晚是假的,外面的大雨是假的,播放的电影是假的,这间咖啡厅也是假的,在陆沉的一个念头之后,它们就会消失。而我们在虚假而狭窄的咖啡厅中紧握着手,迈步,旋转,沐浴着这片虚伪的橘色月光,不停、不停地跳舞。



END


我不太会打乙女tag,如果打错了请评论区联系我编辑删除。

派獭星
《你 老 婆 黑 化 了》 庄...

《你 老 婆 黑 化 了》

庄:抱紧

《你 老 婆 黑 化 了》

庄:抱紧

aydim

王麦存活If线   Part 2


彼特:王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吧-ω-

普夫:为什么😫?!!!

尤比:(放弃思考)

小麦:唔呣,军仪…


-----------

我终于画完第二部分啦!!好耶!!!!

能够现在画完,90%是富坚老师的功劳!

谢谢您富坚义博!!!

剩下10%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假期了,再不画就真的没日子了……😢

ANYWAY

ENJOY~~~(❁´3`❁)

王麦存活If线   Part 2


彼特:王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吧-ω-

普夫:为什么😫?!!!

尤比:(放弃思考)

小麦:唔呣,军仪…


-----------

我终于画完第二部分啦!!好耶!!!!

能够现在画完,90%是富坚老师的功劳!

谢谢您富坚义博!!!

剩下10%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假期了,再不画就真的没日子了……😢

ANYWAY

ENJOY~~~(❁´3`❁)

x
问就是看到群里卡密的口嗨我又行...

问就是看到群里卡密的口嗨我又行了又有感觉了

圣徽纹在喉结上真的hso


姿势有参考(

问就是看到群里卡密的口嗨我又行了又有感觉了

圣徽纹在喉结上真的hso



姿势有参考(

凹凹aka微笑太阳花
【B-D双花生贺组24H/8H...

【B-D双花生贺组24H/8H】「Falling」

抽到题目:一线明星在演唱会上意外死亡却被当成节目效果

我:什么东西,生贺画这个?

于是开始乱画

今年是给山楂片同学过的第5个生日,仔细一想来原来也没那么长。最近挺忙的,其实这张也很赶,等空闲下来再好好画他。

【B-D双花生贺组24H/8H】「Falling」

抽到题目:一线明星在演唱会上意外死亡却被当成节目效果

我:什么东西,生贺画这个?

于是开始乱画

今年是给山楂片同学过的第5个生日,仔细一想来原来也没那么长。最近挺忙的,其实这张也很赶,等空闲下来再好好画他。

全区封锁
孙哲平生日快乐!双花甜甜蜜蜜到...

孙哲平生日快乐!双花甜甜蜜蜜到永远!

是约稿,感谢alia老师ww


张佳乐的记忆一下子回到数年前的那个夏天,好像也是这样一场混战,最终只有两个人活到了最后。那个肩扛重剑的少年,就那样开着暴走状态冲到了他的面前。已经完全没有精神再战下去的张佳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却听到那人来了一句:“嘿,你的技术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来个组合?”

        ——第九百五十二章 莫名其妙的混乱局面


孙哲平生日快乐!双花甜甜蜜蜜到永远!

是约稿,感谢alia老师ww


张佳乐的记忆一下子回到数年前的那个夏天,好像也是这样一场混战,最终只有两个人活到了最后。那个肩扛重剑的少年,就那样开着暴走状态冲到了他的面前。已经完全没有精神再战下去的张佳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却听到那人来了一句:“嘿,你的技术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来个组合?”

        ——第九百五十二章 莫名其妙的混乱局面


黑犬blumm
【B-D双花生贺组24H/0H...

【B-D双花生贺组24H/0H】生日快乐

炎炎夏日来点清凉解暑的,祝大孙生日快乐呀!!!


又来参加活动啦谢谢主办劳斯的邀请!


【B-D双花生贺组24H/0H】生日快乐

炎炎夏日来点清凉解暑的,祝大孙生日快乐呀!!!


又来参加活动啦谢谢主办劳斯的邀请!


四点甘甘

大孙生日快乐~

于是把张佳乐拉来作我练习光影的模特(bushi

打包送给孙哲平(啥

大孙生日快乐~

于是把张佳乐拉来作我练习光影的模特(bushi

打包送给孙哲平(啥

3kg
🎂生日快乐🎉 是约稿,谢谢...

🎂生日快乐🎉


是约稿,谢谢 @Lucifer 老师!下个月会做一点无料,具体看这里

🎂生日快乐🎉


是约稿,谢谢 @Lucifer 老师!下个月会做一点无料,具体看这里

双花相关整理及推文号

【代发】B-D双花生贺组24H/1H

Q版头像🌺

【代发】B-D双花生贺组24H/1H

Q版头像🌺

懌凌曦
纪念一下第一次买同人本, 真的...

纪念一下第一次买同人本,

真的太快乐了吧!!

@七月没梨 劳斯的,浅艾特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

爱了爱了

纪念一下第一次买同人本,

真的太快乐了吧!!

@七月没梨 劳斯的,浅艾特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

爱了爱了

泊灯

【天青色等夜雨24h/17h】过生日不要伤害对家

王喻黄友情


1.


夏休期来了,王杰希的噩梦开始了。


黄少天打来电话:“老王,今年老规矩,你一周洋葱儿一周,不许耍赖啊!”


王杰希说:“你来晚了,我已经出门了。”


黄少天问:“你去哪了?”


王杰希:“马尔代夫。”


黄少天:“去那干嘛?”


王杰希:“度蜜月。”


黄少天:“度蜜月跑那么远干嘛?”


王杰希:“有钱。”


黄少天:“……”


黄少天:“我在你宿舍楼下,你房间亮灯呢。”


王杰希:“哦。”


黄少天:“你哦什么?”


王杰希:“进小偷了,我让小别过去抓一下。”


黄少天:“……”


黄少天:“王杰希限你...

王喻黄友情


1.


夏休期来了,王杰希的噩梦开始了。


黄少天打来电话:“老王,今年老规矩,你一周洋葱儿一周,不许耍赖啊!”


王杰希说:“你来晚了,我已经出门了。”


黄少天问:“你去哪了?”


王杰希:“马尔代夫。”


黄少天:“去那干嘛?”


王杰希:“度蜜月。”


黄少天:“度蜜月跑那么远干嘛?”


王杰希:“有钱。”


黄少天:“……”


黄少天:“我在你宿舍楼下,你房间亮灯呢。”


王杰希:“哦。”


黄少天:“你哦什么?”


王杰希:“进小偷了,我让小别过去抓一下。”


黄少天:“……”


黄少天:“王杰希限你三分钟内出来迎接大驾不然我立刻破门而入直播你微草队长赛后私生活。”


2.


黄少天进了王杰希的房间,入目是非常刺眼的浅灰。


黄少天:“你这屋是轮回出钱刷的墙吗?”


王杰希:“我建议你把密镜摘一下。”


黄少天摘了墨镜,一屁股坐在床上,拉过旁边的枕头舒服地躺下去:“老王你这抱枕真软,谁家的,链接发我个。”


王杰希:“那是屁垫。”


黄少天:“骗人,这明明是抱枕。”


王杰希:“我拿来当屁垫。”


黄少天:“你讲话怎么这么粗俗?你说‘椅垫’不行吗?说‘靠背’不行吗?说‘垫背’也可以吧!为什么非要说‘屁垫’!”


王杰希:“因为我想强调你的头放在了我的屁上。”


3.


黄少天来B市,目标肯定不是王杰希,黄少天的目标是祸祸王杰希。


王杰希:“说吧,今年要花多少钱才能罢休。”


黄少天:“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黄少天:“你总冠军拿了多少?”


王杰希:“你去年不是拿过吗?”


黄少天怒:“你就不会谦虚点,说没拿多少?”


王杰希:“好吧,我谦虚点,和五赛季一样,没拿多少。”


黄少天:“我生气了!”


王杰希:“没生病就行,不然我说不清。”


黄少天:“你什么意思!”


王杰希:“镜头都要塞我鼻子里了,你不如问问喻队是什么意思。”


喻文州笑眯眯:“直播微草队长赛后私生活。”


4.


王杰希带他们逛街,下大雨,只有一把三人伞。


王杰希:“这并不是我挨浇的理由。”


黄少天:“怪就怪你不多带一把伞,还好我眼疾手快,不然挨浇的就是我们了,是吧队长!”


喻文州:“注意看,这个正在淋雨的男人叫小王,只见他聚精会神,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孩……”


王杰希:“打住,他怎么还是‘男孩’?”


黄少天:“你懂什么!这叫‘男人至死是少年’!”


王杰希:“你这身高是比较少年。”


黄少天:“你信不信我放小卢咬你让你血溅当场!”


王杰希低头:“是要把他抱起来才能咬到吗?”


黄少天:“小卢别伤心,你还小,以后会长高的!”


卢瀚文:“黄少,我觉得王队是在说你诶……”


王杰希:“这方面你已经超过他了。”


黄少天:“……”


喻文州解说:“注意看,这个正在发怒的男孩叫小黄,只见他双手握拳,下一秒就要暴打面前的男人——”


5.


黄少天没暴打成,因为王杰希身上有雨。


王杰希:“该不会是因为你们叫‘蓝雨’——”


黄少天:“多少年的老梗了,换一个吧,你不如说是萧敬腾来了。”


王杰希:“我不认识萧敬腾。”


黄少天:“不是吧?萧敬腾都不认识?唱歌的,明星,你不是昨晚还哼他的《王妃》来着?”


王杰希:“。”


黄少天:“你干嘛?你那是什么表情?”


王杰希:“突然想起孤……”


黄少天警觉:“打住!你要说什么!那首歌不可以!小卢都要听吐了!”


王杰希:“……孤啊的小号忘记退了。”


黄少天:“你还逛网游啊,不错,我好久没逛了,一会回去借我张卡,咱们新手村炸鱼去。哦对,你有剑客的号吗?”


王杰希:“有,我们在蓝溪阁有很多号。”


黄少天:“……”


王杰希:“喻队玩吗?术士也有,男女都有。”


喻文州:“唔。”


卢瀚文好奇:“队长你干什么呢?”


喻文州:“直播蓝雨副队长紧急联系工会彻查内鬼。”


6.


雨停了,黄少天的电话也打完了,突然就说要去电视台。


黄少天:“老王,我们可是带着没有夺冠的悲痛之情来投奔你的,你得好好招待我们才行。”


好吧,那就好好招待吧,不然微草队长夺冠后怠慢客人,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既然黄少天想去电视台,王杰希就快马加鞭领他去。


他们鞭到了车站,52路先来的,王杰希问:“到电视台吗?”


乘务员反问:“新台旧台?”


王杰希愣了下,好长时间不来,他也忘了。寻思百度一下,结果刚掏出手机,就听身后突然爆发出一个高亢的、极具穿透力的、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声音——


“老王!大裤衩大裤衩!”


王杰希转头,黄少天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见他不说话,以为是没听清,还好心地提高分贝,甚至配上动作,手指在空中反复比划着:“大裤衩啊老王!大裤衩!”


“……”


周围的空气因为黄少天那令人心神震动的声音静默了两秒,黄少天本人自然不用说,一旁的喻文州却也好像完全没察觉一样,依旧认认真真地舔着他那十六块钱买来的景区冰淇淋,脸上还挂着满足幸福的笑容,就是这笑怎么看怎么阴险狡诈;而他身后的卢瀚文,年仅12岁的花季少年,已经自身凭借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下意识地望向了王杰希的腰间……


王杰希:“……”


王杰希:“自己去吧。”


黄少天:“啊?不是你领着我们吗?你不去我们怎么去?”


王杰希:“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黄少天:“你家在哪啊?”


王杰希:“东单。”


黄少天:“东单坐几路?”


王杰希:“不知道。”


黄少天转头:“东单坐几路?”


乘务员:“1路。”


黄少天:“大裤衩坐几路?”


乘务员:“1路。”


黄少天:“那不正好顺路?”


乘务员:“顺路。”


王杰希:“……”


黄少天转回头:“车钱谁付?”


喻文州:“王队付。”


王杰希:“凭什么我付?”


喻文州:“富富得付。”


王杰希:“?”


7.


王杰希觉得这理由太扯,明显就是喻文州为了押韵生搬硬凑的烂词;但是后面一排 “再挡路就送你们上路”的脸,他也不好继续和这俩货死磕。1路很快进站,他众星捧月一样地上了车,黄少天还好意思腆脸招呼他:“老王快来!这有座!”


王杰希拒绝:“我不困了。”


黄少天立马改去招呼卢瀚文;喻文州的冰淇淋终于舔平了,正转圈咬着蛋卷;王杰希假装被人群冲散,实则慢吞吞地往车头处挤,期间还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被人暗戳戳瞪了好几眼。他将这几眼记在黄少天账上,想着黄少天的嘴为什么张开就只会讲话,但凡能多喷点二氧化碳臭氧层也不至于空个洞;卢瀚文号称联盟最小结果年纪轻轻遇人不淑,跟着黄少天以后只能街头要饭说快板;还有喻文州,虚情假意,屁大点冰淇淋都从地铁站舔到公交站了怎么还不被人一抬胳膊戳进眼睛里。


但是很明显,老天并不能轻易遂人愿,黄少天也无法隔空感受到王杰希迫切想让他感受到的强烈排斥。他操着那张街头要饭说快板的嘴,精准避开喻文州一抬胳膊就会戳眼睛里的冰淇淋,三步并两步蹭到王杰希跟前:“老王老王,我刚联系了轩仔,他也在东单,我们不去大裤衩了,改去东单吧。”


王杰希:“……”


“老王老王!你怎么下车了!你要去哪啊!”


王杰希和他再见:“去看大裤衩了。”


8.


失去了王杰希,黄少天表示相当遗憾。喻文州一手举着相机,一手举着冰淇淋;卢瀚文则是眼巴巴地盯着两位前辈。黄少天明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决定带领大家度过难关。


王杰希:“你能不能开个导航?”


黄少天:“导航不准!你快说大裤衩在哪!我看地图显示就在这里,但我怎么找不到!”


王杰希:“你抬头,有一栋楼,上面打满了叉——”


黄少天:“我看到了,我就在它旁边呢,你快说大裤衩在哪啊!”


王杰希:“——那是它的腿。”


黄少天:“……”


王杰希:“不用怀疑,这就是一条长腿裤衩。”


黄少天:“……”


卢瀚文:“黄少你怎么了?”


黄少天望天:“瀚文,我们此刻是人在裆下——”


卢瀚文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接:“——不得不低头?”


喻文州举起手机:“直播蓝雨文化水平飙升的历史一刻。”


9.


膜拜完电视台,黄少天开始找郑轩。轩仔是个懒蛋,打电话半天才接。


黄少天:“你是闪电吗!”


郑轩:“闪电都有女朋友,你还没有。”


卢瀚文:“黄少要哭了。”


黄少天怒:“住口!你们两个不也没有!蓝雨谁有女朋友!蓝雨连女经理都没有!”


郑轩:“男雨啊男雨,难遇女。”


黄少天:“总之你快过来汇合!晚上叫王杰希请我们吃饭!”


郑轩:“我和王队在一块,他说他不请。”


黄少天:“?”


黄少天嚷嚷:“你俩什么时候狗到一起的!好啊我说王杰希怎么突然下车,原来是你在中间通风报信!你个混球胖胖仔!你要叛变蓝雨了吗!”


郑轩倒:“黄少你小点声,B市这么热,你喊得我一身汗。”


黄少天不服:“这才几度啊?是你太弱了吧!你身为G市人你好意思说在B市被热出汗吗!记住你现在可是在微草队长面前打电话,要保持身份!要让他看到我们的厉害!”


郑轩:“……”


黄少天:“听到没有轩仔!怎么不说话了?轩仔轩仔,你有在听吗!”


王杰希:“郑轩中暑了,速来医院交押金。”


喻文州:“直播……”


卢瀚文:“队长别播了,你冰淇淋掉了!黄少你慢点,队长蛋壳戳脑门上了!”


喻文州调转镜头:“直播一只狂奔的蓝雨独角兽。”


10.


黄少天一行人赶到医院,郑轩正坐在床上挖西瓜吃。


王杰希:“瓜钱六十八,谁付?”


黄少天:“这么贵?!日本瓜啊?!”


郑轩:“黄少,这是无籽麒麟瓜,高级的瓜,好吃的瓜。”


王杰希:“谁付高级瓜钱?”


喻文州:“王——”


王杰希:“王昂少天是吧,喻队法国人,h音不会发。”


黄少天:“这就开始算计我了?轩仔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中暑了?”


郑轩:“都说你声太大了,你去阿尔卑斯都不能滑雪。”


王杰希:“直接崩了。”


卢瀚文:“沉默的十五分钟。”


王杰希:“能沉默那么久吗?”


卢瀚文:“三分钟肯定有了。”


黄少天怒:“小卢,你怎么跟着外人一起埋汰我!你还是不是我的心肝宝贝了!”


卢瀚文举手:“心肝宝贝想玩夜雨声烦!”


黄少天立刻改口:“但你不是夜雨声烦的宝贝。”


11.


从医院出来,王杰希开车送他们回去。


郑轩:“王队这车不错,摇了多久啊?”


王杰希:“买得早,就一年。”


郑轩点头:“那很快嘛,一年还不够我们黄少学会开。”


黄少天从后座探头:“胡说!我那是因为中间训练耽误了!不然我三个月就能学会!”


郑轩告状:“队长,黄少埋怨你安排训练耽误他学车。”


喻文州说:“没事,学会了也买不起。”


郑轩假装惊讶:“不会吧,我们黄少不是号称‘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还能买不起车?”


卢瀚文:“因为黄少看中的那款很贵,一场比赛买不下来。”


郑轩:“我就说你买个捷达算了,以后退役了还能拉点活,一个来回几十块上下。”


王杰希:“他能接受这个落差吗?”


郑轩:“人得认命,都那个岁数了,有钱挣就不错了。”


王杰希:“有道理,一会油钱谁付一下?”


“……”


郑轩:“困了。”


喻文州:“直播胖胖仔郑轩副驾驶睡觉。”


黄少天:“我……”


王杰希打断他:“黄少天,你是到付还是预付?”


黄少天:“付什么付!东道主就是用来请客的!不服就干,我们四打一!”


王杰希:“哦。”


“你‘哦’什么?”黄少天扒着车座,“你说话,你‘哦’什么?诶你开门干什么?你跑什么?喂你——”


喻文州摇下窗子:“直播微草队长弃车而逃。”


12.


王杰希停车的地方是家饭店,金碧辉煌,看着就豪横。 


郑轩回头:“下车吧黄少,大家选的地方,王队做东。”


黄少天:“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你们联合起来瞒着我吗?你们是对家啊!你们不可以暗通曲款!”


王杰希:“再不下车没饭吃。”


狗腿黄:“王哥王哥,我不吃秋葵哈!”


大家抵达包间,徐景熙和宋晓已经到了。宋晓问:“你们玩得怎么样啊?”


卢瀚文抢答:“超开心!王队还请我吃了冰淇淋!”


黄少天警觉:“你什么时候吃的?不是只有队长在吃吗?怎么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吃坏了怎么办?”


王杰希:“我问你吃不吃冰淇淋,你说‘小屁孩才吃那东西’,我就给孩子买了。”


卢瀚文受伤:“黄少,你竟然说我是‘小屁孩’!”


黄少天解释:“小卢你别听他乱讲,我说的明明是‘小破孩’!”


卢瀚文:“有区别吗!”


黄少天诚恳:“没屁啊!”


13.


饭局进行到推杯换盏的阶段了,王杰希决定说点什么。


郑轩没给他机会:“今年杨队算捡着了,黄少就呆十天,估计他回来的时候我们都走了。”


徐景熙啃着瓣蒜:“洋葱儿不是T市本地人吗,回家要那么久?”


郑轩:“好歹是三期的前辈,还是要尊重一下吧。”


徐景熙甩锅:“我和黄少学的。”


郑轩鄙视:“学坏不学好啊你。”


徐景熙:“这叫近朱者赤,近黄少者蹭吃。”


郑轩感叹:“黄少年年夏休组织大家来B市混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徐景熙:“那也没见你不来。”


一米八的宋晓站起来:“小卢端碟,这块大的给你吃。”


徐景熙纠正:“人家是一米八一,你要这一厘米抹掉是要送给李轩吗?”


黄少天听了很不满:“你是不是男人!男人全都一米八!”


王杰希:“我八一。”


黄少天下战书:“你站起来和大宋比比!”


王杰希端着盘子,宋晓举着筷子,他俩背靠背站着吃起来。黄少天一看,确实一样高。


他怒:“你是不是偷偷喷定型了!”


王杰希没理:“喻队把虾滑下一下。”


宋晓也没理:“小卢端碟,这里还有。”


郑轩心痛:“不亏是关键先生啊,离我最近的肉我硬是没抢到。”


徐景熙不信:“你‘一场比赛几万上下’,还在乎那一块肉?”


大家都不理,黄少天敲桌:“臭嘘嘘你似褒实贬以为我听不到吗!你这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今天这段饭要是我请你还会这么说我吗!”


王杰希理他了:“今天是我请。”


徐景熙:“今天王队最大。”


郑轩:“今天以王队马首是瞻。”


喻文州一手下虾滑一手举手机:“直播蓝雨众人倒戈相向。”


黄少天怒:“我知道他请!我举个例子!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郑轩摇头:“这例子不好,当着主人的面抢功。”


徐景熙点头:“学会了,今天这顿饭我请的。”


宋晓探头:“小卢端碟,这还有块肉。”


郑轩:“大宋你把肉放下,现在这顿饭我请了,我要吃肉。”


徐景熙:“这顿我请了。”


宋晓:“到底谁请,这块肉能不能让小卢吃?”


郑轩:“问王队。”


徐景熙:“问王队。”


王杰希擦擦嘴,抬头看向黄少天:“在那之前,是不是得把刚才的瓜钱付一下?”


“……”


王杰希提醒他:“无籽麒麟瓜,高级的瓜,好吃的瓜,共计花了六十八。”


“……”


王杰希:“喻队这是什么反应。”


喻文州把镜头转向自己:“直播蓝雨队长法国人不会发h音。”



Fin. 

北川有暖

【天青色等夜雨24h/10h】今天的风好大

*蓝雨欢乐向,少天生日快乐~

*感谢 @七月没梨 梨梨提供的灵感呜呜


《今天的风好大》


又是一年盛夏,蓝雨即将迎来一个重要的日子,那就是每年八月十日的蓝雨副队黄少天的生日。按理说现在是夏休期,所有的队员们都应该在家里休息,但G市早早地就热了起来,与其浪费家里的电费,不如留在战队薅羊毛——本着不放过资本家的精神,蓝雨所有人以各种借口留下来进行加训。


八月九日,黄少天请假回家了,他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过的生日,先在前一天回家和爸妈过,第二天再回战队和大家一起过。趁着黄少天不在战队,蓝雨的其他人凑到一起开会。


“我们...

*蓝雨欢乐向,少天生日快乐~

*感谢 @七月没梨 梨梨提供的灵感呜呜


《今天的风好大》

 

又是一年盛夏,蓝雨即将迎来一个重要的日子,那就是每年八月十日的蓝雨副队黄少天的生日。按理说现在是夏休期,所有的队员们都应该在家里休息,但G市早早地就热了起来,与其浪费家里的电费,不如留在战队薅羊毛——本着不放过资本家的精神,蓝雨所有人以各种借口留下来进行加训。

 

八月九日,黄少天请假回家了,他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过的生日,先在前一天回家和爸妈过,第二天再回战队和大家一起过。趁着黄少天不在战队,蓝雨的其他人凑到一起开会。

 

“我们今年打算怎么给黄少过生日啊?”郑轩问道。

 

众人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他们每年都会很认真地给黄少天准备生日party,但是因为黄少天这个人是冷酷的机会主义者,所以他总能够凭借野兽一般的直觉,抓到各种各样的蛛丝马迹,然后提前发现大家准备的惊喜,把惊喜变成剧透,令人毫无成就感。

 

喻文州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派一个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哦!队长兼战术大师发话了,所有人自然一起将目光集中到了他这里。

 

喻文州从容地说道:“这个人选当然是我们最靠谱的……”

 

“队长!”身为喻文州铁杆粉丝的徐景熙用一声大喊打断了他。

 

在徐景熙的眼里,身边都是群活蹦乱跳只知道到处乱跑,需要他一路狂奔追着治疗的队友,唯有移动速度比较慢(?)的喻文州最为靠谱,从来不需要他这么做。

 

喻文州:“song……”

 

不是,他还没说完宋晓的名字呢!

 

蓝雨最靠谱的人是不是“关键先生”宋晓他现在不确定了,反正他确定的是,最坑队长的人一定是徐景熙。

 

于是喻文州和善地笑道:“我们来抽签做决定吧。”

 

除了卢瀚文因为去补课了不在现场,这里还有好几个人,总不至于会抽到他。

 

然而在关键的时刻,宋晓拿走了喻文州想要抽的那张签条,导致喻文州最后真的被选中了。

 

喻文州:……

 

好一个Mr.key。

 

李远不舍地说道:“队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喻文州微笑着看他:“那我和你换?”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李远立刻变得义正词严起来:“队长,这样的重任怎么能落在我手里呢?必然是最靠谱的您才能完成啊!”他可不愿意被献祭到黄少那里,他这么老实的性格,哪里会是黄少的对手啊!

 

于是等到黄少天请假回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变了。

 

具体表现在他跟门卫大爷打招呼,大爷没理他;他跟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其他人也没理他。不是,他的人缘也没差到让大家都置若罔闻的地步吧?

 

正当黄少天疑惑地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在给他准备什么惊喜,然后准备到处寻找他的队友的时候,他的好搭档喻文州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队长,可算找到你了!”黄少天急忙跑了过去:“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跟你说,今天大家看起来都好奇怪……”

 

然后他就看到喻文州直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黄少天:?

 

队长怎么也和那群人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反应?

 

难道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队长!!”黄少天大喊道,“你——耳——背——吗?!”

 

……如果他的耳朵出了问题,这一定是工伤,喻文州沉默地想。

 

“奇怪,怎么还是听不见?”黄少天嘀咕道,他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群人不只是听不到他的声音,而是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呢?

 

不是吧不是吧,他居然变成了葫芦娃里的六娃?啊,说起来六娃是蓝色的呢,很符合蓝雨的颜色。像隔壁那个微草,就只能做喷火龙……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进入了奇怪的少年漫剧本,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类总是会在自己生日这一天解锁一些新体验,说不定今天就是他的隐身限定日呢!

 

本着“实践出真知”的精神,黄少天决定,他得是试探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既然他面前有现成的队长,那就拿队长做小白鼠吧!

 

打定主意的黄少天溜到了接了杯水的自家队长面前,他伸出手,在喻文州面前挥了挥。

 

咦,真的毫无反应。

 

黄少天又试着做了个鬼脸。

 

还是毫无反应!

 

喻文州镇定地喝了口水,他心想,其实这个任务的难度也没有那么高,毕竟他平时已经习惯了去忽视少天的聒噪……

 

然后他刚想继续喝水,黄少天忽然一把伸出手,将喻文州手里的杯子抢了过来。

 

喻文州:?

 

“奇怪,我的杯子呢?”喻文州惊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

 

哇不是吧,他碰到的东西也能跟着他一起隐身?黄少天感觉这也神奇了,他想几秒钟,决定做个实验,然后他把喻文州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喻文州恍然地看向桌子:“原来是放在了这里,看来是我忘记了。”

 

黄少天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只要他把自己拿到的东西再放回去,别人就能够发现吗?

 

喻文州嘀咕道:“少天该到归队的时间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哇,虽然队长看不见他,但队长还是惦记他的,好感动啊!

 

虽然知道喻文州不可能听得见,但黄少天还是没忍住提醒他道:“队长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喻文州当然不可能“听到”他的话,所以只听喻文州说道:“算了,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可能会迷路,不至于给他打电话。”

 

……也是哦。

 

虽然不知道这个症状(?)会持续多久,但别人一天都看不到自己什么的,总感觉很爽啊,感觉能做很多自己平时做不了的事情!黄少天跃跃欲试地想。

 

被喻文州精湛的演技骗过去的黄少天,忽然得意笑了笑。

 

喻文州的心底瞬间涌上了不祥的预感。

 

只听黄少天说道:“决定了,等会我买只白切鸡回来当着队长的面吃,哈哈哈!”

 

喻文州:……

 

区区白切鸡而已。

 

他可不会记仇。

 

嗯,待会跟郑轩说把蛋糕改成秋葵造型的吧。

 

黄少天继续说道:“哼,队长这个家伙以为我不知道呢,其实他平时肯定觉得我很吵,根本都没有仔细听我说什么话,只听个头和尾,中间全都过滤了!”

 

喻文州:?

 

没想到少天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

 

“队长,你知道我我是怎么发现你对我如此敷衍的吗!因为上次我说队长啊你都不知道小卢这孩子太过分了,居然在星期四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换情侣头像,虽然他说只是和他小号用的,但是我不信,毕竟那天可是七夕节啊!没想到我讲了一大堆,队长说,既然是疯狂星期四,他已经v我100,让我带小卢去吃KFC。”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完全没有听内容!就只想花一百块钱买个清静,让我去带孩子!”

 

喻文州惊觉,他现在愿意出十倍的价格来买个清静。

 

怎么回事,通货膨胀吗?

 

“不过,队长虽然看起来很聪明,但他不知道的事情那可太多了。上次放在冰箱里的最后一支雪糕是我吃了的哈哈哈,我知道队长特别喜欢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但我还是直接拿走吃了!”

 

“……”

 

我听不到,喻文州告诉自己。

 

“其实在训练营的时候我就感觉,喻文州这家伙其实不只是手速慢,有时候脑袋也慢慢”

 

我真的听不到,喻文州微笑着想。

 

在黄少天还在喋喋不休地体验着在队长面前吐槽队长的刺激时,喻文州忽然走到了窗前,伸出手关上了窗户。

 

只听喻文州说道:“今天的风好大。”

 

诶,有风吗?黄少天疑惑地想。

 

不过只吐槽喻文州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看着开始看书的喻文州,黄少天很快就腻了,他有点好奇其他队友都去哪了,不会是故意派队长过来拖住他,然后暗自去做了什么事吧?

 

这么想着,黄少天拿出了手机:“我给郑轩打个电话好了!”

 

喻文州:!!

 

他忘了提醒其他人把手机关机了,要是黄少天等会举着手机挨个房间找,听到了他们的手机铃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避免黄少天发现真相,喻文州灵机一动,忽然拿出了手机。

 

黄少天迅速地被吸引了目光,队长这是要做什么?

 

只听视频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然后视频被接通了,黄少天惊讶地看到了微草队长王杰希的脸。不是吧不是吧,队长居然会在私底下给王杰希打电话?!

 

王杰希问道:“有什么事?”

 

喻文州指着门说道:“这是门。”

 

王杰希:?

 

喻文州指着窗外的树说道:“这是树。”

 

王杰希:?

 

喻文州指着桌子上的奖杯说道:“这是我们第六赛季的冠军奖杯。”

 

王杰希:?

 

黄少天不客气地笑了出来,什么啊,原来队长是打电话恶搞王杰希的啊!不行,他要笑死了!

 

喻文州指着黄少天的方向说道:“这是…………”

 

喻文州微笑道:“给王队看看我们广州的空气,清新、自然,没有雾霾。”

 

王杰希:?

 

“现在B市也没有。”王杰希说道,“你的消息太落时了。”

 

“哦,是吗?”

 

黄少天在一旁哈哈大笑:“笑死了,王杰希这家伙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较真,听不出来我们队长是在逗你玩吗哈哈哈哈!”

 

王杰希:……

 

看到王杰希的反应,喻文州非常欣慰。

 

是的,这就是他打电话给王杰希的原因,因为除了蓝雨的队员们之外,只有王杰希能够如此熟练地做到即使看到了黄少天,也能够无动于衷地无视他。

 

谢谢你,王队,感谢你为蓝雨做出的贡献,虽然你并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

 

在结束和王杰希的视频电话后,黄少天没有再继续怀疑了。因为王杰希的无视,他觉得他隐身的可信度一下子上升了很多。然后他开始产生奇思妙想:“那我是不是能做点更刺激的?”

 

喻文州警觉了起来。

 

黄少天说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嘛……要不我去抢银行吧?”

 

反正他碰到的东西也会隐身,他拿到的钱也会隐身,别人也不会发现。

 

喻文州:……

 

刚好卢瀚文结束补习回来了,他敲了敲门:“队长……”

 

赶在他说出“黄少”这两个字之前,喻文州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按在了桌子上:“小卢,我们来补习一下《刑法》。”

 

卢瀚文:?

 

卢瀚文委婉地说道:“队长,我这个年纪是不是应该看《未成年人保护法》呢?”

 

喻文州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毕竟未成年也不能犯罪。”

 

啊?什么犯罪?

 

迎着卢瀚文困惑的目光,喻文州说道:“比如抢银行。”

 

卢瀚文:??

 

少年错愕地说道:“谁要抢银行啊?”

 

喻文州镇定地看着他:“怪盗基德。”

 

卢瀚文:……

 

那个队长,怪盗基德抢的是宝石。

 

因为卢瀚文没有参与大家的动员大会,所以他并不知道队友们的计划,趁着黄少天去上洗手间的时间,喻文州紧急对他进行了补课:“小卢,我们在玩一个游戏。”

 

卢瀚文问道:“什么游戏呀?”

 

喻文州说道:“要和少天互相假装看不见,谁先露馅,谁就输了。”

 

卢瀚文恍然,这样啊,怪不得队长和黄少今天看起来都怪怪的!

 

少年好奇地问道:“那赢了会怎么样?”

 

“……”

 

喻文州想,这个他还没来得及编。

 

“会有你想不到的惊喜。”

 

喻文州说道:“那惊喜是什么呢?”

 

“是你想不到的。”

 

卢瀚文:?

 

怎么感觉队长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废话文学吗?

 

接受了紧急培训的卢瀚文若有所思地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喻文州松了口气,他一边给队友们发消息,问他们还有多久能布置好party,一边打起了精神,准备继续应付充满奇思妙想的黄少天。

 

就这样,时间飞快地过去了,喻文州终于等到了宋晓发来的“完工了”的消息。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带孩子了。

 

……虽然这个形容似乎有哪里不对。

 

在喻文州突然离开后,黄少天也收到了消息,他疑惑地前往party现场(会议室),然后在打开门后,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具体体现为,他被纸花礼炮弄了一身的彩带。

 

好家伙,原来大家真的在给他准备惊喜啊!

 

从前辈们那里受到party消息的卢瀚文也及时赶了过来,在看到已经落座了的黄少天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家队长之前说过的话。

 

对哦,他可不能露馅。

 

于是少年镇定自若地走过去,坐到了黄少天的腿上。

 

黄少天:?

 

众人:?

 

喻文州:……

 

忍住,不能笑。

 

卢瀚文疑惑地说道:“大家都看我做什么?吃蛋糕啊!”

 

在一片静寂里,卢瀚文忽然反应了过来:“对哦,你们为什么要吃蛋糕?”

 

黄少天咳嗽了一声:“小卢,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是要给我庆祝生日?”

 

卢瀚文惊恐地说道:“椅子会说话!”

 

黄少天:?

 

在李远把卢瀚文拉走,跟他努力解释的时候,黄少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既然大家都是假装看不到他,那他之前在喻文州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

 

黄少天惊醒了:“队长,难道你……全都听到了吗?”

 

喻文州慢吞吞地说道:“今天的风好大。”

 

……有风吗?

 

黄少天偏了偏头,看向窗外,天空万里无云,波澜不惊,日光非常热烈,没有一丝丝的风吹过,热得仿佛能晒干一条郑轩。

 

黄少天陷入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沉默。

 

END



去年就成立的生贺组哈哈哈,感谢笙笙的邀请!

再次感谢梨梨提供的灵感,不然我真写不出这么有意思的文orz

好久没写全职了,前几年肝的太猛,虽然很喜欢全职,但确实把自己想写的东西都写的差不多了。这个月会出我两年前就开始预告准备(……)但拖到现在的五周年短篇合集预售,分三本,乙女,粮食,原作BG,敬请期待。

5t5不上线不改名
“星——野,陪我喝嘛——— ”

“星——野,陪我喝嘛——— ”

“星——野,陪我喝嘛——— ”

而白鲸死在山上

当堕未堕齿难留

  • 灵感是f(x)的初智齿......

  • 陈玄风x梅超风x黄药师x黄蓉

  • 原著同人真的很难圆融,在各种情节之中见缝插针,感觉出场角色像下班之后还要多打一份工补贴家用的社畜。为了便利把黄药师娶冯蘅的时间提前了一点。


梅超风过八岁生日,黄药师送给她一个机关盒子,说任是金兵打得开汴梁的城门,也打不开这个。梅超风可以在里面藏珍惜的物件,

曲灵风见她无事时常轻轻摇动盒子,附耳去听,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好的管弦,于是问她:“你在师父送的盒子里藏什么好东西?” 梅超风咧嘴一笑,刚换的门牙小荷才露尖尖角。她打开盒子的八百道机关,给他看里面一粒珍珠般的乳齿。

 “你为......

  • 灵感是f(x)的初智齿......

  • 陈玄风x梅超风x黄药师x黄蓉

  • 原著同人真的很难圆融,在各种情节之中见缝插针,感觉出场角色像下班之后还要多打一份工补贴家用的社畜。为了便利把黄药师娶冯蘅的时间提前了一点。




梅超风过八岁生日,黄药师送给她一个机关盒子,说任是金兵打得开汴梁的城门,也打不开这个。梅超风可以在里面藏珍惜的物件,

曲灵风见她无事时常轻轻摇动盒子,附耳去听,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好的管弦,于是问她:“你在师父送的盒子里藏什么好东西?” 梅超风咧嘴一笑,刚换的门牙小荷才露尖尖角。她打开盒子的八百道机关,给他看里面一粒珍珠般的乳齿。

 “你为什么不扔到屋檐上去?”

梅超风答:“二师兄说,把一个人的牙齿埋到大松树下面五尺,就能保这个人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曲灵风哑然失笑:“还有这种说法!那你怎么也不埋。”

梅超风天真地冲他伸出手去:“我想把大家的牙齿都收齐了,一起埋起来,这样大家都有好日子过。大师兄不如给我一颗多余的牙齿做寿礼吧!”

曲灵风拍拍她的头说:“人一辈子只在七八岁时换一次牙,师兄换牙已是十多年前了,都不知道丢到哪里了。”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套弹子球来。黄药师很少顾念到弟子的孩童心性,桃花岛上都是些益智的玩具,很少有这种市井有趣的。曲灵风特意出岛去买。

梅超风接过,说:“谢谢大师兄。”

但心里还是想牙齿,想得不得了。


陈玄风在屋檐上睡觉,受无妄之灾,被弹子球砸醒,叫着坐起身来:“格老子的——”他朝廊下望去,见是师妹,一时间哑了火,只好说:“哟,贼妹妹练弹指神通呢。”

梅超风朝他伸手。陈玄风笑嘻嘻地说:“什么时候你改投丐帮了?”

“礼物!礼物呢!”梅超风气得跺脚。陈玄风很喜欢看她生气,享受了一会儿,说:“把你的盒子打开,在下面接着。”说着从屋顶掷下一颗牙齿来,直直地落入梅超风的宝盒中。

梅超风高兴极了,拿起那颗牙齿,对着太阳看了又看:“二师兄最好了!这牙齿上怎么有黑斑?”

“小时候吃糖吃的,早知道你要,就少吃点了。大师兄换完乳牙拜的师,他的牙齿不在岛上。还有师父的,你弄得到吗?”

梅超风高兴了没多久,又勾起心事。

陈玄风也不好说,牙齿这回事是我编出来逗你的,只能说:“活着的事,都不一定。哪天给师父送终了,可以从他老人家尊体上拿下一颗来。”

梅超风噗嗤一笑,回过神来,又觉得对师父不敬,心下不安,喃喃说:“到那时,已经来不及求师父平安顺遂,得偿所愿了……”

陈玄风想了想说:“确实。又或者有什么武学宗师和师父比试,将他的牙齿打落,那不就有了吗?”

梅超风只觉得荒唐:“师父的功夫举世无双,世上谁能把师父的牙齿打落!”

陈玄风幽幽地说:“那也不一定,师父也是人,也要亲自吃饭,亲自睡觉,亲自生孩子的。”


梅超风的牙齿逐渐换齐,转眼到了豆蔻年华。虽然嘴里的牙已经换完了,但看到陈玄风,心里痒痒的,好像有牙齿要长出来一样。

曲灵风撞破了陈玄风和梅超风,怒从中来,打了陈玄风一掌。师门内斗,黄药师震怒,打断了曲灵风的双腿。陈玄风本没有什么事,却在和曲灵风争辩时多嘴,说了句“师父已经娶了师娘,要你来出什么头”,也挨了禁闭。

陈玄风合着眼,忽然听到有人在旁边呜呜地哭,睁眼看到梅超风,眼睛一亮,问:“师父把我关起来了,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梅超风看他憔悴,胡子长了满脸,觉得很可怜,想抱一抱他,却不知道他伤势的深浅,只好把脸轻轻贴在他的颊上,说:“我是贼妹妹,我像老鼠一样钻洞进来的。”

陈玄风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仿佛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说:“你是老鼠妹妹,我就是老鼠哥哥。既然是两只老鼠,我们去偷师父的九阴真经好不好?”

梅超风霍然起身:“你疯了!师父要是发现我们两个要偷他的东西,一定会把我们钉到老鼠夹子上的。”

陈玄风语带嘲讽地说:“师父也是人,也要亲自吃饭睡觉,也要……脑袋后面也没有眼睛呢。”他见梅超风不愿意,于是按下一旁不提,说道:“不说这些不高兴的,我有个好东西给你,你闭上眼睛,把手给我。”

梅超风按他的话做了。她睁开眼,看到手心是一枚成年男子的臼齿,断面处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我打不过大师兄,但挨他一掌之下,打断他一颗牙不是难事。你要什么你贼哥哥弄不来?”

梅超风握住了拳头。那枚牙齿滚烫,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她掌心里跳动。她把拳头按在胸口上,轻轻地说:“贼哥哥,我们去借九阴真经吧。”


梅陈二人回来时,想再借九阴真经的上卷。陈玄风替她望风,猿臂轻舒,单手吊在檐下躲雨,见恋人去得久了,心下不安,自言自语道:“格老子的,贼婆娘怎么还不好!”

只听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问:“格老子的是什么意思?”

陈玄风回过身去:“格老子的,是说好玩儿,有意思。你是谁?”问完话心里即刻有了答案:这小女孩,长得像师母,必定是师父师母的孩子。

小女孩活学活用道:“格老子的,你偷偷来我的家里,反而问我是谁?”

陈玄风无意间教给了师父的女儿人生第一句脏话,刚想吓唬她别再说,梅超风已脸色青白地落在廊下,说:“师娘走了!”又听到远处师父呼唤黄蓉的声音。

陈玄风一把抓住她的臂弯,将她从地上拖起,说:“再不走就撞见师父了!到时候不知道要怎样死。”

梅超风又是眷恋又是害怕地朝着走廊的尽头望去,随后望着黄蓉和师母相似的脸庞,忽然痴痴地问:“你有没有换下来的牙齿给我?”

陈玄风低声喝道:“你糊涂了,她看上去那么小,怎么会换牙?”黄药师呼唤黄蓉的声音越发近了,他一咬牙,提着梅超风的后领,消失在滂沱的雨中。

黄药师听到有人低语,倏忽之间飘至连廊。黄蓉独自站着,好奇地望着廊外。黄药师捉住她小小的肩膀,疾声厉色地问:“刚刚有谁来过?”

黄蓉说:“格老子的,刚刚有一对妖怪来过,女的那个还问我要我的牙齿呢。”

黄药师听到女儿才一两岁,刚说话利索不久,就已经口吐“格老子的”,恨恨地在心里骂道:“陈玄风这逆徒!”

他放下女儿,急追到码头上。那里谁都没在,少了一艘小船。暴雨落在海上,像白鱼在海面乱跳一般。                                                                               

 

梅超风再见到师父时,陈玄风已经死了,九阴真经和她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也俱已丢失。她怕在场众人留意去找九阴真经的下落,难得生出急智,说九阴真经放在黄药师当年送她的机关盒子中。哪怕金兵破了汴梁城池,也破不了这盒子的机关。黄药师听她这样说,想起旧岁,神色和缓了许多,便将一桩公案轻轻放过。

黄蓉悄悄跟在朱聪身后。朱聪笑眯眯地问道:“今儿真是稀奇,大晚上出太阳。你不跟着郭靖,跟着我做什么?”

黄蓉说:“二师父,你不用瞒着我啦,我虽然没看到你动手,但你身上叮叮当当,也不怕梅师姐听见。”

朱聪赶紧做噤声的手势,哑声说道:“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娃娃,说话这么大声,难道想不到……会听见?”

黄蓉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去:“二师父在七个老妖怪里是最聪明的,难道想不到梅师姐眼盲,我能听见的声音,她听不见,我爹听不见?”

朱聪脸上虽然挂着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情愿给出去,只是默默望着黄蓉在月光下伸出的手。

黄蓉说:“二师父,师姐的盒子是我爹亲手制的,怕是你们七个老妖怪头钻在一处,叽叽咕咕个八百年,也解不出呢。”

朱聪想想,确是这个道理,若贸然以强力拆卸盒子,不知道以黄老邪的心性,会在上头留什么玉石俱焚的后手。于是伸手把盒子递给了黄蓉,又不想跌了长辈的面子,开玩笑说道:“那不如给你好了,你爹要梅超风杀了所有看过九阴真经的人,杀你总好过杀我,杀了你我们兄弟七人就不用再为靖儿的姻缘犯愁了。”

只一息间,黄蓉就已拆开了机关,将盒子递到朱聪眼下,说道:“二师父,看完便上路吧。”朱聪赶紧合上双眼。黄蓉得逞,扑哧一笑,不再生他方才揶揄自己的气,说道:“好啦,你是靖哥哥的二师父,我怎么会害你呢?这里面装的不是九阴真经。”

朱聪睁眼去看,只见小盒里放的是大小不一、年份各异的人齿,只觉得脊背发凉,问黄蓉道:“梅超风这个妖女,施展的是什么邪法?”黄蓉想到父亲对自己讲过梅若华收集牙齿的旧事,想到师姐离岛数年,却还把大家都记挂在心中,不禁露出温柔的神情,细细去数盒子里的牙齿:“一二三四五六七,梅师姐和她此生挚爱亲朋,差不多都在里面呢。”

朱聪听到是挚爱亲朋,以为这些人俱遭梅超风毒手,还被拔下遗齿,贴身收藏,嗫嚅着说:“不可理喻......”此时看向黄蓉,与魔头梅超风相比,竟显得亲切可爱,幸好郭靖看中的是这个。他说道:“同是桃花岛中人,梅超风古怪可怖,相比之下,黄姑娘倒是看着漂亮亲善得多呢。”

江南七怪一直反对自己与郭靖,难得有人倒戈,黄蓉的心中自然喜不自胜。欣喜之余,她偏又想起刚才父亲追究叛徒的情景。她抬起眼,悄悄地去瞧父亲的脸色,只觉得与往常不同,暗自心惊。但她年纪还小,其中可怕诡异之处,偏偏不愿意多想,只情愿是灯光明晦不定的缘故。她强自按捺住那股泛上的齿冷,说道:“那是自然,我像我娘,爹说世间女子皆不如我娘,梅师姐自然也不例外。”


桃花岛招亲,最后一关,考校的居然是九阴真经。黄蓉只恨当年师姐盒子装的不是真的九阴真经,好叫郭靖提前数月,悬梁刺股地苦背,此时必然......此时也许会胜过欧阳克。

黄蓉嫣然一笑,向欧阳克搭话,指望他迷糊之下,把刚读过的经忘个四五句,却被欧阳锋识破,冷冷地说:“孩子,不相干的话慢慢再说不迟,快些背书罢!”

黄蓉见欧阳克这边已无计可施,只能哭着脸转向父亲撒娇:“爹,我牙疼!”

黄药师以为她存心拖延,皱眉制止道:“蓉儿,不许胡闹。”

黄蓉只好捂着腮帮看向七公。七公帮腔道:“坊间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药兄,你总不能亲眼看你女儿活活疼死吧?”

黄药师只好冷着一张脸上前探看。黄蓉的牙槽深处颤颤巍巍地冒出一粒小牙,长了新齿,有些红肿,却还不到疼死人的程度。他说:“长了新牙,是有些炎症。”

黄蓉委屈地说:”爹,我没骗你吧!“又好奇地问:”我都过了十五岁了,还会换乳齿吗?“黄药师听她天真烂漫的言语,觉得好玩,答:“男八岁而龀,女七岁而龉龀。你都十五岁了,换哪门子的乳齿。这是《黄帝内经》里说的真牙。”黄蓉说道:“原来是它!真不会找地方,难怪最近我总是觉得牙齿后面时常痛痒,吃饭的时候比往常容易咬破唇颊。”

他想到女儿偏偏看上郭靖,又屡次阻挠欧阳克求亲,心中微微一动,伸出食指和中指,直接搭在那颗有些发炎的真牙上,说道:“既然这么麻烦,要我替你拔了它吗?”

黄蓉知道种种酷刑之中,有一种是逐颗拔去犯人的满口牙齿,可想而知,生拔人齿是多大的疼痛,哀求地向着父亲摇头。黄药师却轻轻按着她的那颗真牙不动,促狭地望着她。

周伯通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唯恐天下不乱,起哄道:“拔了她的,拔了她的!女娃娃,黄药师哪天要是疯了,把你的舌头也割掉,那才好玩!”黄药师只充耳不闻。

洪七公在一旁忽然出声:“蓉儿,用四海遨游!”黄蓉身形轻动,黄药师有意放过,便让她躲了过去。洪七公大声嘲笑:“药兄,你当她还是七八岁的小孩,任你随意摆布,可以伸手到口中?”

黄蓉拖延欧阳克背书的时间,于理来说,欧阳锋早该出声催促。可他越过欧阳克的背影望向黄氏父女,只觉得心惊肉跳。他转念一想:只要黄蓉嫁与了克儿,要她一生回不了中原,一辈子不能再见黄药师,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黄药师大笑着收回二指,对欧阳克说:“耽误了你不少时间,背吧,就叫郭靖让上你一页。”

黄蓉顾不上牙疼,叫道:“爹,这不公平!”

黄药师说:“以他的蠢笨,要娶你这样伶俐的姑娘,难道公平?”

”靖哥哥处处都听我的,想着我,帮着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为什么不能娶我?”

黄药师冷哼一声:“他配不上你,也配不上做我的女婿。”

黄蓉见父亲冥顽不灵,气急之下,一时失言道:“爹,当年你娶我娘,难道是因为她配不上你吗?”

黄蓉乃至于在场众人,都只觉得话中之意,说的是黄药师自负东邪,却落于世俗窠臼,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冯蘅。黄药师偏偏被女儿戳到心中最不堪隐晦之处,盛怒之下,举起手来,但看到女儿难以置信的眼神,始终无法落在她脸上。

黄蓉失言之下,出于爱戴之心,仍然对亡母没有任何不敬,是以不明白父亲为何大发雷霆,以至于自小从不碰重自己一根手指头,现在竟想掌掴自己。她心念急转如电,一个熟悉的名字很快就到了嘴边。她伤心欲绝地望着父亲说:“爹,你心里刚刚想的是谁?”

黄药师顿时无地自容,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你当真不嫁人,那也好,在桃花岛上一辈子陪着爹爹就是。”

黄蓉哭道:“未出桃花岛前,女儿是可以一生不嫁人的。出了桃花岛,遇到靖哥哥后就不能了。”她一会儿想到母亲,一会儿想到梅师姐,一会儿又想到父亲几乎对自己动手,心乱如麻,喃喃地说:“爹,你不疼蓉儿,你不疼蓉儿。”

洪七公抱着打狗棒,只嫌这里还不够热闹,插上一嘴:“不是我说,你这脾气太怪!世上的女子哪怕举止粗鲁,相貌丑陋,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垃圾汉给婚配了,哪里有空守着父亲一辈子不嫁人的,更何况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儿!“

黄药师的狗脾气上来了,竖起眉毛瞪着洪七公:“世上的女子?她是我东邪的女儿,凭什么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说着又放下身段去哄女儿。洪七公看他顷刻之间端起放下,很是身段灵活,忍不住发笑。黄药师说:“我看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不好。再灵秀的闺阁女子,出嫁后要生子,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累得脸色发黄。你嫁人,不过两三年的好光景,之后便全完了。可你留在桃花岛上,一生都是好的光景。”

黄蓉凄楚地反问他:“爹,你怎么知道那些妇人心里不欢喜?你怎么知道娘死的时候,心里不欢喜?”


冯蘅死的时候,心里是否欢喜,黄药师不知道,只知道如果她是欢喜的,自己必定愈加神魂欲裂。此刻他站在梅超风倒伏的尸身前,怔怔地想,梅超风死的时候,心里如何想?

黄蓉与父亲重逢,父亲松口叫靖哥哥“靖儿”,姻缘终于圆满。偶尔浮现心上,令她不安的梅师姐,也终于死了。这些本都是华枝春满的好事。但黄蓉望着父亲魂不守舍的脸,竟感到兔死狐悲。偏生这个时候牙疼了起来:一路上她遇到的都不是省心的事情——花船沉海,孤岛求生,郭靖重伤.......桩桩件件,都在给牙齿的炎症火上浇油。

她想起自己曾经问过父亲,这颗发炎的真齿究竟该怎么办。父亲淡淡地说,两种办法,要么就和之前说过一样,生拔下来。点穴和汤药虽可以减轻疼痛,但也减免不了多少。

“还有另一种办法呢?”

父亲说:“不说,不问,等。等到蓉儿变成八十岁的老太婆,这颗牙总会松脱掉落。”

黄蓉觉得这是父亲故意戏弄自己说的废话,伶牙俐齿地反驳道:“可如果我早就死了呢?”

周伯通在幽禁中锻炼出一身好耳力,远远地从洞中传声过来,拍手笑道:“死了不是更好!死了就不痛啦!”

牙痛一起,黄蓉本来繁乱的心绪,像花船一般:本来哑奴各自为了活命,惊惧奔忙,现在船沉入海,众人都死了,反而安静了许多。恍恍惚惚地,她想,也许不用等到八十岁了。于是伸出食指和中指,伸入口中,在众人的惊呼中,将那颗发炎的真牙硬生生拔了出来。

那夜朱聪从梅超风处偷来的小盒还在她的身上。她把鲜血淋漓的牙齿放进小盒里,交到还没僵直的师姐手上,轻轻地说:“师姐,我欠你的牙齿,今天终于还给你啦。”然后走到郭靖身边,牵起他的手,说:“爹,我和靖哥哥该走了,杨康偷走了打狗棒,遗祸无穷,我们要在他害人前取回来。”

黄药师乍见黄蓉,失而复得,欣喜若狂。又因为有梅超风这个前例,害怕女儿想不开,才一时心中天地宽广,应承了这门亲事。现在见到了梅超风珍爱的小盒,才想到陈玄风、梅超风、曲灵风、武眠风已死,冯默风不知下落,女儿也要丢下自己,跟着傻小子走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心下凄楚,脸上却不屑于流露,只向小情侣点了点头。

郭靖好不容易和黄蓉终成眷属,心里高兴,立刻规划了起来:“蓉儿,等忙完了这些,我就去桃花岛上提亲。提完亲,我带你去蒙古见我娘。之前你不是说应天府的秦淮夜景最是有趣吗?成亲之前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黄蓉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用手肘杵了杵他。郭靖听话地闭了嘴。“爹,我们最后还是要回来成亲的,成亲之后还住在桃花岛上,好不好?”

黄药师说:“不住桃花岛,你还能住到哪里去?”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想,如果女儿女婿成婚后来桃花岛住,自己必定要漂泊四海,不叫他们时时在自己眼前。

黄蓉和郭靖走到曲三酒馆的门口,回过头来,淡淡地对父亲说:“爹,师姐的盒子里收齐了桃花岛的牙齿,现下只差你的了。”


梅超风死时正当端午,钱塘春潮正盛,时常有醉汉在江边徘徊,被潮水卷走,泡成鱼鳔般的浮尸,流到了下游。

提点放不下心来,夜间去查看,只见到阴沉的夜色之中,一个绿衣人站在堤上。他急得走过去大喊:“想死也别死在我的辖域!”

绿衣人回过头来,脸色蜡黄,没有血色,一丝表情也无,提点惊惧地望着他,不知他是哭是笑,是人是鬼。

绿衣人漠然地转过身去。提点望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低头参详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样珍珠大小的物件,举在半空,痴痴地望着。此时恰好云开月明,月光从云间漏下,将那样东西照得格外清楚,有一点骨白色的光泽。

提点亦管刑狱,见过不少尸体的牙口,认出那是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牙齿,上面犹透着血迹。绿衣人看了很久,时而把牙齿死死捏在手心,时而又松手将它摊在掌上,终究还是把它放了回去。

提点壮着胆子去看盒子里放着何物:里面居然参差都是人的牙齿,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有的已经放得太久,不复尤在人口中的光泽。

就在这时,绿衣人的衣袂飘动了起来。提点见过不少心存死志的人,以为他真的要跳江而死。那人却只是身形轻轻一动,将盒子连带牙齿一同抛掷到了江中,犹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般,将许多人的命运都付诸了滚滚的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