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一地鸡毛 一地鸡毛 的喜欢 kazu020474.lofter.com
黎明

【瞳耀】【黑花】我的发小不可能这么能打(1)

一觉醒来发现展耀比我还会打架”的懵逼(x)故事

入坑八年的铁血黑花人,对各种剧版花都不太满意;深渊的海报刚出来的时候更是满脸嫌弃

……结果真香了,还跑去补了SCI

于是想写一个“一觉醒来发现展耀比我还会打架”的懵逼(x)故事,本人真的很爱

ATTENTION:

瞳耀、双季黑花不拆不逆,不磕真人cp

案件向、剧向/中短篇/如有不合适tag请联系,将及时删除


01

  

  睁开眼睛,入目是从来没见过的顶灯,静静地悬置在视野正中央。解雨臣愣了一秒,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还是一样。

  

  

  解雨臣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

一觉醒来发现展耀比我还会打架”的懵逼(x)故事

入坑八年的铁血黑花人,对各种剧版花都不太满意;深渊的海报刚出来的时候更是满脸嫌弃

……结果真香了,还跑去补了SCI

于是想写一个“一觉醒来发现展耀比我还会打架”的懵逼(x)故事,本人真的很爱

ATTENTION:

瞳耀、双季黑花不拆不逆,不磕真人cp

案件向、剧向/中短篇/如有不合适tag请联系,将及时删除



01

  

  睁开眼睛,入目是从来没见过的顶灯,静静地悬置在视野正中央。解雨臣愣了一秒,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还是一样。

  

  

  解雨臣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防御能力,这么多年来已经深深刻入他的基因,几乎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所以遇到任何突发情况,他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害怕。

  

  他放缓自己的呼吸,让思绪也变得沉静,全身保持不动的状态,只有视线像从轮船上缓缓抬起的桅杆一样,慢慢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事物:木制的书桌,静静挂在头顶上的玻璃吊灯、床边立着的一人高的衣柜……他一斜眼,发现地面上还露出一角毛绒绒的淡色地毯。

  

  从这些装潢来看,他现在应该是躺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卧室里。

  

  接着,解雨臣小心翼翼地试着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睡衣轻柔地贴在身上、松软的被子蒙住半张脸,几乎蒙到鼻子处。他的呼吸已经延续了醒来初那种自如放松的状态,这个床铺像是一个人会为夜晚的好睡眠所调整的舒适状态,而不是一个绞刑架。如果不是此刻身处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卧室,倒真像是自然睡醒的一个普通的早晨。而且,解雨臣腹诽,自己也很难有这么自然睡醒的普通早晨。

  

  他皱了皱眉头,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得不仔细回忆自己昨晚上在干什么。回忆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他的生活长期都处在风波、还有风波之间的间隙中,风波让人疲乏,间隙则乏善可陈。他很快回想起自己昨晚在干什么:算账、清点公司财务报表,晚饭时间煮了一袋方便面……

  

  昨晚唯一有意思的事情发生睡觉前。他看见黑瞎子在他们五个和秀秀组的群里转发了微博上的冷笑话大全。吴邪是第一个回复的,内容大意是骂黑瞎子闲得蛋疼——群里目前估计也就他一人点进去看了。吴邪还艾特了自己,苦口婆心地说教老年人玩微博要注重正确引导,多看点有营养的东西,实在管不住手可以开青少年模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黑瞎子接触任何现代社交媒体都是解雨臣教的。

  

  解雨臣没回他,想了想,点进链接看了,是很古早的冷笑话,吴邪肯定觉得无聊死了,但是解雨臣觉得蛮有趣,甚至还笑出声来。

  

  然后黑瞎子发了个“膳食晚餐的五种做法”,在群里艾特了解雨臣,问够不够营养。

  

  解雨臣想起来自己晚上泡的那袋方便面,有点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接着非常迅速地转发了一个“抽烟喝酒的八大危害”。群里静默两秒后,吴邪说你俩他妈再发垃圾营销号就踢出去。

  

  

  ……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回忆完毕,解雨臣无奈地得出了这个结论。没有任何征兆表明他第二天会在另一个卧室醒来,也没有任何人能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把他绑架——更何况他也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

  

  正在思索的时候,门外传来“碰”的一声,解雨臣几乎下意识要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起手头能防身的武器——但是这张床上除了个大号枕头之外几乎没有看上去能当武器的东西。刚刚大概是客厅的关门声,一直安静的卧室外面有了响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这声音就没了,转而是全然陌生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门口。

  

  解雨臣熟悉身边一些人的脚步声,胖子的每次都很重,略慢而有点拖泥带水,多半是拖鞋踩在地上;吴邪脚步快,大概是多年赶早八练出来的;张起灵走路没什么声音;秀秀走路步幅比这几个男人都小,步频很轻快。黑瞎子走路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走路非常随意,每一步下去又很扎实,解雨臣几乎能看到他那黑色的鞋底从脚跟碾到脚尖的全过程,颇有一种走路本身就是一场艺术表演的感觉。

  

  但是这个脚步声,他完全不熟悉。

  

  解雨臣短暂思考了两秒,迅速在脑子里下了判断并且付诸行动。他果断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把呼吸放缓,被子拉到鼻尖下,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门打开了。他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解雨臣不动声色,静静等待来人率先做出下一步反应。有时候在陌生的情况下,防御和等待也是一种对策。而且是最佳的对策。况且,他有把握等对方出手后再做出回击。

  

  那个人站在门口,似乎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说:

  

  “醒了就别装睡。”

  

  解雨臣自认装昏迷、装睡的本领一向很好,这个人竟然能够如此迅速地识破他的伪装,看来确实不简单。这个声音很年轻 是全然陌生的声音,但是并没有物理攻击的意思。于是他索性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

  

  是没见过的人。一身白色运动服,丹凤眼,眼神很敏锐。

  

  “……你怎么发现的?”解雨臣平静地问。

  

  他已经做好和对方交涉的准备。结果,那个白色运动服男子却哼笑说道:

  

  “我还不了解你?我可是研究你的专家,你睡着什么动静,我可一清二楚。”他还没回过神,白衣男子就放开门把手出去了,“哎,醒了就别赖床了,展大博士,赶紧起来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一会儿迟到了我可不送你。”

  

  “……”

  

  什么情况?

  

  解雨臣的脑子难得宕机了一下。这个人好像和自己很熟的样子。还是说,他是专门说这些话来迷惑自己?还有……

  

  “展大博士”?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的神经,但他还没能抓住。他四下看看,床头柜上放了一部手机,不是他的,但是无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尽量光滑的镜面。手机黑屏上模模糊糊映出熟悉的脸:是他自己的脸,没错。但是那个人为什么叫他“展大博士”——

  

  解雨臣有一个猜想,虽然这个猜想似乎很荒诞,但是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必须要考虑这一可能性。

  

  他放下手机,慢慢地撩起睡衣上摆——

  

  没有伤疤。

  

  雷城的那些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自己也不是疤痕体质,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了几处痕迹。他不在乎受伤,但还是很在意留疤问题,自己身体上有哪些地方有痕迹,他都基本上了解,比如更早些时候受的伤,甚至小时候练功留下的印子……

  

  但是现在,都没了。

  

  解雨臣下了床,缓缓走到旁边的桌子处。上面摆放着一排排精装的厚书,一排猫咪摆件,台灯那里还挂了一只小白鼠吊坠,桌面上有散落的巧克力包装纸……不像是能刻意布置出来的。这是一个人非常真实的生活的痕迹。

  

  地毯很松软干净,解雨臣走到地毯边沿,那里摆了一双棉拖鞋,竟然还缀了两只猫耳朵。

  

  厨房响起抽油烟机的轰鸣和炒东西的声音。那个白衣服男人在厨房喊:“喂,展耀,你起床了没啊!”

  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倒也需要认真考虑这样一种可能性——

  

 他,解雨臣,现在是“另一个人”了。


  

02

 

 

  在白羽瞳做饭的时候,解雨臣已经把自己住的那个房间摸索了个遍。书架上精装书籍每本都又大又厚,有的是繁体,有的甚至是全英文。但是根本不像是附庸风雅的人买来装饰门面的,这些书都有翻动过的痕迹,保存得很好,没有折角缺损,书页里却非常认真地用各色笔做了勾画和标注。解雨臣翻了翻书页和标注的内容,发现大概是和心理学有关的,而且绝不是入门级,而是很专业的学术专著。

  

  这个人应该是专业的研究学者的,再加上门口穿白衣服的人那个“展大博士”的称呼——虽然是调侃的外号,但这人大概真的有博士学位。解雨臣翻到一本英文的心理学学术专著,一看作者署名那里,赫然用英文写着“Zhan Yao”。

  

  这么年轻就出版了英文专著,博士学位,那么大概有在哪所高校任职,应当能搜索出来。解雨臣想用桌上那部手机在网上找找这个人的信息,结果手机设置了密码,无法打开。于是他试着翻了一下桌子,果然发现了一沓装订好的教案,封面上写着“诚治大学 心理学专业 犯罪心理学研究所教授 展耀 ”。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教案里面还夹着一本警员证。


  解雨臣拿起警官证,上面写着“sci副组长 展耀”。

  

  展耀是个警察。这一点他有点意外。既当警察又当教授的人并不多见。他把证件从卡包里抽出来,证件的右下角写了印发证件的日期,再对比诚治大学心理学教案上的落款日期,看来这个人真的是当大学讲师的同时兼职警员。


  解雨臣不太喜欢警察。当然,干他们这行的,真计较起来都够在铁丝网里蹲几百年了,肯定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今天大概是要上班的,不过不知道展耀会选择去警局还是学校。解雨臣想了想,学校自然是不能去的,他对心理学一窍不通,不过用言语恐吓击退对方心里防线他还是比较擅长的——这个肯定不能拿到讲台上去讲,他不希望第一次去学校就把教师资格证吊销了。

  

  而警局虽然听起来很危险,对于此刻已经是“展耀”的解雨臣来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撇撇嘴,把警官证放在桌面上。

  

  那,门外那个人是谁?

  

  他看了眼门外。外面响起抽油烟机的声音,那个白衣服的人正在做饭,油烟声中隐隐听到他在哼歌,可见心情很放松。这种松弛的状态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从这个白衣服的人今天早上对解雨臣的态度来看,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并不是他。但是按照解雨臣的习惯,现在依旧不能放松警惕。他不清楚门外那个人一旦知道此刻的他并不是展耀,会做什么反应;他到底是敌是友,会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在这个人面前依旧不要主动暴露身份。

  

  所以,搞清楚这个人和展耀的关系,就成了重中之重。

  

  第二个要注意的,是如何引蛇出洞。现在这个屋子外,可能正有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反应,时刻关注他是不是替换到了展耀的身体里。他现在处境非常被动。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露出破绽,引始作俑者行动。

  

  解雨臣看了看警官证上的照片,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很严肃,目光坚定,有着属于警察的正义感。解雨臣猜自己眼睛里大概没有这样的神情。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外套,里面是规规矩矩的白色衬衫,打着一条深色领带。

  

  解雨臣打开衣柜,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很多靛蓝色的衣服,西服、风衣都有。还有几件白衬衫,领带就挂在衣架的横钩上。看来这些就是展耀常穿的衣服。

  

  外面的油烟机声音停了,厨房里忙活的人不知道在哼什么歌。

  

  “懒猫,你赶紧起床!一会儿饭就好了!”

  

  “马上。”解雨臣下意识回应了他。

  

  时间大概不多了。

  

  于是他勾起嘴角,指尖一转,绕开了那一堆靛蓝色的正装,从中间的夹缝里,拽出了一件分外随意的卫衣。

  

  

03

  

  

  白羽瞳觉得很纳闷。

  

  往常晨跑完叫展耀起床,他总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一通,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一圈,就没动静了。等第二遍来叫,展耀才会起床,而且大脑明显还处在漫长的开机状态,整个人都显得非常蒙。这时候去逗他,要么毫不反抗,要么被勾起起床气,幼稚得像踩到尾巴的猫。脾气很坏,很讨厌,很烦人,也很……

  

  ……很可爱。

  

  ——但是,今天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被自己戳穿在“假寐”后,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哗”地睁开,清澈、冷静,就像根本不曾从周公那里巡游一样;眸子里冷淡的神情也让白羽瞳下意识一怔,甚至平白生出几分警惕心来。

  

  他摇摇脑袋,努力把这些胡思乱想赶出去,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准备早餐。

  

  难道是还在生气?白羽瞳在心底咕哝。有时候,猫确实记仇。

  

  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他昨天又和展耀起了争执。重案组那边有个案子,过来sci借人,说需要展耀过去帮忙给犯人做一下心理侧写。借人需要白羽瞳这边的签字,白羽瞳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借调表格,锐利的丹凤眼上上下下把眼前站着的重案组组员扫了一遍,然后开始斥责对方。“没事来sci要什么人?你们重案组是不会办案子吗?要不要直接让sci把案子给你们办了,税也替你们交了算了?”

  

  “不是,白sir,这次需要给犯人做一下侧写,我们这边做得太粗糙,现在划下来的几个嫌疑人和侧写都不太符合,所以需要更深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们的展博士。警员看着白羽瞳越来越不善的脸色,咽了咽口水,把后半句话也咽了回去。

  

  “所以就来sci借人?我说你们重案组怎么想的,侧写不符合,说明你们还没有进一步搜集关键的证据链!”白羽瞳手指把桌子敲得梆梆响,“着急忙慌跑这里来要人做侧写了……你们重案组除了仰仗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就不会自己动手了吗?警校学的那些基本功都忘了吗?”他把文件甩到桌面上,向后靠上椅子别过头,“反正人我不借,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警员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无奈地拿起文件往门口走,刚拧开门把手,脸色就变了。

  

  “展、展博士!”

  

  白羽瞳一个鲤鱼打挺,看向门口。展耀正面色冷淡地站在那里,平日里微微带着笑意的猫唇紧绷成一条惨白的线,眼神里晦暗不明。

  

  

  锅里热腾腾的炒大米已经散发阵阵香气,诱人又不油腻,让人垂涎三尺,只用最后淋上一层金灿灿的蛋汁就好了。白羽瞳放下铲勺,在水龙头下洗了三遍手,习惯性地要再去叫展耀起床。

  

  刚走出厨房,就看见那个本来应该躺在床上睡成一滩的人,正斜靠在厨房边门框上,打量着冰箱门上的各种冰箱贴。

  

  “……展耀?”

  

  你怎么起来了。白羽瞳把后半句话咽回肚里。实际上,他更想问的是……

  

  “你、你今天怎么穿——”

  

  展耀闻言,扭头看他。他穿着一身oversize的灰卫衣,头发好像也没抹发胶,几缕碎发中间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两条细长的腿,竟然还露了一截白色的脚踝。

  

  展耀作为大学教授,又是警局编外人员,大小算个警察,所以每次去上班都穿得很正式:领带衬衫蓝色风衣,头发再用发胶梳上去,一下子就从瘫在床上的懒猫变成了矜持高冷的展博士。只有白羽瞳一眼能看透这家伙的本质就是一只憋了一肚子坏水的猫。他总是喜欢挑衅展耀,就是想把这人外表装出来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矜持撕开,让他露出他的猫爪子和小尖牙

  

  展耀有私服,白羽瞳也见过——他甚至小小地为此得意过,因为只有他见过平时“人模猫样”的展大博士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毛衣,那上面还绣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咪。

  

  当然啦,他白羽瞳还见过更多,从小穿开裆裤、小学校服、毛绒领子的棉服……他什么都见过。

  

  但这个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你不会告诉我,你今天要穿这个去上课吧?”

  

  展耀一挑眉毛。“你觉得有问题。”

  

  非常冷静的肯定句式,不像是那个恶作剧的小猫会说出来的话,但是白羽瞳现在没有注意力去在乎这个。“不是,你展大博士不是总说,要在穿着上体现出一个老师的威严,这样学生才会信服你吗?”白羽瞳两条胳膊支着桌子,丹凤眼活活瞪成圆眼,上上下下一遍遍打量眼前的人,在心里不住嚎叫:这也太像可以被诱拐的年轻漂亮小学弟了!当然,嘴上是不能说这么好听的。“你穿成这样,走到最后一排趴桌上一睡觉,和个公选课混子有什么两样?你怎么让那些学生集中注意力啊?”

  

  万一被他们勾搭你怎么办啊!白羽瞳在内心狂吼,当然这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嗯。”“展耀”冷淡道,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刚刚三分钟,他已经把目力范围之内的所有东西扫了个遍,并且努力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眼前这个陌生的人进行推测和评估。“嗯……”他回过神,说,“哦,我今天不去学校。”

  

  “不去学校?”白羽瞳小小惊讶了一下,“你今天不是有课么。”

  

  “临时取消了。”他简短地说,走进厨房,虽然饭还在锅里,但是流理台上各种东西摆放得很整洁。

  

  “可你……”

  

  白羽瞳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对方完全不想回答的样子,只得说:“算了算了,先吃饭吧。”他回身把炒饭拨进盘子里。展耀看起来心情确实不太好,估计还在生气,连性格也变得奇奇怪怪,似乎打定主意要和他冷战了。白羽瞳切了点碎香肠丁,本着哄猫的态度,他看见展耀还双手插兜四处转悠,就“鬼鬼祟祟”在两盘炒饭上“操作”起来……

  

  身后有什么动静。一转头,展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一双猫眼目不转睛。

  

  “吓死我了!”白羽瞳直起身来挡住身后盘子,瞪着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注意你的动作。”

  

  “你注意我干什么,还担心我给你下毒啊?”

  

  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对面人的眼神却骤然冷了。“我不该担心吗?”

  

  “毒死你?哼,我还害怕你个坏猫拿耗子药毒死我呢。”白羽瞳哼了一声,端起两个盘子朝餐桌走去。展耀往后撤了一步,和他拉远了一点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往常看起来非常熟悉的人,此刻却让他产生一种陌生感,甚至勾起几分警惕心。这种警惕心,原先从来不会出现在他面对展耀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在展耀面对他的时候。

  

  “好了,吃饭吧。”白羽瞳放下盘子。

  

  白色瓷盘是包sir让他和展耀搬到一起住后,他拽着展耀一起去采购时买的。两个白瓷盘边沿上分别画了一个可爱的老鼠和一个可爱的猫。一粒粒白色饱满的米上裹着金灿灿的蛋液,而白米饭最顶端是刚刚白羽瞳用香肠碎丁摆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拼成一个傻笑的老鼠和一个扁扁的猫头。

  

  ——一些很幼稚的哄猫小技巧,但是一般都会比较管用。白羽瞳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展耀。对方坐在桌对面,眉头微蹙,盯着两盘猫和老鼠的炒饭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白羽瞳自然想不到,“展耀”此刻的大脑正在思考,白羽瞳在米饭上做装饰的原因是什么。如果端上来两盘饭,解雨臣会趁他不注意把两盘饭调换一下,以防万一。但是现在,无论是盘子的装饰,还是米饭上那堆歪歪扭扭的火腿丁,都充分划分了两盘饭的归属。这样一来,在他的饭里做手脚就变得非常容易。

  

  解雨臣思考着。虽然已经大半排除了眼前人的嫌疑,但是他总是无法放下自己的警惕心,曾经他会为自己这种对人性的不信任而感到自我厌恶,但是这种警惕却往往都被证明是正确的。他也觉得很悲哀。

  

  或许因为他自己长期处于一个不能信任的环境中,他身边长期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际关系,所以他也总是无法信任他人,也不在意他人是否信任自己。

  

  最后,在白羽瞳的注视下,解雨臣连坐都没坐,把板凳推了回去。

  

  “对不起,我有点事,就不吃饭了,先走了。”

  

  白羽瞳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什么?你不吃饭了?”他诧异地盯着展耀,见对方已经神色自然地站起来,要走到鞋柜那里去了,“不是,那你早上吃什么?”

  

  “没关系,我自己准备就行。”

  

  看来还在生气。白羽瞳咽下一口米饭,感觉火腿丁摆成的老鼠头莫名苦涩,“那你……那你不跟我一起去sci吗?”

  

  解雨臣装作在镜前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行吧,”他若无其事地说,“那我先在门口等你。”

  

  同时,他心下也有了判断:这两人是同事。

  

  得到首肯的白羽瞳开始以一个危险的速度疯狂往嘴里炫饭,解雨臣忍住窜上嘴角的笑意,看那个人正专心对付眼前的饭,于是开始打量门口鞋柜附近区域。

  

  镜子旁边挂着一身白色的外套,外套口袋里鼓起一块,好像放了什么东西。解雨臣往后瞥了一眼,那个没有往这边看。于是他快速地上手摸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和展耀一样的警官证。

  

  打开一看,里面的人一双丹凤眼分外锐利,上挑的眼尾都毫无轻佻之色,反而增了一股子狠劲。证件照上半身是白色的,只有一条深色的领带。证件上写着: SCI组长 白羽瞳。

  

  啊。解雨臣挑了挑眉毛,把证件重新放回白色衣服的口袋里。是上司。

  

  和上司共处一室,还让上司做饭?

  

  解雨臣觉得,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真是难办。

 

  

03

  

  SCI成员觉得很纳闷。

  

  这个纳闷首先是从白sir和展sir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的。往常没有案子的时候,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俩人绝对是吵吵闹闹地进来。当然都是一些小学生斗嘴,sci众人早就见怪不怪,只有小白驰会傻乎乎地真上去劝架。接着两个人绝对会进同一个办公室,在里面讨论案情,或者继续吵架,或者……反正那个办公室里是一个私人空间,物质空间和情感空间天然合一。就像大人带着小朋友来做客,卧房门一关,就形成了两个世界,大人在门外看电视嗑瓜子,小孩们在屋里玩自己的,谁去打扰谁就是自讨没趣。白羽瞳和展耀在里面不管干什么,sci众人在外面嗑瓜子,各自安好。

  

  但是,今天,白羽瞳和展耀进门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悄无声息。马韩正照小镜子涂口红,蒋翎正趴在自己的小枕头上睡觉……直到白羽瞳走过去,弯下腰,然后——

  

  “咳咳!”

  

     “白、白白白白sir!!”蒋翎猛地吓醒,马韩等人倒一口凉气,迅速把手上各种摸鱼的东西收起来,“早啊……您和展sir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呃——展、展sir?”

  

  如果不是出于惯性,sci简直不敢相信白羽瞳旁边那个人是平常衬衫领带、靛蓝色风衣、头发用发胶抹上去的展耀。展耀抱着双臂,像看戏一样看着白羽瞳吓sci众人,闻言微微一勾嘴角,大概算是打招呼了。

  

  见众人都震惊地盯着展耀,白羽瞳咳嗽一声。

  

  “上班时间都各自干活,”他提高音量,摆出组长的威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开小差,罚一个月奖金!”

  

  “yes sir!”

  

  众人纷纷端正坐好,紧张地瞎忙活起来,不敢回头再好奇地多瞟一眼。白羽瞳扭过身,装作和往常一样自然地拍了拍展耀的脊背——对方好像有一瞬间想要避开的冲动,白羽瞳努力告诉自己这是错觉。“行了,别看了,咱们走吧。”

  

  他们走到办公室,白羽瞳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扭头却见展耀走到了另一间。

  

  “……展耀?”

  

  展耀看着他:“有事么。”

  

  白羽瞳看着对方极自然的脸色,一时说不出来“你怎么走那间了”这句话。

  

  毕竟,那间办公室门上确确实实写着“副组长 展耀”几个字。只是往常,他和展耀都会自然而然地走进同一间办公室,他们早就不分你我。从很小的时候,白羽瞳脑海中的意义范畴里,从来没有把展耀排除出外过。

  

  可是,现在,展耀跟他生气了。到现在也没原谅自己,连自己准备的早饭也没吃,虽然是坐着他的车来警局的,但是一路上,展耀都把头扭向另一侧,非常专注地看车窗外掠过的风景。白羽瞳几次想开口搭话,都只能悻悻地放弃。

  

  于是白羽瞳把话咽了回去。“没事。”他话落,展耀便点头,正要拿钥匙开门,白羽瞳却又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道,“——你没事吗?”

  

  展耀盯着他,那个眼神让白羽瞳觉得自己好像坐在审讯室里,就在他忍不住要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痕迹时,展耀冲他笑了一下:“挺好的。”

  

  “哦…行,那你先去工作吧,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就行。”

  

  展耀点点头,随即进了办公室。白羽瞳听见他似乎把门锁上了,心里也随着那“咔哒”一声陷入一阵失落。


————TBC—————


木楹

【闲泽】听说二皇子疯了(26)

都说二殿下府里养了八家将,守卫森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三下两下就闯进来了,就连那个什么一剑破光阴的谢必安也好骗的很,李承泽三两句话就给他忽悠走了


这下可好办了,谢必安出府,李承泽的小院里没什么人,杀了李承泽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


身穿黑衣的女子小心的推开虚掩的房门,迈着很轻的脚步走进李承泽的寝房,虽然除了榻上吐血昏迷的那位没有其他人了,但还是得小心为上,可别碰到了什么机关丧命在这里


几步走到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淬了毒的匕首,看着昏迷不醒的人道,“殿下既明白做儿子最难的就是生在皇家,就也该明白人人都有苦衷,殿下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命不好,偏偏生在皇家”


说着就抬...

都说二殿下府里养了八家将,守卫森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三下两下就闯进来了,就连那个什么一剑破光阴的谢必安也好骗的很,李承泽三两句话就给他忽悠走了


这下可好办了,谢必安出府,李承泽的小院里没什么人,杀了李承泽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


身穿黑衣的女子小心的推开虚掩的房门,迈着很轻的脚步走进李承泽的寝房,虽然除了榻上吐血昏迷的那位没有其他人了,但还是得小心为上,可别碰到了什么机关丧命在这里


几步走到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淬了毒的匕首,看着昏迷不醒的人道,“殿下既明白做儿子最难的就是生在皇家,就也该明白人人都有苦衷,殿下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命不好,偏偏生在皇家”


说着就抬手握紧匕首朝着李承泽的心脏刺下去,忽然,被子里伸出一只白色袖子手来紧紧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几乎同时,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侧头回眸,看见了站在她身侧的带刀书生


“虽然我的刀没有谢必安的剑快,但有我在,岂能容许有人伤殿下分毫”


范无救一只手拿着啃了一半的梨,一只手拿着刀,朝她挑了挑眉


刚才谢必安跑出去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果然,他一进来就看见有人在殿下的寝房行刺,这挺重要的,还有一个也蛮重要的就是……


他家殿下的床上躺着两个人


黑衣女子眉头皱起,不对啊,明明叙月把所有人都遣散了她才进来的,谢必安已经去宫里……她猛然回头,看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这不是二殿下的手,二殿下体弱不能习武,手劲儿不会这么大,她目光往上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二殿下前两日不是和小范大人闹翻了吗?


不对,她中计了


忽然手腕一痛,她猛然回神,她的匕首已经被从床上坐起来的范闲抢走了,“咔”的一声,手腕折了,折了她的手腕的范闲挑了挑眉,甚至有点好奇的凑上来扯下了她的面纱


然后摇了摇头,“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李承泽施施然坐起,没什么表情,好像早有预料,“好久不见啊,瑾若姑姑,来就来了,没必要翻墙吧,如此倒显得本王招待不周了”


李承泽说话间,谢必安和甘鹏飞已经将她带来的暗卫全部清除,为了防止她自尽,范无救动作干脆的把她的另一只手手腕也折了


看着李承泽床上的白色大耗子,范无救和从门口进来的谢必安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疑惑——


殿下房里什么时候藏人了?


藏的还是小范大人


李承泽当然看到了他俩的挤眉弄眼,不过也没好意思解释,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他的好母后让瑾若来杀他的


不过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以瑾若对皇后的忠心程度,是绝对不会出卖她的


而且,现在想要他的命的人不止皇后,不是吗?


李承泽挥挥手,让范无救把人带下去,他现在不是很有精神审她,而且也知道审不出什么


他既然敢以身入局,以身做饵,就有把握引出幕后之人,他李承泽可从没怕过谁,之前小心翼翼的活着是因为怕死,可二皇子早就在一年多前死在了小范大人怀里,现在再回京都的是李承泽


为了防止她畏罪自杀,范闲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瞬间就晕了过去,范无救一只手拿着啃了一半的梨,一只手将刀插入鞘中,提溜起瑾若的后领子就要给人拎走,李承扶额,“无救……”


范无救撇嘴,但遵从命令,把咬了梨在嘴里,伸出两只手把瑾若打横抱起去了客房,叫人严加看守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墙头翻了出去


范无救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李承泽,范闲还有谢必安


谢必安刚在外头与暗卫打了一场,身上还有些血腥味,怕李承泽闻着不舒服就没上前,但眼神直溜溜的落在床上另一个人身上,似乎是要把范闲盯出一个洞来才罢休


“小范大人翻墙就翻墙,进府就进府,怎么还学着小人之道,爬床了呢”


谢必安看着范闲不仅没有下来的意思,还准备抱他家殿下,咬牙切齿道


范闲闻言,看向谢必安,那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这……这是殿下允许的”


谢必安两眼一黑,强压住要出手跟范闲过两招的冲动扭过头去不说话,气鼓鼓的


范闲还准备说点什么逗一逗谢必安,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逗他,之前李承泽还说来着,说谢必安天生冷脸,对他都没有好话,范闲才不信,谢必安只是对别人冷脸好吧,在李承泽面前简直就是乖乖小狗


可还不等范闲说出什么话来,就毫无防备的被李承泽一脚踹下了床,“咚”的一声,看来摔得不轻


他回头,李承泽已经躺下去了,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有劳小范大人配合本王一同做戏,本王困了,就不留小范大人了”


床榻的另一侧还残留着温度,还有范闲的味道,李承泽脸红的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对上范闲无辜的眼神,他轻哼了一声,本来说好的让范闲藏在房间里就好了,可那人趁他不注意早早在床榻上等着了,刚才趁人不注意还偷偷抱了他


哼,刚才那一脚踹轻了


谢必安在旁边幸灾乐祸范闲,恨不得早早把他赶出去,“请吧,小范大人”


范闲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起身走到床前,从被子里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把了一会儿,冲李承泽展颜一笑,“那殿下好好休息,那我晚些再来”


说着就一溜烟儿跑走了,还是翻墙出去的


谢必安无奈的闭上了眼,真想大声告诉范闲,皇子府是有门的,不要动不动就翻墙,搞得好像皇子府穷到没门一样


不过,范闲要是想和他家殿下谈情说爱,那还真是没门


李承泽打了个哈欠,睁眼就看见谢必安仍站在离他三步之外,目光担忧的看着他,李承泽这才想起演戏一事没有和他提前串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要不然安慰一下吧,李承泽想,刚才自己吐血,谢必安吓坏了都


“必安”李承泽唤他


“殿下”谢必安下意识的提步上前,但想到自己身上血腥味重,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我没事,你别担心”


“嗯”


谢必安点点头,放心了不少,方才小范大人已经给殿下把过脉了,想必没什么事,但又忽然想起殿下刚喝的药


“殿下,叙月姑娘……”


“必安,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你我不宜多加干涉”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刚回京,庆帝身边的人,皇后身边的人,太子身边的人都找过叙月了,至于叙月怎么选择,那是她自己的事


他敢放手,自然就不怕叙月成为谁的耳目,留在他身边当眼线


左右他府中眼线不少,御医是庆帝的眼线,府医是太子的眼线,管家是皇后的眼线,还有很多,他都不想一一说明


“下去吧,我要睡会儿,谁也别来打扰我”


“是,属下告退”


等李承泽睡熟了谢必安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带上了门,匆匆沐浴换了衣服,确保身上没有血腥味后抱着剑在李承泽寝房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看外头纷纷扬扬的雪,看下人们清扫院子里的血迹


二皇子府中闹出这样的大事,自然瞒不住,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已经传到庆帝耳朵里了


这倒是没什么意外,李承泽平安回到京都那晚,皇后已经几次三番要见庆帝,都被拒之门外


只是让庆帝没想到的是,她竟如此着急,不过也是,她当然得着急,从得知李承泽还活着,在琛州城的时候,她三番五次命人刺杀,一直没有成功,原本做好了打算,在回京路上把人杀了,但奈何和影子护送,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如今回到京都,和范闲闹翻了,谁知道竟只是演戏


“朕没看错”


老二,依旧是众皇子中最像他的人


以身入局,方可置死地而后生


不愧是他的儿子


“老二准备怎么处理?”


“审都没审,小范大人将其手腕折断,喂了软筋散,关在客房,叫人好生看着,严加把守”来回话的同样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说,“而这,不太像二殿下的风格,或者说,自从二殿下从京都回来后,手段软了不少”


“哼”庆帝嗤笑一声,“你跟在老二身边才多久?妄下定论,老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黑衣人低下头不作声,庆帝摆摆手,“琛州,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好饭不怕晚,没有消息就再等等”庆帝抬眼去看黑衣人,“倒是你,朝夕相处这么久,还拿不下老二?”


“属下自知卑贱,不敢……”


“老二身边缺一个知心的人,该怎么做,你知道的,朕不想听其他的”庆帝说完就起身往里走,“你出来太久他会怀疑的,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


她抬起眼眸,目送庆帝进了寝宫,心下叹息,拿下二殿下的难度不亚于登天,与其让她拿下二殿下,还不如让她去撞谢必安的剑,撞死算了


她就算不自己撞死,小范大人应该也会把她弄死的,不对,不是应该,是一定


完整版在彩蛋,粮票可解锁,让我过吧审核老师,求求了,改三遍了

木楹

【闲泽】听说二皇子疯了(12)

范闲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再听人说起李承泽


据说,昨日夜里,太子殿下疑似撞鬼,夜半三更梦魇,怎么也叫不醒,惊动了宫里那位,派了御医来查看,御医到时太子殿下已经醒过来了,逮着人就问是不是他二哥回来了,问他们看见他二哥没有


仆人们哪里见过这样发癫的太子殿下,又怕他说的是真的,二皇子殿下的鬼魂真的回来了,他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御医握着李承乾的手把脉,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李承乾拍案而起,指着门口,“二哥!”


众人闻言又怕又惊,齐齐回头朝着门口看去,却当真看见一个红色高挑的影子飘过,像极了那位故去的二殿下的背影


是以,第二日就传出了二殿下的鬼魂回...

范闲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再听人说起李承泽


据说,昨日夜里,太子殿下疑似撞鬼,夜半三更梦魇,怎么也叫不醒,惊动了宫里那位,派了御医来查看,御医到时太子殿下已经醒过来了,逮着人就问是不是他二哥回来了,问他们看见他二哥没有


仆人们哪里见过这样发癫的太子殿下,又怕他说的是真的,二皇子殿下的鬼魂真的回来了,他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御医握着李承乾的手把脉,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李承乾拍案而起,指着门口,“二哥!”


众人闻言又怕又惊,齐齐回头朝着门口看去,却当真看见一个红色高挑的影子飘过,像极了那位故去的二殿下的背影


是以,第二日就传出了二殿下的鬼魂回太子府看李承乾的谣言,有的人说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从小就感情好,此番是回来探望了;还有人说,二殿下的死和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二殿下此番是回来看一眼,下次回来可能就是索命了


一时间,太子府里人心惶惶,就连皇后都有些坐不住了,说要请法师来驱鬼,陛下闻言头疼得很,禁足了皇后,太子被罚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出府,那些乱传谣言的更是被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相比起外头的众说纷纭和猜测,范闲更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就是李承泽


他是不相信人死后会有鬼魂一说法的,他小时候也怕鬼,跟五竹说的时候五竹还笑他,说鬼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该是人才对,那时候范闲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觉得五竹说的对,人比鬼可怕多了


后来长大了想一想,或许,他曾经害怕的鬼,会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


不管外头风言风语怎么传,范闲一概不理,太子解禁后,朝会上一遇到范闲都要拉着他聊几句,尽管范闲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范闲还不知道李承乾吗?无非就是想拉拢他


如今,范闲也算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了,他已经不想和太子明争暗斗了,或者是说,他不屑于和太子明争暗斗,以后,如果太子真的当上了皇帝,那么范闲将会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李承乾要趁早拉拢他,若真拉不拢就除掉他


可除掉范闲有何谈容易


但对于李承乾,范闲连敷衍都懒得,远远的看见李承乾他扭头就走,几次吃瘪碰壁的李承乾不干了,想了很多种办法,最终,选择了最最作死的那种——拔了范闲的葡萄苗


葡萄苗是范闲托范若若帮忙,找人从南方运回来的,怕一两棵养不活,就多运了些回来,但京都的气候实在不宜葡萄栽植,尽管范闲费尽心思去照顾去栽培还是只活了三颗小苗,一颗大一点的,几个月后就能爬架子的大苗


看着生长的不错的那棵葡萄苗,范闲觉得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搭一个葡萄架子,过不了多久,架子上就会结满葡萄,到时候在葡萄架下一边乘凉一边吃葡萄,指日可待了,想想就很开心


但一想到爱吃葡萄的人不在了,范闲的情绪很快又低落了下来


不过没关系的,范闲想,万一李承泽的鬼魂还记得回来的路呢,回来了到院子里看一眼,看见他种的葡萄,也许会很开心的吧


确实,范闲也有想过会不会是谁为了报复李承乾而装神弄鬼,可又不知道会是谁,毕竟那晚,他,谢必安和范无救,他们三人正在从南方赶回来的路上


中秋的前一天,范闲在二皇子府歇下了,可能是大半夜的还忙着给葡萄浇水松土,他一觉睡到了午后,他在皇子府的那些日子,给葡萄苗松土浇水施肥都亲力亲为,所以,只要他回来,仆人就不会踏进后院


以往的中秋范闲都是在范府过的,但今年不一样,他是皇子,要进宫参加晚宴,虽然他没承认这个身份


他本想安安静静的陪李承泽过个中秋,可庆帝一直派人来请,他实在没办法才起身准备收拾进宫


得知范闲最近都在二皇子府,侯公公一大清早就把范闲的皇子制服送了过来,范闲都开衣服看了看,觉得新奇,毕竟他从来没见过李承泽穿皇子制服,不过也是,这衣服光看着就觉得不好穿,李承泽那么挑剔的一个人,不按规矩办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随手将皇子制服扔一边,不好穿,不好看,不穿


踱步到李承泽的衣橱前,随手扒拉了几下衣橱里几十套将近上百套的衣服,翻来翻去,选了浅粉色打底的红黑色广袖那套,李承泽比他高一点,但他穿上李承泽的衣服却觉得有些紧,大概是李承泽太瘦了吧


束好了长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片刻失神,李承泽,你看见了吗?你走后,我好像活成了你的样子


宫里来接的人已经在门外头等候多时了,范闲脚都迈出门了,一个回马枪又杀了回来,他先去看一眼他的葡萄苗


不看不知道,一看震怒——昨晚还好好的,郁郁葱葱的葡萄苗,一夜之间竟全被拔了出来,晒在旁边快要晒死了


跟在后面来得几人察觉到了范闲的怒火,探头看了一眼,立马跪下,完蛋了,到底是哪个小牛犊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拔了小范大人的葡萄苗啊,要知道,这些葡萄苗可比小范大人的命还重要啊


原以为会被怒火波及的众人跪下请罪,偷偷抬眸去看,直接小范大人半跪在地上,用手刨着土坑,将被拔出来的葡萄苗重新栽回去,眼睛红的像一头发怒的随时会吃人的狮子,双手满是泥土,刨的太用力,手指已然见血


将葡萄苗重新栽好的时候,衣服上已经沾了很多泥土,范闲叹了口气,这样好的衣服,糟蹋了


“谁干的”


他语气平静得很,这大概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没有人回话


“都聋了还是都哑了?我问是谁干的!说话啊,谁特么干的!”


发火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但好在有效,立马有个侍女战战兢兢的膝行上前,对着范闲拜了好几拜才敢开口,“小范大人恕罪!今日一早,奴婢洒扫时看见太子殿下进来了,他先是进了寝房看了一眼,然后去了后院,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那名宫女一直磕头一直磕头,其他人也连忙说“请小范大人恕罪”,范闲不怒反笑,“李承乾是吧,好,好的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范闲就运起轻功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跑去,众人连忙追上去,跑到一半才想起今天太子回去宫宴,他又掉头往宫里跑,他是跑的轻松了,但身后那些追他的人追的气喘吁吁,连王启年都差点追不上他


天已经黑下去了,皇宫里灯火通明,东边的天空微亮,月亮就要升起来了


他赶到宴厅时,大家都到齐了,原以为他不来了,看见他来,庆帝还是很高兴的,其次是大皇子他们,没想到今年中秋真能在皇宫家宴见到他


而范闲此时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只知道李承乾把他好不容易养活的葡萄苗全拔出来晒的半死了,就京都这破地方,估计是养不活了


侯公公见范闲来了,还不等通报就直接进去,想拦也没拦住,另一方面是庆帝不让拦


看见范闲进来后朝着自己走来,李承乾还有些开心,可下一秒,拳头就落在了他脸上身上,别说身边众人,就连李承乾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范闲摁在桌上一顿揍,等身边的人反应过来要去拦的时候李承乾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


庆帝属实没想到今年中秋,范闲和太子还准备了这么一出好戏,只见范闲红着眼揪着李承乾的领子,“李承乾!谁给你的胆子拔我的葡萄苗!你知不知道葡萄苗有多难栽培!这个月栽不活就只能明年了你知不知道!”


范闲一边说,拳头一边邦邦邦落在李承乾身上,他还不了手只能躲,也没人告诉他范闲真的视那几棵葡萄苗为命啊


他几次三番向范闲示好,范闲假装看不见,满心满眼的都是葡萄干葡萄苗,他只不过是想引起范闲的注意罢了,谁知道他竟不惜为了几棵破草苗在皇家家宴对自己大打出手


“范闲,够了!”


看热闹看够了的庆帝终于出声,他挥挥手,立刻有人拉开范闲,他问怎么回事


范闲抬眸,眼睛猩红,讲述了他辛辛苦苦种的葡萄苗被李承乾弄坏了,庆帝失笑,“不就是几棵葡萄苗嘛?朕赔给你,莫要气了”


范闲却不领情,“那不是一般的葡萄苗”


那是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品种,是所有葡萄里最甜的,李承泽最爱吃甜葡萄了,这种葡萄苗既挑时间又挑地方,过了这个时间,就只能明年栽了


刚才打李承乾时他用力过猛,李承乾鼻青脸肿,范闲头发都乱了,刚才还中气十足的打人吼人的小范大人,现在就像一只超级委屈的狗狗,往地上一蹲,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那是李承泽最爱吃的葡萄啊


他们逼死了李承泽,连他爱吃的葡萄都要拔掉晒死


范闲越想越委屈,扭头就要再揍李承乾一顿,幸好被及时拉住,否则,只怕今天李承乾要被范闲揍得半身不遂


“好了好了,”庆帝出来打圆场,“你说那是什么品种的葡萄,朕让专门的人给你栽培,至于太子,朕罚他禁足一个月,解气了吗?怎么跟小孩子一样爱哭,别哭了,安之”


范闲越想越委屈,禁足一个月?他刚才就算把李承乾打死了他也不觉得过分,但,庆帝都发话了,总得给面子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是君恩,那罚也是赏,赏也是罚


那晚的家宴,谁都没能好好坐下来吃点心喝杯酒,太子殿下即日禁足,医师已经跟过去了,范闲失魂落魄的一步一摇晃的回了皇子府,承泽啊,原来以前,你过得这么苦啊


李承泽是范闲在这个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没有人会喜欢看到自己狼狈不堪且充满戾气的一面,谁都不想深陷泥潭,谁都不愿越陷越深,他不止一次告诉李承泽,只要你及时收手,我保你一世平安


可是范闲啊,承泽他不是不愿不是不想,是不能啊


那晚,范闲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二皇子府的,他在圆月的照耀下,在院子里做了一夜,看着那些浇了很多水已经干枯的葡萄苗,心如刀割


一阵秋风吹来,范闲打起了盹,迷迷糊糊听见李承泽的声音,范闲啊,现在的你不就是当初的我吗?


彩蛋是平行时空里小范大人日常炸厨房的一天,粮票可解锁

三个考拉头

【闲泽】【微all泽】城门失火(十二)


  

  


书泽穿越到剧里,还莫名其妙带来个大麻烦

ooc!

原创无cp官员!

这集范婉分手,注意避雷!

(婉儿不许恋爱脑!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李承泽站在回廊里,想起他昨夜从《诗仙诗选》里竟翻出一首以前没见过的诗来,原来那时就可以窥见如今局势端倪。


即使吟诵多少首讽刺国力不足、国家式微的诗,庆帝也不会治他的罪。范闲那些诗,风格迥异,随便一个人即便没有才华品味诗中意境,也可以体会出诗词出自不同人手。


年龄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不同。


即便范闲说那都是他自己写的,李承泽也不信。只不过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罢了。他能用,就......


  

  


书泽穿越到剧里,还莫名其妙带来个大麻烦

ooc!

原创无cp官员!

这集范婉分手,注意避雷!

(婉儿不许恋爱脑!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李承泽站在回廊里,想起他昨夜从《诗仙诗选》里竟翻出一首以前没见过的诗来,原来那时就可以窥见如今局势端倪。


即使吟诵多少首讽刺国力不足、国家式微的诗,庆帝也不会治他的罪。范闲那些诗,风格迥异,随便一个人即便没有才华品味诗中意境,也可以体会出诗词出自不同人手。


年龄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不同。


即便范闲说那都是他自己写的,李承泽也不信。只不过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罢了。他能用,就是他的本事。


聪明。


李承泽伸出手,感受外面的雨丝擦过自己的手掌。


不过,慧极必伤。自古以来,最容易si的就是聪明人。


叶轻眉是,他是,陈萍萍是,不知,范闲,你是不是?


“殿下,台铃知府欧阳克拜见。”谢必安站到李承泽身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李承泽看看自己的手指,把湿透的手缩回来,说:“必安,你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sha其九族,掘其fen墓,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李承泽忍不住笑起来,这不正是他的好父亲对他的手段吗?


“必安,错了。si算什么?让他失去在乎的所有东西,再si,吝啬鬼倾家荡产,高尚者声名狼藉,自诩圣人的受人唾弃,把持大权的沦为阶下囚,这才算痛快。”说着,李承泽接过谢必安递来的帕子,擦擦手继续说:“走吧,看看我们的新知府,要说些什么。”











“老范,承泽让你跟着我,怎么不说话啊?”范安之一脚踏在长条板凳上坐下,颇带了几分江湖儿女的气概。


“二公子让你我二人出行,自是别有一番用意。”范无咎抓着馒头往嘴里塞,他自从被李承泽从大牢里捞回来,一直兴致不高。


“到了客栈里就用不着这么防备了,”范安之也抓起一个馒头,一口咬掉小半个,“老范,听说你之前不是江湖游侠?怎么甘心在承泽门下?”


范无咎眼里似乎闪过几丝回忆,带了点怀念的星光,每个人回忆起过去总是脆弱的。


范安之看着他眼里的那点情绪,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牛肉到范无咎碗里。


“殿下是我崇拜的人,是我的主子,我自当跟随。”范无咎塞了两口馒头,又猛灌一口酒,才把自己的那点眼泪噎下去,“从前我不知深浅,想着殿下在朝堂之上刀光剑影,也想要到大殿上展露手脚,没想到反而差点给殿下召来祸事。”


范安之听到这里,也发觉出两世范无咎的不同来,叹了口气,说:“好了,承泽能担待下,就代表不是大事,你且放下心来。你我好好休息,早点到江南才是大事。”










范闲不是第一次拜访皇家别院,可唯独这次最紧张。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还带着灵儿在门口做什么?”林婉儿提着裙子匆匆来迎他们二人。


“婉儿,我有话要和你说,只不过,我想着,这话有旁人听着更好。”范闲看着林婉儿抓着自己袖口的手,忍不住苦笑一下。


他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着自己从前与林相、大宝、婉儿相处的场景,一想到林若甫未来的遭遇,他有些不忍心。


“你说便是,什么事需要这般?”林婉儿回头俏皮一笑,将他按在坐榻上,又去招呼叶灵儿落座。


叶灵儿僵硬地摆摆手,说:“我不坐了,我在外面转转,你俩先聊。”


林婉儿看她举止怪异,也没强求,倒了两杯茶,说:“奇怪,灵儿今天怎么了?”


范闲清清嗓子,说:“婉儿,这件事告诉你后,你不必保密。”


林婉儿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皱,坐直身子说:“说吧。”


“林珙,因我而si。”


林婉儿脸上的笑一丝一丝褪去,却仍好似没听清一样,颤抖着唇问:“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sha了林珙。”


林婉儿猛地站起身子,转过身去,抬手在脸上轻轻拭了一下,沙哑着嗓子说:“是你亲手做的吗?”


范闲心如刀割般,不忍心地闭上眼睛,说:“不是,但是也只是比我快了一步。”


林婉儿像是突然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在一旁的椅子上,捂着脸发出几声哽咽。


“婉儿,你要怪我,我都理解。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但是当时林珙的确要害我,我也是……”


范闲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说下去,难道真的要说,你的二哥和你的未婚夫只能活下一人吗?这对她来说也太狠心。


“范闲,这件事于情于理,我没办法支持也没办法反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林婉儿的声音闷闷地从手心里传来,伴了几声呜咽,“我知道我二哥要sha你,最后却si于你手,合乎公理。”


范闲听到这里,捏着手帕想要上前去替她擦擦眼泪,可刚靠近,却被林婉儿推开。


“可是,我是我二哥的妹妹,我是被二哥抱着长大的林婉儿,我没办法不埋怨你!”说着,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婉儿……”范闲在一旁递过手帕来,却被林婉儿一把拍落在地上。


“我之前,虽然说过'如果你sha了我二哥,我会活不下去'这类的话。可是我想,人活一世,还是要守个公道的,二哥的事,他做错了,但是他也偿命了。”林婉儿说着,吸了吸鼻子,“可是二哥从小陪伴我一起长大,我不能辜负二哥对我的照顾,我也没办法同sha我二哥的sha人凶手做夫妻。”


范闲听到这里,眼泪也开了闸一般,大颗滚下。可他知道,如果婉儿sha了五竹叔,他也无法同婉儿同床共枕。


“范闲,你放心,我二哥做错了事情,这是他应得的,我不会因为这找你的麻烦。”林婉儿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可眼角的泪水依旧在大滴大滴地滚落,“我明日就进宫,求太后退婚,你我从此,不必相见。”


说完,林婉儿转头向楼上走去,没有理会暗自落泪的范闲。









“陛下,春闱在即,今年小范大人可是为了春闱清净做了不少事呢。”侯公公一边把需要批复的奏折摆到庆帝书案上,一边恭维着庆帝。


庆帝没放下手中研磨的火药,说:“他做的好啊,叫范建来。春闱完了,就预备着给他成婚吧。”


“嗻。”侯公公接了旨,转身告退。可刚退到门口,就撞见门外的小太监。


看着眼熟,像太后身边的人。


“什么事儿?”侯公公低声询问道。


那小太监附在侯公公耳朵旁嘀咕了两声,说完便怯生生地退下了。


“陛下,”侯公公快步小跑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后要给郡主退亲!”











“什么!婉儿要退婚!”李云睿手里的毛笔狠狠砸向桌面。


“是,太后已经答应了。”


“为什么?”


“郡主说,范闲北上,与北齐圣女、北齐贵妃多人举止亲密,不合礼法。对未过门的妻子隐瞒,不合情理。”


“就这些?”


“就这些。公主,郡主退婚不是好事吗?”


李云睿抓起桌上的宣纸,攥成一团,说:“好是好,只不过,婉儿不是会因为这些计较的孩子,此中必有隐情。”










“婉儿,朕给你订的这门亲事,你有何不满?”


林婉儿两眼这两天已经哭得肿得像桃一般,仍强挤出一丝微笑,说:“舅舅天赐良缘,可婉儿心胸狭隘,攀不上范府高门。”


庆帝听到这,大笑出声,说:“婉儿,朕和后宫妃嫔从小看着你长大,何来狭隘之说?”


林婉儿目色微沉,说:“范闲才华惊世,相貌出众,又深谙处世之道,在外多红颜知己,婉儿难免心生怨怼。与其婚后做一对怨偶,不如趁早了解了这段姻缘。”


庆帝叹了口气,说:“你们两个啊,本来朕要准你们两个成婚的人了。”


“求舅舅成全婉儿!”林婉儿狠狠一叩首,听得侯公公在一旁心疼。


“罢了,你先回去。”庆帝摆摆手,示意旁人带林婉儿下回去。


林婉儿恭恭敬敬行了跪拜大礼,才转身离去。


庆帝瞥了一眼桌上范闲请求退婚的折子,拉开手中的大弓,狠狠射向一旁的盔甲。










“大哥,你跟我这几天呆在行宫,怕是憋坏了。”李承泽撑着纸伞,慢悠悠地走在花园的窄桥上。


李承儒跟在他身后,只当闲聊,便笑道:“这几日jun中整备,连赶了几天路,也该让将士们歇歇。”


李承泽点点头,摸着一旁的假山,心不在焉地说:“这几天各州县倒是都将粮草报上来,只不过粮米终归有限,春苗还远未到收成的日子,存粮怕是不够。”


“你小心些脚下,”李承儒看着湿滑的桥面,忍不住叮嘱一句,“可如今才刚到雨季,后面的需要救济难民的时候多着呢。”


“是啊,总不能把江北富商给抄了。”李承泽叹口气,他原以为粮都扣在长公主人手里,没想到前几日一算,就算仍有官员敢隐瞒粮草,也不够撑过洪季。


“对了,这几天雨小些,你也别在行宫里总呆着了。我听说那赖明成天天参你,说你怠政、与官员勾结,真的假的?”


“赖明成?都察院那奏折哪是我能知道的?”李承泽嗤笑一声,这老头还是没看清局势,当真以为按自己说的做就能保全在庆帝心中的形象。亦或者是将自己当做最后一根稻草,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啊,直臣,你也知道。”李承儒叹口气,继续说:“这几天江南不安生。我收到信儿,说江南有山匪,地势易守难攻,还集结了一匹叛乱的,人数过百。没准过几日,我就要去江南剿匪。”


李承泽背对着李承儒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晃晃悠悠地走着。


“殿下!殿下!”谢必安高声喊着,从他们二人身后追来。


“怎么了?”李承泽淡然转过身,还在想着台铃堤坝修建的事。


谢必安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李承儒,说:“晨郡主同范闲退婚了!”


李承儒想起那个有些病弱的妹妹,皱起眉头说道:“陛下同意了?”


“陛下还没同意,据说郡主正以si相逼。”


李承泽一听这话,便知道应当是婉儿得知了林珙的si与范闲有关。他转过身来,走下一级台阶,却不想一脚踩空,跌到刚淹没脚面的溪水里。


“二弟!”李承儒慌慌张张丢下伞,来拉他上来,忍不住责怪道:“你看你,我刚刚还说你走路小心些。”


李承泽眼神有些发直,说:“大哥,你说,如果他们二人婚事不成,这内库要到谁手里呢?”


“先别操心这些事了,没扭到脚吧?还能走吗?”


李承泽又想起范安之似乎也曾为范若若的婚事奔走,最终却也一无所获,只能让自己的妹妹去苦荷门下寻求一时庇护。天家的婚事,哪里由得了自己决定,看来自己是与范闲相处太久,也有些天真在身上了。


只是庆帝一向溺爱范闲,又难免不会准许了他们二人解除婚约,那内库又要到谁手中呢?


长公主一心想要控制他与太子,借两位皇子势力上位,哪怕非要在自己与太子中间选择,恐怕也会选择太子,并不会真心实意帮他。


范闲,居中郎,讲求的就是公理,之前同范闲结下梁子,更不会偏帮于他。


平心而论,这次内库之争,他谁也不想帮。可既然庆帝要范闲掌握内库,他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要让内库顺理成章到范闲手里,就要帮太子加加码。


想清楚一切,李承泽才想起自己刚刚伤到的脚,脚腕并没有扭伤,不过也擦出几个伤口。


“必安,台铃主簿欧阳克,克勤克俭,无怠无倦,上承圣意,下顺民心,暂代碛口知府一职。泗阳知府钱东君,体察民生,精于统筹,行江北督粮道之责。”


李承泽摸了摸脚腕上多出来的伤痕,继续说:“写个奏折,送进宫去,说江北难事一日不可耽搁,春闱在即,不得不暂时拔擢一批官员,求陛下原谅。”


“上来,我背着你回去,”李承儒蹲到李承泽面前,略带嗔怪地说:“现在父皇正心烦,你何苦去撞这个档口。”


李承泽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在心里想着,就是要这个档口。



弟弟,可千万要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啊。











小剧场:

安之:承泽,今日我们来Cosplay!

承泽:这是何物?

安之:就是我们二人假扮成其他人

承泽:可是你前几日不是已经假扮了一个叫如懿的女子吗?

安之:那次不算!那次你没有角色!

承泽:那我这次扮谁?

安之:你扮林妹妹,我扮贾宝玉

承泽:我不,我要扮甄宝玉

安之:扮演嘛!下次你来演甄宝玉

承泽:好吧,那我们演哪回?

安之:就演《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你先到床上躺着去吧

承泽:?

(这回是林妹妹和宝玉在床上聊天,宝玉还要编个真香玉的故事逗林妹妹

三个考拉头

【闲泽】城门失火(三)



书泽穿到剧泽被下毒前,还带来个书闲

书闲叫安之,剧闲叫范闲

(其实书闲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大,只不过他还不知道

ooc预警!









李承泽看着范安之的脸,突然笑出声,说:“安之,原本我以为你是京都城内唯一一个不会疯的人,原来你也疯了。”


范安之自谦地一拱手,说:“臣从前做过忠臣、孤臣、贤臣、权臣,却不曾尝尝佞臣的滋味。”


“君子不党,小范大人是要下决心当小人了?”


“君子不党,其祸无援也。求二殿下收了臣吧。”范安之看着李承泽手中的药碗只剩浅浅的几滴,觍着脸凑上前。


“可小范大人想做佞臣,孤却想成一代明君啊。”李承泽挑挑眉,...



书泽穿到剧泽被下毒前,还带来个书闲

书闲叫安之,剧闲叫范闲

(其实书闲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大,只不过他还不知道

ooc预警!









李承泽看着范安之的脸,突然笑出声,说:“安之,原本我以为你是京都城内唯一一个不会疯的人,原来你也疯了。”


范安之自谦地一拱手,说:“臣从前做过忠臣、孤臣、贤臣、权臣,却不曾尝尝佞臣的滋味。”


“君子不党,小范大人是要下决心当小人了?”


“君子不党,其祸无援也。求二殿下收了臣吧。”范安之看着李承泽手中的药碗只剩浅浅的几滴,觍着脸凑上前。


“可小范大人想做佞臣,孤却想成一代明君啊。”李承泽挑挑眉,伸手沾了沾碗底的药液。


“自古明君也偏宠佞臣妖妃,殿下又有何不可呢?”别的不提,范安之此时脸上的谄媚倒是与话本里写的奸臣有几分相似。


“若是要斗,便要斗个明明白白。”李承泽将手指上的药液揩在范闲脸上,“虽有前世经历,此处却是一番不同情景。”


“我明白,”范安之点点头,“你好好睡,我守着。”


李承泽抱着手臂,似是调侃地瞥了范安之一眼,说:“还没来得及问你,小范大人为何要助我?”


范安之脸上的药滴慢慢滑落,仿佛一滴掺杂了泥泞、屈辱与不甘的眼泪,不知道砸在哪个角落。他张了张口,想要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李承泽展示个清楚,可他又怕那枚总是不听他跳动的东西灼伤李承泽。于是他只是转了转眼睛,说:“我欠你的,承泽,我害了你。”


李承泽听见他的理由,笑着摇摇头,说:“鸟尽弓藏,我本就是为死而生。你所谓的迫害,反而给我的死路上填了几分乐趣。安之,我反倒该谢谢你。”


亲眼见过这位殿下一番解释后在他面前呕血不止,每次听这些剖白内心的话,范安之心中就忍不住后怕。可他又瞒不了自己,他就喜欢听李承泽对他讲些不加掩饰的情感。


饮鸩止渴,范安之忍不住叹气。


“休息吧,殿下,明日再议。”他本能地想逃,怕自己的那些心事也在此时公之于大白。


“既有盗世之勇,自当有治世之才。”李承泽看着范安之匆忙逃开的身影,对自己说。


从前他是上不得桌的棋子,如今有了安之这柄利剑,或可一斗。只不过从今往后,就要都得风光霁月,最后才能有机会翻盘。


不过若是自己输了,安之又该怎么办?可天下又那里有必胜的博弈?


身上挂拖着他小范大人的身家性命,就算是此时想要寻个解脱也不敢痛痛快快,当真是负担。


想着,李承泽有些癫狂地笑出声来,原来他打的这么一手算盘,用自己当线,牵住李承泽这只要飞的风筝,真有他的。


可是风这么大,什么样的丝线,才能拉住即将飞远的风筝?









“老谢,你说,这事谁干的呢?”范安之顶着月光在门廊来回打转。


谢必安不想理会他,以往是他与范无咎轮流夜里在殿下门前执勤,他也习惯清净。眼下范安之在他面前流窜就已经惹人心烦,现如今向他答话更是不可能理会。


”对了,就你一个人守着?那六个呢?”


“何来六人?范无咎被下大狱,自然只我一个。”谢必安换了只手拿剑,殿下白天里嘱咐了谢必安仔细辨认,不要伤了自己人,他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个范闲从上到下扫视一番。


“这下坏了,往后只有我们三个。”范安之左手握拳,在右掌上一击,惋惜地说。


谢必安听他语气,着实不像可惜的样子,看他脸上又装出几分沉郁的神色,更加忍不住白眼。


“此事,若是只有林相帮忙,恐怕难斗过范无咎,更何况他并非单打独斗。”范安之又开始在谢必安面前绕圈。


“无咎是九品中一等一的刀客,即便对面全是八品高手,以一敌十也有逃脱的余地。”


范安之脸色一沉,对着谢必安一拱手,说:“多谢谢兄指点。”


说罢,便转头离开,留谢必安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殿下好雅兴。”范安之一夜未眠,将从前出的大事都在纸上鬼画符似的记下来,又绞尽脑汁试图想个计策,直到天边微亮,他才上来些许困意,倒在床上浅眠一会。


倒也并非范安之刻意不睡,只不过从那件事后,他十几年都没有好梦,每次一闭眼,都是那人咧开嘴朝自己笑,笑着笑着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唯一一次安眠还是那次新帝登基的前一夜,那天他喝了太多酒,抱住那人的排位,竟然在伏在桌上,睡了那十几年间的唯一一顿好觉。


新皇登基后,他是权臣,是忠臣,却唯独不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念旧之人。“前朝旧dang”,他每次听见身边人怒斥范无咎的时候,心里就像给伤口酒精消毒一样又痛又爽。


他肯定是病了,研究李承泽留下的那点毒药,反倒成了他每天夜里唯一的消遣。


现如今,他从前丢失的珍宝失而复得,他竟然在睡下后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与那人泛舟湖上,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的话逗得那人笑倒在自己怀里。


等到他大梦初醒,早已过了正午,于是这个时间才从床上慌忙爬起来。


李承泽今天穿一身红衣,衬得气色好些,如今人也没老老实实卧床休息,而是侧坐于秋千,将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正倚着另一扶手读《红楼》。


“嗯,”李承泽随手指了指几上的葡萄,将书扣在自己脸上,说:“范闲今早去了林府,探子来报,说范闲后日可参加朝会。”


“果然,只要我们捏住这条线,保下老范自是不成问题。”范安之捏过一粒葡萄,丢进嘴里,“以老范的刀法,能劫持他,还原封不动丢回来,在北齐那边恐怕只有……”


李承泽显然对此事已经了然于胸,并未展现出惊讶,声音闷闷地从书下传来:“此事好办,只是后面的棋必须提前下好。”


“抱月楼?”


“江南明家的事,我得亲自去。”


李承泽的多数力量聚集在江南地区,庆帝也有所预料,下江南的理由,最是难找。


江南多水盗,各家势力又盘根错杂,范安之哪怕经历过一遍,清楚流程,也不愿叫李承泽亲自去冒险。可若他一人前往,一来并无合适身份,二来也不放心李承泽一人留在京都。


“此事尚远,可以等婉儿…”大婚两个字溜到嘴边,又被范安之强行咽下去。


李承泽似乎奸计得逞般,将脸上的书拉下一些,露出双狡黠的眸子,向范安之眨了眨,才开口问道:“小范大人怎么不说了?”


范安之看着他调笑的眼神,心里几丝别扭与无力,假装出被戳中心事般伸手去掐李承泽脸蛋。


可手刚伸到一半,范安之转念一想想掐疼了又是自己心疼,便收手继续狠狠剥着葡萄。


“若是解了江南的事情,便解了我心头大患。”李承泽看着范安之面前杯子堆起小山的葡萄肉,忍不住光脚踩在地上,拈起一粒丢进嘴里。


“穿鞋穿鞋!你体内余毒未清,还不遵医嘱!”范安之着急地扫视一圈,却只在榻前看见那人的鞋,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辰赤脚跑来这秋千上的。


“劳烦小范大人了。”李承泽一手持杯子,另一手假装无辜地一摊,脚却不老实地伸出来。


范安之叹口气,伸手环住那人的细腰,往自己怀里一揽,直接将人抱到榻上,说:“殿下不喜穿鞋贪凉,药里怕是要加些黄连去去火气。”


李承泽手里的杯子还攥在手里,葡萄却撒了一地,人也惊得一时没缓过来。他虽未经男女之事,却也并非不懂人间风月,若是说之前的事情只是让他隐有猜测,方才这一抱可是将这人的情意展在自己面前,一览无余。


“江南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殿下两日后朝会只要能将老范全须全尾捞出来就可以。”范安之蹲下身,将鞋套在李承泽脚上。


虽然嘴里说着安抚人心的话,可范安之心里想着的,却还是这人这双洁白的脚。


他从前见过一只美丽的玳瑁猫,四只小脚上也是一片雪白。听闻玳瑁是猫眼中的绝世美女,可也有不少人欣赏不了其中迷人。


这不就是我的承泽?范安之心安理得地想。


两人各怀鬼胎,一时之间没人提起刚才的话题。








“殿下!赖名成进鉴查院了!”


谢必安一声打破两人之间僵局,再对视,两双眼睛之间都是喜悦。


“刚好借此机会,将他解决掉,让大殿之上没有他范闲说话的机会。”


范安之的笑让李承泽心中蓦然几分不适,踢掉范闲更刚给他套上的鞋,又皱眉摇摇头,说道:“现在不可,他刚刚收拢了一部,若是此时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难免血洗一部。”


“还是殿下细心。”范安之淡淡起身,他自是看得出李承泽眼里几分不舍,只不过他有的是手段将那个范闲从自己的领地里驱逐出境,需要时间罢了。


“若是他此时失势,你来日接手也不便助我。”李承泽说着摸过一旁的软枕,垫在颈下,歪头对范安之一笑,“必安,帮我准备奏折,就写小范大人心中不舍弟弟,托我于北齐边境迎其弟回国,却中途遭齐国圣女海棠截杀,范无咎护主被劫走,如今出现在案场怕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殿下不告范闲带鉴查院私通北齐?”谢必安看着滚落一地的葡萄,脸上没什么波澜。


“有心人若是想信,也不须我特意提点。”李承泽说着拍了拍自己脚边的位置,“安之不说要与我谈风月?坐这儿。”


范安之自是知道这位贵人服软不过如此,便也憋着口气坐下,许久之后才叹出来。


谢必安看两人此时气氛似是和谐不少,便安心地告退去准备奏折。


“安之,从前都是你说我听,这次我来讲。”李承泽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看不出情绪。


“母亲博览群书,也想让我身上多沾染几分书香气,在我被派出宫前,她在御书房门前跪了一夜,却什么也没求来,还伤了根本,喝了一个月的汤药。自我出宫立府后,她与我并无书信往来,只是一日传我回宫,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从前有一对夫妻,男人日日誊书,妻子夜夜织布,贫穷潦倒,几乎到了卖儿鬻女的地步,可他们偏偏就喜欢过这种日子,于田园山水之中乐得自在。”


“一日,丈夫出去帮人写信,却遇到公主,两人一见生情。可他心中左右为难,他并非贪图权势之人,可今日怎么偏偏见了公主,凡心大动。”


“回到家中,左右为难,可看见妻子粗糙的手指,听着儿女吵闹的声音,又忍不住突然嫌弃起来。”


“第二天,他再度上街抄书,原本想今日依旧与公主眉眼相会,再续前缘,可没想到,今日等着他的只有一剑。”


“你我二人,相遇一场,也算缘分,为何杀我!”他愤怒地问。


“她与你相遇于贫困之时,与你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也曾对着苍天发过海誓山盟,可如今她的誓言尤在耳畔,你却为其他女人,置她于不义,若是换了我,又该当何处?”公主说完,便带人离去,此事就此了结。




“安之,你说,母妃想说什么?”李承泽睁开眼睛,目光里的疲惫在范闲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伤疤。


“淑贵妃或许想说,人做决定,就该从一而终?”


李承泽摇摇头,拉过一旁的纱被,盖在自己身上,转过身去,闭上眼睛说:“我猜,她想说,感情是一种疾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来的慢,去的也慢。身在皇家,动情的结果,便是非si既伤。”


“安之,我并草木,自然也知人情冷暖。你说还我一命,这条命,我自会珍惜,不过这份情,我承不起。”


说完,李承泽挥挥手说:“范大人,小范大人的密函应当还没用出,你自寻出路也是应当的。”




范安之一听势头不妙,一脸怒色将人从榻上抱起来,额角爆出来几根青筋,对他吼道:“你赶我到何地去!你就偏偏想与我斗吗?我等今天等了十几年,难道你一句话就想轻轻松松解脱?没门!李承泽,你给我听好了!我范闲这辈子,就赖在你身边了!你是想斗也好,不想斗也罢,天塌了,我给你撑着,你要是再敢寻死觅活,我就再把你抓回来!就算关,也要把你关到我身边,关到我si为止!”


李承泽华贵的衣料被他抓得满是褶皱,可两位当事人似乎并不在乎。


他看见李承泽颤抖的嘴唇,看见李承泽扑闪的睫毛,甚至看见李承泽的眼泪。


他看见李承泽的手指,伸过来擦拭自己的眼角。


原来他也哭了。


“你是我弟弟,他若知道,你我就是彼此软肋。”李承泽被他圈进怀里,颤着身体说。


范安之轻轻拍着李承泽的后背,将自己的下巴抵在那人额头上,说:





“不怕,你弟弟是范闲,小人只是殿下的安之。”









没剧场,来点感言:

都怪猫腻,小泽的人设一下子就变成林黛玉了。黛玉妹妹的角色爱憎分明,却不擅长谈爱,对着所有人都是大家闺秀,却把自己的小脾气留给一人。小泽和安之俩人是双箭头的,只是如今身陷囹圄加上之前有兵败的经历,小泽不敢轻易接受,只能反复试探。

别觉得他矫情、反复无常、爱耍小性就好了。

装聋作哑(课设中暂断更)

被砸死后重开6

主必泽,救泽

可能会有一点点闲泽,all泽

严重OOC

魔改剧情

不喜勿看!不喜勿喷!



自从范闲将郭保坤打成木乃伊之后,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满心以为婚约已经告吹,欢欢喜喜的回了家后,便听自己的便宜老爹说“婚事不变。”


“我逛花楼,当街打人!这么混账,陛下还将他的外甥女嫁给我,咱们陛下是不是有病啊!”


“大胆!”范建厉声呵斥,“陛下自有陛下的考虑。”


“更何况,你与郡主成婚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回你母亲的内库。”


“内库!内库!内库!”范闲烦的团团转“你们脑子里都是内库!”


“那我呢?!郡主呢?!”

“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范闲一步步走近,...

主必泽,救泽

可能会有一点点闲泽,all泽

严重OOC

魔改剧情

不喜勿看!不喜勿喷!



自从范闲将郭保坤打成木乃伊之后,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满心以为婚约已经告吹,欢欢喜喜的回了家后,便听自己的便宜老爹说“婚事不变。”


“我逛花楼,当街打人!这么混账,陛下还将他的外甥女嫁给我,咱们陛下是不是有病啊!”


“大胆!”范建厉声呵斥,“陛下自有陛下的考虑。”


“更何况,你与郡主成婚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回你母亲的内库。”


“内库!内库!内库!”范闲烦的团团转“你们脑子里都是内库!”


“那我呢?!郡主呢?!”

“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范闲一步步走近,走近自己的父亲。


“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获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当初你和我娘生下我,也是为了她的内库吗?”


“范闲!父母之命……”


“我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范闲打断范建的话,“别人我管不了,但我自己的婚事由我做主。”


“我不会娶郡主的。”


看着范闲的背影,仿佛又见到了记忆中的人。

“不愧是你的儿子啊……”


正当范闲为自己的婚事发愁时,李承泽则被成堆的折子淹没。


“陛下说,二殿下休息了月余,落下不少朝堂政要,希望殿下这几天就将他们看完。”


传话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传完话,又战战兢兢的离开。


狗皇帝!李承泽边看边骂道,真是看不得他清闲!


正当他烦时,偏偏有人往枪口上撞。


“殿下,范闲求见。”

“不见!让他滚!”


李承泽烦躁的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一边,见传话的侍从还在这处在那。


他直接被气笑了,“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不……不……小的现在就让范闲滚!”说完便连滚带爬的去传话了。


李承泽用力的打开下一本折子,差一点就将折子给撕开了。


“新来的?哪边的人啊?”

“回殿下,是宫里的人。”谢必安回到。

“宫里的人这么没眼色,怎么能办好差事。”

“属下明白。”


“殿下,柳钰递来的消息。”范无救将一份信递给了李承泽。


“姑姑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李承泽将信团成团扔给了范无救。


“让柳钰继续盯着。”



皇宫


“范闲这几日天天往二殿下那跑,二殿下有时候见,有时候却让人把范闲打了出去。”


庆帝难得有兴趣问道,“真打了?”


“是,”侯公公恭敬的回道“被二殿下身边的侍卫们给踢飞了。”


庆帝听此也忍不住笑了,“这个老二啊。”


“你说范闲真的投靠老二了吗?”


面对庆帝的提问,侯公公小心翼翼的回道“范闲能靠的人只有陛下。”


见庆帝似乎很满意的自己的回答,侯公公稍稍松了口气,又见陛下点了点身边的一堆折子,吩咐道:“给老二送去。”


“是,”侯公公捧起折子,刚往后退几步,就听庆帝又问:“知道为什么送吗?”


侯公公低头一想,连忙堆上笑容“二殿下身体不好,陛下慈父心肠,才让二殿下再府内处理事务。”


“嗯,”庆帝低着头继续批着折子,“让太子也知道知道。”


至于太子知道后是什么表情,那就不是庆帝在意的了。


又收到一大堆折子,还听了一大段“陛下关心,陛下看重”这般恶心人的话。


又再侯公公面前演了一段“感激涕零”的戏码,等人走后。


李承泽实在忍不住,恶心的吐了。


“殿下!”谢必安连忙扶着李承泽坐下,吩咐范无救倒水来。


李承泽接过范无救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你说太子听到狗皇帝,这么关心……呕……”


李承泽又呕了几下,缓了会儿,一脸难尽,接着说:“太子听到这……会不会哭鼻子啊~”


“殿下,”范无救轻拍李承泽的后背给他顺气,“咱们在太子那有眼线,过几天就能知道。”


李承泽:……


谢必安感觉自家殿下要被范无救气死,连忙端来葡萄,剥好,送到殿下嘴边。


李承泽低头吃了一口,缓了缓,对有些迷茫的范无救微微一笑,“去读书吧。”


“好的殿下!”


范无救行了个礼,便乐呵呵的坐到李承泽专门给他安排的位置上,开始两耳不停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李承泽:这个傻子你从哪找的?我当初怎么选中了他?!

(范无救的引荐者)谢必安:他小时候肉吃了少了,营养没跟上,脑子不好使。

李承泽:现在能补回来吗?(准备投喂肉。)

谢必安:看样子难。(按下李承泽投喂的手。)



滕梓荆驾着马车,再一次往二皇子的府邸驶去。


“连我都听说了啊,你现在已经站队二皇子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坐在滕梓荆身边的范闲,吊儿郎当的对着周围的人挥挥手。


“我不是说了嘛,我这是为了退婚。”


范闲解释道“陛下是不会让太子或是二皇子接手内库的,我越亲近二皇子,我的婚事就越能解决。”


“那你解了婚约之后呢?”


“回澹州啊。”范闲靠在马车上道“我是看出来了,这京城的水太深,我把握不住。还是澹州适合我。”


范闲拍了拍滕梓荆的肩膀“你和我一起回去,带上你的家人。”


“那是当然!”滕梓荆爽朗一笑,随即问道:“你回澹州还能给我每月五十两银子吗?”


见范闲哽住,他笑道:“算了,给我两亩地,还有一头牛就行。”


“一定,回澹州就给。”


两人说着笑着,看着身侧忙忙碌碌的人们,想着未来的日子。


冷箭破空而来,将两人带回现实,随即人群骚乱,众人慌忙躲闪。马儿也受了惊吓,两人便直接跳下车,此时有几人正好在范闲身侧,就被飞来的冷箭射中当场毙命。


范闲还来不及为这些倒地的人检查伤势,便又有冷箭袭来。


他翻身躲过,捡起地上的箭,向刺客掷去,正中刺客胸口。


一旁的滕梓荆也解决了另一个刺客。


此时,原本热闹的街道,只剩他们两人。


“死了……”范闲蹲在死在箭雨下的人身旁。


滕梓荆拉起他“这里不安全,快走!”


“来不及了。”


范闲将滕梓荆护在身后,看向面前缓缓走来的彪形大汉。


“程巨树。”滕梓荆咬了咬道“北齐八品。”


“真看的起我。”



二皇子府内


李承泽正蹲在院子中,柳钰走到李承泽身边,见他出神的望着天,便安慰道“殿下莫要担心,程巨树,是八品,谢必安是九品上,范无救是八品上,二人合力必能解决他。”


李承泽点点头,继续望着天。


“殿下,经此一遭,范闲真的是咱们的人了。”柳钰也蹲在他身边道。


“是吗?”李承泽勾勾唇,“我到不这么觉得。”


“为何?”柳钰不解,“殿下算是范闲的救命恩人了,他还不算咱们的人吗?”


柳钰想了想道“难道殿下做怎么多,并不是让范闲成为殿下让门客,而是想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


李承泽揽住了柳钰的肩膀,感叹道“你没事多来几趟,再面对那两个呆子,尤其是范无救,我都要变傻了。”


“范闲绝不会成为谁的门客,他只能是那狗皇帝的臣子。”


李承泽起身,看向门外,缓缓走来的范闲道“而我,只需要一个人情罢了。”





PS

李承泽:杀狗皇帝!杀狗皇帝!杀狗皇帝!(╬◣д◢)



装聋作哑(课设中暂断更)

殿下,端午安康!

八家将X李承泽

小甜饼

私设很多

会出现我喜欢的其他角色

可能会有大家不喜欢的角色,但我又不想在前面打出他们的名字来做预警。

只能求求大家在猜出角色后,如果有是你不喜欢的人,不要骂我!我是脆弱的大学生!

求求了!



自从李承泽死后,他就被慕凌接到这异方世界,没想到他的八家将也跟着他一起来了。

用慕凌的话说是买一送八,超划算!


开玩笑,他李承泽可贵的很!


这异方世界还真有意思,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还有一些不是人。

最让他欢喜的,是他终于见到了范闲所说梦中的世界。


原来那些诗,那本红楼真不是范闲写的……

原来我的知己从来不是范闲。


他抱着《红楼梦》...

八家将X李承泽

小甜饼

私设很多

会出现我喜欢的其他角色

可能会有大家不喜欢的角色,但我又不想在前面打出他们的名字来做预警。

只能求求大家在猜出角色后,如果有是你不喜欢的人,不要骂我!我是脆弱的大学生!

求求了!



自从李承泽死后,他就被慕凌接到这异方世界,没想到他的八家将也跟着他一起来了。

用慕凌的话说是买一送八,超划算!


开玩笑,他李承泽可贵的很!


这异方世界还真有意思,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还有一些不是人。

最让他欢喜的,是他终于见到了范闲所说梦中的世界。


原来那些诗,那本红楼真不是范闲写的……

原来我的知己从来不是范闲。


他抱着《红楼梦》哭了很久


之后的时间,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藏书阁中。

他像一只贪婪的怪物,疯狂的从书中吸取活命的养分。


是一位被称呼九爷的人将他从书堆里拽了出来。

听说他是个仙尊,被徒弟做成人彘,下场比李承泽惨。


“书是永远读不完的。”

九爷摇着折扇,拉着他参加了一位天君的百花宴。

“天君很厉害是吧。”

“还可以吧…”那位天君生的极好,笑起来像一朵芙蓉花。

“能打的过大宗师吗?”

“试试呗。”


然后李承泽就在练武场上,见到了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五竹,被已经锁住百分之八十的实力的天君打飞了。


“有机会帮我杀个人。”

“谁呀?”

“我爹。”

“……”


这里的图书馆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中文,另一类是外文。

在外文那边,李承泽见到了一位身着深绿色衣服的绿眼睛美人。

有翻译器交流后,他得知这也是个夺权失败的人。

好巧不巧,这人和他一样都排行老二。

“终于有和我一样想成为王的人了!”

绿眼睛的美人给李承泽拿了杯蜜酒。

“其他人,要么是爷爷给的,要么被自己哥哥宠成了常务副皇帝。”

“只有你我才是真正能体会权利的乐趣。”

李承泽淡定的接过,抿了一口道“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然后那位美人就走了,还收走了刚刚给自己的蜜酒。


之后他又遇见了另一个异域美人,他抱着一大筐李子,对着李承泽露出一个治愈的微笑。

“吃李子吗?”

李承泽注意到他又一条胳膊是机械臂。

“谢谢,”李承泽接过李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葡萄。

李承泽掏出慕凌给他的,空间压缩器,从里面拿出一串葡萄,与面前的人分享。

两人又探讨了一下葡萄,李子好吃的点,并希望培育出葡萄李或者李葡萄的新品种。


之后又和三个长的很像三胞胎,但又不是三胞胎,甚至不是一个族群的三姐妹打了会儿牌。


一个说是腾蛇一族的圣女,被吃了绝户。

一个说是有皇后命,却最后被那个世界的女主吸走运气,用一碗粥自杀了,她来了之后从来不喝粥。

一个是原应该是神女的身份,在那个世界却变成了反派,结局下落不明。


逛了一圈,他回到了府里。

府内各处已经挂上了五彩灯笼和艾草。


李承泽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端午。


是纪念那位伟大的爱国诗人的节日。

他最喜欢的便是《九歌》了。

一想起这事,就不得不提起他那好读书的侍卫——范无救。

李承泽那时刚读完《九歌》,一出来就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云中君,大司命。

他想着这几人进步飞快啊,便上前道:“《东皇太一》呢?你们觉得怎么样?”

“东皇好啊!”范无救凑过来,“我东皇咬人贼准!殿下我们要不要玩一把!”

李承泽:……

范无救:?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殿下!”几人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了过来,“端午要带五彩绳,配香囊的。”

“殿下让我们给您带吧!”

“好啊。”

谢必安,范无救,柳钰,甘鹏飞为他的双手双脚都系上了五彩绳。

何春,张夏,徐秋,曹冬,各自拿了个香囊系在了他的腰间。

李承泽也不恼,看着一旁还剩下的五彩绳和香囊,还有他们八个期待的眼神,“来!排好队!我给你带。”


“殿下,端午安康!”

葡萄架下,李承泽喝下一杯杯带着祝福的雄黄酒,在窝在谢必安怀里看着头上被施了法术永远都是熟透的葡萄。

“必安!我要吃葡萄!”


(完)

装聋作哑(课设中暂断更)

天生坤泽(一发完)

乾元:alpha
中庸:bate
坤泽:omega



屋外稀稀拉拉的雨声如同无数的人在耳边聒噪,让人厌烦。

“最烦下雨天!”李承泽烦躁的敲着核桃。
“当!”


核桃的果肉与壳混在一起,彻底不能吃了。

“殿下,”


剑客将一盘剥好的核桃放在案桌上,他蹲下身牵起李承泽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小心手疼。”


“必安……”
李承泽顺势搂住自家侍卫的脖颈,熟练的往他怀里一靠。

清甜的信素充斥着整个房间,怀中人渐渐升高的体温都在向谢必安发出无声的邀请。

谢必安温柔的将他抱起,走向床铺
“殿下,你还想要谁来侍奉?”
“唔……无救吧……”

世人皆知,南庆的二皇子是个坤泽,且生性放荡,在府邸养了八个乾元,白日宣淫,夜夜笙歌。

御史们都...

乾元:alpha
中庸:bate
坤泽:omega



屋外稀稀拉拉的雨声如同无数的人在耳边聒噪,让人厌烦。

“最烦下雨天!”李承泽烦躁的敲着核桃。
“当!”


核桃的果肉与壳混在一起,彻底不能吃了。

“殿下,”


剑客将一盘剥好的核桃放在案桌上,他蹲下身牵起李承泽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小心手疼。”


“必安……”
李承泽顺势搂住自家侍卫的脖颈,熟练的往他怀里一靠。

清甜的信素充斥着整个房间,怀中人渐渐升高的体温都在向谢必安发出无声的邀请。

谢必安温柔的将他抱起,走向床铺
“殿下,你还想要谁来侍奉?”
“唔……无救吧……”

世人皆知,南庆的二皇子是个坤泽,且生性放荡,在府邸养了八个乾元,白日宣淫,夜夜笙歌。

御史们都参了李承泽不知多少回了,可都被庆帝一一按下,连训斥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陛下可真宠爱二皇子。
若二皇子是个乾元,说不定太子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李承泽听说后,都气笑了,狗皇帝这么做无非是在为太子擦屁股!

少部分的人一出生乾元,例如太子。
大多数人都得等到十六七岁,再次分化,才能确定自己是乾元,中庸,还是坤泽。

就像大皇子李承儒,就是在十七岁分化成乾元后,带兵去了边境。

李承泽十六岁那年,十三岁的太子给他带来了一盒糕点。

当晚,李承泽就发起了高烧,一连七日,在太医不知道给他灌下了多少汤药后,才捡回他一条命。

也就是那晚,李承泽分化成了坤泽。

后来查到太子的那盒糕点里放了强行使人分化成坤泽的药。
而庆帝也只是训斥了皇后和太子几句,禁足一月而已。

也是没必要为了一个坤泽而去惩罚太子。

李承泽的身子彻底废了,灌下的汤药虽然让他活过来,但也极其伤身,他的信期紊乱。
换句话说,他会随时随地的发情。
唯一能缓解的方法就是与乾元交和。

那天,李承泽听着屋外嘈杂的雨声和太医们絮絮叨叨的声音,熬过了他一生最难熬的一夜。

从那天起,淑贵妃便开始为他寻些干净清白的乾元。
可是李承泽一闻到他们的信素就恶心。
更不要说让他们碰自己。
有些人被他吼一两声就吓跑了,而有些人仗着自己乾元的天然优势,竟然要强行羞辱他。

是必安
是谢必安保护了自己。

他不讨厌谢必安,所以谢必安就成了他第一个乾元。

李承泽以为这就够了,他可以和谢必安安安静静的住在府邸,过好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惜,这服身体却越发贪婪。
一个谢必安已经满足不了李承泽了。

所以,谢必安带来了范无救,带来了其他人。

他的八家将。

当时他有多放纵,事后他就有多绝望。

李承泽,你就这么贱吗?!

他将自己锁了起来,独自面对可怕的情欲。

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发痒!都在祈求乾元的信素,乾元的爱抚。

“不!不要!我不要!”

李承泽伏在地上,用力的锤打着地面,企图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不该是这样的!李承泽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当他醒来时,他的八家将都在身边。
身上熟悉疲惫和满足感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他醒来,以谢必安为首的八人都跪在地上。
“殿下,您若心里不舒服,大可杀了我们出出气,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殿下,您是我见过最矜贵,是水晶般的人啊!您只是生病了!”
“殿下……”
“殿下……”

李承泽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他们面前哭了好久。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

从那天起,太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承泽知道自己没法把太子彻底拉下马。
庆帝可是对太子满意的很。
但这狗皇帝很乐意看他和太子斗,乐意让他成为太子的磨刀石。

所以狗皇帝对他十分的宽容,让李承泽以坤泽的身份和太子分庭抗争。

这狗皇帝也得意不了几天,范闲进京了。
李承泽有预感,能帮他杀了庆帝的人只有他范闲。


“殿下,可还尽兴?”
谢必安摸着怀中一脸餍足的猫儿,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嗯~”
“唔……范无救……你别扎我……痒~”

正吻着李承泽光滑的背脊的范无救,捏了捏掌心的软肉,“殿下,前个儿还说属下的胡子有男人味儿,怎么今日就嫌弃了~”

“别……别闹~”

瞧着猫儿又起了兴致,谢必安贴心问:“殿下还来吗?”
“嗯……”
“柳钰他们回来了?叫他们都过来吧~”
“好。”



(END)

装聋作哑(课设中暂断更)

被砸死后重开……

二皇子被范闲砸死后,重生到一切开始之前……

主必泽,救泽(带点八家将)

微all泽

无逻辑,自嗨小文

不知道有没有下文





这老天爷真是残忍,居然让他又活了过来。

“殿下,”谢必安为面前身形单薄的人儿披上衣物,“外面冷,回去吧。”

他的殿下没有回应他,继续蹲在桌椅上对着面前的池塘出神。

几日前,殿下遇刺受伤,在床上昏迷了数日,醒来后,见到谢必安就红了眼眶。

抱着谢必安哭了好一会儿,还让长期在外的范无救回来,和他一样成为了二皇子的贴身侍卫。

这些日子,李承泽那也没去,就窝在府里,对外称病。

为了彰显兄友弟恭的太子都被拦在了门外,只得大声了喊了几声:“二哥注意身体...

二皇子被范闲砸死后,重生到一切开始之前……

主必泽,救泽(带点八家将)

微all泽

无逻辑,自嗨小文

不知道有没有下文





这老天爷真是残忍,居然让他又活了过来。

“殿下,”谢必安为面前身形单薄的人儿披上衣物,“外面冷,回去吧。”

他的殿下没有回应他,继续蹲在桌椅上对着面前的池塘出神。

几日前,殿下遇刺受伤,在床上昏迷了数日,醒来后,见到谢必安就红了眼眶。

抱着谢必安哭了好一会儿,还让长期在外的范无救回来,和他一样成为了二皇子的贴身侍卫。

这些日子,李承泽那也没去,就窝在府里,对外称病。

为了彰显兄友弟恭的太子都被拦在了门外,只得大声了喊了几声:“二哥注意身体!弟弟等你啊!”

至于庆帝

理都没理他


李承泽想了很多事情,如跳梁小丑般的上辈子,被人推着往前,不断的走向毁灭的结局。


那这一回呢?


“殿下,”范无救走上前,“长公主的信。”

李承泽接过信,揉成一团扔进了池塘里。


不就是让他杀了范闲,留住她的内库吗?!

烦死了了!


一想到李云睿就想到死在牛栏街的那个护卫,进而想到死在牢狱中的范无救。

想到着李承泽胸口一疼,一直观察着二殿下的谢必安,见他捂住胸口,便连忙拿出药丸,顺着茶水喂了下去。

两人见李承泽脸色惨白,又是拍背顺气,又是拿蜜饯,葡萄哄着,忙了好一会儿。

“必安,无救……”

“属下在。”

李承泽的目光穿过二人,望向远处,望向整个庆国最尊贵之人的方向。

“他该死……”李承泽喃喃道

“谁?”范无救连忙开口“殿下你想杀谁,属下现在就去!”

“呵……哈……哈哈……呵……”

李承泽笑的眼泪都出开了,他靠着软垫上,轻声道:“陛下,我想让他死。”

“属下定当尽力而为!”

一直没开口的谢必安,跪下郑重开口,而身旁的范无救也跪了下来:“俺也一样!”

两脸正经,不是骗人。

李承泽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不是刚才的苦笑,而是开怀大笑。

他笑着扑进了二人怀里,谢范二人连忙接住他。

“哈哈哈……两……两个呆子!啊哈哈哈哈!”

 李承泽笑到没有力气,被二人扶着回了房间。

二人服侍他躺下后刚要退出去,便瞧见殿下对他们招招手。

二人连忙上前,李承泽一手一个,捧住他的两个小侍卫的脸,刚刚服下的药有安眠作用,此时药效上来,李承泽迷迷糊糊的看着谢必安与范无救“我会护住你们的……”

“殿下,”谢必安握住他的手“我们是您的侍卫,我们应该保护您才是。”

李承泽只是喃喃的重复“保护他们的话”,慢慢的合上眼睡了过去。

二人仔细的为他盖好被子,悄悄的出去,继续守护着他们的殿下。









枝至z

重生.泽愿其真,不做老匹夫的磨刀石!4

    (宝宝们,此章是抱月楼,二姐姐暴锤太子团子系列!哈哈哈哈)

  

 正午的春日,阳光最是充沛在光影的映射下,紫藤花摇曳着清香;伸展着自己柔嫩的花瓣。谢必安坐在窗前挡住了些许暖阳,神色柔和,似是一缕清风拂过,笑意里淌着无尽的纵容!

    

  

 红色的纱帘随风浮动,二殿下难得有个好觉!整个人都缩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脸,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长睫微垂;脸颊两旁泛起红晕,墨发散在外间,似只倦懒的猫儿……唉!天家之子,卧榻入眠,谈何容易啊!落了病才稍有些喘息之机。

    ...

    (宝宝们,此章是抱月楼,二姐姐暴锤太子团子系列!哈哈哈哈)

  

 正午的春日,阳光最是充沛在光影的映射下,紫藤花摇曳着清香;伸展着自己柔嫩的花瓣。谢必安坐在窗前挡住了些许暖阳,神色柔和,似是一缕清风拂过,笑意里淌着无尽的纵容!

    

  

 红色的纱帘随风浮动,二殿下难得有个好觉!整个人都缩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脸,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长睫微垂;脸颊两旁泛起红晕,墨发散在外间,似只倦懒的猫儿……唉!天家之子,卧榻入眠,谈何容易啊!落了病才稍有些喘息之机。

    

  

  

 偏生有人实在等不急!世间多是苦楚,奈何总少些圆满?王启年轻功卓越无比出色,连谢必安这样的九品剑客的轻功都不极王启年。此番前来有事所求,王启年自是懂事的露出破绽,谢必安也不客气!一把擦得铮光瓦亮的锋利剑刃就架到了王启年的人头上,剑气冷厉;侧边的头发被削落下一缕,王启年不禁落下冷汗来,那一剑差点划破他的颈脉。昨夜大人和二殿下没和好吗?大人怎么净坑他呀?话都还未出口呢,谢必安那家伙剑就先捅上了!还得了了,等回去了一定要向大人增加俸禄,太苦了!!!

   

  

 “必安,哪家的贼爬进来了?”二殿下睡眼朦胧,极为不耐烦的裹着锦被翻了个身。

   

  

 “殿下,不是贼啊!是王启年呀!小范大人让属下来找您的,殿下赏脸见见?”王启年笑的一脸谄媚忙挤开谢必安,站在帐帘外恭身行礼说道!谢必安白了王启年一眼不情愿的收了剑刃。

     
  

  

  

   “殿下,今日抱月楼的东家要去抱月楼!大人已经偷偷潜进了抱月楼,这时辰保准都见到东家了,殿下您还摊着呢?”王启年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背着二殿下就往抱月楼冲;李承泽慢悠悠的掀开锦被,主打一个不追求速度,也不追求温度,只追求舒适度!谢必安很无语回头又瞪了王启年一眼,然后就撩开红纱帐帘跟在二殿下屁股身后添衣去了。王启年眼尖的发现二皇子殿下想座秋千,手快的抚稳秋千又加了个软枕,好让娇娇皇子坐的更舒服些!

    

  

  

  

 一颗看着就不是很甜的青枣经二殿下的手扔到了王启年的怀里,二殿下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又挑了个成色好、水分甜的放到谢必安手上;王启年看着手里干瘪的枣子,苦着脸揣进了袖袋里。

  
  

  

  

 【他范闲去抱月楼与我有何干系,王启年!你费劲力气进来,不完全是为了此事吧!】

   

  

  

 {确有它事,昨日晚间,小的回京郊老宅便不见了妻女身影,实在是心急如焚啊!二殿下可否看在昨日的救命之恩上,放过小的家妻女。}王启年那表情真真称得上“情真意切”,占了几分奸滑,这救命之恩一出!显得今日的二殿下没了理处于弱势之地了。李承泽觉着手里的枣子不甜,比不得葡萄!淡红的唇瓣微张,染上了青枣的汁水,水盈盈的;谢必安将掌心摊开,一团青色的果肉出现在手掌内,果肉混合着汁水看起来白净甜腻的!

    

  

 “王启年,你跟范闲不愧是一路的狗!鼻子灵的很,确实是我手下人绑的,图个新鲜好玩。”琉璃似的眸子里盛满了讥讽,微扬起头,傲着脾性丝毫不遮掩的露出厌恶。谢必安体贴的向李承泽告知道:“殿下,您这罪名承认的有点早,范无救至今都未归!”

    

  

  

 〖什么!〗听到此话,原本歪倚在秋千里的人儿,一个不稳趔趄的滑到了地上;谢必安赶忙将自家殿下扶起来,抱着人就往秋千上放。王启年一时间有点听不懂那句话,眼泪却哗啦哗啦的流下来,上前抱住李承泽隔着衣袍的腿边哭边嚎!二殿下从没见过这阵仗,好歹是从小娇养大的皇子,哪有人敢上来就扑裙角的?王启年上辈子那么耍他,他此次也不过是想逗逗他而已,怎么人都不见了,范无救也不见了?这算什么?算他倒霉不成!昨日被范闲扒衣服,今日被王启年扑裙角,怎么就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

   

  

 谢必安想拉开王启年,哪料这人牢牢地粘在自家殿下腿上,用蛮力又怕伤了正在养伤的殿下。

  

  

  

 “够了,别嚎了,去抱月楼!你丢了妻女,本王丢了护卫,都是最重要不过的人了!”王启年放开了缠着的手,低下头用衣袖抹去眼泪,眼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嘴角笑意浅显。

   

  

 “必安备套衣裙来,陪我去抱月楼走一趟。”

   

  

 “殿下您这伤病要静养,属下替您前去可好?”谢必安不由得发愁。

  

  

  “谢兄弟,你放心!有我们小范大人在,殿下定不会有事!大人医术堪称圣手。”谢必安忍住了直接杀死王启年的想法,免得为殿下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
   

  

 特意被袁梦安排为东家献艺的桑文,抱着琵琶正要弹奏时,就注意到自己的琵琶上落上了灰,抬头便往房梁上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范大人正挂在房梁上向她打招呼;桑文神色中闪过惊慌又立马恢复了镇静,配合起了范闲。在与其她姑娘的谈话间得知了,抱月楼内前几日丢了位姑娘,把袁管事气的发了疯!这不,最近新来的人都被关去了后院,袁管事还多加了不少看守!

    

  

 房门被推开,范思辙身后跟着袁梦,一口一个二东家的叫着!范思辙烦得很,将袁梦与其她的姑娘通通轰了出去,一心只想着清静的查账。

    

  

  

 待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范思辙后,范闲从房梁上窜下来逮着范思辙就是一顿胖揍,边揍人边质问着;“抱月楼是你开的?”

    

  

 范思辙顶着被打肿的眼睛梗着脖子跟范闲闹【对,我开的,怎么了,眼红!】范闲直接被范思辙这番话激怒了;“那老金头的事怎么算?那些无辜的女子又该怎么算?”

  

  

   “什么老金!老铁,我都不认识,那些女子又与我何干,你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现在叫人上来打折你的狗腿!”范思辙大吼着威胁起范闲。

   
   

  

 范闲听到此话不由的寒心,简直不敢去设想如果李承泽没有去救老金父女,那该是何等境地?李承泽拖着病躯,受了重伤才救下的人,范思辙压根不知道有此人存在!最可笑的是,事实都摆在了他眼前,他还想着如何保下范思辙;心里堵着的真气紊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范思辙有些手足无措,急的乱晃,不停的跟兄长解释;“哥,在京都内!有权势之人谁不是这样?再说了,借此风雅之地收财岂不乐哉……”范思辙看着范闲盯着他的恐怖样子越说到后面越心虚。

   

  

 范闲被气的直接用手指着范思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逼良为娼的风雅之地?好好好!好的很!”范思辙揣着一双胖手忐忑不安的站在兄长面前。

    

  

  

 “范思辙,你行!我现在不问你,你去将方才抱着琵琶的姑娘叫进来!”

    

  

 站在院内的袁梦,越想此事越觉得不对!便走上了高层的雅间,不曾敲门直接闯了进去,范闲在听见动静后跃上了房梁;只留范思辙一人拿着果子敷着肿起的眼睛,袁梦见房内没什么异常,又扬起笑脸,关心起范思辙红肿的眼睛。范思辙眼神躲闪,答非所问着说要让刚才弹琵琶的姑娘来红袖添香;袁梦微眯着眼,略带不解,还是动身将桑文带了过来,她则退出了雅间在外偷听!范闲递了个眼神给范思辙,范思辙推开门赶走门外的袁梦。

   

  

  

 范闲似是想起什么,皱着眉头向范思辙问起;“我听着袁梦叫你二东家,还有其他的东家!”范思辙被打了一顿老实多了,实打实的将真相一个劲的往外抛。

   

  

  

 “另一个东家,平时管我叫表哥!他是我娘,娘那边的亲戚。”

    

  

 “哪家的孩子?”

    

  

 “皇室子弟?”范思辙小心翼地盯着范闲的脸色!桑文满脸震惊,感觉再听下去小命就不保了。

  

  

  “我娘跟宜贵嫔不是堂姐妹吗?所以宜贵嫔的儿子跟我应该算表兄弟,没错吧!”范闲不可置信的看向范思辙。桑文被吓的噌的站起来,想往外走,这些字她是不敢往耳朵里听的!

   

  

 恰逢抱月楼好时节,三皇子也赶上了趟,端的一副蠢萌样,其实心也蛮黑;对着这抱月楼内的布置不断点评,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范闲与范思辙,还惊动了特意换了身打扮的二殿下。

  

  

 [哎呦!小姐小心些,我来扶着小姐。]王启年站在李承泽右侧聒噪得很,一路上话就没停过,李承泽寻思着王启年那家伙上辈子对他也没那么殷勤啊!

   

  

 石榴红的褶裙上带着云纹在光影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上身的红色宽袖衣裳缠着金线绣了几株扶桑花,腰封上点缀着品相极佳的宝石流苏,斜落着的刘海乖巧的耷拉在眉眼上,披着的青丝被如意金簪半挽着;谢必安是个粗人只会做些简单的发髻!漂亮的簪子倒是给二殿下换了不少;这瞧着当真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金玉小姐。谢必安在衣庄时,第一眼就瞧见了这套衣裳,很适合殿下!肤光胜雪,娇艳绝伦,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打量着四周,细白纤长的指节搭在王启年的臂弯上。

   
    

  

  

 王启年一边为二殿下引着路,一边提溜起那拖地的裙角,怕摔了二殿下;待王启年找到雅间,推开门看见的就是三皇子被大人打晕,躺到了椅凳上,不愧是大人啊!皇子都敢打。

   

  

  “哟!小范大人是闹哪出啊,这年岁小就是好,倒头就睡啊!”李承泽撇开王启年的手,提起裙角走到李承平身边伸手拍了拍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手感不错,忍不住又掐了两下子!自李承泽进了雅间后,小范大人的眼睛就没从二殿下身上移开过。

   

  

 红艳的衣裳掠过小范大人的手心,惊起心河中点点涟漪,这一袭红衣裙裳像极了嫁衣,李承泽生的白,在红色的衬照下如玉似宝,真真是琼玉仙子!

    

  

 “二小姐今日打扮如此绮丽,不怕家中老父亲知晓!”范闲双手抱臂微微挑眉,嘴角噙着抹狡黠的笑意。

   

  

  “提那老匹夫做什么?平白脏了心情,小范大人不是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吗?自然是做不敢做之事,气该气之人!”曼妙眸光中盈满笑意,一双深沉乌亮的眼眸暗光流转,修长卷翘的睫羽,尽显艳丽之姿!

   
    

  

 桑文站在梨花木桌前笑的高兴,没想到她能在抱月楼内见着这位有趣的财神小姐,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隐约从中探到小范大人对财神小姐很不一般,浓烈的不甘加夹着不可抑制的柔情,好复杂,她好像也不懂说不清;默默的走上前恭身行礼道;“小姐,可找到那日要寻的人了?”范思辙眼中全然是迷茫,左看看右指指,这是二皇子?

  

  

  “托桑文姑娘的福,自是找到了。”李承泽转头看向桑文,伸手从谢必安身上扒拉下钱袋又塞了把银票给她,桑文感到意外,她真的只是关心,没想着还有银票可拿!范闲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和碎银子,再想到自己搜罗遍全身也抵不过那钱袋里的一半家当,有些沮丧!

   

  

  “范闲我此次前来,是来寻范无救那个呆子的,我让他去抓王启年妻女,结果他跟着王启年妻女一同失踪了,有人在范无救回府途中劫杀他,范无救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武功不低,能联合伤他的只有太子的亲卫了。”李承泽心里默数着他那扮猪吃老虎的太子弟弟多久到达此处?

   

  

  今日可比过年还要热闹,眼瞧着人越聚越多!太子迈着步伐带着京都府的人赶到,太子将一行人留在院内,只带上了两名护卫大摇大摆的走进雅间,听暗卫来报他的好二哥也在此,禁足期间,公然抗指出府,这可是大罪啊!

  

  

  “这是什么章程?竟有两位花魁娘子为大伙作陪!”那一袭红衣,实在耀眼,他以前怎么没想到给这人画副红衣美人图;李承乾笑的无比真挚,眼里的揶揄性味却藏不住的露了出来。


   

  

 “眼睛瞎了的话就多看病,免得有人说太子殿下有眼无珠!”李承泽对这阴险且表面老实弟弟很是烦躁,看着跟只兔子一样,其实是只杀人不眨眼的老虎。

    

  

   “二姐姐何出此言来伤弟弟的心,方才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储君不入皇子之列。而你早已不是我的弟弟……”最后一句,李承泽始终没说出口,实在又因病体拖累也无心与傻子弟弟起争执,今日他逼不得已用了些胭脂遮盖气色,但也确实无济于事。

     

  

 李承乾一屁股坐在椅凳上,等着范闲对他那二哥发难!不知道范闲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将他那二哥揽入怀中,还不顾真气受损也要替二哥养身子!太子殿下沉闷的都快说不出话了,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来挑拨离间;“二姐,这副打扮来抱月楼不是来叙旧的吧!莫不是借着机会来处理线人,这京都谁人不知靖王世子与二姐交好,袁梦就是靖王世子的红颜知己,这抱月楼的肮脏勾当与你也洗不脱。”李承泽真想狠狠踹这黑心眼的几脚,这么一口黑锅给他罩下来,上辈子就把他罩的喘不过气,这一次还想往他身上扣,给这笨弟弟脸了,还叫他二姐!

   

  

  

 “谢必安,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你打的过吗?”

   

  

  

 “属下打的过!”谢必安听此眼睛都亮了,剑气一挥压制住太子殿下带的不多的护卫;李承乾整个人都懵了,搞不懂这是什么章程?李承泽推开怀握着他腰的范闲,把脚上的鞋一甩走上前去,就扯李承乾的头发;还猛踹男人最重要的地方,李承乾反应过来疼的嗷嗷叫唤——想着推开李承泽,却又怕这一推又把人病出个好歹来。

   

  

 二殿下一手扯住太子殿下的头发,一手使劲掐太子殿下的软肉,那手劲堪称伤皮伤肉!腿也不闲着,一个劲的往要害处踢;幸好二殿下体弱,否则太子殿下就不止皮肉伤那么简单了!范闲不知处于什么原因,也不乐意去拉架,但是一旦看见李承泽落于下风就趁乱踢一脚李承乾。

    

  

 “我打不了那老匹夫,还打不了你!李承乾你成日里装的跟窝囊废似的,背地里就使劲给我捅刀子!我护卫呢,范无救呢,弄哪去了?”

     

  

 那纤长白嫩的手俨然红了大片,李承泽疼的红了眼却还是不肯停手,似是要把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凭什么他就是磨刀石,凭什么就他怎样活都是死路一条!美目微垂,泪水濡湿了眼眶,李承泽禁不住身体的疲累咳起了血,李承泽撑着一口气用手擦去唇边的鲜血,继续动手扇李承乾,手劲不大,就是巴掌印混合着血迹留在李承乾的脸上。李承乾有些后悔了,不该去惹他的!他忘了李承泽是因什么而被父皇关禁闭的?好了,这下好了,上次是旁观者,这次是“受害者”。


  

 〖哥……你真的不管管吗?太子殿下都…快被打傻了!〗

  

  

 〖二小姐都没叫谢必安动手!太子殿下不会被打傻的!〗


 〖小范大人,但是二小姐……不对,是二殿下吐血了。〗

   

  

〖大人,是讨厌太子殿下吗?〗


〖算不上讨厌,就是觉着不该阻拦美人泄愤而已。〗

   李承平:zzzzzz


 太子:……

   

  

 李承泽没了力气,仰躺在地上喘气,红色的褶裙之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挽的发髻也被折腾的七散八落的;唇色混合着血色,倒也是添了份胭脂红。范闲知道李承泽打累了怕他着凉,弯下身去将人打横抱起拥在怀里,而太子殿下苦兮兮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胳膊上都有被指甲划出来的红痕,左脸颊还被糊上了半边血;太子殿下还是觉得有些庆幸的,二哥对他还是手下留情的,只抹了他半边血,不像父皇,二哥直接吐了一脸啊!

   

  

  “孤是太子,孤是储君,你们都大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能拉开二哥吗?范闲你倒是乐的博美人一笑,就不怕掉脑袋吗?”李承乾看着范闲怀里的二哥,连胭脂都遮不住那惨白的病容,唇角的血迹都未干,他只能憋屈的将矛头对向范闲。

    

  

 “太子殿下可冤枉小臣了,二殿下自小被娇养长大,皮肉细嫩的很,而太子殿下向来奉行良善之举,我怎可因为太子殿下被人殴打,而伤害二殿下呢?这岂不是伤了殿下您的兄弟之情嘛!”

   

  

  “李承乾你再喊,你再叫,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和老匹夫都送上天!”李承泽都要闭着眼睡过去了,李承乾这一嗓子嚎的,直接把李承泽吵的没了睡意挣扎着从范闲身上下来,可奈何范闲紧紧的箍着他的腰,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质问起范无救的踪迹。

    

  

 “二哥把我打成这副样子,也不关心一句,在我来之前我就将范无救放回二皇子府了,我只不过想将二哥骗出来,没曾想二哥真变了性子,谁都敢打!”李承乾满脸怒容,牙齿咬得咯咯响,巴不得将那蛇蝎美人拆吃入腹。

   
   

  二殿下被念叨困了,想回府睡觉,不耐烦的扯起范闲的衣襟说要回府!王启年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身后,谢必安收回了剑刃,留下个不屑的眼神,看着太子的护卫像看垃圾一样。

   

  

 “范闲,太子他不会轻易罢休的,你这人从不信我,这次却愿意帮我!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二小姐又胡乱说话!范某哪是被驴踢了,分明是被红楼中的宝黛初遇所迷!”

   

  “范闲,再乱喊就杀你。”

   

  

   写的不好的地方请宝宝们提,我会改的噢!

  

    




    

    

   

    

    

   

  

   
   

    
   

  

  


  

    

   

  
  

    

   

    

     
  

延展平面

【all承泽主闲泽】南宫纪事(六•求生)


次日,一条炸裂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那位初露锋芒的小范大人,夜闯宫门,为病入膏肓的二皇子求药。如此胆大妄为之举竟然被陛下容忍,甚至将小范大人所求那味稀世神药赐给了他。

传说那药可医死人肉白骨,是断断不可多得的。

御史台倒不是很在乎那稀世神药。赖名成廷杖过后,整个御史台都将范闲放在了眼中钉的位置上。见范闲出此大错,他们焉有放过之理。

当日朝会上,御史台的唾沫星子简直要把大殿淹没。陛下喜怒难辨地沉默了一上午,最后用八个字止住了那针对范闲的口诛笔伐。

“兄弟情深,情有可原。”

说罢拂袖而去。

徒留朝堂上一片寂然。

于是朝会之后,那原本就足够令人咋舌的消息又传出了更为惊天动地的2.0版......


次日,一条炸裂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那位初露锋芒的小范大人,夜闯宫门,为病入膏肓的二皇子求药。如此胆大妄为之举竟然被陛下容忍,甚至将小范大人所求那味稀世神药赐给了他。

传说那药可医死人肉白骨,是断断不可多得的。

御史台倒不是很在乎那稀世神药。赖名成廷杖过后,整个御史台都将范闲放在了眼中钉的位置上。见范闲出此大错,他们焉有放过之理。

当日朝会上,御史台的唾沫星子简直要把大殿淹没。陛下喜怒难辨地沉默了一上午,最后用八个字止住了那针对范闲的口诛笔伐。

“兄弟情深,情有可原。”

说罢拂袖而去。

徒留朝堂上一片寂然。

于是朝会之后,那原本就足够令人咋舌的消息又传出了更为惊天动地的2.0版本。

街头巷尾无人不谈此事,甚至都觉得兹事体大,皇家脸面不容置喙,又控制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以至于道路以目,都在传这条皇室秘辛。

处于舆论中心的小范大人,却蹲在二皇子床头提笔写《红楼》。

倒不是有人胆敢催他的稿。

昨夜从宫中回来,被谢必安死抱着不肯松手的李承泽已然正常多了,只那紧皱的眉头和无意识泄出的痛苦闷哼能看出他依旧忍受着不轻的痛苦。

谢必安只看殿下的状态就知道范闲成功了,但对这位罪魁祸首实在没有好脸色,也没空再提剑打去。

赐酒的公公跟范闲前后脚来。范闲偷摸和谢必安使眼色,得到谢必安的肯定后才敢给李承泽喂这个宫里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奈何李承泽正是忍痛的时候,牙关紧咬,即便拿了苇管来喂也无用。往日向来多是鬼点子的范闲也束手无策。

此时,谢必安竟然接过酒壶,一口饮下,搂紧怀里的人唇齿相碰,以吻渡了过去。

任范闲如何开放的思想,也万万想不到谢必安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不知是惊吓亦或是其他什么,他一眼也不错地盯着谢必安一口一口喂完那药酒,还二愣子似的从谢必安那里接过这御赐酒壶放好,终于讶然出声:

“谢必安!你……”

谢必安对着他依旧是那副冰块冷脸:“事急从权。冒犯之罪,殿下醒来后我自会领受。”

之后任由范闲说什么也不理他了。

范闲只觉得方才跟庆帝的对峙也没让他如此气闷过,又百思不得解此火气蹭蹭直冒的缘由。而李承泽喝下药酒后很快便平复了下来,范闲再去搭脉已经是正常而平稳,依旧是除了气血亏虚毫无大碍的脉象。那蛊虫之厉害可见一斑。

旭日初升,范闲不知怎么通知了王启年替他请了朝会的假,窝在李承泽屋子里不走了。

谢必安冷脸瞪他。

“我是为了你好,你家殿下刚想杀你,我留着还能救你一命。”范闲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明明当时逼着李承泽展现出对谢必安这样一个侍卫的不舍之情,甚至为此差点让李承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谢必安极为认真:“我的命,只由殿下一人说了算。”

范闲意识到自己讲不过这满脑子只有殿下的一根筋剑客,也不敢此时和他打起来。最后自己去寻了笔墨凑在床头开始奋笔疾书。

谢必安要说什么,范闲就马上打断他:“这可是你家殿下最喜欢的《红楼》,少耽误我写。小心你家殿下醒了骂你。”

谢必安听范闲嘴里说出来这句“你家殿下”,一种隐秘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自动屏蔽了那股浓浓的酸气。

是以李承泽醒来,依旧在谢必安怀里。

他睁眼看到谢必安,被人伺候着漱了口,被范闲强拉来把了脉,脑海里那满是雾气般的迷茫感终于褪去,遂第一时间一把抓住了谢必安的领子:

“你!”

谢必安还在等他殿下的话,如果李承泽还要他去死,那么十个范闲也拦不住他。

范闲却懂李承泽那颤抖的瞳孔里别样的意味。他暗自在心里偷偷品味了一下有人气儿的李承泽的模样,才开口道:“我没杀他,那一掌是为他解毒。”

没人理他。

范闲受不住这沉默,悻悻然道:“好吧,也是为了逼你。是我对你不住。”

谢必安才开口哄人:“属下……苟活,望殿下恕罪。”

李承泽完全看不见范闲做作地举着《红楼》书稿在他旁边晃悠似的,狠力扯过谢必安去口勿他。

那不能叫做口勿,只能说是口肯咬。

李承泽像是要把谢必安吃进肚子里似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而鲜血似乎唤醒了九品剑客,让他敢于按住殿下的肩膀suo取起来。

若是说见到谢必安喂药已经够让范闲哑然了,那此时范闲觉得自己简直是重生方式错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属于起点文男主啊!

但心底的火气是由内而外的。范闲一怒之下,将红楼书稿扔在了床上。

李承泽也被转守为攻的谢必安弄得疼了,一把将人推开了:

“滚。”

范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话多么迫不及待:“殿下好骂。”

谢必安也知道李承泽一定有话和范闲说,便行礼退下了。

范闲开始收拾床上地上散落的书稿。

李承泽依旧不理他。

他像是出神发呆,又不知是在沉思什么。许久,李承泽突然笑了一声。

“我还活着,哈哈,”李承泽看向范闲,“你去求了陛下。”

范闲点头:“是。”

李承泽又露出那种羞涩意味的笑:“陛下真是不肯放过我。”

这话虽然拐了个弯,但谁也能想明白其中求死之意。范闲发觉自己自己竟然听不得这种话,反驳道:“我冒死去求药,要说也是我不肯放你去死。”

“呵,你难道要我谢谢你救命之恩,从此对你感恩戴德?”

“殿下可别,折寿。”

范闲整理好书稿,李承泽还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对《红楼》手不释卷的感觉来,这让范闲更堵得慌。

“殿下就没什么和我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

“那好,那我来说,殿下听着就行,”范闲想了一晚上,越细想越心惊,哪怕他向来巧言善辩,此时也有点难以措辞。

“谢必安都和我说了,你毒蛊的事情。”

李承泽没什么反应,既然范闲去求陛下,就说明他肯定知道了一切,无需多言。

“陛下弄权,恐太子一人独大,储君势力挑战皇权,所以扶持了你。但你其实并不想争,那些丑恶之事也并不想做,但如果不做,陛下就会控制这个蛊来折磨你,所以不得不做。”

“以至于这半年不给蛊虫解药,也不是你说的什么顺从赖名成之意。而是你萌生退意,故意卖了范无救给我,被陛下看了出来,他要警醒你必须去争。”

“金家姑娘,也不是你故意去杀;史家镇的火,也不是你差人去做;以至于北齐走私,牛栏街刺杀,此前种种,皆非你本意。”

“是这样吗?”

范闲开始等李承泽的回答。

李承泽凄然一笑。

“我说是,你会怎么样?小范大人,你要对我忏悔吗?”

“我曾解释那么多次我的身不由己,我只是为了活着这话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何曾信过我?难不成一得知我身中毒蛊,你就突然开窍了,觉得那些恶事都不是我做的了?”

“我告诉你,牛栏街刺杀,我不知详情,但约你出来你会有危险,我知道,我还是约了。滕梓荆的死就是于我脱不了干系。”

“笼络人心要钱,培养势力要钱,北齐走私就是我的主意。”

“李云睿勾结北齐出卖言冰云,我点了头。”

“抱月楼日进斗金,填补走私虚空,又能拉你弟弟入局,我乐得去做。”

“史家镇如果不是为了激怒你让你恨我,也不会发生。你我都是罪人。”

“金家姑娘虽不是我刻意去杀,但命案是我下令去做。不是金家姑娘,还有王家姑娘张家姑娘,总会死一个无辜之人。”

“这些事情还是算在我头上。我还是那个十恶不赦,满手鲜血的大恶人。你不是口口声声天下百姓黎民艰苦吗?你不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吗?不是要为那些被我这个大奸大恶之人害死的冤魂讨债复仇吗?”

“怎么,如今不讨了?”

“大恶人有了苦衷,就不是恶人了?”

“范闲!你这是同情吗?”

李承泽刚从鬼门关走上一遭,哪里受得住这般消耗,撑在凭几上的胳膊脱力滑下,被范闲一把搂住。等李承泽再次坐好,又一把将范闲推开了。

李承泽语气平静许多,只是照样寒意四射:“如果是同情,范闲,你最好滚远些。我最恨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不需你施舍我你的怜悯。”

这一番话字字泣血,纵使句句是恶是罪,是李承泽做下的血案,范闲却不再是那个怒吼“我不和解”的心境了。

“我曾以为,陛下再如何逼你,无论是收敛锋芒,还是韬光养晦,甚至装傻充愣,你总有别的方法不入局。何必陛下一逼,就非得阴狠狡诈,非得不择手段,非得祸害无辜百姓,”范闲难得如此真诚对李承泽说话,这几乎称得上好声好气,“我如今知道了你的求生多么艰苦。此前是我误会你良多。”

“可是即便是如此,我也可以以死明志,宁愿舍弃生命也不入这场血腥棋局。”李承泽不吃他这套,“等你来这京都,得知有一位年少而去的二皇子,平生之志只为几句风月,几首闲诗。为了不与兄弟争斗宁死不屈——范闲,那你一定会爱死我吧。”

“人不可知未发生之事,不应该这么想,”范闲答道,“但殿下求生,乃是人之本能。我理解。”

“算了吧,范闲。你就是发现我开始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了,所以施舍我宽宏罢了。这点愧疚歉意能坚持几天?我再让谢必安去杀个人,你是不是就又要与我不死不休了?”

“滥杀无辜不可取,”范闲几乎算是哄着李承泽了,“我会拉住你的,承泽。你可愿信我?”

“我会继续给你找不痛快的,范闲,你信吗?”

李承泽咧嘴一笑:

“我、不、和、解。”








荔枝冰美式

【All承泽】现代·骄矜二少被家里四个男人同时追求了(楔子)

「糕干文,庆泽/必泽/儒泽/乾泽大乱炖,矜贵小东西最终花落谁家,一切未成定局。」本篇2.6K字,欢迎食用。

京郊云丘别苑会錧,李承泽斜倚在贵妃榻上,锦缎靠包垫着嫰白脖颈,伸出细瘦手腕,手指一扬,“跳得不雅,都下去下去。”

别苑管家老戴忙不迭陪着笑,一挥手,穿榴红色战虢袍的姑娘们从一尺梨花木台上列着队迈小碎步走下来,路过李承泽身旁时纷纷纳福,小动静軟成一汪水,“见过二少爷”“二少爷吉祥”。

贵妃榻边李承泽的狐朋狗友搓着象骨麻将牌,声音稀里哗啦,李承泽恰好这动静催眠,伸手同跟班讨抱,准备美滋滋睡上一场。

谢必安会意,撤了榻上几案,扯上锦被与他同眠。

更衣室,金宛愤愤摘下木簪,北舞的兼职学...

「糕干文,庆泽/必泽/儒泽/乾泽大乱炖,矜贵小东西最终花落谁家,一切未成定局。」本篇2.6K字,欢迎食用。

京郊云丘别苑会錧,李承泽斜倚在贵妃榻上,锦缎靠包垫着嫰白脖颈,伸出细瘦手腕,手指一扬,“跳得不雅,都下去下去。”

别苑管家老戴忙不迭陪着笑,一挥手,穿榴红色战虢袍的姑娘们从一尺梨花木台上列着队迈小碎步走下来,路过李承泽身旁时纷纷纳福,小动静軟成一汪水,“见过二少爷”“二少爷吉祥”。

贵妃榻边李承泽的狐朋狗友搓着象骨麻将牌,声音稀里哗啦,李承泽恰好这动静催眠,伸手同跟班讨抱,准备美滋滋睡上一场。

谢必安会意,撤了榻上几案,扯上锦被与他同眠。

更衣室,金宛愤愤摘下木簪,北舞的兼职学生被斥跳得不好,心内不平,这档口仍是柔声细语怨怼,“这半大孩子谁啊?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年纪,有什么审美鉴赏能力就撵我们下去?”

早来俩月的棠朵朵是个旷达的,两手对镜拆盘发劝道,“打工嘛,反正你今天工钱领了,不跳还歇歇呢。我劝你下回见到他,溜边躲着走。这一屋子膏粱子弟属他更矜贵些。”

金宛将织锦长袍挂在绢丝衣架上,噢了一声,扬起尖下颌等朵朵往下讲。金宛家里着实困难,老父一人在三源里菜市场卖菜,愣是供出了一个艺术特长生。父女俩从大凉山深一脚浅一脚奔出来不易,故而金宛出来打一份工补贴家用,希冀能减减父亲肩上的担子。老金头给孩子名字起得好,名为‘金碗’将来怕是要捧‘金饭碗’的,进个虢家舞蹈团,此生无忧。

棠朵朵拈着卸妆棉,悻子大大咧咧像个女侠,照顾着新来的小姐妹们,“他叫李承泽,軍区大院长到七八岁,他家老爷子高升中北海,偏爱这个儿子,其他仨儿子都还养在外面,唯独这个养在身边,带进去住,同寝同食,分外在意。”

金宛眼珠一转,“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棠朵朵啧一声,“上回我亻司候麻将局,给人家添酒水。那帮少爷里有俩生面孔,来求他跟班办事儿,在盥洗池那听到他们小声蛐蛐。”

金宛好奇心强,“不求本人,求跟班,他那跟班什么来头?”

棠朵朵双手一摊,“这我就没听到了。”

金宛脑瓜一转,“不是有矶划生禺么,怎么这么多儿子?”

棠朵朵往脸上啪嗒啪嗒拍爽肤水,“李承泽是姨娘生的,这种高门大户,讨几门偏房都不稀奇,这是认柤归倧的四个,在外面散落的还不知多少呢。就跟「情深深雨蒙蒙」里陆振华的儿女似得,蒲公英鈡子一样多。”

叶棂从两人身后路过,“我在会堂兼职倒水时见过他爹,长得俊朗无俦,可比陆振华好看多了。”

李承泽枕着旌壮手臂刚睡了一个小时,就被电话铃声吵醒,渘渘凤眼起身,还耷拉着脑袋,軟发拱得乱蓬蓬。谢必安见势倚榻环住他,一下下捋着后背顺毛。

另一个跟班范无咎放下手中骨牌,半跪在榻旁奉上一盏温度恰适宜的清茶。李承泽凑到他手边,一手搭在他腕上,低头猫似得呷了一口茶水。

李承泽变声期迟来,声音还哑着,不见方才乖戾,格外可人,“爸,在小筑吃点心,我不想上学嘛,那东西都犯不着用一节课时间讲上一遍,好没意思。”

中年男人声音锉金断玉,朗朗相悦,“逃课可以,老师那边我去说。记住,别让猫儿狗儿再往你身上爬,搞出孽鈡我可不管。”

李承泽倚在谢必安怀里,调子似在对男人撒娇,“你都锁上了,他们也没法用啊。我去找你好不好?”

那边被小小伎俩受用,轻笑一声,“直接回家,你大哥难得休假,刚下飞机,一家人聚一聚。”

话筒漏音,牌桌上的人亦听得真切,方才特设铃音响起时就放下骨牌噤若寒蝉坐在那里。毕竟敢查二少岗的,只有他老子。

李承泽慢腾腾踩上帆布鞋,一挥手权当跟狐朋狗友告别,逶迤晃荡着步子绕过屏风往外走去。亭台水榭,踩过青石板路,老戴一路送至门外,“二少爷,步步生花一路顺达。”

李承泽头也没回,坐上车后座,半晌忍得难受,睡一觉起来愈甚,只能去找他爹。

黑漆红旗H9倒是低调,一路往环内驶去。

一家人坐在客厅,各自面前的大铜锅咕嘟嘟冒着热气,李承泽坐在李云潜大蹆上,神渋餍足,未吃先饱,癮染得重,只能巴巴地来寻系铃人。

这时候才顾得上扭头唤一声大哥,眼尾绯红。李承儒筷夹虾滑笑吟吟应了,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新缰軍区晒了大半年,还是冷白皮,模样俊朗板正,腰杆直得像棵小白杨,美中不足也是姨娘生的,却与尖下颌小作猄的娇娇二弟不是一个妈。

李承泽那个妈谢道韫,京师大学堂中虢语言文学系毕业,象牙塔里埋了半生,因着知悻素雅被李云潜养起来,还得了个最受宠的儿子。当年怀的是龙凤双胎,小承泽在劷水里时吃鋽胞妹,也把胞妹的一小部分器倌永久嵌合在了裑上。

泼天富贵家庭,无伤大雅,不算病倒也不必治,还得李云潜独一份偏爱,也许是李云潜那个将軍爹戎马一生惯了,过来投胎当孙子的尽是秃小子,难得半个闺女,阖家惯宠上天。

李云潜一个大院子弟,扎扎实实从钲借了老丈人力,两家强强联合,愈发锦上添花。明媒正娶的妻子符飞鸿有个儿子,按当今的嫡庶文学叫‘嫡嫡道道的嫡子’,正坐在席间,比李承泽小两岁,叫李承乾,名字起得大,被寄予厚望。法织社烩,子承父业顺顺当当,只要当儿子的能力扎实,犯不着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九子夺嫡。

李承乾长得温润大气,像极了他娘,北京四中念初三,跳了两级,同班他哥总翘课,老师颇有橘生橘枳生枳的偏见。殊不知符飞鸿经商一把好手,学识比不过谢道韫。

李承乾看李承泽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大概是对玲珑美人年少时的求不得再夹杂几分校园暗恋,毕竟俩人从小就从一个幼儿园的泥窝子里扑腾大,手足亦是竹马。

李承泽遗传了一个好脑子,也爱看闲书,却踏实不下心钻研学术。侄儿像姑,那股子踏实劲儿在李承泽表哥谢必安裑上可见一般,不错步地守着小了五六岁的表弟,把驚卫员这活儿当成了正经营生。

正经考上来的穷苦人家孩子范无咎总劝他,“老弟,你还有天高地阔去闯,何苦当个得转业的大头乒。你看我就没断过复习,年年参考,万一能考进軍队。”

谢必安抱臂笑笑,“承泽就是我的天高地阔。”

符飞鸿和李云潜没什么感情,倒是旗鼓相当的利益伙伴,李云潜其他姨娘又进不得中北海,偌大客厅餐桌上只有李云潜和四个过了明路的儿子。

对,镜头摇过去可见桌角还有个小的,七八岁模样,眉眼都没张开,唯唯诺诺人如其名——李承平,他娘是煤老板不受宠的小女儿,被当个物件送给了李云潜,倒也好命得子,可惜不是闺女,却也够让李云潜记住有她这么一号人。

李承泽涮禸吃乏了,尖下颌搭在李云潜肩头,軟乎乎的小脸蛋蹭他脸颊,“你管管我嘛,我好饿。”

李云潜太过偏宠,本是大儿子的接风宴,却一摆手,“你们自行安排接下来行程。”抱着娇娇儿踏红曲柳木楼梯往卧室走去。

按剑弹冠

【泽中心】时代变了,老登!(19)

19

从淑贵妃宫里出来已经入夜了,李承泽懒得走,让范逸背他,范逸把他背起来,他就把鞋蹬掉了,还是有眼力见的小太监给捡起来,范逸背着他,提着鞋。

“记不记得我哥默写那首菩萨蛮?”范逸道。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李承泽喜欢这种两人彼此知道对方想什么的感觉,就像心跳叠在一起,靠得很近,如词中所写一向偎人颤。

“那今晚教我恣意怜?”范逸的尾音勾着李承泽的心,不能锤他,于是忍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牙印。

待到了宫门口,范逸把鞋交给谢必安,直接把李承泽抱进了车里。

谢必安车赶出去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车里传来一声他家殿下的惨叫,想也没想就回身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范逸一手捏着他家殿......

19

从淑贵妃宫里出来已经入夜了,李承泽懒得走,让范逸背他,范逸把他背起来,他就把鞋蹬掉了,还是有眼力见的小太监给捡起来,范逸背着他,提着鞋。

“记不记得我哥默写那首菩萨蛮?”范逸道。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李承泽喜欢这种两人彼此知道对方想什么的感觉,就像心跳叠在一起,靠得很近,如词中所写一向偎人颤。

“那今晚教我恣意怜?”范逸的尾音勾着李承泽的心,不能锤他,于是忍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牙印。

待到了宫门口,范逸把鞋交给谢必安,直接把李承泽抱进了车里。

谢必安车赶出去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车里传来一声他家殿下的惨叫,想也没想就回身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范逸一手捏着他家殿下的脚踝,一手在按压他脚心的穴位,两人都看着他,谢必安尴尬的退了出去。

他在外面听到范逸说:“下次再在外面甩脱了鞋受凉,就用针给你扎。”

李承泽脚踩在他的腹肌上,“你这是谋杀亲夫。”

范逸把他的双脚拉进怀里,又给他渡了些内力,养心诀李承泽也学了,只是他经常犯懒,练得不勤。

“暖了,不冷了。”李承泽往他那边歪了歪。

回到王府,白日那顿家宴吃得不中不晚的,回来又是这个时间,李承泽都饿了,“无救,准备点菜,烫个火锅吃吧。”

“好。”范无救把书放下,转身去安排。

“小钰,鹏飞怎么样了?”李承泽问柳钰,甘鹏飞的伤势。

“没有发烧,已经吃了驸马开的药。”柳钰从窗口露出脑袋,然后忽然耳朵一动,回身手里的鞭子甩了出去。

李承泽挑眉?他都这样了,府里还能有刺客,也太抬举他了吧,很快一个脑袋从窗口冒了出来,不过这次不是柳钰而是范闲,“殿下,您家护卫好身手,能不能让他别追了。”范闲一边说一边往窗子里爬。

范逸给他搭了把手,“小钰,鞭子收一收,这是我哥。”

柳钰在外面不情不愿的收起鞭子,还咕哝了一句,“看在驸马的面子上。”

“驸马您日子挺滋润啊。”范闲看到范无救端着一个锅走了进来,鼻子动了动,还挺香的,“这个小钰侍卫叫什么啊?鞭子用的不错。”

“柳钰。”范逸问道,“你干嘛爬窗?”

“别提了,太子一直缠着我,还有人跟着我,我一出鉴察院就发现了,还是五竹叔帮忙,我才把人甩开的。”范闲拧了拧脖子,转头对李承泽道:“三殿下烫火锅带我一个啊。”

“叫上你叔一起呗。”自从知道范闲的诗都是抄来的,李承泽的心结解开了,看到范闲不再像之前一样烦,最多也就是调侃两句,反正这家伙在搞叔侄恋,谁也不比谁高贵。

“他在屋顶,我有点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俩说。”范闲说罢看了范无救一眼,今晚谢必安休息,值班的是范无救。

范无救指了指自己鼻子,做了个疑惑的表情,意思是:啊?我也要走,你懂不懂贴身侍卫的含金量啊。

“带薪休假。”李承泽对他眨眨眼。

范无救本来想说,我走了谁给殿下添茶倒水,然后就看到了范逸行云流水的倒茶动作,哦,差点忘了,咱家驸马爷在呢,于是对范逸拱了拱手下去了。

李承泽有点懵得眨了眨眼,玩笑道:“他是我的侍卫还是你的侍卫,范无救这浓眉大眼的怎么叛变了呢。”

“你今天一直给我使眼色,有什么不对吗?”范逸一边给李承泽夹菜一边问。

“三殿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行吗?”范闲道。

“你说,能回答的我都尽量回答。”李承泽这句话说的很快,说完就把碗里的菜塞进了嘴里。

“你上辈子没有李承鄞这个哥哥吧?”范闲等他吞下去了才问。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上辈子认识我哥?”

“那可太认识了。”范闲吃了一口肉,“我们那有一种戏剧,你哥就是那出戏的主角。”

“你知道吗?”李承泽看向范逸。

范逸摇头,“我认识姓李的多了,大唐国姓就是李,但是不认识叫李承鄞的,我看过的戏本子也没有叫这个的。”

“哦,那你继续说。”李承泽道:“曹先生的书叫红楼,我哥的戏本子叫什么?”

范闲一脸郑重其事,“东宫。”

“太子那个东宫?”李承泽问。

“对,你哥有一句特别经典的台词。”范闲清了清嗓子,“东宫,其实是一座浸满鲜血的宫廷。”

“范闲你没有说书的天赋,直接说重点。”李承泽直接否定了范闲的表演。

“你哥当太子非常有经验。”范闲一句话总结重点。

“所以呢?”范逸不明白他这句话的落点在哪里。

“陛下召他回来肯定是要他跟太子争,但是他不是做俎上之鱼的性格,我觉得太子肯定争不过李承鄞,东宫,李狗子才是专业的。”范闲一拍大腿。

“李狗子?”李承泽皱眉,有点不高兴范闲给他哥起了这么难听一个外号。

“这个不是我起的,是我们那边看戏的人起的,其实是爱称。”范闲赶紧解释。

“那以后我叫你范狗子?”李承泽挑眉。

“三殿下,你不知道,我们那边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路边不要随便捡人,轻则李老狗,重则傅某某。”范闲一摊手,“你看比起李老狗,李狗子是不是温柔多了。”

“傅某某又是谁?”范逸问。

“一个犯了半部律法的变态,他不重要,我本来也没拿李承鄞这个名字当回事,李承乾还撞了太宗太子的名字呢,直到我今天看到那个裴照,二殿下说完那句‘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的嘴能和死人一样严’,我才确定他是狗子。”范闲给他们俩讲了这个名为东宫的故事,他明明是来蹭饭的,李承泽和范逸都吃饱了,他还没吃几口呢,反倒是讲的口干舌燥。

“别光我说啊,你们说句话。”范闲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水。

“等我消化一下。”李承泽站起来揉了揉肚子,不知道他是说食物,还是刚刚接受到的信息。

“嗯……按照你刚刚讲的,李承鄞前世是五皇子,他大哥是太子,因为他大哥对他好,所以他跟他大哥感情很好,他们的父皇,为了他的朝堂平稳和权臣处置,任由这些人害太子被废,远赴西洲,甚至放任太子身死?”范逸对信息进行归纳总结。

“对。”

“并且他还将计就计,对于承认‘丹蚩杀害豊朝太子’的俘虏并不严审,只为了找一个对丹蚩开战的理由?”

“没错。”

“然后他为了保护第二位太子,也就是李承鄞他二哥,包庇他二哥私铸铜钱,把准太子妃•和亲公主•小枫中毒的锅安在李承鄞头上,甚至要他背起太子之死这最大一口黑锅?”

“就是这样。”

“顾氏是因功高震主,皇帝忌惮,高氏察觉后对其动手,皇帝推波助澜,后高氏势大,皇帝放任最后一任太子李承鄞,以给他母家顾氏平反之名,联合赵氏,扳倒高氏,而赵氏被鼓动亦有反心。”

“总结的很对,但我不是让你总结啊。”范闲托腮。

“皇权已经逐渐失去了权威与公信,狗子他爹不是个好皇帝。”范逸道:“这个是我的判断。”

“为什么你一直在关注这些?我讲的难道不是一个‘谈恋爱吗?灭你全族’的故事。”范闲有些无奈。

“可是在你这个故事里,是那个明远公主、柴牧和顾剑开启了我哥与小公主的悲剧啊。”李承泽揉着肚子在屋子里溜达,心疼他哥这悲剧主角的跌宕一生。

“你这人什么三观啊?”范闲瞪大了眼睛,“你不能因为李承鄞现在是你哥就拒绝承认他是渣男吧。”

李承泽难得没有生气,“你最开始说西洲公主十五岁对吧,而顾剑做他师父已经做了好几年,明远公主和柴牧让顾剑不要对小公主有别的想法,并让他引我哥跟小公主见面,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在布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把小公主算了进去,这跟我那个爹又有什么区别,我十三岁的时候他就能算计得太子那么恨我。”

范闲张了张嘴,还没找到反驳的思路,李承泽就继续道:“那个明远公主,她如果有亲生女儿,舍不舍得把女儿送去丹蚩或者朔博联姻,她劝小公主的父王送她去豊朝联姻,完全是从豊朝利益出发,慷他人之慨,不是自己的女儿,不心疼,她自己受了一辈子和亲之苦,然后把这种苦通过小公主的父亲强加给她,我若是西洲大妃,大概是要后悔怎么没早点杀了明远公主,留着她祸害我的女儿。”

“还有那个顾剑,不管他对小公主有几分真心,他不怀好意到了小公主身边,你说第一任太子死后,他们很快到现场暗中查看,那显然第一任太子之死,也在他们的预料或者计划之中,甚至可能起过推波助澜的作用,目的就是所谓的,为顾家报仇,他们三个全然把我哥当复仇工具使用,你说,我哥要是知道他们在第一任太子之死中所谋之利,顾剑能活到抢他太子妃的时候么,在忘川边上,我哥就该杀了他了吧?”李承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公主想嫁给顾剑的时候,他把小公主推给我哥,小公主想嫁给我哥的时候,顾剑又不顾一切想带她离开,他有把小公主当做一个人来对待吗?这倒像是当做一件物品,范闲,你不愿意被陛下指婚,不也是不喜欢被他操控吗?”

“等会,你等我捋捋。”范闲觉得自己怎么好像要被说服了呢,他当时跟着小护士们一起看的剧,满脑子都是小护士们的渣男论,灭族论,没考虑过人物单线涉及到的这些问题。

“最后一个柴牧,他要是真的对顾剑好,也不会把顾剑培养成那么割裂的鬼样子,听你说的意思,他跟明远公主关系也不一般,怕不是故意吊着她,毕竟没有她,谁在小公主父王那里吹枕头风,我大胆阴谋论一下,明远公主恰好在小公主成年的时候染疾,说不定也是他算计的呢。”李承泽产生了这么一个阴暗的猜测。

“李承泽你也太毒了吧,我本来没往这上面想。”现在范闲听了觉得思路回不去了。

“你才知道啊范闲,我就是京都第一毒妇,我还能更毒,比如明远公主是受豊朝皇帝指使,一切的一切都只为协助他兴兵,皇帝早就控制着这些顾家遗孤。”李承泽抱臂道,“以后走路,躲着我点。”

“不过这个故事里,狗子和小枫都是明远公主、柴牧、顾剑复仇的工具人,同时两人的信息差,导致他们的行为都是合理的,狗子得到了错误信息,丹蚩杀害了他大哥,他要给他大哥报仇;他二哥比约定时间提前半月起兵,要在杀了白眼狼王英雄与九公主大婚当日开战,如果他没有杀狼王举行婚礼,起兵不会提前,戏剧的特点不就是情节环环相扣,巧合推波助澜,充满了宿命感。”范逸已经大概能明白,李承鄞为什么对李承泽这么好了,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其实我有点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

“喜欢结局?这有点变态了吧?”范闲可是记得小枫自刎的时候,小护士们哭的都可惨了。

“小枫求仁得仁啊,哥,你想,她被敌人利用,引狼入室,她很痛苦,她已经回到西洲了,为什么还要去战前自刎,第一,她得给自己从前做错的事赎罪,第二,她得给这次两军交战一个交代,第三,她以一死换边境数十年和平,她死得其所,她是一个成功的公主。”范逸是真的觉得,故事里的小枫是想明白了和亲的意义和她公主的职责,还有关于西洲百姓的一切,才回到战场前的。

求仁得仁这个思路,李承泽是没想过的,他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自杀,他那是无路可选,不想做个笑话。

“你这思路是不是有点极端了?”范闲试图不要被这俩人思路拽着跑,“小枫她是西洲九公主,她父亲是西洲的国主,她母亲是丹蚩王的女儿,她祖父是铁达尔王,她本可以在草原上幸福一生的啊?”

“哥,你不明白吗?国之得失,重于一切,大唐大历三年,吐蕃攻灵武,我奉命入吐蕃窃取情报,并截断大唐境内细作给吐蕃的信息,伪造信息扰乱吐蕃视线,助白元光在灵武里应外合反击,并掩护李晟迂回敌后,奇袭吐蕃后勤基地定秦堡,为了不使吐蕃将领察觉,将士焚火之时我未逃,最后死于定秦堡,我没有看到胜利,但是我知道,只要此战成功,吐蕃必定撤围退走,哥,这就是求仁得仁,我死的高兴。”范逸拿自己举例,甚至有些高兴,“台首不会忘记我,老师也会为我骄傲的。”

范闲红了眼睛,李承泽失手摔了酒杯,范闲指着范逸骂道:“你老师谁啊,把你教的这么阴暗?”

范逸骄傲挺胸,“邺侯李长源。”

范闲脑子转了一圈才相出那个他熟悉的大佬的名字,“李泌?”

“礼貌点。”在范逸看来,晚辈怎么能直呼老师的名字呢。

范闲忍不住摇头晃脑,“跪了跪了,你老师怎么都是大佬,李白指导过你剑法,你老师是李泌,你知道你老师历史评价有多高吗?我先出去冷静一下。”

范逸拦他,“夸完再走,我爱听。”

“啊?”今天信息量太大,范闲有点呆。

“夸我老师。”范逸道:“我不会写诗夸人,那后代人还能夸不出花来吗?”

“你真的,我受不了你,你老师最高的历史评价就是为大唐续命两百年。”范闲觉得自己必须出去找五竹到屋顶坐一会,他的脑袋得处理一下信息。


————————————————

关于狗子的这次夜谈太长了,分两章吧

一坨面包碎

【all泽】除了李承泽都重生了2

  OOC警告

  禁止上升原作

————————————————————

    北齐大公主看无人理会自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怎么了....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可本来就是李承儒先丢下自己跑了啊,她难道还不能抱怨了吗?


  看着沉默的李承儒,林婉儿也知道自己这个大表哥不善言辞,便赶紧出来打圆场。


  “公主先坐吧。”林婉儿为北齐大公主安排了座位,按理说该是未婚夫妻们坐在对面,可是李承儒坐在范闲和李承泽中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李承泽提溜提溜的转着眼睛,一副看热闹的看着这场闹剧。


  大哥这是不愿意与北齐和亲?诶呀呀,这可是个大事啊。......


  OOC警告

  禁止上升原作

————————————————————

    北齐大公主看无人理会自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怎么了....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可本来就是李承儒先丢下自己跑了啊,她难道还不能抱怨了吗?


  看着沉默的李承儒,林婉儿也知道自己这个大表哥不善言辞,便赶紧出来打圆场。


  “公主先坐吧。”林婉儿为北齐大公主安排了座位,按理说该是未婚夫妻们坐在对面,可是李承儒坐在范闲和李承泽中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李承泽提溜提溜的转着眼睛,一副看热闹的看着这场闹剧。


  大哥这是不愿意与北齐和亲?诶呀呀,这可是个大事啊。


  “大哥可别误了小范大人和婉儿诉衷情,虽说小范大人在北齐与那海棠圣女传出私情之事,但我相信小范大人是不会对不起婉儿的。”李承泽说的慢悠悠的,一边欣赏着范闲僵硬的神色,他更是得意一笑。


  他站起身来,拿着酒杯晃晃悠悠走向范闲身边“怎么?小范大人我说的不对吗?”看着近在咫尺笑的挑衅可眼神充满无辜的李承泽,范闲呼吸一窒。


  他不自觉的想伸手接过李承泽手上的酒杯,可下一秒,李承泽就被李承儒拉住了手臂,由于他力气的原因,李承泽直接倒在了李承儒身上。


  感受到李承泽身上的沁香,李承儒身体一僵,范闲看着李承儒的动作眼神暗了三分,倒是李承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承儒反应过来,搂着李承泽的腰不愿放开,还是李承泽觉得自家大哥抱的太紧了,他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子,“大哥?要不先放开我....”


  “你怎么这么瘦了?”李承儒感受到李承泽不舒服,稍稍松了些力道,但还是搂着李承泽的腰,他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自己真的回来了,不可置信自己还能见到这个弟弟,上辈子他到底在做什么?竟是从未察觉自己这个弟弟已经消瘦到这个地步了,便是叶灵儿和北齐大公主都比他这个弟弟看着健康些。


  听着李承儒的话,范闲也把目光放在了李承泽身上,他当真瘦的厉害,他出使北齐不过半年,怎就瘦成了这样。


  他瘦了吗?他不一直这样吗?虽然话题转的李承泽一下子没跟上,但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变化,答案是没变,也不知他大哥什么眼神。


  “大哥,我一直这样啊,并无变化。”大夏天的李承儒又是武将浑身肌肉,让李承泽有些不适的退了出来,错过了李承儒眼底划过的一丝不舍。


  “好了,不是说家宴,怎的大表哥和范闲都一个劲盯着二表哥看。”林婉儿虽说看不清现在是什么形势,但她还是记得北齐大公主在这里,总不好一直晾着人家。


  叶灵儿也停了喝酒的动作,一脸不解的看着面前三个男人抱来推去,她不自觉抖了抖身体,咦~奇怪。


  范闲没能接到李承泽的酒杯,他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二殿下是消瘦多了,到了夏日里不要只吃葡萄,一日三餐也要正常用。”但他也不由得提醒道,这件事还是上辈子李承平将李承泽锁在宫里之后,总来找他抱怨自己的二哥不开心时说的。


  李承泽一下子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范闲,“小范大人怎么知道,我只吃葡萄,莫不是.....”他缓缓靠近范闲,语气有些低沉“小范大人有探子在我府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盯着范闲,李承儒更是皱起眉来,他刚要开口,只听外面传来一阵亏哭狼嚎。


  “二哥!”一身金灿灿的太子横冲直撞的往屋内跑进来,直奔着站在最中间的李承泽就来了。


  李承泽被李承乾的熊抱一时弄得不知所措,他与李承乾,什么时候能这么亲密了?


  “太子殿下,您这是?”李承泽挣扎着想从李承乾的怀里出来,但是一下子却无法推开李承乾分毫,李承泽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果然太子往日装的都是假的,他会 武功 !


  李承乾没有注意到李承泽的异样,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二哥....我好想你.....”他还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李承泽了,上一辈子死前范闲那句他到了地下也不想见你,着实将他吓的不轻,所以他一醒过来,问了下人现在的时间,立刻就往皇家别院跑来。


  “好了,太子还是冷静些吧。”范闲颇有些不爽的将李承乾拉开,听到范闲的声音,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转而看着范闲的眼睛,两人便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他也是重生的!


  李承泽眨了眨眼,不是,他们都有秘密?怎么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眼底晃过一闪而过的阴暗,难不成.....太子和范闲暗中结盟了?


  今日范闲和李承乾做这一出只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防备心?


  李承泽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越大,他仰头笑了出来,好啊好啊,原来范闲和李承乾竟也能演的这般厉害,差点就把他给骗了。


  本来正在怒视对方的两人,听到李承泽的笑声,顿时转移了眼神。


  “二哥....怎么了,这么高兴?”听着李承乾的声音,李承泽捂着嘴,缓缓收敛了笑意,真像啊李承乾,真像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若是他在年幼个十岁他就信了,可惜啊,他长大了,李承乾也长大了。


  李承泽走上前一副亲昵的样子拍着李承乾的肩,“太子殿下关心,是臣的荣幸。”不是要装吗?好啊,他陪他们玩玩。


  感受到肩膀的温度,李承乾想要伸手拉住李承泽的手,只是下一秒李承泽就移开了。


  李承乾有些失望的看着李承泽掠过自己,往门口走去“老二,这就走了?”


  出声的是李承儒,听到自家大哥的话,李承泽的脚步顿了顿,刚刚他可没忘了,大哥和范闲也在暗中交流,难不成....他这一向老实的大哥,也学会结党了?


  李承泽不得不怀疑,应该说他早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转身微微一笑,竟是将几个人晃的一愣。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府了,既然太子殿下也来了,你们几个相处总比和我相处的开心多了,是吧范闲~”李承泽叫范闲的名字带了些娇嗔,让范闲心里一软,但是听着李承泽话里的意思,他想要解释,可是李承泽没给他机会,也没给另外两个人机会。


  “好了,我先走了。”李承泽转身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了,他得回去捋一捋,若是他们三个结为一党,那他可有大麻烦了。


  “殿下!”正要上马车的李承泽看着飞奔而来的谢必安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让他去盯着范无救那边的消息吗?


  李承泽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质问,就见谢必安拿着剑挡在了自己面前,然后一脸杀意的看着李承乾和范闲等人。


  “必安,不得对太子殿下和小范大人无礼。”李承泽按住谢必安的手,这里到底是皇家别院,若是被别人看到,那可真是说不清了。


  谢必安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自家殿下和几人的样子就知道那些人也重生回来了,但是自家殿下没有,看样子,他们还没来得及欺负自己的殿下。


  “哦对了范闲,刚刚你砸我的椅子,记得赔给婉儿,就算是未婚夫妻也要明算账的。”李承泽笑着看着范闲,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


  然后下一秒,马车外他上马车踩的踏板就被谢必安冲着范闲扔了出去。


  “必安。”李承泽只觉得今天的谢必安气性格外大,真是一个个怎么了这是。


  “殿下放心,属下只是以牙还牙,小范大人不会怪罪属下的。”说完谢必安就要驾着车带李承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他才要走,侯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陛下有旨,传二殿下入宫。”

  

  

  

  

  

  ————————————

  彩蛋是上一世李承儒的结局,不影响主线剧情,自行选择观看。

  


  


  


  


  


  


  


  


  


  

  


  

一坨面包碎

【all泽】除了李承泽都重生了1

  OOC警告

  禁止上升原作

  厌生的续集,没看过的点,防止看不懂  

  ⚠️:可能会时不时插一些其他人视角的彩蛋,不免费,但均不影响主线观看,大家自行选择。

  ————————————————

  范闲被困在地牢里困了一生,李承平登基后没有杀死他,他知道多半是李承泽的意思,李承平当初疯了似的将李承泽留在身边,可最后到底还是送李承泽离开了皇宫。


  这点倒是比他们李家其他人强多了,他也明白,李承泽留自己一命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他不在意。


  没了一身功力,老年迟暮的范闲已经牵制不动锁在自己手腕和脚腕的铁链了,他蓦然想起与李承泽的最后一面,彼...

  OOC警告

  禁止上升原作

  厌生的续集,没看过的点,防止看不懂  

  ⚠️:可能会时不时插一些其他人视角的彩蛋,不免费,但均不影响主线观看,大家自行选择。

  ————————————————

  范闲被困在地牢里困了一生,李承平登基后没有杀死他,他知道多半是李承泽的意思,李承平当初疯了似的将李承泽留在身边,可最后到底还是送李承泽离开了皇宫。


  这点倒是比他们李家其他人强多了,他也明白,李承泽留自己一命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他不在意。


  没了一身功力,老年迟暮的范闲已经牵制不动锁在自己手腕和脚腕的铁链了,他蓦然想起与李承泽的最后一面,彼时他被打的血肉模糊,而李承泽被李承平锁在床上,他只粗粗的扫了一眼,便再也不看他了。


  “李承泽.....”他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他终于快死了,若是再晚些他怕自己忘记李承泽的样貌。


  喃喃着李承泽的名字,范闲最终闭上了眼睛。


  “范闲!”


  谁的声音?叶灵儿?怎么自己死了见的不是阎王而是叶灵儿?


  别开玩笑了!


  范闲眼前闪过一丝白光,待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愣在原地。


  “二表哥!”林婉儿的声音将范闲唤回神智,只见林婉儿跑到惊魂未定捂着心脏的李承泽。


  范闲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手微微发麻,就像是刚刚扔出了什么重的物体一样。


  他好像才明白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林府家宴,那场悲剧的开端。


  “李承泽.....”范闲怔愣的看着坐在地上吹着刘海的李承泽。


  李承泽直觉范闲不太对劲,刚刚对自己扔椅子扔的那么狠,眼神像是恨不得杀死自己,怎么现在用一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中邪了?


  “小范大人好大的气性,可别说刚刚你是手滑了。”李承泽靠在身后的屏风上,吃了口葡萄一脸挑衅的看着范闲。


  范闲却莫名笑了出来,这个还愿意挑衅自己,眼里还有自己的李承泽,还在....太好了....还在.....


  李承泽看着范闲的笑容眉头一跳,谁能告诉他,到底怎么了?


  “臣给二殿下请罪。”范闲看着李承泽狐疑的眼睛,跪了下来,他这话说的格外虔诚,也不知是在为什么事请罪。


  便是把一旁的叶灵儿和林婉儿都吓了一跳,叶灵儿更是不解,“范闲你终于疯了?”刚刚在外面还一脸恨意的说要杀了李承泽呢,怎么现在.....


  李承泽虽然不解范闲在想什么,但是他觉得有有意思。


  他撑着地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范闲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下的范闲,一时玩心大发“诶,我鞋呢?”。


  既然小范大人要在婉儿面前演君臣一心,那他倒要看看这范闲为了婉儿能做到哪种地步。


  林婉儿和叶灵儿听到这话皆是深吸了一口气,尤其是叶灵儿,她刚刚才听完范闲对李承泽的恨意,可别玩大了,范闲可还带着毒药呢!


  “二表哥....”林婉儿也怕范闲真的被气急了,若是真伤了李承泽,谁都没法交差。


  “殿下身子不好....”范闲没让林婉儿说完就开口,他拿起一旁的鞋子,近乎虔诚的拖着李承泽的脚,“日后尽量少光脚行走,免得凉气入体。”


  李承泽眼神闪过一丝诧异,这么能屈能伸啊小范大人,可他偏是个得理不饶人的。


  “那日王启年来找我,也是这么伺候我穿鞋的,我还倒为何他伺候的这么舒服,原来是小范大人调教有方。”李承泽知道范闲的底线在哪,他最恨他们这些皇家子弟不把人当人看。


  可他偏要如此,就看范闲如何反应。


  李承泽这话说时离范闲很近,感受到李承泽的气息范闲近乎呼吸一窒。


  王启年也这么伺候过二殿下穿鞋?范闲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在外面受着马车的王启年也莫名其妙的打了喷嚏。


  感受到范闲僵硬的身体,李承泽满意一笑,他就知道眼高于顶的小范大人,怎么受得了这般折辱。


  只见范闲深吸一口气,李承泽都做好了范闲会恼羞成怒神智动手的准备了,他悄悄向后转,随时准备躲开。


  “臣和王启年能伺候大人,是我们的福气。”


  这下深吸一口气的人,轮到李承泽了,不是,真疯了?


  刚那椅子砸的是自己吧?他没还手啊。


  一旁的叶灵儿和林婉儿也是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范闲。


  “小范大人这是何意?我属实有些看不懂了?”李承泽说完也不管范闲如何回答,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没意思。


  此刻的王启年正在林府外百无聊赖坐着,突然感觉一阵黑影略过。


  “什么东西过去了?”王启年一脸懵的看着门口,好像.....是大皇子?


  “二弟!”李承儒气喘吁吁的来到大殿,见到还在伸懒腰的李承泽,骤然松了口气。


  李承泽有些不解的看着不知道在着急什么的李承儒,“大哥也来了,今儿还真是热闹。”他掩着袖子笑了起来,李承儒和范闲就那么看着李承泽,久久不能回神。


  李承泽见没人接自己的话,在看自家大哥呵范闲都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眼神里还闪烁着惊喜和他看不懂的想念。


  他们在想念谁?我?前两日在宫宴上不是才见过?


  李承泽觉得两人都中邪了,他转头去看叶灵儿和林婉儿,发现她们还是正常的,顿时松了口气。


  “婉儿,还不上菜吗?我可是要饿死了。”李承泽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只见范闲红着眼眶看着自己,“别说那个字.....求你....”


  李承泽越发不解的看着范闲,“你今日怎么了?疯魔了?”


  不会吧,他还没疯成这样呢,怎么范闲先疯了。


  “好了,既然饿了,就先来吃饭。”李承儒走上前掰开范闲的手,随后拉着李承泽坐到席上。


  李承儒紧握着李承泽的手,看着林婉儿“先吃饭吧。”


  林婉儿显然也没有明白这是什么章程,她茫然的啊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后叫下人上了菜。


  范闲见下人来布置桌椅,便想着按上一世一样坐在李承泽身边,可是下一秒李承儒便坐在了中间,将范闲堵的死死的。


  “小范大人怎么不坐?”李承儒看着范闲,面无表情的问道。


  只这么一对视,两人便都知道了对方和自己一样,都重生了。


  范闲眉头跳了跳,“大殿下怎么今日也来了?自己一个人来的?”


  李承儒身体一僵,坏了,他在来的半途中重生之后便只想着要赶紧来到李承泽身边,将还骑在驴上的北齐大公主忘的一干二净。


  李承泽看着两人言语交锋,是不是不太对啊?范闲怎么和大哥相互针对上了?他正要开口,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李承儒!你跑什么!”王启年扶着颤颤巍巍的北齐大公主走了进来。


  李承泽更是不解,不是,这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浮如游鱼

【闲泽】荒唐梦·下

闲泽短篇,本篇8k+

前文荒唐梦·上 ,全文1.7w+

sum:当范闲成为李承泽

  

  

正文:

遇见谢必安的时候,将来的一剑破光阴还是个落魄剑客,除了剑一无所有,范闲将人带了回去。

后来是屡试不中,给人打黑工被阴得底掉儿的潦倒刀客,他也将人带了回去。

黑白无常陪着他这个死路搏生的活死人,再合适不过。

至于为什么是活死人,因为如今的他比处在这个位置的李承泽更清楚,庆帝从未动过换储的念头。

“殿下,鞋。”

又一次谢必安提着鞋跟在他身后时,低头偶然瞥见地上低洼处蓄水映出的一对主仆,恍惚得好像一切本该是如此。

未打地基的雅亭在身后轰然榻倒,四分五裂...

闲泽短篇,本篇8k+

前文荒唐梦·上 ,全文1.7w+

sum:当范闲成为李承泽

  

  

正文:

遇见谢必安的时候,将来的一剑破光阴还是个落魄剑客,除了剑一无所有,范闲将人带了回去。

后来是屡试不中,给人打黑工被阴得底掉儿的潦倒刀客,他也将人带了回去。

黑白无常陪着他这个死路搏生的活死人,再合适不过。

至于为什么是活死人,因为如今的他比处在这个位置的李承泽更清楚,庆帝从未动过换储的念头。

“殿下,鞋。”

又一次谢必安提着鞋跟在他身后时,低头偶然瞥见地上低洼处蓄水映出的一对主仆,恍惚得好像一切本该是如此。

未打地基的雅亭在身后轰然榻倒,四分五裂。

他是李承泽。

那个爱吃葡萄,不爱穿鞋,身边跟着黑白无常的李承泽。

一身千疮百孔,在朝堂权党中日渐被侵吞腐朽的骨肉镀在富贵锦绣里,骄奢淫逸,放浪形骸,今朝生明朝死的李承泽。

他终于也学会了出行便让谢必安清街。

经历过几番惊心动魄的刺杀,而自身又不能习武毫无自保之力后,似乎只在身边没有陌生人,最好也不要有除了谢必安和范无救之外的熟人时,才能让他真正安心下来。这种莫名的信任让他自己都难以解释,最后只能归于李承泽这具身子的本能。

吩咐谢必安给方才拿了东西的铺子上给银钱的时候,范闲忍不住想,从前李承泽会不会也给银子,他甚至想问谢必安。

可眼下跟在他身边的谢必安哪里知道答案。

实在无趣。

无趣到他又想找事给太子添堵。

直到另一个范闲范安之入京。

一本红楼,一首登高。

得曹公和杜老助力,范安之私生子的名号很快被才名所取代。

以旁观的视角再看这一切,范闲当真觉得另一个自己好玩极了,有趣极了,忍不住要靠近,又忍不住要拉拢。

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既是我,为什么不帮我。

可我不是我。

范安之是范闲。

而范闲是李承泽。

他们之间,即便没有李承泽的手段谋划,李承乾也会推波助澜到让他们势成水火的地步。就像是牛栏街刺杀,他有心给范安之送消息,真正送到的消息却还是那封害范安之遇刺,滕子京身死的邀约。

毕竟范安之背后所依仗的一切,即便是皇子都会心生妒忌和艳羡。

从前身在庐山不觉,出来方窥得真面。

给谢必安下达杀掉范安之的命令时,范闲正用梳子对镜在仔细打理刘海,梳好后还要问偏头一句好不好看。

“殿下,范闲此刻身在北齐,属下前去,您身边便没了护卫之人,还是等无救回来我再动身吧。”谢必安并未和从前一样得了令就即刻去办事。

范闲笑了笑,或许是觉得自己要杀自己这种事确实可笑,“无救已经先行出发去往北齐了,我要你们二人合力,务必除掉范闲。”

“可是……”

“必安,没有可是。”范闲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找不到半点属于范闲的痕迹,那分明就是李承泽,连喊谢必安的语气都一模一样,“范闲从北齐活着回来,我就活不成了,只有他死了,宫中乱了,京都乱了,北齐也乱了,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殿下是否过于看重范闲了?”谢必安不解。

“那可是范闲啊。”范闲起身离了镜前,横躺在秋千上悠哉晃起来,掩唇笑得嘲讽,“那可是范闲,他不死,我就得死。”

谢必安依旧没听懂自家殿下云山雾罩的话,却只能听命行事,想着早去早回,冒夜启程。

九品剑客离开前还贴心地给他再洗了一串葡萄,水淋淋地盛在青玉瓷盘里,他伸手便能够着。

但他没拿葡萄,赤脚三两步小跑到窗边重新推开了剑客走前合上的窗户。

月华落在他新戴的戒指上,银白泠泠,点着猩红如血的宝石,他摩挲着,落成一声飘然风中不可闻的叹息。

这世上怎么能容下两个范闲呢?

一个就足够讨厌了,你说对吧,承泽。

他回头去,正正好对上笑靥灿烂的镜中人。

狡黠的,漂亮的,淬毒的李承泽。

“他什么都有了,他想做什么都人帮,可是凭什么呢?”

夜色温凉地如水地从指尖流淌而下,浇了他满面狰狞扭曲的狼狈,“凭什么我连活着都要殚精竭虑,凭什么我要被当做太子的磨刀石,甚至还要当做他的垫脚石。我为何,不能替我自己再挣上一挣?我偏要挣。”

烈酒呛进肺里,少时落水留下毛病后便被小心伺候着的肺腑当即发作起来,咳得见了血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李承泽的身子,习惯做李承泽,习惯蜷着身子或是为了保护自己,或是如此刻般忍受疼痛。

意识被抽离前他又看见了镜子。

镜中人满身狼狈,披散着的长发凌乱,像条脱水濒死的鱼,在苦苦煎熬,又像是哪处地府爬出的厉鬼,血糊了半身凄惨。

李承泽,你不该是这样的。

可李承泽似乎原本就是这样的。

范闲才不该是这样的。

太过漫长的一觉让他在昏沉中终于重新想起这原本只是一场荒唐梦境。

他不是李承泽,他只要醒来就可以逃离的噩梦。

而万幸,他醒了。

穿着干净的中衣躺在床上,身上没有血,也没有磨人的疼痛。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脸,好让自己清醒得更彻底些,起身想找点水喝,缓解睡久醒来的口干舌燥。

茶壶床旁的小几上,一旁还有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牛饮而下,几乎一口气喝完了整壶茶,甫低头看见镜中的自己。

黑沉沉的瞳仁,略有些秀气的长眉,尖瘦的下巴,和那绺标致的刘海。

为什么,还是李承泽?!

恐慌,愤怒,又或是别的,乱七八糟拧在一起的情绪爆发出来,让他下意识将手中茶壶砸向镜子。

铜镜倒地,茶壶四分五裂。

巨大的声响惊动屋外人,推门进来的是谢必安。

抱着他绕过满地碎瓷,捡了他的鞋来伺候他穿上。

就像是他那场荒唐梦里那样。

不对,他现在也还在梦里。

“你从北齐回来了,怎么回来了?范闲呢?死了吗?”

“殿下,”谢必安神情几多犹豫,“我从北齐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您是不是被罚禁足,心里不痛快做噩梦了?”

禁足?

范闲搜肠刮肚想着着两个字,终于寻摸出一点蛛丝马迹。

抱月楼事发,范无救畏罪自尽,李承泽被罚了半年的禁足。

可这落到他身上又是哪一出?

若是梦醒,他该好好做他的范闲。

若是梦没醒,不也该是北齐刺杀,跟抱月楼有什么关系,梦里他可能没去撺掇过范思辙和李承平做什么。

“殿下?”谢必安试探着喊他。

“无事,我就是做噩梦了,有些糊涂,你详细跟我说说抱月楼的事。”他难得又生出初初入梦时脑子一团乱麻的混乱,只是幸好这遭他身边有谢必安。

但为什么谢必安在,他范闲要庆幸?

无论他脑中如何天人交战,谢必安一五一十地将抱月楼始末道来。

分明就是他现实中经历的那一遭。

“必安,我有点困,想再睡会,你出去守着吧。”

“殿下……”

谢必安还想说什么,可他是在乱得很,没心力再去应对贴身之人的关心,冷着脸大喝,“出去!”

九品剑客和他的剑重新守在门外。

范闲知道自己处在绝对的安全中,又或许是李承泽处在绝对的安全中。

那他到底是范闲,还是李承泽?

如果他是范闲,为何陷在李承泽的梦里醒不过来,为何他会自然地活成李承泽的样子,又为何在他真切记得的现实之中他依旧被困在李承泽的身体里?

如果他是李承泽,那此前的范闲又是谁,他死前做的一场即便亲爹靠不住,可仍旧有爹疼娘爱叔父庇佑,多有助益,不再孤立无援的一场幻梦吗?

他再度冲到那面被砸倒在地,谢必安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的铜镜前,哪怕赤脚被碎瓷砸得鲜血淋漓也仿佛毫无知觉,只疯魔地举着镜子质问镜中人。

“李承泽,这是你的把戏对不对?我是范闲,你才是李承泽!是你死前恨我对你苛责,才非要我经历一遭你的从前是不是?是你阴魂不散,是你在捣鬼对不对?”

可镜中人回应他的,只有同样状若疯魔的行迹。

谢必安在外面急得直拍门,被被他暴喝住不得进来。

脚心的疼后知后觉地闹起来,他抱着镜子一瘸一拐地蜷回秋千里。

他记得,李承泽就是死在这架秋千上,吃的是那枚淑贵妃所赠的戒指里无解的毒药。

“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他慢腾腾地扣下戒指上殷红如泣血的宝石放进嘴里,“要么醒过来,要么死个干净,我要一个明白。”

兴许是淑贵妃心疼儿子,毒药吞下去却并没有预料中的疼。

他将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怀中紧紧抱着那面镜子,却不敢再看。

“李承泽没得选,也没有出路,”他喃喃着,此前的斗志昂扬悉数萎靡,只剩下这副单薄的躯壳,自己抱着自己,“不是执迷不悟,是退无可退。不想争也得争,不想斗也得斗。那老匹夫怎么敢说他的儿子,什么恩泽承不得。他何尝给过李承泽半分真心的恩泽,他只是想利用我……”似乎察觉到不对,蜷成团的猫甩了甩头,“他只是想利用你,拆你的骨做登高梯,剜你的肉做血馒头,全都是为了李承乾那个小混账,那个小混账小小年纪就要杀你,他明明都知道!”

镜面贴着胸口,被捂得温热,可只稍稍一点风灌进去,就又凉透了。

他吞了第二粒药,生出些飘飘然的混沌,好似魂灵要从这具躯体里抽出,可他还舍不得那面镜子,执拗地抓在手里,将魂灵重新拽回肉身。

“李承泽,我过得好辛苦。”他举起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脸愠怒中浮出委屈,又赶紧改口补充,“你也过得好辛苦。想活下去,为什么最后成了过错?不想死,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吗?”

那夜李承泽死在他面前未曾问出的那些话,此刻在这具躯壳里齐齐迸发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咒骂着,最后赶在谢必安破门而入之前吞下了第三颗药。

必安,再见了。

尽管我也不知是谁在和你说再见。

梦里做了谢必安四年的殿下,这一遭惨烈的死在谢必安面前,莫名地让他生出些亏欠和歉疚。

转瞬却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见的那一秋千架的血。

承泽,你怨我,死前死后都在报复我,对吧?

你该报复我的。

若是范安之敢在我面前说我说过的那些浑话,敢居高俯视我的挣扎,给我下毒,拿毒药羞辱我,我也是要报复他的,比你做得还要狠,从他身上扯下血肉才肯罢休。

承泽,何不食肉糜,原来也会发生在这金尊玉贵的皇家,发生在我们身上。

你才不懦弱呢。

懦弱不肯睁开眼的那个人是我。

铜镜跌落下秋千架,被牵绊的魂灵挣出。

在京都之上,在吃人的皇城之中。

长而漆黑的宫道没有尽头,只有一盏飘摇的灯火撑着单薄的身影独行。

他大声喊着李承泽,竭力控制着失重的魂灵要追上前去。

那道身影终于肯停下,回头看来。

昏幽的灯火映在惨白的脸上,几缕打卷的发丝垂在耳边。

不是李承泽。

是他,是范闲!

那张脸原本是麻木的,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却突兀地露出森然的笑意。

一只冷如凛冰的手忽得拽着他的领子,拖着他急速下坠,坠进黑暗无光的宫巷,淹没在再醒不过来的夜色潮涌之中。

要窒息,要溺毙。

“哥!哥!你醒醒!”

清亮的女声将他从潮涌之中捞起。

范闲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着像是条搁浅的鱼。

范若若见人总算是醒了,长舒一口气,“哥,你怎么了?睡了两天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事,”胸腔里的脏器不安分地要跳出来一般,连带着声线抖得不成样子,还说着没事的鬼话哄人,“没事,就是做噩梦,魇住了。”

“什么噩梦能把哥哥你吓成这样?”范若若实在想不出。

一个真实到险些让他丢了自己是谁的梦,范闲想着,却并未说出口,转而问起了其他,“你方才说我睡了两天一夜?那承……二皇子可是已经下葬了?”

他记得自己从监察院回来之前已经将下葬诸事安排妥当,因叛乱不得入皇陵,所以是另寻了一处山头,将这个王朝昔日尊贵的长公主,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埋进去。

“按照哥哥你的安排,已经下葬了,昨日封的棺,今晨一早就上山了。”

“我去看看。”

范闲从床上跃起,好在不是李承泽那副破烂身体,否则两天一夜不吃不喝该躺着动弹不得了。

只是他还没出门,就被范若若叫住,“哥,鞋,你没穿鞋。”

人醒了,梦里学来的毛病还没醒。

他悻悻讪笑着,捡起鞋胡乱还没穿好,就踩着鞋跟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哥,你小心点!”范若若向来力挺哥哥任何决定,即便她并不明白哥哥明明说过此后丧仪诸事不必再知会他,为何又要主动问起,还要跑一趟上山去。只是小声嘀咕,“这穿鞋的样子,怎么有点像那位。”

那位是哪位?

是掩在山坳草野间一方矮矮的坟茔。

风吹草低,露出新碑,白石墨字。

像是故人掩唇笑罢,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来人。

来时一路风风火火,山壑无阻,恨不能生出胁下双翼飞来的人,偏生此刻看见了却慢下脚步,踟蹰不敢上前。

他从一场名为李承泽的梦里醒来。

丢了一半的魂魄在梦里。

剩下的一半囫囵乱七八糟地塞回这具属于他自己的躯壳里,明明有主却像是孤魂般不安地来回撞荡。

“小范大人。”

守在周围的监察院下属认出他,上前行礼问安。

范闲听到着恍如隔世的称呼,应激般想起梦里那个范安之。

在那场梦里,范安之才是小范大人。

而他,是住在坟茔之中,长眠黄土之下的二殿下。

一个李承泽看着自己的坟墓,却听着身边喊自己小范大人,像是又一重光怪陆离的梦。

将醒,未醒,难醒。

“我,就是无事来看看,你们好生守着此处。”

蹩脚的理由,仓皇逃离的背影。

长风里似有嗤笑声在笑他狼狈,他却不敢回头。

他已经没有毒药,再从这场生梦中挣脱了。 

可李承泽怎么肯轻易放过他,是夜一袭暗红衣衫入梦,屈腿懒倚在秋千架上吃葡萄,广袖下摆垂到地面,无边风月都成了血成帘似瀑而下。

“小范大人来了?”见他来,李承泽眉眼讥笑,掩唇羞羞笑着,半支起身子用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欣赏着他的局促,故意捏着嗓子学他此前说过的话,“我等得好辛苦啊。”

范闲在听到小范大人四字时就缴械投降,素白的袖袍在风中招招做白旗。

李承泽使劲晃了晃秋千,欢愉的笑声随着秋千荡起,笑得久了,声音几多嘶哑,他费力地咳嗽着,咳红了一双血滟滟的眼尾,“小范大人,原来你不会做李承泽。我当诗仙大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无所不能的真救世神仙呢。”

“是我从前想当然了。”范闲诚恳。

“小范大人呐,”李承泽拉着长调喊他,又低低笑起来,抬眸瞬间却只剩下怨毒狠厉,“世上最可恶的四个字就是以己度人!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是谁,高高在上地垂怜我,鄙夷我,轻蔑我,可结果呢?你成了我,又比我做得好了几分?你也知晓那是场噩梦,迫切地想要醒来继续做你的范闲,我呢?我醒来就只能做这般厉鬼。”

厉鬼的泪是艳红的,划过苍白的面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像是干涸的红烛,烧坏了白瓷。

范闲揪着衣袖想要去揩。

可活人如何能碰到亡魂。

李承泽侧过头自己胡乱擦了两把,红痕不见擦干净,反倒是两颊抹出薄薄的红,浮在惨白如金纸的面上,像个纸扎娃娃。

风一吹,便被卷走了。

范闲快步去合窗户。

李承泽见状笑他,“小范大人什么时候多了个想被恶鬼缠身的癖好,不借着哪正东风好,吹散我这阴魂?”

“承泽,你做不得恶鬼。”范闲哑着声音,“恶鬼另有其人。”

“可他还好端端活着呢。”李承泽不以为意,提起他们的亲爹,嫌恶毫不加掩饰。

“我会送他下去的。”范闲将谋逆之言说得铿锵笃定,“我会送他下去,为了李承泽。”

为面前这个李承泽。

也为梦里他做过一世的那个李承泽。

“哦,”李承泽换了个姿势,从红裳下身处两只惨白到青筋脉络赫然的脚,有一搭没一搭晃着,惹去了范闲全部的注意,“那就且看我们庆国权柄在握的孤臣如何改头换面做个逆臣。”

“定不负殿下所望。”饶是知晓面前不过一缕入他梦中的亡魂,范闲还是去寻了块柔软的毛皮铺在李承泽脚下,“夜凉,莫染了寒气。”

让鬼莫染了寒气。

李承泽看傻子似地看着范闲的动作,末了却用足尖去蹭了蹭那毛皮软垫上并不能让他碰着的长绒。

“我走后,你替我照顾好母妃。”李承泽缩脚重新躺回有些逼仄的秋千上,“毕竟你也叫过她母妃,别亏了她。”

“嗯。”

“我没留下什么东西,她若是问起来,你就去我寝阁里找找那枚戒托带回去给她。”想了想,李承泽又补充,“她若是没问,也别拿去惹她伤情,去看她时记得多带几本新书。”

“嗯。”

“这秋千不舒服,我待不惯。”

“嗯。”范闲惯性应下才惊觉不对,“嗯?”

“我说这秋千不舒服,我要走了。”李承泽嫌弃地白他一眼,轻盈地从秋千上跃起,“记得回去给我坟头垒高些,我要压过承乾一头。”

“要不我干脆掘了李承乾的坟。”范闲语不惊鬼死不休地提议。

李承泽本欲消散的身影晃了晃又凝实几分,“不必。”

“你不恨他吗?”

“说不上恨,至少不用劳烦小范大人替我掘坟。”李承泽摊摊手,看着欲言又止的范闲,“小范大人可还有何赐教?”

“承泽!”范闲扑上前去抓住最后那抹红色的衣角,他眼中既不清白,也不坦荡,语气低哀,“那你恨我吗?”

窗户被吹开,夜风卷着月色冲撞进来。

李承泽站在风口处,袖袍里灌满了风月,只浅浅笑着,没再说话。

翩翩红蝶,颤颤振翅。

他的手落空处。

问句被零落吹散风中,连同满室写满荒唐言,载满荒唐梦的黄纸被高高扬起,纷纷落下。

范闲怔怔望着正对他的铜镜,复又问了一遍。

月昭有鉴,有人给他下了判词,说他不会做李承泽。

黄纸都落地,镜子人再度清晰。

那也是范闲。

他终于得了明白。

可明白了却又盼着荒唐再梦一场,将另一半的魂灵也塞注进宫巷甬道尽头那个提灯独行的身影中换来再逢时。

那是很久以后了,久到范闲如约送那害了他们兄弟几人半生的人下了地狱去做恶鬼,久到范闲再没在梦中见过的人模糊了模样。

他向新帝请旨,搬进了从前的二皇子府,又添了几乎全副身家翻修这座经年未有人居住而坍圮荒废的府邸。

其他能留下的他都未动,只是大门上庆帝提的那块匾额越看越是碍眼得很,被他劈成碎木烧去给李承乾了。

很难说其中没有恶心李承乾的意思。

淑太妃带着她那屋子书也搬进了这座曾经属于她儿子,她却从来来过的府邸。

范闲殷勤地为她引路,介绍山石亭台,长廊水榭。

太妃摩挲着手上的戒托,迎着极好的日头微眯着眼笑问,“你对承泽旧邸如此熟悉,从前应是常来?我或许说错了,承泽他心思深,却也有过一见如故的人。”

范闲不声不语地笑着,引着迁宫半日劳累的太妃先去歇息。

太妃安置的苑子旁便是旧邸临湖观水的主殿,是李承泽起居的寝阁,也是修葺时吞金一般让范闲砸钱进去的地方。

纵使这座府邸名义上已然属于他,范闲推门时仍旧做贼心虚地放轻了手脚,恐惊屋中人。

有市无价的软云纱垂落四方,柔和了艳阳,天光泻落在一寸一金的紫檀木铺地,遍地光影粼粼。屋里端是东珠缀壁,玉柱金砌,哪怕是先前自称巨贪的陈园都不及这一室陈设奢靡。

范闲站在居中悬梁而挂的秋千架后,力道合宜地轻轻推着。

覆在其上的银狐皮隐隐有滑落的趋势,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扽住,铺好,又顺了顺被揉乱的皮毛。

“教我做秋千的木匠说这秋千架是时兴的样式,最是舒服。可也还是不见你喜欢,连试也不肯来试试。”范闲有心想自己坐上去试试,又担心李承泽讲究,被他试过了更不受待见,于是从书架上抽了红楼放在其上。

“今日母……太妃说你心思深,却也有过一见如故的人。”范闲说着,自己却先弯了弯唇角,“也不知你听没听见。”

“你总不肯再入我梦中,若若说我癔症越发糊涂了,往日躲着镜子一眼不多看,如今却爱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秋千架正对的便是一面嵌有斑斓宝石的半人高的铜镜。

他此前确实很久不曾照镜了。

害怕看见镜中人不是自己,再度跌进不知醒不能醒的荒唐梦中,又怕看见镜中人是自己,再无缘见故人面。

直到如约送那位下去做了鬼。

范闲盯着镜中摇晃的秋千架,生出期许,又几多痴妄。

母妃来了,你总会想来看一眼的吧。

红楼在其中悠哉,书皮里冒出个眉清目秀的弱冠少年郎,一身十样锦色的俏粉也不落俗,反倒是芙蓉添妆衬得漂亮似书中仙。

他翘着腿横卧在秋千上,微微仰起下巴,猫似的骄矜。

“这秋千也不舒服。”李承泽挑剔地皱了皱眉

“那我明日重做一个。”范闲正愣神瞠目望着,听见声音喜出望外连声线抖控制不住发抖,连忙许诺。

“若我还是不喜欢呢?”李承泽刻意刁难。

“再重做。”不再理会朝堂上的事,范闲真正地闲下来,耐心似也无穷尽。

“范闲,你现在也变得无趣了。”李承泽懒懒打了个哈欠,“你不必费心做这些,你我之间,已经算清了。一定要明帐的话,你替我杀了那老东西,我还欠你一笔。”

“不是这么算的,”范闲摇头,眼中苦涩泡过黄连水似的叫人不忍看,“我欠你一见如故的真心,做什么也还不上的。”

李承泽撑着膝盖坐起,浑不在意,“母妃上了岁数,偶尔糊涂了。她从前说得对,我从不与人一见如故。”

范闲绕过秋千,绕至李承泽身前,定定瞧着那双左右张望不肯有个落处的眼睛,“我也曾是李承泽,你骗不了我。”

“所以呢?”被戳破的人也不见恼,笑盈盈地反问,只是眉梢眼角都带着明晃晃的恶意,“欺负我时运不济,未曾做过小范诗仙那般的风流人物,是吗?”

“承泽,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范闲无奈。

李承泽干脆回答,“我不恨你。”

“若我问的恨,是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的恨呢?”范闲摩挲着那本精装本的红楼,“若我说的一见如故,是宝黛初见的一见如故呢?”

红楼里钻出来的书中仙一口伶牙俐齿被噎住,不自然地垂头错开视线,自顾自地晃着秋千。

范闲也不再追问,柔光静水的栩栩光影翕动间,只是绕回秋千后沉默地推着。

“红楼的结局你还不曾写。”李承泽勾着脚晃悠,他歪头看着镜中的范闲,眉眼微弯,瞧着像是在笑。

可范闲太过熟悉以至于清楚地知道这般模样的李承泽往往只是不知该如何表情,习惯用笑做遮掩。

“书是我抄的,没有结局。”

李承泽忽得瞪圆眼,眼里尽是谴责这种不负责的说辞,半晌却似想起什么,释然笑意舒展,双臂枕着头躺倒回去,“有可期,总好过无望而终。没结局,总好过坏结局。”他看向范闲,眼露调笑,“就像你明知结局,也没能走出另一条路,此刻才执念与我纠葛。可范闲,我当真不恨你了。”

“哪种恨?”

“哪种恨都是。”

云纱被风吹起下摆,闯入些刺目灼灼的艳光。

范闲被晃了眼,逼出滚烫的泪来,再睁眼时,铜镜中的秋千架上那本红楼安静地,不声不响地端放着,他痴痴望着镜中人,望着那个会和李承泽一样笑的人。

“承泽,可是不恨了的意思是你此前恨过,哪种恨都是。”

他错过了春和景明的良时,只剩下酷暑烈阳,从此煎熬。

可恨后人续上的红楼分明已是坏结局。

在梦中镜外,也成了荒唐潦草,为时已晚的坏结局。

  

  

————end

虽然是刀,还是祝端午安康~

浮如游鱼

【闲泽】荒唐梦·上

闲泽短篇,8k+

sum:当范闲成为李承泽


  

正文:

范闲在监察院连轴转了几日,实在撑不住回府倒头便睡下了。

他昏昏沉沉跌进梦里,甫一睁眼就瞧见了庆帝那张脸,笑眯眯地,颇有几分慈爱地看着他。

胸中憋闷的胀痛和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也没让他错过庆帝那藏在笑意关切下的漠然,正想要开口问庆帝这又是唱得哪出,要引谁出手,可刚张嘴就先吐出一口血来。

脱力地伏在床榻上,他才注意到旁边跪着的诚惶诚恐的太医。

“回陛下,二殿下素体积弱,此番落水又呛伤了肺腑,恐会落下咯血胸痛的宿疾。”

庆帝收敛了本就只是浮于皮肉的三分笑意,“朕不晓医理,也不知道什么积弱、宿疾,但老二的病,你得治好,明白吗...

闲泽短篇,8k+

sum:当范闲成为李承泽


  

正文:

范闲在监察院连轴转了几日,实在撑不住回府倒头便睡下了。

他昏昏沉沉跌进梦里,甫一睁眼就瞧见了庆帝那张脸,笑眯眯地,颇有几分慈爱地看着他。

胸中憋闷的胀痛和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也没让他错过庆帝那藏在笑意关切下的漠然,正想要开口问庆帝这又是唱得哪出,要引谁出手,可刚张嘴就先吐出一口血来。

脱力地伏在床榻上,他才注意到旁边跪着的诚惶诚恐的太医。

“回陛下,二殿下素体积弱,此番落水又呛伤了肺腑,恐会落下咯血胸痛的宿疾。”

庆帝收敛了本就只是浮于皮肉的三分笑意,“朕不晓医理,也不知道什么积弱、宿疾,但老二的病,你得治好,明白吗?”

太医瑟瑟跪地磕头,“微臣明白。”

范闲还是没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李承泽不是兵败服毒自尽了吗?哪里还有二殿下。而且既然说的是二殿下,那试探着看他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他在庆帝面前向来多得宽纵,当即要问,却发现另一件更要命的事,他的真气,全没了。

失于武力庇护的茫然惶恐让他在庆帝靠近的一瞬间本能地后缩。

“承泽,”庆帝重新换了副慈父笑脸,“你如此不小心落水,可着实让朕忧心。眼下你醒来便好,其他事不必多想,就算穷尽太医院之力朕也会让他们治好你的。”

承泽?

是在叫我?

范闲瞪大了眼,伸手猛拍自己的脸,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离奇梦境,只想赶紧醒来。

可打在脸上的疼痛实实在在,面前神情隐隐透出几分不耐却还是笑着来捉他手的庆帝也依旧实实在在,甚至力道大到他根本无法忤逆其意愿,被迫乖乖坐在床上听庆帝的话。

“承泽,你此番落水虽是意外,但太子撞见不知及时搭救,反而慌神愣在岸边,朕已经训斥并责罚过他了,如此处置,你可满意啊?”

范闲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心情,他现在就想一个人静静,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于是顺从的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庆帝刻意诱导、意有所指的明问暗逼。

又敲打了几句跪在地上的太医,庆帝才带着乌泱泱一帮将方才他们谈话听得分明的宫人离开。

范闲松了一口气,栽回柔软的床榻上,拒绝了太医给他请脉,估算着庆帝应当已经走远了,才挥手借口困乏将屋里侍奉的人连同太医都打发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他再顾不得其他,跌撞着拖着这副累赘孱弱的身姿扑在铜镜前。

被擦拭得光亮的镜面上赫然清晰地映出一张惨白瘦削的脸,黑眸还未见日后的阴鸷狠厉,沉沉压着病气,尽是倦意的厌烦,却又因着他的瞠目结舌的动作平添慌乱的惊诧。

这,这分明是少年模样的李承泽。

他抬手,镜中的李承泽也抬手。

他不信邪地挥了挥手,镜中的李承泽也伸着五根细白的指头挥了挥手。

他,成了李承泽?

多荒唐啊。

明明上一次看见这张脸,还凄惨地吐着血倒在他怀中,任由他一身医术毒术都救不得,此刻他却顶着这张脸,照镜对坐,悲喜俱同。

这算什么?

不曾救下李承泽的良心愧疚吗?

还是说因为他被问到哑口无言,连个像样借口都憋不出来的那句“为什么你对承乾的态度却和对我完全不同”?

他沉心在平叛之后留下的诸多琐事里,打定主意要自己不再费心去纠结已无人再听亦无处可说的答案,偏偏在一时松懈的梦里被钻了空子,让李承泽这阴魂不散的死后还能趁虚而入。

“你总归对我存了怨。”

范闲望着镜子的那种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转瞬又因为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李承泽那张眉目清秀,水墨般干净又洌然的脸上,觉得实在滑稽荒唐。

好似久远的前世,他曾看过的卓别林的黑白电影。

原来当真是笑话。

他大笑着,倒在地上,这具身子原本的病痛和疲乏齐齐找上来。

模模糊糊间,他看见站在岸边阴沉着脸的李承乾。

那位更是年幼的太子,眼里的怨怼溢出来,与争先恐后涌入他口鼻的冰凉湖水一起,企图将他溺毙。

他猛地呛醒,被闻声从殿外连滚带爬的太医进来,招呼几个小太监搀扶着回到榻上。

望着头顶华贵奢靡的金纱软帐,繁复的绣纹上尽是祥瑞,可他却无力地任由太医惶恐地替他救治,喂药,针灸。

他想起庆帝的话。

想起方才那些刻意被召来候在外间,要听他亲口应下是意外,而后才好盖棺定论的一屋子宫人。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失足落水。

也没有什么太子搭救不及时。

从一开始,就是李承乾处心积虑想要他死。

或者说,几年朝堂沉浮让他更敏锐的意识到,从一开始,庆帝就没想过让他好好活。

他心惊于自己过于可怕的推断,没来由得想起从二皇子府被他打晕强行带出的叶灵儿曾说过的话。

“承泽是被逼的。”

李承泽是被逼。

这一瞬间,魂灵被矛盾地撕扯成两半,他想醒来,想从这场不知所谓的荒唐梦中清醒,可又忍不住好奇,到底一个皇子能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李承泽那般丧心病狂。

另一丝诡异的窥探欲也被粗鲁地归于后者。

转而燃起的斗志和意气突然昂扬澎湃,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沉沦。

他只是要证明李承泽有退路,有得选,最后凄惨收场不过是因为李承泽自己执迷不悟,决计没有其他私心。

而这样公正大义,又斗志昂扬的人,在听到小太监回话庆帝以不敬兄长为名,责罚太子在御书房跪了半日后,锐意被径直挫去了一半。

从前庆帝也坑他,但不是这般往死里坑啊。

什么叫不敬兄长?

储君不入皇子列,哪来的兄长要敬。

您可真是将捧杀和挑拨离间玩得炉火纯青啊,陛下。

身子着实不争气,范闲无奈叹惋,却没有气力做什么,最后一丝强撑的清明散去,放任混沌的意识再度将他拖入颠三倒四的旧忆里。

白白糯糯的小团子抱着他的腿喊二哥,缠着他要听故事,被发现偷偷在宫里养兔子央着他别声张,上课时又尽是写些闲话纸条趁着夫子转身抛给他,展开无非是饿了,困了,二哥宫里今日还做翡翠芙蓉糕吗云云,末了还要在纸团最后画个萎靡的小人……几乎都是与李承乾有关的零碎过往,多到范闲忍不住别扭又刻薄地想,小时候一派其乐融融,长大了斗得你死我活,天家还真是几多无情人。

以至于他在看到小太子被庆帝当着群臣面的一句“二皇子贤德兼备,将来做个亲王委屈了”怔怔钉在原地,眼神从无措费解一点点被权欲浸染上憎恶时,竟然觉得理应如此。

亲王之上是什么,庆帝明白,群臣明白,他和太子同样明白。

天家情薄,一句话便挑动得兄弟阋墙。

李承乾丢来的纸团里再也没有翡翠芙蓉糕,裹了棱角尖锐的石头,砸破了他的额角。

这熊孩子。

范闲心有余悸地捂着额角被疼痛带着从梦中挣脱,似乎醒了,又没醒得彻底。

因为那个拿石头砸他的小孩正站在他床头。

许是他醒得突然,李承乾还没懒得及收敛眼中的恨意,满脸不忿凝固在脸上,下一瞬就换成了副乖觉模样,“二哥,我错了。”

到底还没有之后那炉火纯青的伪装掩饰,说着错了,语气却生硬得让范闲听出几分你怎么没死的怨怼。

可范闲并不想就这么跟李承乾交恶,毕竟他要证明自己可以走出来一条和李承泽截然不同的路。

于是他从床上坐起来,提起精气神拿出对范若若那般的兄长关切,“太……承乾,我想和你聊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李承乾退后一步躲开他伸过去的手,“此番是我鲁莽,考虑不周。罚跪也跪了,错我也认了,二哥身子还未康健,我便不多打扰了。”

范闲望着那抹消失在殿门外的明黄衣角,只觉这个弟弟远比范思辙难搞得多。

可他刚从澹州回来时,范思辙不也是个不服教化的纨绔子弟吗?

他还真不信邪了。

一连几日,他派人送去的芙蓉翡翠糕都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随食盒一并送去约见的信笺也不见拆封的痕迹。

范闲倒是有心亲自去见面,奈何庆帝“心疼”他,让他好生静养,还许诺不日会有恩旨降下赏赐。

这条命上还拴着一屋子伺候的太监宫女,和太医的命。几日下来,他也算是对李承泽这副除了皮囊能看,内里一团乌糟,五劳七伤的身子有了更清楚的认知,未免叫无辜人给他陪葬,还是得听命好生养着。

只是时不时腹诽,就这样李承泽还不好好穿鞋,赤脚到处跑,就算了没服毒也得给折腾短命了。

至于练武强身,他也想过,可惜胎里带的弱症,后又不知中了些什么毒,错杂积在经脉里,压根不是能练武的胚子。

如此尚算安生的待了几日,庆帝口中的恩旨终于传到了他殿中。

“二皇子人品贵重,贤德兼备,兹有孝彰,深慰朕心,赐封王爵,特准其离宫开府。”

范闲跪在地上听完旨意只想骂人,这一串词,哪个不是在捅东宫的心窝子。他乃监察院出身,对庆国律令算不上倒背如流却也是如数家珍,皇子十五方得离宫开府,李承泽如今也才十三,提早两年将其赶出宫外是什么意思?再者说,无功封爵,还越了祖宗礼法。

这样一道国法和礼法俱是例外的旨意,乍看是圣眷恩宠的无上风光,实则将他架在火上来回翻烤。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也不领旨谢恩,侯公公轻咳了一声,好颜色地解释:“殿下,陛下说了,圣旨虽下,可他和淑贵妃娘娘还想再多留你一段时日,故而特意在宫城边选了新址为你建造府邸,待府邸落成,你再搬出宫去。”

范闲想起李承泽那座白玉为堂金作马,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水榭,一步一景,处处透着奢靡,煊赫到远超王府应有规制的府邸。

怪不得从前赖名成连范府违制都要说上两句,却对这座庞然立于宫城边,或可于储君东宫争辉的王府不曾置喙。

原来是陛下明旨,亲画图纸,工部建造。

好一个恩旨赏赐啊。

范闲心绪激荡,竟有了从前霸道真气紊乱,浑身血脉逆流之感,猛的一口血喷出,溅在圣旨上,人直直往后倒去,栽在了地上。

意识涣散之前,他在埋怨李承泽这副不中用的身子。

可眼尾却绯红着,湿漉漉的一大片。

外面都传,二皇子命格弱,受不住皇恩浩荡,才会在听到封王建府的旨意后吐血晕厥。

这话传到庆帝耳朵里,阴沉着脸的帝王砸了茶盏在地上。

“朕的承泽,什么恩泽承不得。”

宫里流言向来随圣心左右倒,庆帝的话压过了此前的传闻,又叫李承泽在旁人口中愈发得宠。

紧接着,东宫的茶盏也遭了殃。

范闲此刻正跪坐在淑贵妃对面。

吊诡的命运似乎并不曾在这位宠辱不惊的书呆子贵妃身上留下什么,无论是在这间雪洞一样堆满书的冷清宫殿,还是受李承泽牵连被贬冷宫,她都是一样淡淡没有表情的模样,捧着书,仍由外面闹得天翻地覆都不为所动。

可范闲这几日却摸索出几分不对味来。

他向来开门见山,向淑贵妃拱手一礼,“听闻陛下追查前几日流言的源头,处死了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我私下里也查过,与林家一支已出五服的旁支有些牵连。”

淑贵妃翻书页的手一顿,转而如常,并不接话。

“贵……母妃,此前流言是您授意的,对吗?”范闲生硬地改过称呼,却不妨碍话中的希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淑贵妃依旧埋头书中,并未多见分出一星半点的眼神来。

可范闲这几日隐隐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庆帝明晃晃示下的恩宠,东宫的针对,加之李承泽这副一日三顿药缺了半口就发作的半死不活的身子做什么都力不从心,当真是心累极了。他迫切地要找寻到一个支点,一个让他,或者说让李承泽撑下去的支点。

“您说谎,”范闲伸手翻回一页书,“您方才一并翻了两页书,也未曾察觉,您看书的心乱了,那个小太监分明是听林家的话,更是听您的话行事,为的是将我从惹人眼红的圣眷里拖出来,对吗?”

最后两字已近乎哀求,哀求着一个肯定的答复。

淑贵妃终于肯放下那本囫囵半字也没看进去的书,她看向范闲,或者说看向她的儿子,颓然承认,“是我太天真了,他并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过你。”

饶是这个答案血淋淋地撕破了父子算计的真相,可范闲还是松了一口气,甚至生出些久旱逢甘露的欣喜,“我知晓母妃为我做的这些就足够了,剩下的事且安心交给我吧。”

说这话,范闲虽然喊着母妃,却还是下意识地还是将自己当做了范闲,而非是李承泽。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淑贵妃眼神中流露出诧异。

可梦荒唐,人更荒唐。

范闲鬼使神差地想起李承泽死前拜托他照顾好自己的母妃,竟起身越过低矮的书案,不管不顾地用这副李承泽的身子抱住了淑贵妃。

“母妃,谢谢您。”

那句别捏的,想替李承泽说出的话终究还是被吞了回去。

片刻后,淑贵妃似乎才反应过来眼下发生了什么,她轻柔地回应着儿子突如其来的拥抱,安抚地拍着儿子的后背,自己却声音哽咽,难以为续,“要活下来,承泽,要活着。”

范闲不敢应,也许是李承泽曾在他面前吐出的血太过刺目,又或许是从前的那些争锋相对里他对李承泽动过的杀心,他只能维系着这个拥抱。

似乎这样,母亲的爱意就会重新温热这具踽踽独行的躯壳。

又或许这样,他便能找到一个更正当的理由去期盼一个漠视人命,谋逆犯上的恶人不要死。

他只是在替一个盼儿子生的母亲惋惜,而非出于什么私心。

他不想李承泽死。

从前是,现在梦中也是。

范闲离开淑贵妃宫中时也是月上中天,两座宫殿离得并不远,可这条路却埋在暗夜里只被他手中提着的一盏灯火幽微的宫灯照亮近身的小片。

洒扫的宫女很是尽责,将镜子擦得明净照人,他挥退了殿内其他人,坐在镜前,与李承泽面对面。

他张口,李承泽也张口。

可两人都嗫嚅着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着不知道说什么那便笑笑吧,可那笑太难看了,比之从前他在李承泽脸上看见的掩唇羞笑要难看上千倍万倍。

大抵宫中总是有将人逼疯的烂风水,一夜无眠,他对着镜子练了整晚的笑。

天快亮时,透过窗纸有光照进来。

正正照着镜中李承泽愈发生硬别扭的笑。

罢了,学不会也好。

他本也不是李承泽,更不会成为李承泽。

开春过完十四岁生辰,宫外的府邸便修好了,庆帝亲自提了匾额,惹得他抱病大半年李承乾好不容易和缓下来几分的眼神重新怨毒起来。

他发自内心地想问,东宫那块代代相传的匾额难道还比不上庆帝这几笔吗?

可惜李承乾没想通这个道理,他顶着李承泽的身份去说了更是火上浇油。

而真正乐于火上浇油的那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庆帝将他们兄弟二人都召到跟前,他下意识落后太子半步,显出身份有别,却被庆帝笑骂站那么远做什么,不得已并肩站到了李承乾身旁,平白又挨了一记眼刀。

“这宫里少了你,朕还真是不习惯。”

范闲低着头翻白眼。

“开府了也常回宫里,不要让朕和你母妃担忧,府中有什么短缺的,想要的,都告诉朕。朕委屈了一样事,旁的是舍不得你再委屈的。”

闻言太子身上的煞气重到邪剑仙来了都得给他磕一个的程度。

范闲几乎要将白眼翻上天,什么委屈,提前封王委屈还是越制建府委屈?怎么不明说没封太子委屈我了。

骂归骂,今日来观礼的都是文武重臣,即便是为了宫中淑贵妃他也不能大庭广众下庆帝面子,反而越是恭敬规矩得有些小心翼翼地跪地行大礼谢恩,“谢陛下隆恩。”

他不是没试过用什么福薄,受不起推拒。

但庆帝总有说辞让太子对他的恨更上一层楼,倒不如老实规矩地谢恩,显露出几分不堪用的怯弱最好。

“你这孩子,刚出宫就和朕生分了。”

“臣惶恐。”

“行了,朕知道你在怕什么。”庆帝眼风刻意扫过的李承乾,“凡事有朕给你做主。”

范闲余光看见李承乾已经上道地又开始记恨他,不得已故技重施想要借体弱发病岔过话茬,可这厢刚捂上胸口,戏还没开演,庆帝就笑眯着眼问,“可是身子不适?太医院这群人越发的不中用,朕回去就发落了他们。”

“没有,”范闲当然听出了话里的威胁,扯着张笑脸皮矢口否认,“臣身子已经康健了,还得多亏太医院诸位。”

随侍身旁的太医见状面露感激,李承乾却觉得他做戏收买人心,面色更是不善。

不善便不善吧。

范闲着实心累了,他现下是真的有点身子不适,胸口闷着疼,连带着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矇。

“身子康健了往后也要仔细养着,别再时不时发病晕倒。”

庆帝有意敲打他此前耍的小手段,他只能狠掐自己掌心,用疼痛强撑着清醒,恭敬应下。

好不容易熬到人都走了,李承乾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还要再回来跟他演一场。

“二哥受委屈了,做弟弟的实在心中难安。”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并未受什么委屈,能得如今这些臣已是受之有愧。”范闲强忍下想揍人的冲动,一则是现在的身子打不赢,二则是他如今身后可没有监察院没有内库撑着。

“陛下赏赐,是看重二哥,二哥可莫要再说受之有愧这样的话寒了陛下的心。”李承乾笑意不达眼底,恻恻地渗着寒,“宫外到底不比宫中,二哥既是出了宫,便听陛下的话仔细养着,别多费心思去想其他,若是再害了病,倒叫陛下忧心,实属不孝了。”

“太子殿下的话,臣记下了。今日府中尚有琐事要打理,臣便不远送了,太子殿下见谅。”

“二哥这话就见外了不是,你我之间,何必送来送去,我这就走了,二哥慢慢料理府中的事,莫要心急生了差错。”

待人走后,范闲迫不及待吩咐小厮将府门合上,钻进寝阁里转身又把寝阁的大门合上。

好似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地把那些糟心人,糟心事通通关在门外。

脱下来的外裳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腰带斜挂在圈椅扶手上,蹬掉的鞋左一只右一只飞远,隔着大半个屋子落单地遥遥对望。范闲蹲坐在凳子上,卸下人前种种小心谨慎也好,谦卑怯懦也好的伪装,将自己抱膝窝成一团。

不得不说,李承泽从前总爱这样没规矩的坐着是有原因的。

范闲想了想,赤脚下地几步小跑去挪了镜子到桌前。

镜中李承泽的眉眼疲惫,懒着一张脸,什么表情都不想做,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总是无言。

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和李承泽这具身体的默契。

他伸手碰触镜面,指尖和指尖之间横亘着一层如何也打不破的隔阂,触感亦是冰凉。

寒意渗进皮肤纹路之中,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得刺痛。

他缩回手,眼中有了些委屈。

可镜中的李承泽也委屈。

范闲忽而有些丧气。

丧气坠了地,生出尖利的爪牙揪着他心下生疼。

他哪来的什么委屈。

镜中委屈的是李承泽。

镜外这个委屈的,还是李承泽。

“方才有一瞬,我竟然糊涂地想要问你我该如何做。”范闲抬起头,自嘲着眼中晶莹一片,“我怎么能问你呢?你若是知晓答案,又何至于……”

话未尽,镜中人却已明白,掩唇痴痴笑了起来。

不再生硬,也不再别扭,就像是从前李承泽笑起来那样。

愈美,愈艳,愈烈,愈是凉薄。

笑的不知是人是己。

那道准他入御书房旁听朝政的圣旨下来时,范闲替李承泽过了十五岁的生辰,他煮了碗长寿面,蹲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一口没舍得咬断地吃完了,险些噎死,猛得灌了几口茶水才缓过来,擦干净脸入宫去谢恩,顺便拜见淑贵妃。

其实前一件事才是顺便。

只是他得先做,不然会给淑贵妃惹上麻烦。

从御书房出来时,迎面撞上了李承乾。

“二哥今日双喜临门,恭喜啊。”

咬牙切齿的祝福,每个字都想咬碎了变成刀捅在他身上。

听政的圣旨既下,范闲知晓无论他再如何努力回圜,他和李承乾之前都注定是要不死不休地斗下去。

这话也不尽然,若是他肯狠心摔断腿,或是断手,再或者下点狠辣的毒药吃成个傻子或者半身不遂,再无继位的可能,李承乾兴许肯停手。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李承泽自伤呢?

范闲分不清是自己不愿苟且,还是舍不得糟蹋李承泽这具身子,又或者说他马上要去见淑贵妃,左右他要全须全尾的。

敷衍两句气得李承乾越发跳脚之后,他在御书房平白受的那些气倒是顺畅了几分,怪不得李承泽以前嘴上抹毒一样总爱呛人噎人,往后他也学会了。

淑贵妃宫中的书越发多了,书架沉默地林立,冷清得半分活人气也不见得,范闲打了个哆嗦,正张口要喊母妃,就发现一旁的掌事宫女很是眼生。

“亭云姑姑呢?”

“回二殿下,亭云得了陛下恩旨,被外放出宫了,奴婢是皇后从御前调来的,名唤梨香。”

话说得规矩客气,可又是皇后又是御前的,范闲听明白了,一个背靠宫中两大靠山,不能轻易拔除的,放在明面上的眼线嘛。

“行了,我和母妃有话要说,你退下吧。”范闲不耐地挥手。

梨香闻言并未多说什么,行礼退下,出去时还贴心地合上了殿门。

不愧是那两位的手笔,这么聪明伶俐的不留在身边,舍得送来做眼线。

见淑贵妃慢吞吞地握着书从一扇书架后走出,范闲不再想其他,迎上前去问安,如此前许多次做过的那般,自然地搀扶住看书不看脚下的母妃回到书案前。

没有任何关于生辰的祝福也好,问候也罢,淑贵妃只是递给了他一本书,母子二人对坐,各自安静地看着,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窸窣声响伴着日头渐渐西移。

梨香在外询问是否要传晚膳的声音响起时,范闲手中的书已近尾声。

“留下来用膳吗?”

“想留,”范闲笑着摇摇头,“但陛下……”

“想留便留下来,”慢性子的人连打断旁人的话都温温柔柔,她唤梨香进来,“传膳吧,承泽今日也在宫中用膳。”

梨香明显愣了一瞬,反应极快地掩饰过自己的失态,“是,娘娘。娘娘,天色暗下来,可要传令掌灯?”

淑贵妃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时辰,又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先传膳吧,不看书要灯也无用。”

倒真是个书痴能说出来的话。

范闲没忍住笑出声。

最后一缕天光坠下,成排的书架将殿外宫道上的烛火都挡得严严实实,殿内彻底陷入昏暗。

范闲敛了笑声,“亭云姑姑可是犯了什么事被赶出宫去的?”

“并未,只是她在我身边日久,又是林府带进来的家生子,所以要被换掉。”淑贵妃将手中的书卷搁在桌上,啪嗒一声轻响,随后是布料摩擦的响动。

放进他手心里的东西沾染体温,握着温凉。

范闲细细摩挲着,从两端稍稍磨钝的尖角,到其上镶嵌的宝石,以及那与他食指正相契合的指环。

是枚戒指。

他在李承泽手上看见过的戒指。

藏了毒药的戒指。

只是这枚戒指,竟然是淑贵妃送的,着实在范闲意料之外。

黑暗中他甚至做不到去看清淑贵妃脸上的表情从而揣度她是怀着怎么的心情给儿子送出这份生辰礼。

“承泽,若有一天你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就停下来。”

“母妃这有很多书,你可以慢慢看。”

在温热的怀抱中,范闲控制不住李承泽的泪水,喉咙被哽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他只能伏在淑贵妃肩头死命点头。

她知晓儿子修书的志向,也知晓儿子的被逼无奈,退无可退。

自今日陛下那封旨意传出起,这间几乎堆满书的屋子就是她所唯一能给儿子的归处,戒指是回来的钥匙。

读太多书亦是坏事。

太过清醒,清醒着痛苦。

殿内烛火再明的时候,一切又回到无事发生的模样,除了范闲袖中多出的那枚戒指。

太子与二皇子同在御书房听政,自然不乏心思活络之辈投机钻营。

一个是正位东宫,一个是圣心偏向,可谓是势均力敌。

等范闲站在朝堂之上,站在李承泽的位置上往后,往下看的时候,才蓦然惊觉,自己背后已然站了如此多的人。

或者说是党羽。

即便他不想结党,也没有拒绝的资本。

因为他现在是李承泽,一个除了圣宠,其他皆如水中浮萍的皇子,陈萍萍并不会帮他,范建与他陌路,林若甫更是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难道要顶着这张李承泽的脸去这些人面前说自己其实是那个被养在澹州的陛下的私生子范闲吗?只怕话还没说完,上面那位知道了就能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只能随波,朝堂上替他说过一次话就会被划分为他的党羽,于是帮他说第二次话,第三次话,到后来听他的话。

党羽又有党羽,党羽又会滋生出新的党羽。

他已被推上高楼,回头路断。

哪有什么别的出路活路,一步步至此尽是重蹈覆辙。

  

  

————

待续

  

拂楼

【闲泽】亡夫回忆录(二)

 

君王闲,质子泽

 

搞点相爱相鲨墙纸

 

OOC严重,谨慎观看

 

 

————————————————————————

 

 

1.

因为大王子李承儒的死,李氏王族迁居京都的事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姜国上下一心,刚刚勉强平息的暴乱就要再次重启。

 

范闲此次亲征,国内大小事宜都交由先皇留给他的老臣班底,但他也不能一直在姜国逗留徘徊,战场是个烧钱烧命的炉子,纵然庆国兵强马壮也拖不起太久。

 

一天后,庆国再次让步,李氏王族不必全部迁居京都,但姜国国君李承乾必须入京都为质。......

 

君王闲,质子泽

 

搞点相爱相鲨墙纸

 

OOC严重,谨慎观看

 

 

————————————————————————

 

 

1.

因为大王子李承儒的死,李氏王族迁居京都的事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姜国上下一心,刚刚勉强平息的暴乱就要再次重启。

 

范闲此次亲征,国内大小事宜都交由先皇留给他的老臣班底,但他也不能一直在姜国逗留徘徊,战场是个烧钱烧命的炉子,纵然庆国兵强马壮也拖不起太久。

 

一天后,庆国再次让步,李氏王族不必全部迁居京都,但姜国国君李承乾必须入京都为质。

 

消息传来时李承泽正在教范无救解字,全府上下气氛安闲,一点也不像遭遇过战火。

 

听清了范闲的条件,范无救“啪”一下合上书,情绪激动,“他倒敢想,要一国之君为质,这叫让步?”

 

李承泽一把按住就要拔刀拼命的范无救,“坐下坐下,人家要的是我亲弟弟,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范无救还想起身,奈何李承泽那只没什么力气的手一直压在他肩膀上,一时之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一手按着刀,直挺挺架着腰骂街。

 

“要打就打,有本事他就沙光姜国所有人,让国君去别国做人质这等屈辱我受不了,要我去死换国君的命可以,要国君去受人折辱换我活着我没那个脸。”

 

见范无救说着说着又要跳起来,李承泽捡起桌上的书卷成筒子照着他脑袋就拍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看了那么多兵法都看狗肚子里去了,庆国要个没用的国君当柴火烧吗?教了多少遍,谈不下去就退一步,沙招都留在后头,现在你退了一步,下一次谈不下去就该你逼着对方一次退三步了。”

 

范无救捂着脑袋,歪头躲过李承泽装模作样的第二下,不服气地嚷嚷着:“道理我懂,那姓范的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我们怎么办,就等着他把李家人一个个拆开来送去京都当柴火烧吗?那这干脆退到死路上得了!”

 

李承泽扬起的手顿了顿,哑然失笑,原来范闲那明晃晃的目的已经连范无救都能看出来了。

 

心下一阵无趣,随手将卷得发皱的书丢到范无救怀里,李承泽一屁股坐在书案上,没有说话。

 

范无救高昂的气势被落下的书砸了个散碎,顿时就发现对面的主子心情不好,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想到刚刚不仅说李承乾没用,还口无遮拦说要把李承乾送去京都当柴火烧,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

 

“殿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我……”

 

塌着肩膀坐下的李承泽朝他笑了笑,轻轻摇头,“我知道。”

 

范无救不知道李承泽是不是真的知道,但难得识眼色地闭了嘴,转而说回了正事,“殿下,那现在怎么办,真……”

 

他的话没说完,不过李承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李承泽找回了点精气神,抿了抿唇,“范闲退一步,我就不能也退一步吗?他想我退三步,那我退五步不就好了”,说话间他对着范无救挑了挑眉,眼里盈起一丝疯狂的光亮,“你看,我的诚意是不是更足。”

 

范无救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好一会儿才道:“万一他得寸进尺呢?”

 

是呀,庆国大军此时已经驻扎到了姜国王城,莫说谈判,范闲就算是要沙了所有人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博弈比的永远不是棋子的实力,而是执棋人的底气。

 

范闲有的是得寸进尺的底气,姜国却没有一退再退的余地。

 

李承泽叹了口气,抬头看天,声音飘忽。

 

“无救,你是个刀客,若有人逼你入绝境,你会怎么办。”

 

范无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想也没想就道:“还能怎么办,拼一把呗,拼死一个保本,拼死两个就是赚,拼出一条生路就是大赚。”

 

轻轻的笑声响起,“没错,大不了还能鱼死网破。”

 

“人活着,不就是在赌命拼命吗。”

 

 

 

2.

“李承泽来了。”

 

滕梓荆的声音里带着点胜券在握的笑意,一边禀报一边抬头去看范闲的表情。

 

虽然到了现在他们依旧没查明白李承泽究竟是怎么沙死李承儒的,但他防不胜防的这一手确实打乱了庆国的节奏,没人会信沙死李承儒的人是李承泽,这口黑锅他们只能背着。

 

因为李承儒的死,以及李承乾李承泽兄弟俩的好演技,原本已经被游说得有些松动的人现在全改了主意,不仅不再动投诚的心思,反而愈发气愤庆国言而无信,庆国已经不可能做到不流血不牺牲就收服“开元郡”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赔上李承儒一条命,姜国要的不过是保住李氏王族不入京都。

 

庆国南征北伐的路还长,只要姜国根基还在,未来就尚未可知,就算现在改个名字叫开元郡,也不妨碍几年,亦或者是十几年后把名字再改回来。

 

既然如此,范闲也不多做纠缠,李家四子,李承儒已死,李承平年纪尚幼,不能将所有人都带走,那就在李承泽和李承乾之间挑一个放在京都当吉祥物,开元郡的人听话,去往京都的那个人日子就好过,开元郡留下的人不听话,京都的吉祥物也可以死一死。

 

对于不顾念亲情,不在乎个人牺牲的人来说,这么做的意义并不大,但流程总要走一个,大小也灭了一国,更何况数十万大军在前线被李承儒拖了那么久,要是一点“纪念”都不留也不合适。

 

李承乾从小就是按照储君培养的,在姜国根基深厚,如果真能把他作人质带回京都,庆国对姜国的掌控会简单很多。

 

可这就意味着要留下李承泽。

 

抛开所有理智,范闲想带走李承泽依旧不全因为私情,就凭李承泽沙亲哥哥解围这一手,留他在故土对庆国来说就是个大麻烦。

 

拨开了最表面温和无害的皮囊,天知道李承泽芯子里藏的是个什么样的毒物。

 

所以,从一开始,范闲的底线就是至少带走一个李承泽,李承乾不过是让李承泽上门“谈一谈”的借口。

 

现在李承泽真的来了,事情又回到了范闲预定的方向上。

 

手指轻敲桌沿,范闲自言自语般问道:“李承泽会和我谈什么呢?”

 

是谈过去那段朦胧暧昧的真情,还是谈眼下的家国仇恨。

 

滕梓荆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个问题,心下疑惑,“大概……会谈条件吧。”

 

范闲动作一顿,追问道:“他还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3.

李承泽进屋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

 

姜国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入冬较庆国稍晚,此时天气还算暖和,可进屋的李承泽不仅披上了狐裘,袖子里还拢着个手炉。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不会立刻见到范闲,准备做得很足,人虽然好好在殿外站着等消息,期间却又是喝水又是吃零嘴,一点也不无聊,也不见畏惧,反倒是看着他有心为范闲立威的高达被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弄得郁闷非常,他还没见过哪个面临灭族危局的人能有这么淡定的。

 

听到外面传来引路的声音,范闲的心渐渐绷紧,人是他逼着来的,可等人真的来了,他又觉得难以面对,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那五年的欺瞒。

 

李承泽在京都的那几年,绝对算得上安分守己,该低头就低头,该让步就让步,没有玩弄人心的小动作,也从不往外传不该传的消息,像个胆小无害的兔子,谁上去揉一把都只能摸到软乎乎的绒毛,从来见不到他露出獠牙咬人的样子。

 

范闲一开始对于主动送亲儿子到京都保平安的姜王很是看不上,连带着也看不上总缩在乌龟壳子里的李承泽,在没见过李承泽时,他心里李承泽的形象就是个畏首畏尾胆小怕事的蠢人模样,直到他因为躲妹妹误闯撷芳院见到了传闻中“安分守己”的李承泽。

 

质子府来往伺候的人很少,大半是庆国人,小半是姜国人,安静得很,撷芳院是李承泽住的地方,院子里栽满了花,时值春日,正是花开好时候,范闲翻墙入内,一跤跌在了院墙下的水缸里,狼狈抬头,就见阁楼窗框上坐着个如珠如玉的少年人。

 

李承泽原本在看花,晃荡着两条细瘦的腿很是自在,居高临下正好将范闲翻墙跳水缸的样子全看在眼里,眼看着范闲狼狈爬出水缸,李承泽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笑得极好看,眉眼弯弯,不见丝毫阴霾。

 

看见他,范闲连落水的尴尬都忘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换了往日,这么丢脸的事被人看了笑话,他必然是要生气的,不把人打一顿,也得瞪那没眼色的人一眼,此时却满心舒朗,只想看坐在高阁上那人再多笑一笑。

 

他真好看,比满院子的花好看,比天上的云彩好看,比范闲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李承泽将范闲藏在了院子里,没让巡查的侍卫找见他,范闲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笑了,只说自己是外来行商的私生子,进院子是为了偷花送给小妹讨前程,也许是他说话做事大胆不讲规矩,也许是李承泽根本不在意,这个谎言居然一直没被戳破。

 

那之后,范闲没事就去翻撷芳院的高墙,有时是给李承泽带他提起过的小玩意儿,有时是去吃姜国特有的甜糕,更多的时候就是单纯想见李承泽。

 

见过真人,范闲才知道俗人眼里只瞧得见“安分守己”,却瞧不见李承泽在云波诡谲中八面玲珑的本事,以讹传讹说他软弱,却记不得他其实从没真对人屈过膝。

 

李承泽不仅仅是聪明,如果不是陷在京都泥潭里,他会是有大本事大作为的人。

 

范闲见过无数聪明人,但李承泽是第一个令他一眼不忘的聪明人。

 

京都风气开明,范闲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们两个人能一直在一处过日子也挺好的,世人眼中的美人温柔乡不如李承泽眉目如画,世人穷尽一生的黄金屋不如李承泽廊下回眸一笑,李承泽比所有送到范闲面前让他挑的男男女女都好。

 

可这样的未来范闲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李承泽会同他醉酒赏花,同他笑谈姜国的月色,只因他是潇洒不羁的范安之,而不是范闲。

 

然而,处处不受宠的范安之是假的,庆国备受期待的储君范闲才是真的。

 

储君范闲不可能和质子李承泽白头到老。

 

他们可以心照不宣谈一段风月,却不能光明正大走一条白首同心路。

 

付出感情的李承泽是热烈大胆又足够温柔细腻的,他不对范闲避讳自己的困境,不刻意掩藏自己对范闲的偏爱,真心信任着范闲,他只当他是自己苦闷京都生活中的一缕光,除了同等的感情,他不贪图范闲身上的任何东西。

 

某个酒醉的夜晚,李承泽对范闲说了喜欢,范闲不敢回应。

 

那之后,李承泽没有回避过范闲,但也再没有越界过。

 

一直到为质期满,李承泽依旧没有因为未得到回应而疏远范闲。

 

他只当范安之顾忌他质子的身份,顾忌总有一天要分开,并不知道范闲不敢回应的真正原因是两个人从相识开始就是在谎言上架构华美的未来。

 

哪怕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李承泽想的依旧是有始有终,整个京都,李承泽唯独和范闲告了别。

 

他全心全意相信范安之,可范安之转头就给他下了药差点让他错过回家的机会。

 

姜国王城城破那天,再见李承泽的第一眼,范闲想,如果李承泽没有那么在意他,不在离开前找他告别,悄无声息就离开,那他就没有机会强留李承泽,难过一段时间后,再相遇时也还有好好说话的机会,也就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因为挂念喜欢,范闲迫不及待想见李承泽。

 

因为愧疚后悔,范闲惴惴不安不敢直面李承泽那张瘦削苍白的脸。

 

 

 

4.

听着房门在身后合上,李承泽瞟了一眼目光复杂看着自己的范闲,自嘲道:“要我给你磕一个以表臣服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叫出了那个亲昵唤了五年的名字。

 

“范、安、之。”

 

范闲淡点不住,沉默上前几步试探着握住李承泽的手,那只手只有掌心一点温热,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凉得惊心。

 

心里莫名发堵,范闲接过李承泽手中已经凉了的手炉,将他一双手都笼进掌心暖着。

 

“承泽……你瘦了好多。”

 

李承泽抽回手缩进袖子里,“托你们庆国的好风水,回来的路上大病一场,现在还能站在这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范闲呼吸一滞,“对不起。”

 

李承泽靠近一步,几乎和范闲脸贴着脸,目光幽邃,“你对不起我什么?是没有告诉我你就是范闲?还是别的?”

 

受不住他迫人的气势,范闲后退半步,没能回答上这个问题。

 

见他这个反应,李承泽笑了,笑得眼尾泛红,眼中沁出水光。

 

“所以,将我困在湖心亭的人真的是你。”

 

范闲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承泽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最后一丝期待消融,只剩下悲凉难过。

 

事到如今,他依旧想过,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范闲授意,或许和范闲无关。

 

只要范闲否认,他依旧会信。

 

可范闲默认了。

 

擦掉眼角湿润,李承泽长呼出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再次回头看向范闲,眼中重新显出得体的笑。

 

“罢了罢了,今日该说的不是这个。”

 

“弯弯绕绕磨嘴皮子没意思,摊开来说吧,你要我跟你回京都,我答应了。”

 

“你要姜国改名‘开元郡’,我也替姜国所有人答应了。”

 

“你想李承乾放弃所有对‘开元郡’的统治,让他安安心心做个富贵郡守,我也替他答应了。”

 

“怎么样,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李承泽脸上挂着熟练应付麻烦的笑,范闲有些看不下去。

 

范闲想过李承泽会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回京都,以此来换李承乾留下来,却没想到李承泽干脆将称臣和放弃管理权这两件大事也答应了下来。

 

这对李氏王族不是好事,对急需改善战后萧条现状的姜国平民和庆国却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步直接退到了最后的底线上,于情于理范闲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敛住心中震撼,范闲故作平静道:“李承泽,我什么时候说过郡守的位置是给李承乾留的?”

 

对面的李承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但很快李承泽就笑了,笑得和前天在大殿上一模一样。

 

“范闲啊范闲,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先和我谈感情说过去的人是你,现在我和你谈感情攀交情了,不乐意的人还是你,你倒是说说你还想要什么,我配合配合你。”

 

如果说从前的李承泽对感情是单纯友善的,那现在的李承泽对过去那段感情就只剩下了利用,转变就在转瞬之间。

 

明知道李承泽是故意在倒打一耙,范闲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见范闲略显苍白的解释,对上范闲复杂的目光,李承泽抖抖衣袍不再笑,正色道:“还记得以前我们下棋吗?”

 

“抛开身份,我们真的很投缘,就好像在世间踽踽独行走过了漫长孤寂的夜,终于在迎来曙光的同时也迎来了天生就该携手的另一半,所以那时候的我们很默契,谁也赢不了谁,谁也不担心输给谁,因为那时候的胜负没有意义,和谁下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打发时间才有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我之间失去了好好坐下来聊天喝茶的契机,再来一局棋也做不到从前那般不问胜负,因为以我们现在的立场决定我们都必须赢过对方。”

 

说话间,李承泽再一次靠近范闲,他苍白枯瘦的手轻轻抚平了范闲衣襟上的褶皱,掌心自然贴在了范闲心口没有离开。

 

“范闲,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比你坦荡,所以这一局,我的赢面比你大得多。”

 

“只要你还对我有一丝愧疚,我就能吃你一辈子,赢你一辈子!”

 

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范闲突然有了动作,一手扯开李承泽覆在他心口的手,一手掐着李承泽的脖子将他逼得连连后退,直至李承泽的后背抵在柱子上再无法动弹。

 

李承泽那种完全将两人的过去当做谈判筹码估算价值的样子让范闲很生气。

 

凑近李承泽毫不畏惧似笑非笑的脸,范闲沉声危险道:“真的吗?”

 

李承泽乖顺靠在柱子上,全身放松,满是信任,任由脆弱的脖颈落在范闲手上。

 

“当然,如果你怕了,想要一劳永逸,只要现在沙了我就可以。”

 

不知何时,李承泽冰凉的手已经攀上了范闲的手背,说话的同时正在握着他的手不断加重力道。

 

李承泽淡漠至极的动作让范闲脊椎一阵发凉,感觉自己被一条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毒蛇缠上了。

 

 

——(本章完)——

 

喜欢的话多多点赞评论推荐吖(≧∇≦)/

 

 


梅子冰酒

说疯批谁是疯批

上班发疯之作,慎入!

温馨提示:本文已经不是疯了,是癫狂!快跑!!

这主要是因为本人最近遇见了太多傻逼,没有让元淳上婉儿的身,都是怕她把我们公主也捅了!不过我好想上叶文洁的身,然后一键引爆这个世界!!!





就算李云睿和林婉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庆帝的旨意也没变,婚礼还是会如期举行。


这倒也在李承泽的预料之中,但是让他没料到的是,大婚前林婉儿拖着个病体就单独上门了。


“婉儿啊,你二哥我自己都出不去这京都,可不能带你私奔啊,你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林婉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到主位上示意他将不相干的人屏退。


“不用!都自己人,你的‘皇嫂们’,打个招呼。”......


上班发疯之作,慎入!

温馨提示:本文已经不是疯了,是癫狂!快跑!!

这主要是因为本人最近遇见了太多傻逼,没有让元淳上婉儿的身,都是怕她把我们公主也捅了!不过我好想上叶文洁的身,然后一键引爆这个世界!!!





就算李云睿和林婉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庆帝的旨意也没变,婚礼还是会如期举行。


这倒也在李承泽的预料之中,但是让他没料到的是,大婚前林婉儿拖着个病体就单独上门了。


“婉儿啊,你二哥我自己都出不去这京都,可不能带你私奔啊,你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林婉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到主位上示意他将不相干的人屏退。


“不用!都自己人,你的‘皇嫂们’,打个招呼。”


林婉儿也真是好说话,直接就问好,在场的八家将各个跟吃了苍蝇一样。


他们这辈子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婉儿也不再多客气,开门见山道,“二哥,你对皇位还感兴趣吗?”


好家伙,上来就是这么刺激的话题啊。


“你猜呢?”


“我不管你感不感兴趣,我决定帮你!”


“噗——”刚喝了一口热茶的李承泽直接喷了出来,这玩意儿还有强买强卖的?


莫不是刺激太大,也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婉儿气定神闲,“知道。我要帮你夺位。”


李承泽抬头看向何田田,“你家郡主受什么刺激了?”


何田田摇头,别问她啊,她也不知道。


很好,那可能是真的疯了。


疯了好呀。


李承泽脑子转的飞快,再开口就是,“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上?这皇位又没写着只能男人坐。”


见她不说话,李承泽再接再厉,“况且你高低算个李家人,背后有姑姑,在外有林相的半朝门生,从小同我们一起听的学,除了是个女子,身体不怎么好,不比几位哥哥差的。”


林婉儿咬着嘴唇思考,然后重重点头,“有些道理!不管是我帮二哥,还是二哥帮我,我决定了,从今往后,咱们站在一条船上。输了,我同二哥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赢了,我们让所有该死的人,不得好死!”


她的命得握在自己手里,是死是活必须她自己说的算,与其当怨妇,不如怨恨所有人!


她那笑吟吟的模样三分像庆帝,五分像李云睿。李承泽都怀疑,他这妹妹是不是纯种李家人了,虽然知道她是李云睿和林若甫的女儿,但是他怎么感觉这疯劲儿更像是爹姓李,娘也姓李啊。


这才是真正的疯子,纯正的疯批!


但是,李承泽这人就喜欢疯子。


“说的好,这京都谁都会死,唯独不能是咱们。二哥就舍命陪君子了。”


虽然一觉醒来,他距离大庆第一疯批的距离更加遥远了,但这种发疯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


这大庆谁做主对他来说都一样,就像谁死了他也都会拍手称快一样。


“那、合作愉快,二姐姐。”


林婉儿伸手跟他碰了个杯,“你家小田再借我一段日子。”


李承泽挑眉,“完蛋,你的脑子竟然真的比李承乾那个蠢材好得多,我觉得咱们这恶人联盟最后能成。”


林婉儿反驳他,“玩弄权术哪有好人恶人,笑到最后的才是决定谁是好人谁是恶人的人。”


老天爷啊,疯的太对李承泽胃口了。


“你嫁给范闲还真是便宜他了。不过咱也不能吃亏,你就先忍忍,让他把你的病治好,往后再从长计议。当然你要能拿捏住他,往后姑姑都得看你脸色。”


林婉儿没有接话只是笑笑,不过那笑里藏刀的样子看得李承泽兴奋极了。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他都想当林婉儿的陪嫁一起嫁过去得了,这样就每天都能近距离看戏了。


今天又是羡慕他家田田的一天。


“不过好妹妹,你不会哪天心软了,背后捅我一刀吧?那我可就死得太冤了。”


“对谁心软?二哥低估自己和我了,这京都如今与我感情最深的,除了我大哥,可就是二哥你和灵儿了。范闲可以护短,我难道就不能?”


听起来有几分可信度,但是李承泽无所谓,他就随口一问。


作为一个单纯想找乐子的人,真的被玩死了,就算他倒霉吧。




林婉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曹无相在她俩要出门的时候拉住了何田田,“小郡主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何田田努力回忆了一下,“没啥呀。除了前几天闹过几回自裁,就是我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女儿当自强、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之类的吧。我觉得我没说错吧。”


李承泽接话,“一点没有错,我们田田日后要是开宗立派,一定门生满天下。”


不到半个月就将人洗脑成这个样子,这天赋,惊人!


何田田非常自豪,学着李承泽往日的模样扬起下巴,竖起大拇指往外追着林婉儿而去了。


她们一走,李承泽立马正了神色,“老六。想个法子让叶灵儿和叶家生点嫌隙,要疯大家得一起疯。反正京都这锅粥里什么东西都有了,不差再加点毒蘑菇、老鼠屎。最好一锅毒翻所有人!”


曹无相十分优雅的行了个礼,“是!”


他满肚子坏水正愁没处去呢。

  

  

梅子冰酒

这京都啊,还是乱点好。

上班发疯之作,慎入!





日子就在李承泽偶尔发疯中过去了。


很快,林婉儿和范闲的婚期将近,李云睿大张旗鼓的回了京都。


作为李承泽成为大庆第一疯批的最大竞争对手之一,李承泽还是很期待她的。


其实老实说,李承泽私心是不希望林婉儿嫁给范闲的,毕竟范闲的风流韵事都可以出本艳书了。


而林婉儿作为曾经同他玩得最好的妹妹,李承泽对这桩婚事十分不看好,何况两人中间隔着林拱,就算嫁过去也得成怨偶。


因此他先是“无意”向回京参加林婉儿婚礼的李云睿透漏林拱被杀的真相,后又“无意”说了范闲是庆帝和叶轻眉之子的事。


他本意是想让李云睿想个法子阻止这场婚事,结果这个疯子直......

上班发疯之作,慎入!





日子就在李承泽偶尔发疯中过去了。


很快,林婉儿和范闲的婚期将近,李云睿大张旗鼓的回了京都。


作为李承泽成为大庆第一疯批的最大竞争对手之一,李承泽还是很期待她的。


其实老实说,李承泽私心是不希望林婉儿嫁给范闲的,毕竟范闲的风流韵事都可以出本艳书了。


而林婉儿作为曾经同他玩得最好的妹妹,李承泽对这桩婚事十分不看好,何况两人中间隔着林拱,就算嫁过去也得成怨偶。


因此他先是“无意”向回京参加林婉儿婚礼的李云睿透漏林拱被杀的真相,后又“无意”说了范闲是庆帝和叶轻眉之子的事。


他本意是想让李云睿想个法子阻止这场婚事,结果这个疯子直接炸了。


直接把林拱被杀的真相捅到林婉儿面前,听说当时他那好表妹刚问完范闲这事,转头就被现实打了一拳,急火攻心下直接吐了血,人事不省了。


她这一晕,李云睿更疯了,闹到了庆帝面前,要退婚。


那别说庆帝了,范闲就先不肯了。


几帮人为了这事儿缠得不可开交,竟然无人在意当事人的死活。




李承泽站在林婉儿床头直摇头,“婉儿啊,你混得比我还惨啊。”


林婉儿才醒不久,看着很憔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抬了一下眼皮,就闭眼了。


李承泽也不在意她什么意思,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床头,“见血封喉的好东西,混在酒里更是一绝。毒药配酒,越喝越有!”


林婉儿这次眼皮都没抬,李承泽也不在意,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二哥今天来呢,是来给你指几条明路的,要么自己喝了,一了百了;要么留着给林拱报仇。当然,你要是心大到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这药用来药老鼠也不错。”


让可能是话本女主角的人去杀男主角,李承泽觉得自己简直天才。


话本里不都说气运之子死了,这个世界就毁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离了谁不能转了,万一真的炸了,刚好大家一起死,他受够这该死的日子了。


一旁随侍的何田田在林婉儿看不到的地方用脸骂的很脏,哪有探病送老鼠药的?!!


李承泽冲她挑眉,“小姑娘,你这主子死了你就跟我吧,保你吃穿不愁。”


这回林婉儿有反应了,“二哥,我咳咳......还没死。”


“哪里的话,早晚的事。”


林婉儿被他气得脸上都有血色了,李承泽再接再厉,“死家里总比死在范府好啊。到时候你又失身又失心,倒赔一个内库,整个人还会像个怨妇,想想都替你伤心呢。”


林婉儿又是一阵猛咳,看他的眼神都带刀子,何田田赶紧推着人往外走,“二殿下!我家郡主累了!劳烦移步。”


李承泽一边往后退,一边十分欠揍的当着林婉儿的面挑了两下何田田的下巴,“说好啦,死了之后这小姑娘归我。”


好不容易出了林婉儿院子,何田田才松了一口气,“殿下,您这样不怕郡主真的死了吗?”


“放心吧,想死我这妹妹早就死了,还用等到现在。接下来就看你了,挑拨离间、火上浇油、从中作梗,咱们最擅长的全部往上使。”


何田田有些兴奋,“没问题!不过给范闲下药这事,小郡主做不来吧,要不我......”


“我难道还真指望她毒死范闲不成?虽然她能毒死那最好了。总之这事你别掺和,最好是再多为范闲说点好话。我这妹妹啊,骨子里就喜欢跟人反着干,你们越替他说话,这小姑娘骨头越硬。咱们就看戏就成。”



添完乱的李承泽神清气爽,他突然觉得那老不死的有句话说对了,这京都啊还是乱点好。


而他要做的就是平等的给每个人添堵。


一个林婉儿,既能逼疯一个长公主,又能牵制老狗登和范闲。


李承泽不禁感慨,生出林婉儿的人真的是天才!


哦!好像是他那疯批姑姑生的。


看来天才都是疯狂的呢!




李承泽还在思考他的天才疯批姑姑是聪明多一点呢?还是疯狂多一点呢?


那边他的贴心小棉袄何田田已经超额完成了他的任务,才没过几天,外面比什么都热闹了。


长公主天天去堵庆帝要退婚;范闲长跪宫门,非要娶;林婉儿绝食明志,死不嫁。


中间还有都察院那些没眼力见的一会儿参李云睿擅自回京,抗旨不尊,一会儿参他这二皇子放浪形骸,有损皇家颜面。


李承泽在家喝酒品茗赏花,听着这些消息,本来就愉悦的心情更加松快了。甚至每天睁眼以后,都觉得这个世界比昨天美好了一点,恨不得把脸笑烂。


这会儿,他一边享受着谢必安给他捶肩,一边让柳子钰给他喂葡萄,十分惬意,“无救啊,今日外面如何?”


范无救捧着书,头都没抬,“乱成一锅粥啦。”


“那我就放心了。”


这下京都够乱了吧?


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老登上哪找他这么听话的儿子啊?


李承泽高兴地抢过范无救的书翻看了起来,“你不是不科考了?”


“学习难道就是为了考试吗?我要做最有文化的刀客。”


这思想觉悟,李承泽十分赞赏,“这样以后动手之前先骂人,骂得过你的,不一定打得过你,打得过你的也不一定有你会骂人,横竖不吃亏。好!”


范无救顿悟,“您不说我都没往这上面想。小柳,把你写的那本《花无白日红,人与狗不同》借我参详参详。”


“可。我还有连载本《花有重开日,骂我你去死》一并送你了。”

  

  

PS:彩蛋与正文无关。小番外,二公主带着八个皇夫一起去逛君子台发生的二三事……

临艺揞☁️

All泽|孤鸾照镜.8

“赐婚?!”

 

一大早宫里就下来了旨意,侯公公眉开眼笑,说是至今也没见过陛下如此支持一段感情过,谁要是敢背后说闲话,一律掌嘴。

 

范闲谢必安等人同应激般险些跳起来。诶,诗仙可不是不愿,他是吃惊于这个世界居然对好男风这么宽恕,说下旨就下旨,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必安的手握在剑柄上蠢蠢欲动,范无救离他近、耳力好,恶狠狠看着侯公公磨刀时还能听到谢必安咬牙的声音。

 

旨的另一位主角倒是冷静得很,话也没有,旨也不接,一张帕子盖在脸上,躺在长椅子上,看似睡着了,手指却在敲打桌子。

 

时间久了,侯公公从开心地笑变成尴尬地...

“赐婚?!”

 

一大早宫里就下来了旨意,侯公公眉开眼笑,说是至今也没见过陛下如此支持一段感情过,谁要是敢背后说闲话,一律掌嘴。

 

范闲谢必安等人同应激般险些跳起来。诶,诗仙可不是不愿,他是吃惊于这个世界居然对好男风这么宽恕,说下旨就下旨,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必安的手握在剑柄上蠢蠢欲动,范无救离他近、耳力好,恶狠狠看着侯公公磨刀时还能听到谢必安咬牙的声音。

 

旨的另一位主角倒是冷静得很,话也没有,旨也不接,一张帕子盖在脸上,躺在长椅子上,看似睡着了,手指却在敲打桌子。

 

时间久了,侯公公从开心地笑变成尴尬地笑,黑白无常看起来随时拔剑或刀要他命,他想赶快离开,但旨还没人接呢,“二殿下,小范大人,您看着旨意……奴才也好赶紧回去伺候陛下,您说对吗?”

 

“侯公公辛苦了。”范闲喜滋滋地塞给他一大包银子,“替我问陛下好,就说范闲对这桩婚事甚是满意。”

 

“诶,诶,奴才必定转达。”

 

范闲一把圣旨接过,侯公公便如脚下生风,咻得一下跑走了。

 

“范无救,把你的刀收回去,别让我再听见。”李承泽压着怒气,冷声道,“谢必安,喜欢磨牙?改日找人,把你牙齿拔了丢外头。”

 

谢范二人立即安静,跟了李承泽许久,第一次见李承泽生气的模样——他们这位殿下以笑待人,即使是当初在亭下被范闲驳了面子,也顶多摔个酒杯,走之前保留体面,叫他改变主意随时联系。

 

一屋子三个鹌鹑,一个憋着气不发的猫儿,李承儒进来,差点以为自己进动物园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拿着圣旨蹲在角落画圈的范闲,坐在李承泽对面,说:“父皇下的旨虽不能更改,但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法子。”这话平淡,李承泽压根就没打算抗旨,自然也不对李承儒的话有什么感觉。

 

“我回来的时候,每个驿站都安排了一匹马,你若是不想,我随时可以带你走……要是想带上你的门客,我也可以安排,到了边关,他拿我们没办法。”

 

李承泽心头微动,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

 

“大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范闲不乐意了,猛得站起身,见李承泽没拒绝,急道,“你们两个,黑白无常,好歹说句话啊,他可是要带你们主子走呢!”

 

谢必安板着脸,“与其让殿下和你一起,不如让殿下去看看山河,当个自由的人。”

 

“啧,范无救,你说句话啊,他走了你还怎么春闱?”

 

“我可以考乡试。”范无救开始思考要怎么做,“当个县令,陪着殿下也是极好。”

 

好嘛,一个提供,一个支持,一个规划,这群人疯得有点正常了。

 

“大哥,多谢。”李承泽掀开帕子,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那位放不放我走,他不放我走,即使是偷溜,也会被抓回来。”

 

他穿上鞋,话头一转,“范闲,我记得,你想查走私案对吧?”

 

“对。”提到正事,范闲认真起来,“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如果我说,有呢?你要怎么办?”李承泽在离他一步的地方停下,“范闲,婚事已定,你若是不想,那就可要想想怎么对付你的……嘶,算了。”

 

那词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抬手拍拍范闲肩膀,“我很期待。”

 

“等等。”

 

“小范大人还有事情?”

 

“腾梓荆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那时真想收你为门客,会损害我们感情的事,我怎么会做?”话毕,李承泽头也不回离开了。

 

……

 

二次确定腾梓荆的死和李承泽没有关系后,范闲松了口气,马不停蹄地跑去监察院。小言公子刚刚忙完,正打算休息,又被这人提了起来。

 

“你最好有要事要说。”言冰云默念提司不能杀,“否则我找人把你打出去。”但是打提司没事。

 

“李云睿招兵买马一事查得如何?”范闲心情好,全然没注意到言冰云不耐烦的神情。

 

“是李云睿和二皇子。”言冰云纠正,“有些眉目。”

 

“诶,没有二皇子。”范闲二次纠正,“陛下给他和我赐婚,以后他不会参与党派之争,这招兵买马自然是归李云睿一人之事。”

 

言冰云白眼一翻,“你护短护得有点过分。再说,有些官确实是二皇子门下,你不如想想怎么保下他。”

 

“这就有点难办了。”范闲望天,他得想办法说服李承泽散了这些门客。

 

“等你什么时候弄好,再来找我说,否则到时候我按查到的交上去,二皇子和长公主都是死路一条。”

 

—————————

求红心评论关注!大家端午节快乐!高考的宝宝也加油!

彩蛋不影响正文*内含林婉儿、叶灵儿、李云睿、李承乾、李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