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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美你且住口

【曦瑶】【AU】一见钟情 (中)

Warnings:狗o私(狗血 ooc 私设如山);很三俗;极其双标的涣哥

          有一点忘羽,注意避雷。

          游戏有bug 不要在意细节,本质就是谈恋爱。


7.

到了中午,peony便人满为患。来这里的人都是一个圈层,非富即贵,即便这样,蓝氏双璧依然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蓝家人并不热衷社交,甚少举办或者参加聚会,...

Warnings:狗o私(狗血 ooc 私设如山);很三俗;极其双标的涣哥

          有一点忘羽,注意避雷。

          游戏有bug 不要在意细节,本质就是谈恋爱。

 

7.

到了中午,peony便人满为患。来这里的人都是一个圈层,非富即贵,即便这样,蓝氏双璧依然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蓝家人并不热衷社交,甚少举办或者参加聚会,在这样的公共场所露面更是前所未有。

来往的客人以蓝曦臣为核心聚拢在他们周围。

一双双眼睛或艳羡或嫉妒或好奇地盯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盯着金光瑶,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得蓝大公子垂青,探寻的目光灼热的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蓝曦臣泰然自若,金光瑶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借故离位去付账,却被告知,蓝家是peony的大股东。

“您跟着蓝大公子一起来,如果收了您的钱,可是我们的失职哦···蓝先生要是知道了,要怪我们不懂事的。”经理礼貌地拒绝他。

自己掏光荷包才能吃得起一顿饭的地方,只是人家的九牛一毛,这差距说是天堑也不为过吧···金光瑶情绪低落地走回餐桌。

 

 

蓝曦臣见他回来,放下刀叉,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整洁的叠好放在一边,动作高雅地像是刚听完一场音乐会。

金光瑶看着这赏心悦目的画面,莫名感到一阵悲愤,他端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后,豪迈地一拍桌子说:“曦臣哥!我们来玩狼人杀!”

 

 

“不玩!”蓝忘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多年的家教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玩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有失体面。

“为什么不玩,听着挺有趣。”蓝曦臣说,他转过脸微笑着看着金光瑶眨眨眼说:“可是我不太会,得有个老师教我。”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包教包会。”金光瑶说着拍拍胸脯,他已经彻底抛弃矜持,要让蓝曦臣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市井的痞气,叫他知道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8.

“四个人不够,有没有人想加入,和蓝大公子一起做游戏的?”金光瑶对着周围吆喝。围观的人再也坐不住,爆发出欢呼和尖叫,纷纷举起手踊跃报名。

蓝曦臣笑容一滞,金光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失落,他吓得慌忙移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再去偷瞧蓝曦臣,发现他已面色如常。

 

 

金光瑶随机点了几个人,忽然一俏丽的小姑娘钻到他面前说:“阿瑶哥哥,我也想玩,教教我嘛~”说罢自顾自拉起他的一只手摇一摇撒娇道:“嗯?嗯?好不好嘛?”

 

金光瑶认出来了,这小丫头是秦家的独生女秦愫,秦家是金光善的旧部下,跟金家人十分熟稔,自己只是在开学时无意中帮过秦愫一点小忙,不知怎么被这小丫头看上,天天粘着自己,在校园里有意无意制造偶遇,金光瑶无意加深她的幻想,想找个理由回绝。

 

可秦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一张椅子硬塞进金光瑶和莫玄宇之间,紧紧挨着金光瑶。

金光瑶莫名心虚,偷偷瞄了眼蓝曦臣,不得不说,面无表情时的蓝曦臣能给人不怒自威的威压,蓝大公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低垂的眼眸冷若冰霜,最后落在金光瑶的右手上,金光瑶循着目光看去,原来秦愫还死死扯着自己的衣袖,他连忙托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和自己分开。

 

 

9.

金光瑶简单说了下游戏规则就开玩起来,听不听懂不重要,反正这桌上没几个人是真心来做游戏的···

当场外裁判说:“狼人请睁眼。”的时候,金光瑶心头莫名涌出一阵难解的宿命感,他睁开眼,果然对上了蓝曦臣深邃的眼眸,对方一脸“我就知道”的愉悦表情。

“挺有缘。”金光瑶看见蓝曦臣用口型对他说,他觉得自己的脸突然变得热烫烫,连忙岔开话题问:“杀谁?”

 

 

蓝曦臣一挑眉,勾起嘴角朝着蓝忘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冲金光瑶坏笑一下。他不仅英俊富有,还鲜活有趣,没人不爱他,金光瑶听见自己再一次怦然心动的心跳声。慌忙用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指了指蓝忘机,对着裁判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

 

“天亮请睁眼,昨晚死的是蓝忘机。请留遗言。”裁判说。

蓝忘机很震惊,玻璃心碎了一地,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杀我?“首先排除我哥哥。”蓝忘机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杀我······我觉得是···”

“好,时间到,禁言。”裁判说。

 

 

第二晚,场上尸体蓝忘机亲眼目睹自己深信不疑的哥哥从容淡定甚至有点喜悦?地杀掉平民秦愫后三观尽碎······

 

最终在蓝曦臣和金光瑶默契配合和精湛的表演下,狼人获胜。

谜底揭晓,大家都发出惊呼。玻璃心蓝忘机意难平,他看着自己眼睛粘在金光瑶身上的哥哥,丝毫没有死了弟弟的痛苦后更加心碎。“为什么要杀我?”他问。

“只是游戏。”蓝曦臣敷衍。

“为什么第一个杀我。”只是个孩子的蓝忘机忍不住当面追问。

“弟弟,因为做你的哥哥真的好辛苦阿。”蓝曦臣幽默地回答,周围爆发一阵欢笑。

 

 

 

10.

“这里是菜市场吗?闹哄哄地吵死了。”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来的人是金子轩和金子勋,金家人在上层社交圈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金子勋仗着是金光善的亲侄子平时也是横行霸道惯了,刚才发火的正是他,即使上流圈也分三六九等,众人瞬间缄默了。

有些看热闹的人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金子勋才看清,人群中还有蓝曦臣,他有些慌,蓝家他是得罪不起的,他赶紧找补说:“谁带着蓝大公子玩这些不入流的游戏?该死!”

 

 

“是吗?我觉得挺好玩。”蓝曦臣端坐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面前的酒杯玲珑的杯身,“是我想大家陪我玩,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一起玩一玩‘三国杀’和‘小猫钓鱼’。”

“小猫钓鱼是什么?好玩吗?”一直不说话的金子轩突然开口,显然对“小猫钓鱼”这个游戏十分感兴趣。

“子轩!”金子勋感到自己被双重打脸,心中十分不痛快,又不好发作。

 

 

“你真的会玩这些?”金光瑶不太相信,但又觉得蓝曦臣长得一脸可信,不像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我说的是‘以后’,况且名师就在我眼前,只要你肯教,我会是个勤奋的好学生。”蓝曦臣勾起嘴角笑着说。

金光瑶觉得心又开始乱跳起来。同时腹诽道蓝曦臣你可真是个玩文字游戏的天才。

 

 

11.

火气没出撒的金子勋忽然瞥见和蓝曦臣凑在一起讲小话的金光瑶,所有的脾气终于有了落点。

“我说是谁呢,这么会玩,这好好的地方有你立刻变得乌烟瘴气,不愧是三陪的儿子。我说的对吗?金光瑶?”

 

话音刚落,原先安静的餐厅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哗然。大家没想到蓝曦臣美貌的座上宾会是金光瑶,更没想到围绕着金光瑶的那些不堪传闻竟然是真的,第一豪门金光善的私生子是陪酒女的儿子,而此刻他正像他的妈妈一样用自己的美貌迷惑世家第一公子蓝曦臣,被金家嫡系子弟们抓个正着。还有比这更刺激的热闹看嘛?

人群按捺不住,纷纷站起来,毫不遮掩地用鄙夷和猎奇的目光打量着金光瑶。

 

 

金光瑶坐在目光地中央,觉得蓝曦臣刚才为他点的红酒后劲太强,他现在晕乎乎的感到耳鸣,周遭的议论和嘲笑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在想这瓶高级酒的酒精为什么不能再强烈一点,自己为什么还没晕倒?

 

 

“你这些胡说八道的话根本没有根据,请你闭嘴!”金光瑶听到秦愫忽然站起来回怼金子勋。

“秦愫妹妹,我知道他的皮相特别找你们这类女孩子的喜欢,可是哥哥好心提醒你,可别被这个美丽坏男人给骗了,你知道他的妈妈怎么死的吗?陪睡太多男人最后得了艾滋病。”金子勋嘲讽道。

 

 

啊!!!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呼,然后金光瑶周边的所有人集体后退一米,仿佛他是个一碰就回死的脏东西。

秦愫的闺蜜拼命拉扯她,秦愫也跟着动摇起来,她回过头去看金光瑶,眼神从惊讶到疑虑,甚至还闪烁着金光瑶无比熟悉的……轻蔑和厌恶。

“她不是···”金光瑶无力地辩解着。

 

 

众人看着秦愫,最终她抵抗不住压力,说:“金光瑶,没想到你这么恶心!”便从金光瑶身边离开,走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他身侧。

何必呢,金光瑶苦笑,这廉价的爱。你是没有医学常识还是怎么的,我说了她没得艾滋病,即便她得了,难道你碰我一下就会得艾滋病吗?

有些人自以为得“爱和平等”在世俗面前变得可笑和不堪一击。

 

 

周遭谩骂声越来愈大,都希望金光瑶赶紧滚出peony。他们大声交谈,恶意揣测孟诗的相貌,人品,他们的快乐来源于对一个底层女人的荡妇羞辱。

“她没有···她不是这样的人。”金光瑶低着头茫然的重复这句话,他好伤心,别人怎么骂他他都可以不在乎,但不可以骂他的妈妈,他的妈妈为了教养他付出太多太多,身体不好是因为她还偷偷卖血。

“她真的没有···”金光瑶小声解释,他希望别人能听一听,尤其是蓝曦臣,他希望蓝曦臣能信他,可他不敢去看蓝曦臣的眼睛,因为他怕看见另一个秦愫。

 

 

他并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可他不能免俗的惧怕人性。

 

12.

“她没有什么?”金子勋所以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以欺凌为乐,他为霸凌的快乐着迷,变得癫狂起来,用手指指着金光瑶大叫:“她就是得了艾滋病,因为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表——啊啊啊啊!”

金子勋话没说完就因剧痛而大叫起来。

 

 

金光瑶抬起头,金子勋的手指被蓝曦臣翻折起来,使他不能再指着金光瑶。

“这样指着别人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金先生。”蓝曦臣说,语气冷得像冰。

“疼疼疼!快松开!”金子勋凄惨地大叫起来,像被宰的猪。

蓝曦臣没有松手,直到金子轩来求情,他才放开,那可怜的手指像风中无根的断草,摇摇摆摆的挂在手掌上,断的很彻底。

“抱歉,我没控制好力气,医药费我来陪,忘机,给金先生签支票。”蓝曦臣边说边抽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双手。

 

 

蓝忘机按照蓝曦臣的吩咐给金子勋开了支票。蓝曦臣接过,他身材高大,气质凌厉充满威压,居高临下的把支票滑进金子勋的上衣口袋中。

“这个数字够您断十根手指的修复费了。”蓝曦臣漫不经心地说,忽然他话锋一转:“现在,我命令你向阿瑶道歉。”

 

 

“对不起。”金子勋没好气地说,但他是被蓝曦臣按头道歉,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心中到底意难平。他招一招手,附耳对金家随从说了几句,那人立刻取来一袋钱,金子勋把它仍在金光瑶面前,傲慢地说:“听说你给你妈修坟花光了积蓄,在金斯利的日子很难过吧,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别客气。”

 

 

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那一袋钱上,刺激!太刺激了!他们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金子勋不敢硬刚蓝曦臣,就变着法子羞辱金光瑶,金光瑶缺钱,很缺钱,金家人都知道,只要金光瑶收下,就彻彻底底打了蓝曦臣的脸,他上心维护的不过是个贪财的小人,证明金子勋是对的,金光瑶就是表字仰的,蓝曦臣瞎了眼。

 

下蓝大公子的面子,金光瑶会是第一人。

 

 

13.

金光瑶看着丢在自己面前的钱,顿了顿,他把它们拿出来沉甸甸的捧在怀里,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他站起来,走向金子勋。

 

“我记住你了,金子勋,你今日对我所作的,我会以牙还牙,十倍奉还!”说着他把钱用力向天空抛去,一大陀红彤彤的纸币先砸在金子勋脸上,然后飞起,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开。

 

 

人群爆发出惊叫,真是一笔不晓得数目啊。金子勋为了斗气下了血本。

有些人从凳子上跳起挥舞双臂,有些人站在桌子上,还有些人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搜索,所有人都注意力都被这些红彤彤的钞票吸引走。

他们不缺钱,但他们依然爱钱,谁会拒绝钱?有钱人比穷人更明白钱的好处,为了钱他们可以不要脸。

他们争抢起来,丑态百出,完全忘了这钱是他们骨子里瞧不起的金光瑶撒的。

 

 

蓝曦臣透过这漫天飞舞的钞票雨凝视金光瑶坚毅的侧脸,太美了,他是他的muse!蓝曦臣面色沉静,在沉静外表下的心砰砰直跳,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疯狂分泌,荷尔蒙冲毁理智,他双眼翻滚着汹涌的爱意。

 

 

如果之前他仅仅是被金光瑶的美色迷惑,那么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爱上了金光瑶。他的野性如此诱人,使他无可救药的沦陷!这朵带刺的玫瑰真是该死的芬芳!

 

 

从前蓝曦臣不知道什么是爱,连迟钝的蓝忘机都开始有秘密,他依旧心如止水,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尚转世,向他示爱的男人和女人不计其数,可他既不爱男人也不爱女人。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的心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像脱缰野马一样难以掌控的美丽坏男人,而这个人是并且只能是——金光瑶。

 

Tbc


Lithium_离子慕

安息日

CP:米英

  

Rate:PG-13

  

Attention:恶魔x修女,感谢@摇摇车 的约稿,更多详细设定和其他老师的香香饭可以在老板的微博主页查看

  

Summary:尽管他从未感受过恩典降临,也尚未将自己认作魔王的信徒。


  

温柔的晚风拂过林间的枝叶,摇落簌簌的轻响和纷纷落叶。亚瑟·柯克兰熟知这种寂静就像熟知那些将恶魔赶尽杀绝后的空镇子。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独自享受驱魔后甜美的死寂了,这种寂静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了。最近那个扰他清净的家伙消失了好一阵子。


一头濒死的恶魔在铺满落叶的黑色血泊中微弱地挣扎,亚瑟默念过祷告...

CP:米英

  

Rate:PG-13

  

Attention:恶魔x修女,感谢@摇摇车 的约稿,更多详细设定和其他老师的香香饭可以在老板的微博主页查看

  

Summary:尽管他从未感受过恩典降临,也尚未将自己认作魔王的信徒。

 


  

温柔的晚风拂过林间的枝叶,摇落簌簌的轻响和纷纷落叶。亚瑟·柯克兰熟知这种寂静就像熟知那些将恶魔赶尽杀绝后的空镇子。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独自享受驱魔后甜美的死寂了,这种寂静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了。最近那个扰他清净的家伙消失了好一阵子。


一头濒死的恶魔在铺满落叶的黑色血泊中微弱地挣扎,亚瑟默念过祷告词后结果了它。收回沾血的十字架,亚瑟低下头,用并拢的五指依次划过额头胸口和左右肩,“……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门。”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也想要将心中的杂念一并吐露。他不应该去在意那个恶魔的事,现在那个恶魔自己不见了踪影,对他来说是好事。


清理完这片区域的恶魔花了亚瑟不少精力,连夜赶路显然有些勉强,因此亚瑟就打算在半山腰的废弃教堂过夜了。他倒不是惦记着教堂能保护他的安全,只是想要一片遮风挡雨的屋顶。只有砍下恶魔的脑袋看着它们流血断气才会让他觉得安全。像是上帝打算回应他的忤逆,夜空很快传来沉闷的雷声,就要下雨了。


亚瑟裹紧了披风加快脚步,但随着越发靠近半山腰的教堂,他却隐约看见一点灯光穿过树影。难道教区的信息有误,有人重新接管了那已废弃多年的教堂?可等亚瑟来到那教堂杂草丛生的门前时,他就明白了,接管这教堂的并不是人。


亚瑟将十字架藏入衣领中,走上被侵蚀严重的石阶,敲响了教堂褪色的门。

 



一点从指尖弹出的稀薄魔力撞碎在深红色的结界上,迸发出几星苍白的闪光。阿尔弗雷德注视着结界外的低阶恶魔像被石子吓跑的鸽子一样躲避那点闪光,很快又乌泱泱地聚了回来,像昏暗的海浪涌动着。阿尔弗雷德百无聊赖地甩动了一下尾巴,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正在他思索着换些什么新把戏逗弄那些小恶魔时,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们终于可以打一架了吗?”阿尔弗雷德按着后脖子揉了揉,“你们该不会打算让我就这么无聊地过几百年吧?那我承认我真的怕了。”


“我们只希望您能重新考虑在人间现身的时机。”一些阴沉又细碎的声音像水锈一样从结界边缘趴进来,“如果您在人间逗留的时间比在地狱还长,恐怕我们的王座需要新的主人。”


“啊直接说你们都想当魔王不就好了?”阿尔弗雷德对着结界上方昏沉的红光做了个鬼脸。他知道困住他已经是那些长老会的家伙最大的本事了,他们甚至不敢现身,更不用说来杀他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只要我这个半吊子魔王没死,王座就不会接受任何新王。”阿尔弗雷德伸手丢出好几股魔力撞碎在结界上,那些低阶恶魔因此被吓得一团团地乱窜,像玉米地里被风吹散的蝗虫。


“不会太久的,这一点您不必担心。”阴沉的低语回答阿尔弗雷德。


“我也希望。不然等你们都变得太老了,就连火球都变不出来了。”阿尔弗雷德嘲笑道。那股难闻的味道不甘心地消散了。


在确信长老会的家伙们都已离开后,阿尔弗雷德不再笑了。他知道那些老家伙并非危言耸听,这结界困住了他,也在慢慢削弱他的魔力。如果他一直逃不出去,总有一天他会变得比那些变不出火球的老家伙还要弱。他们可以等,恶魔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对于阿尔弗雷德也是一样,事实上他可以先花上几十年逗那些结界外面的小恶魔玩,再用几十年慢慢想办法,就算是过上两三百年,他剩下的魔力应该还不至于变不出火球。但对于人类来说,时间是无价的奢侈品。人类是那么脆弱,那么短暂,就像飘进火焰的雪花,来不及抓住就会消失无踪。等过上两三百年,他确信亚瑟·柯克兰其人早已烟消云散,就像他确信自己那时候还能变出挺大的火球。阿尔弗雷德想,亚瑟·柯克兰已经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强一点,但对于恶魔来说,也可能只是一转身的时间,亚瑟·柯克兰的一生就已经匆匆逝去了。

 



紧闭的斑驳木门向内打开,温暖的灯光落在亚瑟身上,他暗自握紧了披风下装着圣水的牛皮袋。


灯火通明的教堂内走出一个瘦小的年轻修女,她对亚瑟露出温柔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令亚瑟僵住了。“晚上好,远道而来的猎魔人,您认识阿尔弗雷德大人,是吗?”修女注视着亚瑟,目光中并无恶意。但亚瑟无法忽视她虹膜中央的线形瞳孔。这名修女是一个恶魔,并且无意对亚瑟掩饰这一点。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修女。”亚瑟不动声色。


“阿尔弗雷德大人,他是一位黑发的恶魔,您一定和他熟识吧?”修女侧身让了一步,示意亚瑟进来说话,“我能在您身上闻到他的味道。”


亚瑟皱起眉,生硬地说:“或许我曾狩猎过他。但我杀过的恶魔太多了,我不记得了。”他冷笑了一下。


“我并没有敌意。事实上我想请求您帮一个忙。”对于亚瑟不友好的语气,修女并未在意,反而提起裙摆躬身对亚瑟行了一礼,“我想请您杀死我。”


亚瑟吃了一惊,但沉默片刻后,他问:“……这和阿尔弗雷德有关吗?”细密的雨声从身后传来,亚瑟这才发现已经开始下雨了。


“和阿尔弗雷德大人无关。但我想他的名讳在恶魔中应该无人不知,我只是刚好与那位大人有些渊源。”修女摇了摇头,她再次对亚瑟笑了笑,邀请道,“即使您不想帮我这个忙,看起来也需要避一避雨,请进吧。”


无论这恶魔在谋划着什么,或者只是个单纯想寻死的怪家伙,亚瑟都可以现在立刻杀了它。但亚瑟却移开了放在圣水袋上的手。亚瑟走进了教堂,问:“你认识阿尔弗雷德?”这或许也是恶魔的诱惑,他想,只是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名字,他就做了蠢事。


“在阿尔弗雷德大人小时候,我曾照顾过他一段时间。”修女答道,“我的名字是露西。不过我想阿尔弗雷德大人应该已不记得了。”


“小时候?照顾?”亚瑟有些惊讶,他很少去思考恶魔的事情,对他来说恶魔只是猎物和敌人。以至于他不习惯将这样人情味过重的词汇和恶魔联系在一起。


“您就和当时的我一样,无法像谈论人类一样谈论恶魔。”露西笑了笑,“我的厨房已经空了太多年了,请原谅我无法招待您一顿晚餐。”


“当时的你?难道你……”亚瑟沉吟片刻,从遇见这个修女开始,他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虽然气息和瞳孔都带着恶魔的特征无疑,但这个修女还是太像一个人类了。


“您察觉到了吗?真是敏锐呢。”露西轻轻叹息道,“是的,我曾是人类。是阿尔弗雷德大人的父亲将我变成了恶魔。”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跟着我吗?”亚瑟背对着他系束腰上的绑带,将单调的黑白修女袍贴着腰线扎进去,因此变宽的衣摆缝隙间露出昨夜被他抓出红手印的大腿。


“是啊。”阿尔弗雷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看着亚瑟拉高了长筒袜,蕾丝的袜带压在他留下的手印上。他心情不错地伸直了尾巴在空气中拍打了一下。


“我恐怕会花上几十年杀恶魔,你就跟着我几十年?”亚瑟对着镜子调整头巾,大约是从镜子里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回头瞪了他一眼,“别偷看。”


“我就要看。”阿尔弗雷德咧嘴笑了,“我就要跟着。几十年也好,几百年也好,你都管不着。”


“就算你真的那么闲,我也活不了那么久。”亚瑟对他翻了个白眼。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前几天亚瑟对他抱怨,被他跟了好几年了,似乎对人类来说那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对阿尔弗雷德来说,他随便构思一个恶作剧花的时间都可能比这要长。但亚瑟说的确实没错,最健康最幸运的人类也就顶多活上一百年,何况满身伤病又执着猎魔的亚瑟和健康幸运都不沾边。“好像是哦。”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说,“这不太妙。”


“如果等我死了你的兴趣还没消失,那我可不管了。”亚瑟冷笑了一下。


“我可以不让你死。”阿尔弗雷德支起脑袋。


“想都别想。”亚瑟的语气迅速变冷了,“我会被恶魔杀死,不然就会一直杀恶魔,直到被某个恶魔杀掉。我只有这一种结局。”


“如果我偏不让你死呢?”阿尔弗雷德偏过头,不死心地问。


“那我会永远恨你。”亚瑟说,“像恨所有恶魔那样。”


“哇哦,这么吓人。”阿尔弗雷德装作恐惧的样子缩起了尾巴,“但这可吓不到我,亚瑟。”他满不在乎地说。


“你可以试试。”亚瑟说,不再理会他。


阿尔弗雷德睁开眼,恶魔不需要睡觉,但他也不知道刚才那做梦似的回想是怎么回事。或许他真的是太无聊了。他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但至少亚瑟·柯克兰应该还活在世上。或许他真的是太无聊了,才总是频繁想起那个对他没好气的人类。脆弱得像一张莎草纸,短暂得像一阵太阳雨,偏偏还不允许阿尔弗雷德留住他。


又丢了几团魔力去驱赶结界外的恶魔后,阿尔弗雷德在空气里坐直了。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欺负那些低阶恶魔,但也从中摸到了一些这个结界的门道。无论他怎么驱赶,那些小恶魔逃窜时都会避开一些地方。恐怕那些地方链接着结界的魔力来源。那些链接处的魔力纯度过高,低阶的恶魔躲避它们就像躲避滚烫的烙铁。


那些方位阿尔弗雷德并不陌生,正是隔绝地狱与人间的门。难怪这个锁住他的结界会如此强大,长老会的家伙们用上了封住整个地狱的魔力来封住他。然而即使看破了结界的原理,阿尔弗雷德也暂时无法打破结界。他虽是地狱的王,也无法在同时打破所有封印地狱的门后全身而退。何况他挣脱后还得留着力气教训那些老家伙。或许长老会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并不担心他发现结界的秘密。不得不说这是一着妙棋。


但阿尔弗雷德也明白自己并非没有胜算。只要任何一扇门有哪怕一丝松动,他就有希望挣脱,而这个机会来得越早,他能保存的力量也就越多。


撒旦保佑,或者上帝保佑,阿尔弗雷德嘲弄地想,装模做样地背了一小段祷告词,虽然念得磕磕绊绊,但应该八九不离十,毕竟平时亚瑟每天要在他耳边念上十几遍。如果能惹得上帝发怒,降下一道天罚将这结界打碎,也算是帮了他大忙。阿尔弗雷德恶劣地想着,已经在空中躺下闭目养神,打算开始漫长的等待,却没想到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破碎的脆响。


上帝这么灵的吗?阿尔弗雷德想,觉得这让他这个撒旦的追随者有些没面子。

 



“很久以前,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是上帝忠实的追随者。我曾有一个家庭,我有丈夫和孩子。”或许是回忆延伸得太过遥远,露西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但他们都死在了瘟疫中。”露西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上帝保佑,我很抱歉。”亚瑟说。


“谢谢您。可惜最终帮助了我的并非上帝。”露西露出一丝苦笑,“而是恶魔。”


“你和恶魔做了交易?”亚瑟问。


“任何和恶魔谈交易的人都愚不可及,对不对?”似乎会想起了更近也更痛苦的回忆,露西轻轻闭上了眼睛,“七天七夜,我不眠不休地祈祷,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尸体腐烂。但只要一个向恶魔妥协的念头,他们就被地狱的来者复活了,活生生的,会说会笑。”


“在那个时候,我并不惧怕死亡,甚至觉得用区区死亡交换是很划算的。”露西轻声说,“但恶魔并不想摧毁我的灵魂,而是想要永远占有。所以他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同情你所遭遇的一切,露西女士。”亚瑟说,“但从和恶魔做交易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明白自己的命运将被彻底颠覆。”


“如果仅仅是不公平的交易,或许我还不会请求您杀死我。”露西注视着亚瑟,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淌下,“比那更糟的是,我爱上了恶魔。”


亚瑟沉默了片刻,却不知如何回答。不要和恶魔交易,不要同情恶魔,但眼前的女人曾是人类。而亚瑟此刻又真的能够高高在上地指责她吗?他的信仰之内真的没有一丝杂质吗?


“您若真的猎杀了那么多恶魔,应当也会明白,恶魔是没有爱的。对于他来说,我的灵魂、我的心、我的爱都只是他解闷的玩物。”露西说,流着泪自嘲地笑了,“或许这才是和恶魔交易的真正代价。”


亚瑟坐在温暖的壁炉边,却感到身上有些发冷。这些是他早就知道的、用血泪刻在心里的信条。但他似乎早已背弃了这些信条。亚瑟忍不住想,在这个雨夜遇到这个被恶魔抛弃在永恒的时间里的不幸女人,是否是上帝对他最后的警告?他抬起头望向祭坛上破旧的十字架,垂首受难的耶稣像却在时间的侵蚀中变得面目不清。


“恶魔……我确实杀了很多。但我从未了解他们。”亚瑟自言自语道,仿佛也在说服自己,“也不想了解。”


“恶魔是没有爱的。不要说对我,他就算是对自己的亲子,对阿尔弗雷德大人,也并不关心。”露西叹息道,“而他的……配偶,阿尔弗雷德大人的母亲,我从未见过。强大的恶魔聚在一起诞下更强大的恶魔,这一切都与伦理或情感无关,只是地狱的法则。”


“您一定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吧?”露西轻声笑了。


“不必这么想,露西小姐。”亚瑟说,他收回投向祭坛的视线,“敢于去爱,或许正是人类比恶魔强大的地方。”


“虽然我不确定这对你来说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亚瑟说,“但阿尔弗雷德的父亲,我曾听他偶尔提起过,已在多年前死去了。至于死因,他并未对我多说。”


“是这样啊……”露西喃喃道,愣了片刻后捂住面颊低声啜泣了起来。亚瑟想,那已死的恶魔或许早就忘了还有人因爱着他而受苦。


“既然如此,我想您更能够理解我的请求。不过此刻求死,对我来说并非是寻求解脱,而是得到了释然。”露西擦了擦眼泪,平复了情绪,“不过,阿尔弗雷德大人竟会同您说起他父亲的事……看来您确实是被命运选中来拯救我的人。”


“……或许他只是无聊吧。”想起阿尔弗雷德谈起死去的父亲时漠不关心又戏谑的语气,亚瑟想或许露西是对的,恶魔确实没有爱。


“我也不是什么并命运选中的人。”亚瑟说,如果被命运选中的人都和他一样凄惨,看来被选中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会尽力去帮助那些没有被命运选中的人。”亚瑟从衣领中掏出十字架,“我会完成您的请求,露西小姐。”

 



一个徘徊在人间的高阶恶魔刚刚死去了,使那附近施加在地狱之门上的封印松动了。阿尔弗雷德看着那只有头发丝宽的裂缝。这很冒险,阿尔弗雷德想,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会不会是接下来几百年里唯一的机会。盯着那裂缝看了一阵子后,阿尔弗雷德坐了起来。等待原本就是他最不擅长的事,在认识亚瑟·柯克兰后,他更加不喜欢等待了。区区人类当然没有本事让他等,但他似乎同样没有本事让亚瑟等他。亚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等他。


或许阿尔弗雷德可以等下一个胜算更大的机会,但若因为瞻前顾后让那脆弱的人类如此轻易地死去,如此轻易地摆脱他,似乎也太无趣了。


强行突破封印的感觉并不好受,阿尔弗雷德感觉他浑身的骨头都快被烧成灰了,但同时他又冷得几乎冻僵。隔绝地狱和人间的魔力屏障不断撕扯挤压着他,他感觉好像一张嘴就能把自己的内脏从嘴巴里吐出来似的。就算是对于魔王来说,违背地狱的铁律也不是轻松的事。但好在他是魔王,他还是活下来了。


“老天,这有些刺激过头了。”阿尔弗雷德背在他摸到的第一个东西上坐了下来,刚想喘息片刻,却看见亚瑟·柯克兰正手持十字架对着他发愣。“如果你这时候把圣水泼到我身上,说不定真的会把我手上烫出几个泡。”阿尔弗雷德冲他摆了摆手,“你也不是喜欢搞偷袭的人吧?先让我休息一下。”


亚瑟·柯克兰的脸上混合了惊诧、戒备和一点恼怒。就在阿尔弗雷德以为他真的会用十字架来敲自己的脑袋时,亚瑟却只是说:“……你消失了整整半年。”


“哦,看来你还挺强的嘛,居然又活了半年。”阿尔弗雷德玩笑道。


“从祭坛上下来。”亚瑟说。


阿尔弗雷德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原来坐在祭坛里的十字架上。“唉哟,感谢上帝没让我的屁股着火。”他本想展开翅膀,却发现身体里流动的魔力变得有些微弱。这不是个好征兆。他于是从十字架上跳了下来。


“……我恳求全能的主接纳我们的姐妹露西,使尘归尘,土归土,愿主的光明永远照耀她。阿门。”亚瑟念完了用于安葬的祷告词。


“谁死了?露西?”阿尔弗雷德越过亚瑟的脑袋张望,只在祭坛下看见一堆黑色的灰烬,“一个恶魔?”


亚瑟没有搭他的话,只低头亲吻了手中的十字架。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对一个恶魔这么好。”阿尔弗雷德说。


“我希望主至少能够在她死去后拯救她。”亚瑟说。


“不过很遗憾,这里恐怕不会成为一个能让人安息的地方了。”阿尔弗雷德说,拿过祭坛上的烛台,将蜡油绕着亚瑟滴了一圈,“等一会不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这个圈子。”


“你在说什么?”亚瑟皱起眉。


“一些地狱的麻烦事追着我来这里了。”阿尔弗雷德说,“闭上眼睛吧,亚瑟。”


亚瑟还想向他问明情况,却感到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一股难闻的气息充满了四周。高高的天花板上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亚瑟捂着口鼻抬起头,瞬间瞪大了眼睛。数不清的恶魔几乎汇成一朵黑云,朝着破败的教堂压下来。无数黑翼掀起的风暴像刀一样朝亚瑟刺来,他下意识地缩起身子躲避,却看见脚下蜡油画成的圈闪烁着明蓝色的微光,原本吹到他身上的劲风一下子被隔绝了。


“魔王大人,您此举彻底越界了。”黑暗中传来一种阴沉的低语。


“魔王?”亚瑟震惊地望向阿尔弗雷德,“它们在说你?”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没有否认,“怎么,吓坏你了吗?”他对亚瑟做了个鬼脸。


亚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在狂风中提高声音:“既然你是魔王,为什么它们要攻击你?”


“地狱也是有派系斗争的,是不是听起来很麻烦?简直和人间无聊的部分一样。”阿尔弗雷德咧嘴笑了,“但好在比人间有趣的部分是,我可以把它们全部杀光。”


浓到令亚瑟几乎无法呼吸的魔力在他身边爆发而出,在狂舞的魔群中他看不清阿尔弗雷德去了哪,只能看见一片昏暗中迸射出一团明蓝色的火焰,十分耀眼,将四下照得亮如白昼。亚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耳边只能听见狂乱的风声和恶魔的嘶叫。他想要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寻求庇护,却想到此刻庇护了他的是魔王给他留下的法阵。或许真的如露西所说,七日七夜的祈祷也比不上一个向恶魔妥协的念头。




亚瑟闻到了浓重的焦味,他睁开眼睛,四周堆积着黑色的灰烬,昏暗中不断有明蓝色的光芒飘落。亚瑟仔细去看,才发现那是无数坠落的恶魔残躯,正被蓝色的火焰灼烧。脚下的地面更加剧烈地震动起来,不远处的地板向两边断裂开,露出下面的土地,接着土地也断裂开,向着远方无尽延伸,同样也不知那巨大的裂缝伸向多深的地底。从那漆黑裂缝的深处,爆发出蓝色的火舌,视线内的大地瞬间变为一片火海。


尽管亚瑟所在的小圈安然无恙,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确实和恶魔打交道有十多年了,但此刻或许才是真正地狱的一角。狂风卷着烈焰、浓烈的焦味和几乎将人压趴在地上的混乱魔力,亚瑟的脑袋开始发昏,他早已失去阿尔弗雷德的踪迹。更何况他也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圣水和十字架恐怕连用来自保都很勉强。视线逐渐模糊,亚瑟不得不跪坐在地上,此刻只是维持神智待在那个蜡油画成的法阵里都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恍惚之中,亚瑟似乎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朝他扑来,他只能隐约看出那似乎是一头猛兽的利爪,只是那爪子比他整个人还要打上好几圈。直到浑身都处在猛烈的气流中,亚瑟才意识到他被什么东西抓起来飞到空中了。这种过于超出认知的体验让亚瑟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睁开眼睛,看见了黑色的鳞片和鳞片缝隙间跃动的火光,只是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甚至可以说抓着他的那只爪子在逐渐变冷。


“……阿尔弗雷德?”亚瑟试探着问。他本以为自己的声音会被狂风吹散,却没想到立刻听见了一种低沉的喘息声作为回应,想必是来自这头正带着他在空中飞行的巨兽。亚瑟面朝下被抓着,无法看见那巨兽的模样,只能看见下方迅速远去的蓝色火海。此时不要说那座废弃教堂,亚瑟就连教堂所在的那座山都已经找不到了。


“那些恶魔呢?他们离开了吗?”亚瑟问。就算他自诩活到如今杀了数不清的恶魔,今夜见到的恶魔恐怕比他这一辈子见到的加起来还多。那种低沉的喘息还在持续,但变得越来越急促。亚瑟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感到自己被不自然地甩动了一下。并非是阿尔弗雷德有意捉弄,亚瑟感到那动作更多来自于力不从心。果然没飞多远,阿尔弗雷德就带着他歪歪扭扭地落在了一片树林里。说是落,其实和掉下去也差不多,如果不是那一带的树冠恰好很密,亚瑟估计自己已经骨折了。


在混乱的夜色中亚瑟依然没有看清那巨兽的容貌,只看见连绵的树海像被风吹倒的麦穗一样齐齐倒伏下去。亚瑟也无暇探究了,虽然他有树冠作为缓冲,但阿尔弗雷德几乎是直接摔进了森林里。亚瑟捂着眩晕的脑袋急忙从树上爬下去,想要去看一看阿尔弗雷德的情况。那片书海中的巨大黑影却已迅速消散了,飞散的黑色羽毛像一团浓重的黑烟随风而去。


亚瑟在森林里胡乱跑了一阵才在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找到阿尔弗雷德。亚瑟知道自己一路从灌木树丛里挤过来一定浑身都是树枝落叶,模样滑稽,但阿尔弗雷德没有一见面就嘲笑他。看来阿尔弗雷德的情况真的很不好。而当他看到阿尔弗雷德的样子,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他已经几乎分辨不出阿尔弗雷德的衣服,因为全部被黑血浸透了。


“我的上帝……”亚瑟忍不住喃喃道。


“你不会要给我念祷告词吧?那样我只会死得更快啊。”阿尔弗雷德艰难地说。


“……死?”亚瑟有些难以把这个词和魔王联系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不过今晚用了太多魔力了。”阿尔弗雷德试探着抬了一下手,“果然,就连小火球都变不出来了。”


“那么哪里能给你找来魔力?”亚瑟脱口而出,发现他自己和阿尔弗雷德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你该做的事,猎魔人。”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些什么,劳驾你来我边上坐下,好吗?”


“你不怕我趁机杀了你?”亚瑟生硬地说,但心里很清楚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让声音不发抖。


“在你刚刚问过要去哪里给我找魔力之后?”阿尔弗雷德撇撇嘴,“说实话我不是很担心这个。”在亚瑟坐到他身边后,阿尔弗雷德说:“我更担心些别的。”他握住了亚瑟的手。


“恶魔也有遗言吗?”亚瑟咬着牙轻声说。


“我曾经担心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脆弱,不够让我尽情取乐。不过看来是我想错了。”阿尔弗雷德说,“现在不是你将我抛下了,而是我要把你留在这世上了。”


“恶魔本来就是狂妄的生物,你这么想我也不意外。你——”亚瑟说着,却感到阿尔弗雷德原本握着他手掌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做什么?”亚瑟皱起眉。


“就像我说的,把你留在这世上。”阿尔弗雷德说,血红的光线从他握着亚瑟手腕的指缝间渗出,“你会永远因我而存在这世上,即使我已不存在。”


“你疯了?”亚瑟浑身冰冷,他挣扎着想要掰开阿尔弗雷德的手,却发现只是徒劳。他心中充满惶恐、迷茫与一种被背叛的痛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如果你把我变成恶魔——”


“我想我也说过我不在乎,对吗?”阿尔弗雷德再次收紧了五指,感到温暖的泪水落在脸上,他心中充满奇妙的平静,“对不起,亚瑟,但我只会这样做。”


“你究竟为什么……”亚瑟仍在试图挣脱,冷汗和泪水顺着他的面颊一道淌下来。


“我想这时候我该说点什么厉害的话,比如……”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笑道,“我爱你。”


亚瑟呆住了,他注视着阿尔弗雷德,注视着那恶魔,感到泪水都几乎在脸上凝固,就像他心脏里的血液一样。“那也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亚瑟无力地说,“别让我永远活下去……至少别让我一个人……”


“你曾说自己活到如今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赎罪,虽然我不太明白你有什么罪,不过好像作为猎魔人你确实不该爱上恶魔呢……”阿尔弗雷德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给亚瑟更多的回应,但却轻飘飘地钉下了他枷锁的最后一根钉子,“既然如此,你就继续活着赎罪吧。”


亚瑟感到自己的喉咙像被掐住了。无论是恶魔那蛮横无理的自说自话,还是他对信仰的背弃已被恶魔察觉。但即使抛开那些不谈,他也无法再说出一个字了。阿尔弗雷德在他眼前消失了,只有一把黑色的灰烬还被他攥在手里。


或许魔王所言不虚。若要赎罪,死去就是临阵脱逃。活着,才是在真正的地狱苦行。


泪水不断落入黑色的灰烬中,亚瑟浑身僵硬。像雕塑似地在原地呆坐了许久,亚瑟才终于能够缓缓俯下身,将脸颊凑进手中的灰烬。但是没有温度,没有炽热也没有寒冷,一切只是虚无。


初升的晨曦将幽暗的树林照亮,亚瑟视线所及却是一片荒芜,四周的树木植被都呈现一种衰败的死灰,或许是被地狱的气息侵蚀了。在这绝望的土地上,亚瑟独自坐着,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最终握住了衣领间的十字架。


魔王的真身坠入林谷留下巨大的深坑,若是有雨降下,或许能变为美丽的湖泊,若再度填平,也将是广袤的平原。亚瑟不着边际地想着,依靠着深坑的边缘弓起身子。他的手心还留有魔物的残灰,却攥住天主的象征,他诵读求主救赎的经文,心中却想无论是纯净的雨水还是浑浊的沙石,若是能将他深深掩埋于此就好了。


“……主赐我勇气,使我无畏,因为我无论往哪里去,主必与我同在…阿门——”亚瑟默念祷告词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他捂住脖子,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痛,接着他吐出了一口黑血。他已成为恶魔,失去了被上帝庇护的资格。尽管他从未感受过恩典降临,也尚未将自己认作魔王的信徒。


但不幸的是,无论是上帝还是魔王,都已无法从爱里拯救他。从此他将在世上独行,无人与他同在。


-END-


KALI

【授权转载】If Came The Day(1)

禁止转载!!!禁止转载!!!禁止转载!!!

 在下考虑了很久,果然还是想把自己心目中的神作转出来给大家看w

原阁太太人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回复我!真的好激动!!

授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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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亚瑟在动画里代表的是英.格.兰,但本文里直接让他代表不.列.颠(=英.国=联.合.王.国)了。
2.大部分内容是凭记忆和动画写的,出现严重OOC和历史错误还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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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转载!!!禁止转载!!!禁止转载!!!

 在下考虑了很久,果然还是想把自己心目中的神作转出来给大家看w

原阁太太人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回复我!真的好激动!!

授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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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亚瑟在动画里代表的是英.格.兰,但本文里直接让他代表不.列.颠(=英.国=联.合.王.国)了。
2.大部分内容是凭记忆和动画写的,出现严重OOC和历史错误还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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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天,合.众.国不再是阿尔弗雷德·琼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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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顺便说一声,’ 阿尔弗雷德说,‘下次再一起开会的时候,我就不来了。’

电梯一路下行,亚瑟带着两个黑眼圈,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他前一天晚上才得知这个消息,一夜都没有睡。这个时候看着另外三个常.任.理.事.国摆出一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他百分之百确定他们的惊讶——特别是伊万和王耀——是装出来的。他们大概一个上午都等着阿尔宣布这件事。

‘怎么回事?’ 伊万问。

算了吧,亚瑟在心里说,别装得好像你没有从国防部拿到一份长达七十页的紧急备忘,其中每一个细节都翻来覆去从不同角度分析了三次似的。

‘有人会接替我的位置成为美.国, 具体事项你们这几天就会知道了。’阿尔弗雷德说。‘事实上,我相信某些人已经知道了。’

他带着笑容,朝伊万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电子屏显示的楼层数不断减少。阿尔弗雷德模糊地哼着一支流行的少女歌。亚瑟紧盯着他,然而另外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亚瑟脸上,好像指望着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独家新闻似的。看我干什么,亚瑟想,难道你们还以为这是我能左右阿尔弗雷德命运的那个时代吗?

弗朗西斯率先停止研究亚瑟,‘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他说。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样做是被允许的。’ 伊万补充道。

王耀表示同感。

‘在我们国家,’伊万又说,‘做出这个提议就足够被枪决了。’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 弗朗西斯说, ‘太多枪决了。’

‘既然这么说,弗朗西斯,法.国会允许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来代表她吗?’

弗朗西斯沉思了两秒。

‘不,’他说,‘这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你们能停止把我说得像是即将被处决一样,’阿尔弗雷德说,‘我将感激不尽。卸任之后,阿尔弗雷德·琼斯将依旧愉快地度过平凡而美好的一生。’

电梯里的人都沉默了。

亚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迫切地想见到阿尔弗雷德,想当面问清楚这件事,然而一个上午他们讨论着完全不会有结果的核扩散问题,继续把销毁指标像踢足球一样踢来踢去。在争论的间隙亚瑟和弗朗西斯交换了一个彼此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眼神,接着弗朗西斯朝九点钟方向示意,他尽量在不侧过头的情况下朝那个方向看去,阿尔弗雷德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有话对我说。在阿尔弗雷德出去喝水的时候,亚瑟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然而在这一层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阿尔弗雷德的影子。他把每一个空着的议厅都搜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最后亚瑟回到会议室,才发现阿尔已经坐回去了,正在低头阅读手上的报告。

在中午一点之前王耀提出了他拟好的草案,准备在下次联.合.国大会上正式提交,弗朗西斯对比着之前的决议读了好几遍,靠过来问亚瑟,’这和现在的条约有什么不同?’

亚瑟也觉得这两份文件长得一模一样,唯一肉眼可见的区别就是第五页第三行的“谴责”变成了“强烈谴责”。

‘新的草案更好地体现了我们对世界和平的重视以及维护民众安全的决心。’ 他这样告诉弗朗西斯。

再得体不过了,于是他们一致表决通过,然后宣布散会。这期间亚瑟发现伊万和王耀也在注意着阿尔弗雷尔,似乎都在期待他说些什么,但阿尔弗雷德什么也没有说。他在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中几乎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等到会议结束后若无其事地公布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

所以这是真的,亚瑟想。这个疯狂的世界,国家都能换人了。自从头一天晚上接到唐宁街打来的电话起,他就想揪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直克制着这种冲动,直到现在。现在在这个气氛尴尬的电梯里,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压迫着自己的神经,下一刻就要爆炸了。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感激不尽。’阿尔弗雷德说。

电梯门打开,三位常.任.理.事.国像三个哲学家一样沉思着走了出去,阿尔弗雷德跟在后面也出了大厦,走进了三月份纽约的冷风之中。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双手插进口袋里,转头看向依然盯着他的亚瑟。

‘我下午回华盛顿。’他说。

亚瑟没有说话。

‘找个地方一起吃午饭?’阿尔弗雷德提议。

在餐厅里阿尔弗雷德递了一个浅黄色的文件袋给亚瑟。他简单地解释了为什么不能带电子档案出来,其实他不用说什么亚瑟也完全清楚这些文件的保密程度。放在平时,他会假装不在意,然后暗自欣喜于阿尔对他的特殊信任,此时他没有心情。时间不多,他尽量快速地翻阅着这沓纸张。

‘你看上去就像刚刚通宵排队拿到哈利波特最后一本的时候那样,’ 阿尔一边往薯条上挤番茄酱一边说,‘昨晚没睡好吗?’

亚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哈利波特七是他们两个一起排队买到的。阿尔弗雷德在夏夜的暖风中不停地抱怨这部畅销小说使孩子们沉迷于幻想而缺少科学素养,亚瑟则以在一八九三年祈祷福尔摩斯活下来的心情祈祷哈利不要死。

当阿尔弗雷德说到小说在美.国南方引起的骚动和以及议员们受到的来自教会的压力时,亚瑟截住了他的话。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读过的关于独角兽的故事吗?’ 他恐吓地问。

阿尔弗雷德脸色发白,立即闭嘴。

最好能有一个冥想盆,亚瑟想,这样他就可以把和阿尔共同拥有的记忆放进去,使它们免受时间的侵蚀,也免得它们总在自己脑子里干扰思考。不过这不重要。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他正在看的杰西·摩尔的个人资料上。照片上杰西的肤色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掩藏在高眼眶的下面。一头卷发则是黑色。身高五英尺七英寸,比阿尔弗雷德矮一些,也比他瘦削。

远不如阿尔英俊。

亚瑟马上在心里把这句评价划去了。他尽量用不带偏见的眼光审视这位即将接替阿尔的青年,但是关于他的一切越看越让亚瑟烦躁。

‘你是以不.列.颠历史上最古老也是最杰出的君王*命名的,’他终于忍不住对阿尔弗雷德说,’杰西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阿尔弗雷德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

‘你知道,’他最后说,’詹姆斯·克利夫兰·欧文斯*的昵称就是杰西。’

弥漫着一股政治正确的味道,亚瑟苦涩地想。

那个中午(连同上午)的事情,过后在他的记忆里都有点模糊了。大概是因为头一天晚上的睡眠匮乏影响到了大脑,他只记得他们出了餐厅之后争吵起来,自己差点把文件摔到阿尔的脸上去。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他最后对阿尔弗雷德说,‘你给我的资料里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你被解职——开除——我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的原因。’

阿尔有意无意地朝路边瞥了一眼,一辆没有挂牌子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随着他们的步伐而缓慢滑动着。

‘他们可以等。’ 亚瑟说,他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示意MI6的工作人员把车开远点,接着转回视线盯着阿尔,‘为什么?’ 

他知道这个问题有些残忍,但他不能不问,‘你做错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用内部机密之类的正当理由来搪塞亚瑟,他只是吹了声口哨,倔强地把目光投向亚瑟身后,看上去就像一个犯了错又不肯承认的大学生。

这家伙到底在回避什么,亚瑟想。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试着营造出公事公办的气氛。‘告诉我原因,’ 他斟酌着说,‘或许我们的外交人员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阿尔弗雷德左看右看,当他意识到亚瑟不会就这样放他走时,叹了口气。

‘这个故事太长了,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讲起。’他说,‘简而言之,我太理想主义,不再适合这个位置了。’

听到理想主义这个词,亚瑟差点以为阿尔弗雷德在和他开玩笑,然而阿尔看上去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唯独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这还真是讽刺,谁能想到有一天合.众.国会不再需要理想主义。

注: 【1】“不.列.颠历史上最古老也是最杰出的君王”, 指阿尔弗雷德大帝(公元849-899),曾率领盎格鲁撒克逊人抗击维京海盗。
【2】詹姆斯·克利夫兰·欧文斯,阿尔家的著名田径运动员。

淑逑_

《某年来客》(国设米英)

*一时兴起的穿越甜饼

*视角混乱9k字

*想写一丢丢阿尔弗雷德眼中的暗恋,(除现代英本人以外)其他人(特指海英)眼中的公开表白


虽然但是可不可以看看其他文?比如夜航和宇宙,这篇喜欢请点收藏,不要红蓝了


01.


一丝从未捕捉过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睡梦中的英国嗅到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他从喉咙里发出隐约而细小的呼噜声,带着浓厚的鼻音伸展开手臂将腰肢撑起一个弧度。身下柔软的触感因为受力而愈发明显,像是船只离港时伊丽莎白女王抚过脸庞的手,要让整个人陷进去一般的温暖。


这是在哪里呢?这样柔软的床榻,是在白金汉宫的房间里吗?


长期往返的奔波让他...

*一时兴起的穿越甜饼

*视角混乱9k字

*想写一丢丢阿尔弗雷德眼中的暗恋,(除现代英本人以外)其他人(特指海英)眼中的公开表白





虽然但是可不可以看看其他文?比如夜航和宇宙,这篇喜欢请点收藏,不要红蓝了


01.




一丝从未捕捉过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睡梦中的英国嗅到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他从喉咙里发出隐约而细小的呼噜声,带着浓厚的鼻音伸展开手臂将腰肢撑起一个弧度。身下柔软的触感因为受力而愈发明显,像是船只离港时伊丽莎白女王抚过脸庞的手,要让整个人陷进去一般的温暖。


这是在哪里呢?这样柔软的床榻,是在白金汉宫的房间里吗?


长期往返的奔波让他感到疲惫不已,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和法国船员一样叫嚣着当场罢工,而这样舒适的寝具按摩抚平了他每一条疲软的神经,亚瑟·柯克兰翻了个身又往床榻深处贴去,他好像碰到了什么墙壁一样的硬东西。


这床着实有点小。


他忍不住坏脾气地轻踹了那碍事的墙几脚,迷迷糊糊地想着。


自从黄金和白银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威斯敏斯特,皇家如同吹胀了的气球一样富裕起来之后,他就应该没再睡过单人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新来的侍者把他领到了不属于他的房间里,不过他很累没心思去纠结这些——因为他才结束了一段长达四个月的航行。


四个月的航行?


噢,对,四个月的航行。


他的眼皮沉重到像灌了葡萄酒的木桶,又酸又涨又难受,仅存的一丝意识依旧在努力回忆着:他刚刚结束了一段跨越大西洋的旅行,来到这片截然不同的大陆上……来看望、来看望?


停摆的大脑就像搁浅了的船只,所幸在撞上回笼觉的暗礁前他总算想起了一点东西,比如自己翻越整个大洋来这里的目的——看望他可爱的小十三州。


弗雷迪,弗雷迪在哪里呢?自己昨晚给他读了大半本童话故事,又数了好几百只羊才哄睡的弗雷迪。


惺忪的睡眼半睁不睁地耷拉着,意识到弗雷迪并没有和昨晚睡前一样老老实实躺在自己怀里后,亚瑟从厚厚的被褥中艰难地探出一只胳膊开始胡乱摸索他的小十三州,一边神识飘忽不定地揣测该不会是被卷在了被子里,或是更可怕的,被睡梦中心狠手辣的自己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下了床。


他闭着眼睛在前头摸了一圈也没有捕获到那只小手或者小脚,于是只好翻了个身艰难地抵抗着睡意继续探寻目标。


直到他冰凉的手摸到了一处柔软的脸蛋上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过于笔挺的鼻梁时,他翠绿色的瞳眸才猛地睁大,高度紧张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如同炮弹一般弹射了起来,身下柔软的寝具被这动作震得晃了三晃。


白天,有太阳,不认识的床铺,不认识的房间装潢,还有旁边同样不认识的,完全处于熟睡状态中的裸/男。


亚瑟看了看那张异常甜蜜而满足的睡颜,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的自己,又看了看翻身仰躺着挠了挠肚子已经开始张嘴打呼噜的陌生人。


真是糟糕。


亚瑟面无表情地想着。


真是太糟糕了。


他取下了一旁的看似能用来捆点什么东西的绳状布料,在手中绕了几圈狠狠扯紧了——面无表情地想着。





02.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柔和地贴上他的脸颊,阿尔弗雷德坐在椅子上沉思着亚瑟是受了何种程度的刺激才会做出这样凶残的举动。


虽然昨天晚上酒吧里喝得烂醉衣衫不整满嘴胡话的英国也挺没品的,但是明显眼前这个穿着美国的衬衫手上握着从美利坚家厨房里摸来的美利坚产水果刀还把美利坚合众国本人反手绑在椅子上的大不列颠要糟糕数百倍不止。


苦口婆心劝着英国放开路灯那不是法国再踹下去会有警备队来抓人的艰辛场面还历历在目,美国头疼得厉害即欲裂开。


他不知道英国是饮酒过度脑子里的酒精挥发了一整晚都没挥发干净还是别的什么——他压根不在乎,他在心中发誓美利坚今早不关心人类,就算是他暗恋的暗恋对象,亚瑟柯克兰也不。


总而言之他现在十分迫切地想要睡个回笼觉,于是他放弃了和拿着水果刀眼神像是被弗朗西斯逼着夸了法国料理世界第一的亚瑟对峙,先对方一步开口道:“英国,你这又是怎么了?拜托,你昨晚太闹腾了,让我睡个回笼觉吧、离会议开始还早——”


余下的话还没说完,贴着脸颊席卷而过的凌厉刀锋和英国那不似开玩笑的语气让美国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是谁?这是哪?你***把弗雷迪藏到哪里去了?”


美国没能听清楚那几个词具体是什么,因为英国的语速极快且低沉,像是水流淌过磨刀石的边缘,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词。


下巴被刀尖挑起,比起冰冷而锋利的金属,亚瑟那张突然凑过来的脸才是激得他呼吸都紊乱了几分的罪魁祸首。绯红顺着他的耳根迅速攀延而上,温热在脸颊上肆意发酵,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英国口中的那个名字是他自己,于是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向举止奇怪的亚瑟:


“弗雷迪?你是在叫我吗?在我印象里你从我长到这么高之后就再也没这么叫过我了。”


美国想要伸手比划,却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还被绑着,于是他只得努了努嘴示意。然而面前的英国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刀尖居然真的抵上了他的喉结,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皮肤表面被划开的刺痛感,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抬眸确认英国眼中是充斥着实实在在的杀意和不信任。


于是他忍无可忍了,在英国惊讶的眼神中刷拉一声直接绷断了手腕上的绳子,一记干脆利落地扫腿将英国手中的凶器踢得穿过客厅的玻璃直直飞了出去。美国一边在心中暗自祈祷着最好不要有倒霉的邻居被那玩意儿扎到,一边毫不留情地给反应极快想要立马后撤的英国的下巴结结实实来了一下肘击,紧接着大力摁下对方肩膀后单手擒住了双手用力反剪至身后虎口卡住了对方的后脖颈,屈膝抬腿抵着英国的后腰将其粗暴地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些许的汗液淌下额角,他挪了挪脚压制住了英国想要向后踹人的小腿,调整了一下姿势确认对方再无反抗的机会,挑着眉头笑着开口道:


“我想你现在能好好和我谈谈了,英国。”



03.


英国侧着头用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压在他背上的超大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看起来是小鬼的家伙擒住了手脚。


美国也对于事情的顺利展开有些意外,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两人要缠斗一会儿的准备,英国对美国标准的NRS擒拿术了如指掌,若不是自己的力气远大于英国,恐怕很难在这几个动作之间制服住他。可是英国对于美国的动作反应表现得十分生疏,如果他像二战时对付德军间谍那样在第一记腿踢时就抬起小臂阻挡的话,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就都会在顷刻间支解了。


“我想大概是出了什么糟糕事情,英国。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能别再这样瞪着我了吗?你看我眼神像在看汉密尔顿。”


阿尔弗雷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幽默(他自认为)而又轻松,而英国却对那个他记仇小本本上名列前茅的人物毫无反应,翠色的眼珠疑惑地转了转,美国接收到其中困惑的信息后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心中缓缓升起一团糟糕的云团:“这样压着你太久的话你这把老骨头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血压上升晕过去,我不想你在我家受伤,我是说,你家上司会杀了我的,我可不想两国矛盾加剧之类的……好吧我的意思是,我要放开你了,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能配合着我问你答,或者你问我答的话。”


身下的英国对于他漫长的发言忍无可忍,血液的流动在人的压制下变得异常缓慢,他的身体开始僵硬发麻,脑袋也开始充血般晕乎乎地难受,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好,于是他啐了一口骂出声来:


“饶舌聒噪的蠢货,给我马上滚下来。”


如果平时的亚瑟心情不好时像是吃了火药桶的话,现在的亚瑟大概是连洲际导弹也吞进了肚子里,美国的思维不着边际地发散。


他松开了亚瑟坐回床边,又报复性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坐到那个之前捆他的椅子上,对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干脆抱臂直接站着。美国只得耸耸肩默许了这个嚣张的暴力分子。他看了一眼电子钟,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混战已经到了要出门开会的时间,于是他只得先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发消息给其他国家说今天的会议延期举行,请大家去纽约随便逛逛,所有的车费和游玩支出由他报销——购物费除外,王耀会榨干他的小金库的。


发完这段信息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看见亚瑟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者是自己刚刚扔出去的那个手机。美国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回人的视线,双腿岔开了一些身体前倾歪头问人:“相互提问吧,我先来。”


“现在统领英国的是哪位王?”


“这是什么鬼问题?”英国狐疑地斜眼瞥向美国,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除了King George III外还能是谁?”



04.


亚瑟现在捂着自己的脑袋十分混乱,他已经老老实实坐在了阿尔弗雷德给他安排的椅子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是说,我昨天的船刚刚到港,抱着亲爱的弗雷迪睡了一觉……”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对着阿尔弗雷德的身体比划了一下,“然后就干/他/妈/的过去了几百年,我可爱的小弗雷迪长成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是美利坚合/众/国!当前世界上唯一的超大国!”美国不悦地打断了英国,或者说是仍处于大航海时代、正在称霸世界途中的英国极致双标的发言。


原来英国从那个时候就更偏心地喜欢小时候的他了,他愤愤不平地扯紧领带,以此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


“这实在是太见鬼的荒唐了”英国说,“简直就像是面包桶里爬满蛆的臭鱼干。”


正在冰箱里翻找培根的美国忍不住胃里翻涌着干呕了一下,他回过身冲着在椅子上碎碎念叨的英国叫道:“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再用这种可怕的比喻?我甚至不知道你原来还可以做到一句话里能塞进去五六个脏口,现在的你——我是说不知道去哪里了的那个,十句里有一句脏口就不得了了。”


“那是他虚伪。”


美国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好吧,你说得也不错,他的确是个喜欢压抑本性的伪绅士。”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你以前那么可爱乖巧,现在却……不,我的弗雷迪永远活在我心里,你根本不是弗雷迪。”


好了,和现在的英国一样阴暗地开始试图地逃避现实了。


美国叹了口气,他把平板拿了过来,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英国历史相关的视频——和曾经上了瘾般追踪英格兰情报的美国人不同,如今的美国人不怎么关注大洋对岸那个国家的一切,反倒是过去受了某种刺激才会去了解美洲大陆的英国政/府极尽所能地抓住一切蛛丝马迹,以此来揣测美国政/府的每一点细微的想法。


“就这样拿着看,也许你不饿,但是我的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我要去做早饭了。”


“你用巫术把一位无辜漂亮的小姑娘关进了这个薄薄的小盒子里给你讲英国历史?”英国挑起眉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对英国心怀不轨且占有欲极强的变态。


“对。”美国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里冰冻培根的包装袋捏得嘎吱嘎吱响,“如果我做好两人份的早餐前,你还没有看完的话,我就把你一起关进去。”



05.


阿尔弗雷德狐疑地看着神清气爽切着培根送入口中的亚瑟,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于那段漫长的起起落落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的历史,英国会无动于衷。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微型摄像头准备好了记录下这一段‘英国被自己的历史纪录片感动到哭,在看完二战后嚎啕大哭然后声泪俱下抽噎着抱住他一叠声骂他混蛋’的珍贵历史资料,说不定自己还能顺势搂住这个看女王的演讲都会感动得落泪、极度多愁善感的家伙顺势告白,结束他美利坚漫长而煎熬的暗恋。


“你不规矩的小眼睛在他/妈/的看什么呢?”亚瑟愉悦地咽下培根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扫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美利坚,红茶甘醇的味道自他口中蔓延开来,这个未来世界新品种的红茶味道实在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带一些回去。


“……你就没有点什么想法?比如对某些特殊的事件……”美国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英国听不得‘独立’两个字,听到了就会呕血的地步。


“我能有什么想法?”英国拿着刀叉十分不解,看见美国不自在的神情恍然大悟,“噢!你是说我的弗雷迪不久就会独——呕。”


他话还没说完就大吐了一口血出来,碧绿的眸子十分茫然无措,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这副身体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倒是美国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去擦他嘴边的血迹。


亚瑟半眯着眼任由人像擦桌子一眼使劲蹭他的脸,对方似乎对这种接触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过于亲密了。他沉默了半天才抬眼与阿尔弗雷德对视,美国的动作也因此停了下来,等着英国开口。


“没说什么好说的,你现在还和我待在一块儿,甚至早上还是从同一张床上醒过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


“好吧,你说得对。”


美国停顿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说实话他因为亚瑟的这个回答有点说不上来的感动和高兴。


“而且这几百年里我几乎揍翻了世界上每一个国家,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法国佬。见鬼的,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这可真是太/他/妈的爽了!”现不良哈哈大笑起来,满意得不得了地狠狠拍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大腿。


噢,见鬼的英国佬,虚伪的英国绅士。


美国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结结实实挨了英国一巴掌的大腿,在心里无情地骂道。


他要把这段录下来,在亚瑟回来之后循环播放给他听。




06.


当务之急是把英国带去做检查,可是英国他本人坚定地要求要回国去。在两人争执了一段时间之后,英国拿要把美国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通过BBC散播出去作威胁,于是美国妥协了。(实际上他完全可以掐断英国的无线电广播,可是英国看起来真的很想回去看看)


让英国正常打扮出门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美国几乎花费了和俄罗斯和谈同等的力气才劝住了想要戴着十个闪闪发亮柳钉戒指和金色大耳钉(真不知道他是从哪找到这些的)开门的暴发户先生,将其一个个拽了下来扔回了落灰的盒子里。


“我能理解那个时候的你就像喜欢闪闪发光东西的乌鸦一样对这种炫目装饰物的渴望,可是你这样出去会被其他人笑死的!万一碰上了弗朗西斯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吧?他会笑你笑到直到下一个世纪!”


于是英国只得皱着眉头穿上了那所谓的“三件套”,出乎意料的,他感觉不错,甚至还挺喜欢,据美国所说这是上次亚瑟留在这儿的预备套装。


“别哭丧着一张臭脸!阿尔弗!”英国兴致高昂地用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叠成小山装塞入自己的上衣荷包口袋,“我们接下来坐哪艘帆船?”


“容我提醒您,在美国,我们从来都用飞的,老船长。”


美国当然没去找总统借空军一号,他实在不想让这样的英国被总统看到,他心爱的那个原英国大概也不想,于是他领着英国去坐了民航。


除了一把拦腰截住围观飞机起飞时发出巨大轰鸣受惊弹跳起来的柯克兰之外没有发生什么丢脸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美国递给了唇色发白的英国一杯热红茶,他此刻像极了英国家那只粗眉毛的折耳猫落水后被自己捞起来的可怜样儿,瞪着一双眼睛无措极了,裹着毯子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直到那杯热红茶缓解了他的焦虑,没有哪个英国人是一杯热红茶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来两杯热红茶。


英国配合地接过纸杯小口抿了一下,对于那种巨大的声响仍然心有余悸,他看向满是云海的窗外小声询问:“所以我们现在是飞在万丈高空中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亚瑟的神色陡然变得复杂起来,他犹豫了半天,终究是兴奋盖过了初次坐飞机的恐惧小声地欢呼了一下,然后他将视线从放白的窗外挪开,侧头转向身边的美国开口道:“你们真是太了不起了,阿尔弗,居然能让这样的庞然大物飞上天。”


“当然——我可是美利坚合众国!”来自英国的夸奖总是能让美国心情变得轻飘飘起来,连带着美利坚的服务也开始变得热情体贴起来。他塞了一个独角兽的颈部枕头给亚瑟,亚瑟拿着那枕头翻来覆去打量着,在美国的手势指挥下把它卡在了脖子后头,又戴好了蒸汽眼罩:“嘿,为什么要遮住两只眼睛?”


“因为你不是海盗了”美国也拉下了他的眼罩,调整了一下脑袋后头午睡枕的角度,“好好睡一觉吧,亚蒂,到你亲爱的家乡还要八个小时呢。”


“你可真是见了鬼的贴心,晚安,弗雷迪。”


“你可快闭上你的臭嘴吧,晚安,亚蒂。”




08.



多亏了飞机上那完美的补觉时间,现在想睡都睡不着了。


美国麻木地握着方向盘,看着面前停滞不动的车流陷入绝望。他不是第一次经历堵车,或者说,他除了在汽车刚出现的那几年、体验过一路畅通的滋味外(虽然路修得真的不怎么样),就再也没有哪一次不堵车了。05年在休斯顿的那次更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但是和英国一起在英国堵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该死的M25,一定是哪个该死的喝醉酒的英国人干出来的好事,要不就是受了哪个天才恶魔的指引,才造出了这么条通向地狱的世界最大停车场。


“你还好吗?英国?”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英国,在海上又不会堵船,所以这可是对方第一次经历堵车,真希望不要吐出来才好,虽说这车也是英国本人的,吐了也不归阿尔弗雷德出钱洗垫子。


“好极了,如果没有在这个操/蛋的破烂地浪费我宝贵的两个钟头的话。”英国一边看着《哈利波特》一边嚼着口香糖,完全没有看出来哪里不舒服的模样,甚至乐在其中,“我应该不会在这里看完波特系列吧?”


“谁知道呢……这可是你的地盘,英国人。”见前头的车实在没有动静,美国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放到支架上,不甘示弱地开始回顾漫威英雄系列以对抗英国的魔法剧。


时间就像中餐厅沙漏里的沙子一样落得缓慢,到达白金汉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直到会见女王结束(顺便用了下午茶),美国仿佛看了一整场母子相认的东方家庭伦理剧而精疲力竭地躺在唐宁街某处私人住宅的沙发上,假装自己是仰望星空派中的某一条鱼。


“果然不论什么时代的女王陛下都非常温柔美丽啊!”英国还没有从那种亢奋中脱离出来,在美国旁边聒噪得不得了,于是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来回踱步的英国挥手有气无力地开口:“英国……我饿了!”


下午茶对于他来说实在不能够填饱肚子,也许是造访英国太多次,已经习以为常的侍从贴心地为他送来他喜爱的大份牛排,他一边咬着肉一边含糊道:“噢,对了,女王陛下拜托我看住你,完成旁边那堆文件了才能走。”


他努了努满是酱汁的嘴,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人:“你还记得怎么处理文件吗?”


“这种小事我还是会处理的,不过倒是你,快点给我滚出去,在这里很碍事哎,这是英国的国家机密。”


美国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十分自信的英国,想着他平时处理文件的效率就挺靠谱,也许是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处理文件所养成的习惯,于是即便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也依言端起了自己的餐盘缓缓离开,在出了房门之后又探回来了一颗脑袋:“你真的会处理吗?这些文件明天要在联合国会议上进行发表的。”


一支钢笔砸在了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美国反应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脑袋,耸了耸肩膀径直出去了。


独留在房间中的英国拿起文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瞥到了玻璃下压着的几张老照片,美国和英国并肩站在一起,一个笑得有些傻气,而英国本人虽然也面露微笑,气色却不太好。


他轻轻捏住照片露出的边缘将其小心抽了出来,翻到反面,漆黑的墨水标记着一个时间:1941。


于是老实处理文件的心思很快被打消得一干二净,他俯下身摸到了左手边最下面一个抽屉,拉开之后在心中道了一声果然。


即便几百年过去了,藏日记的地方还是不会变啊,真不愧是自己。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近乎等同于偷窥狂的英国得意洋洋地想。



09.



处理完文件出来的时候,威斯敏斯特已经是薄暮西沉。


英国站定了身体仔细凝望着瓦砾上镀着层金色夕阳的建筑,半天才回过头来,冲着美国露出一个难得和现在的英国相似的笑容:“这里真的是威斯敏斯特。”


“难不成还是假的?”美国没好气地说着,他不得不承认英国来到自己的国家之后就开始变得柔顺了——他是说,老实下来了,没有大惊小怪,没有满口脏话,这多亏了那些被美国嘲讽了无数次的老旧建筑和风景唤起了过去的英国鲜少的一点良知和温柔。


英国提出想要沿河走走,美国没有反对。于是他们顺着泰晤士的河畔开始慢悠悠地行走,粼粼的波光上时不时淌过几只游船,英国安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关注他们脸上(在美国人看来)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的表情。


“我过去也很喜欢处理完事情就来这里随便走走,那边的建筑居然和我那时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英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泰晤士河倒是干净了很多,以前有很多船,河水总是脏兮兮的。”


“是啊,这可还不得多亏了你们英国人的保守主义,对老东西念念不忘的。”美国嘟囔着,眼睛却也在欣赏着这难得的日落时光。


“说实话,我原以为英国现在会很糟糕。”英国突然站定了脚步,远方传来了伊丽莎白塔的钟声,澄澈而干净的回荡在这片夕阳中,景色可谓是美不胜收,“毕竟早上你才给我看了那个视频,轰炸过后的威斯敏斯特实在惨不忍睹。”


美国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英国,于是英国斟酌着词汇,继续问道:“那个时候……‘我’很疼吗?”


“很疼。”美国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他垂下脑袋低低了叹了口气,冲着英国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你那个时候躺在医院里的样子难看死了,一动不动,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你这家伙……”


话还没说完,美国意识到自己的声线有些过于低落了,于是他停了下来,重新换了口气才继续回答人。


“但你还是挺过来了,你比我见过得任何人都要坚强,亚瑟。”美国讨厌英国这总是个下雨的国家,因为人在这里待久了似乎就会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说些煽情而可笑的话,连他也不能幸免,“虽然你的个性一直很糟糕,甚至可以说是和你的眉毛一样差劲得不得了。”


“这句话是多余的!”英国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还是伸出手拍了拍美国的肩膀安慰道,“至少你来帮我了,不是吗?”他选择性忽略了美国先袖手旁观了一段时间的事实,毕竟国家和他们本身虽然紧密联系,但他们并不等于国家本身,真正的决策权仍旧留在人民的手中,因而他并不责怪阿尔弗雷德太晚。


“不论怎么样,威斯敏斯特还是我熟悉的样子,除了我的努力之外也勉强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嘛。”英国安慰着低落的美国,紧接着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所以你是因为这种事情才一直没有跟现在的那个我表白的吗?”


美国发誓他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脚下踉跄着一连退后了好几步,他警惕地看着英国:“你是怎么发现的!英国到现在还不知道,我都没有——”


这简直是不打自招嘛。


英国颇为无语地想着。


“拜托,弗雷迪,麻烦你好好想一想,两个男人每天能从一张床上醒过来,给对方做早饭,陪着对方跑到一个大老远的地方,堵了车也没怨言还一起散步,不是伴侣能是什么,父子吗?”


英国每说一句话,美国的脸就会红上一分。直到美国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耳根倒是肉眼可见地烧红了一大片。


天哪,这可真是他的弗雷迪,不会有错了。


英国心中更加无语了,他看着美国低着脑袋小声嘟囔向自己抱怨:“……可是他都发现不了。”


“大概是相处太久了觉得理所当然了吧,你不开口说的话,‘我’可是不会发现的。”英国颇为同情地拍了拍美国的肩膀。


“我为什么要被你安慰啊……说起来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什么?和自己的殖/民/地/滚/上/床?”语出惊人大概是这个时期的亚瑟专长,他撑着栏杆支起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斜着眼看向阿尔弗雷德“如果我有机会见到现在的我的话,我会骂他不知羞耻的。”


“你的个性真的很糟糕,除了我绝对没人会喜欢你这种家伙了。”


“彼此彼此,告白的话还是对他去说吧。”英国心情很好似地放开了栏杆朝着美国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听到我的弗雷迪在叫我了,祝你们过得愉快。”


伊丽莎白塔的钟声敲响了最后一下,亚瑟似乎觉得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在倒地之前被阿尔弗雷德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搂进了怀里。



10.


英国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梦,他醒过来的时候被美国抱在怀里,耳畔是泰晤士河水缓缓流过的水声,温柔的夕阳抚过他的脸,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回神,飘忽不定地唤道:“弗雷迪……”


“英国?我在这里。”睁开眼便是美国那张凑过来的脸,英国猛地红了脸想要从人怀里跳出来,却被死死摁住了手动弹不得,如愿以偿地把人禁锢在了自己怀里,美国乐呵呵地笑,“你终于醒啦。”


“……这是怎么回事?”英国打量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景色让他没好气地开口,“我们不是在纽约准备会议吗?还是说是你精心准备的的恶作剧吗?”


“拜托,是你闹着要回来的哎。”美国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凑上去在英国的唇角啄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亚瑟的脸开始变得和他一样红,“我喜欢你,亚瑟。”


“突、突然这是怎么了……?你好奇怪啊!”英国嘟嘟囔囔了一会儿,别过脑袋看向别处,“我也喜欢你……大概。”


这下长达几百年的暗恋总算是结束了,美国如此想到。







没营养的后续:


英国回到自己房间发现被海英批改过的文件:


【中东石油问题】

海英:“中东是哪?石油是好东西对吧?打。”


【环境保护问题】

海英:“二氧化碳是啥?美国排的最多?让他全部吃回去”


【唐宁街猫猫挪窝问题】

海英:“这个可以有,挪到我房里”


于是现代英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海英:这可是我的心血啊!


现代英:我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五分钟来期待过去的我能干出什么漂亮的工作


【和法国合作问题】

海英:不和法国佬合作,滚,打


现代英觉得这个还ok,保留了这张


D弦上的安魂曲

破茧重生3

比较拧巴,从黑白水墨画变水彩画的蓝曦臣


乐观向上,敢说敢做带反骨的小太阳金光瑶

 

云萍初遇那些事儿


掌柜和蓝曦臣又交谈了几句,欣欣然同意他和孟瑶住一屋,叮嘱孟瑶好生照看客人,然后打发几个好奇心旺盛的伙计,回前堂继续干活。


向孟瑶问清楚账目的问题,她又忍不住朝蓝曦臣表达了欢迎之意后,笑呵呵地走了。


院内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孟瑶一言不发,盯着蓝曦臣,似是要把他看个明白。


孟瑶用探索的眼神的看蓝曦臣,蓝曦臣也看回去,那双澄明的眸子极具吸引力,仿佛他想知道什么,他就会交代什么。...

比较拧巴,从黑白水墨画变水彩画的蓝曦臣

 

乐观向上,敢说敢做带反骨的小太阳金光瑶

 

云萍初遇那些事儿

 

 

掌柜和蓝曦臣又交谈了几句,欣欣然同意他和孟瑶住一屋,叮嘱孟瑶好生照看客人,然后打发几个好奇心旺盛的伙计,回前堂继续干活。

 

向孟瑶问清楚账目的问题,她又忍不住朝蓝曦臣表达了欢迎之意后,笑呵呵地走了。

 

院内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孟瑶一言不发,盯着蓝曦臣,似是要把他看个明白。

 

孟瑶用探索的眼神的看蓝曦臣,蓝曦臣也看回去,那双澄明的眸子极具吸引力,仿佛他想知道什么,他就会交代什么。

 

片刻,还是蓝曦臣先打破了沉寂,“你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吗?”

 

孟瑶呼扇一下眼睫,疑惑道:“你真的决定留下来?虽然此处已经被搜查过,可没法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你在担心我吗?”蓝曦臣怔了怔,回味一番,所答非所问。

 

“……姑且算是吧,客栈人多眼杂,不宜久住。”孟瑶话锋一转,又问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你不是着急赶路吗?”

 

说到为什么,蓝曦臣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在迈出房门之前,他离开的想法很坚定,但真的要走时,他犹豫了。

 

之前那种强烈的感觉又涌上来,它告诉他,一旦离开,他会后悔的。

 

自出生到现在,蓝曦臣对所有人事物都没多大兴趣,仿佛世间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过路的旅客。母亲在世时,尚且与世界有一丝连接,她过世后,蓝曦臣不再去期待。

 

后来更加醉心修炼,蓝曦臣天生聪颖,也颇为用功,修为日渐精进,很快便有了突破。

 

有时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像平静的湖面,很乏味,很单调,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他的情绪,可以说不悲不喜无欲无求。不过,也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时间久了,他也忘记了,就这样顺其自然。

 

可孟瑶就像一阵风,吹动了他沉寂的心湖,涟漪一圈圈泛起,震动着他的心脏。

 

他似乎又有所期待。

 

为了弄清楚这种感觉,蓝曦臣最终决定,遵从内心的欲望,留下。

 

“因为我想暂时躲起来,温家人追捕的紧,兴许到处撒网,等我往里跳,不如以静制动,借机修整一番。他们找不到人,势头松懈,到时再走会安全很多。”蓝曦臣找了个听起来有道理的理由,解释道。

 

孟瑶瞥了他一眼,也没多想,“好吧,既然你不介意与我同挤小屋,那便请了。”

 

“多谢孟公子。”

 

“叫我孟瑶吧。”

 

他嘴角微扬,一双酒窝清晰可见,煞是漂亮。蓝曦臣盯着那陷下去的两点,竟生出几分醉意,“阿瑶,我们或许是有缘的。”

 

突如其来的亲昵使孟瑶呼吸一滞,但很快平复下来,他越发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向他示好吗?可也太过热情了。

 

说实话,孟瑶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蓝曦臣挺亲和,不做作,这张俊脸简直就是他的加分项,整个人大方得体,浑然天成,与众不同。

 

以前在思诗阁,孟瑶见过不少模样周正,内里丑陋的人。有张口便是下流、羞辱人的言语,也有真虚伪,假深情的,品味极差。那仅能看的皮囊,也就不值一提了。

 

混迹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处,练就了他识人的本领。

 

正琢磨着,蓝曦臣笑着出言提醒:“我们现在是表兄弟,人前人后,阿瑶别叫错了。”

 

“好,表哥。”

 

自己编的谎,死也要圆下去,孟瑶这样开解自己。

 

客栈打了烊,伙计们各回各家,掌柜也歇下了。孟瑶和蓝曦臣在屋里正儿八经商量谁睡里面,谁睡外面。最后蓝曦臣表示担心孟瑶在外面会掉下去,他睡觉不会乱动,所以更适合。

 

你推我让半天,孟瑶也没再跟他客气,拉开被子先上了榻。被子只有一床,好在够他们二人盖。

 

一个时辰后,蓝曦臣仍未睡着,仰面望着天花板,孟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蓝曦臣从呼吸声中判断出孟瑶也还醒着。

 

“在想什么?已经很晚了。”蓝曦臣轻声道。

 

被无情戳破伪装,孟瑶从莫名的躁动中解脱,脸颊的温热尚存。片刻,他翻了个身,和蓝曦臣一个姿势,淡淡道:“你不也没睡吗?不习惯?”

 

“我不择床,只是还不困。”蓝曦臣未言明的是,他心跳的很快,越压制反应越猛烈,根本无法入睡。

 

很多情况下,蓝曦臣实则相当挑剔,大到修炼的时间以及地点,小到作画毛笔的原料,必须从指定的店铺定制,否则用起来不顺手。

 

但蓝曦臣一点也不死板,懂得变通,明白客随主便,同时遵循自己的原则。因为孟瑶的存在,他才选择留下,若睡在客房,他会真的失眠。

 

不过似这般与人亲近还是头一遭,大抵也是孟瑶的原因,才想靠近。他的原则,只有他自己才能打破。

 

“是么?倒没有公子哥儿的架子。”孟瑶笑道。

 

闻言,蓝曦臣也笑了笑,柔声道:“你喜欢不端架子的人?”

 

“对啊”孟瑶伸出双手,压在被子上,“这类人最热衷装腔作势,好为人师,自视甚高,大道理讲起来没完没了,烦得很。自以为掌握了世间的真相,好像离了他,别人就没法活了似的。”

 

这些令人讨厌的形象,使蓝曦臣想到几个叔伯,在他小时候总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咬文嚼字唠唠叨叨,见缝插针的教他该怎样。他也听不懂,左耳进右耳出,不禁慨叹浪费时间。

 

后来,蓝曦臣懒得听他们絮叨,借口课业繁重,无暇领悟高深莫测的高谈阔论。所以,他们把输出对象换到蓝忘机身上,蓝忘机不明觉厉,全神贯注听讲,眼里充满崇拜,长辈们都夸他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可巧,我也不喜欢。”蓝曦臣笑意渐深,“因为他们不是真心想帮忙,腹无良策,纸上谈兵,找机会卖弄罢了,只有笨蛋才愿意被那般教育。”

 

孟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爽朗,如清澈的泉水沁人心脾,细流沿着皮肤缓缓渗入,蓝曦臣一瞬间意识到,孟瑶笑,他也想跟着笑。

 

二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彼此间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层。

 

*

 

翌日,孟瑶准备在院里洗衣服,顺便也帮蓝曦臣洗了,向掌柜借了套干净的长袍让蓝曦臣换上。孟瑶洗衣服的时候,蓝曦臣在一旁认真看着。往绳上晾了几件衣服后,孟瑶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

 

“我来洗吧,你坐下歇歇。”蓝曦臣边说边学孟瑶的样子,挽起袖口,手臂线条感与力量感并存。

 

“你会洗吗?”孟瑶略感意外。

 

“应该难不倒我。”蓝曦臣回答的煞有其事。

 

正好孟瑶有些口渴,就让他干了。蓝曦臣方才观察孟瑶许久,搓洗手法简单,没什么难度,便检验学习成果。

 

孟瑶站起来舒展一下腰身,还未迈开步子就听见“刺啦”一声,空气瞬间变安静。

 

“……我把衣服弄破了。”片刻后,蓝曦臣小心翼翼道。

 

孟瑶一边眉毛跳动,又蹲下去瞅瞅,衣服上多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哭笑不得,“你的手劲儿真大。”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看着简单的,做起来未必简单。”蓝曦臣顿了顿,接着说,“我还能帮你做什么吗?”

 

“不用了。”孟瑶把衣服从蓝曦臣手里接过来,开玩笑的口吻说,“客栈里分工均匀,你干了又没工钱拿,不划算。”

 

经此洗衣事件,孟瑶很快想象出蓝曦臣劈柴的情景,以他的手劲儿,恐怕连底下的柴墩子都能一起劈裂了,为了保留客栈财产,所以还是维持原样为好。

 

孟瑶边搓衣服边说,“大表哥,掌柜当你是客人,你就安心住着,没关系的。再说,那块玉价值不菲,起码能换二十个客栈了,再使唤你干活儿,也说不过去。没准,掌柜的还要怪我没照顾好你呢。”

 

“好吧,我听阿瑶的。”

 

*

 

蓝曦臣住在红尘客栈已经有几天了,店里的伙计对他印象都不错。热爱做饭的瘦厨子非常热情,特意对孟瑶说,“你表哥喜欢吃什么就招呼一声,别客气,只要我会做的,保准他满意。”

 

女杂役话比较少,既没表现出欢迎蓝曦臣,也没表现出讨厌,保持距离,时不时观察他一下。

 

跑堂的李季,与蓝曦臣只说过一次话,他微微一笑,李季便往孟瑶身后躲去。孟瑶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悄声向孟瑶吐露,大意是你表哥虽然仪表堂堂,平易近人,但很奇怪,同样是笑,孟瑶笑得阳光明媚,而他笑得阴雨绵绵。

 

这位表哥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孟瑶宽慰李季几句,便催他回归大堂。转顾又向蓝曦臣解释,李季胆小,不是有意的,让他别放在心上。

 

其实蓝曦臣一点不介意,走过场而已,习惯了。

 

蓝曦臣待人可谓顶流端水大师,一视同仁的客气、平和,以至于修仙界任何人提到他都说好,口碑极佳。但具体哪里好,谁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唯有笼统的描述。

 

比如清煦温雅,款款温柔,仙门第一公子,总挂着一张笑脸这类的形容,其他一概是模糊的,更别说知晓他的好恶。

 

仿佛与生而来的疏离,使他不论和谁都是点到为止,不会更进一步。

  

*

 

某日,孟瑶和一位客人起了争执。因为那老男人冤枉女杂役把酒杯撞翻,弄脏了他昂贵的衣服,要赔偿,骂骂咧咧不算,还动手动脚。实则是他自己故意打翻了杯子,孟瑶看得一清二楚,他分明就是讹人。

 

起初孟瑶还很克制,不打算闹的太难看,奈何这老家伙得寸进尺,理论不过,就要伸手打孟瑶。

 

这一切,都被藏在后院的蓝曦臣看在眼里,担心孟瑶会吃亏,所以一直盯着。见状不对,他立刻抬手,指尖泛起蓝色光晕。

 

出乎意料的是,孟瑶先他一步动手了,借那男人之力将其摔倒在地,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轻松。

  

但就是短短一两招,蓝曦臣从孟瑶的身法步法中窥得,他是有修为的,而且有股灵力在身上流转。

 

蓝曦臣微微勾唇,他对孟瑶愈发有兴趣了。

鬼笔鹅膏

  p1p3海英,但感觉有点崩😭海英,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p2是纯情女高柯克兰,女装预警,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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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甲

  虽然小马本来的配色就很标志性,但还是想尝试看全拟.

  之后打算出点单人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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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羽咕咕

别的圈子有的刀子我们黑塔也要有!(应该…不算刀…)

  

  

  

  

  

  

  

  

  

  

  

  

  

原图在p2  懒得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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𝓢𝔂𝓵𝓿𝓲𝓪.
紧跟时事的画了 好崩溃

紧跟时事的画了  好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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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漓

  “一道彩虹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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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X

【曦瑶】幕后3


预警:对曦瑶粉没有预警

  

 

原著向,曦瑶HE

 


戏里戏外,谁是真正的黄雀?一个曦瑶一直演戏,边谈恋爱边除害的故事


蓝曦臣将桌上的舆图递给金光瑶:“可让人着重探查这些地方,看与祭刀堂是否存在关联。”


接过舆图,金光瑶发现上面标记的都是第二批瞭望台的规划地点。当年,因为清河聂氏反对瞭望台的建造,所以第一批瞭望台在清河地界极为稀少。但此次即将推行的第二批瞭望台,却有许多处于清河地界。


此前金光瑶一直不确认魏无羡和聂怀桑的真正目的,乱葬岗上发生的...


预警:对曦瑶粉没有预警

  

 

原著向,曦瑶HE

 


戏里戏外,谁是真正的黄雀?一个曦瑶一直演戏,边谈恋爱边除害的故事

 

 

蓝曦臣将桌上的舆图递给金光瑶:“可让人着重探查这些地方,看与祭刀堂是否存在关联。”

 

 

接过舆图,金光瑶发现上面标记的都是第二批瞭望台的规划地点。当年,因为清河聂氏反对瞭望台的建造,所以第一批瞭望台在清河地界极为稀少。但此次即将推行的第二批瞭望台,却有许多处于清河地界。

 

 

此前金光瑶一直不确认魏无羡和聂怀桑的真正目的,乱葬岗上发生的事情,看似给了魏无羡施恩的机会,但与魏无羡结下血海深仇的人太多,即便今日乱葬岗上的人都放弃报仇,那些不在场的仇家也绝不会轻易忘记不夜天的血债。

 

 

除非,仙门巨变,乱象四起,鬼道成为解决动乱不可或缺的手段,才能让夷陵老祖有一线生机。

 

 

而想要仙门动荡,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这个仙督。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金光瑶决心将计就计。

 

 

听完金光瑶的计划,蓝曦臣慎重问:“浮生镜可靠吗?”

 

 

金光瑶胆大心细,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让医师检查过,成美使用了浮生镜后,所受之伤确实皆没有影响。”

 

 

浮生镜,是曦瑶二人在某次夜猎中寻到的法宝,可以让使用者的意识具象化,如同真人一般,薛洋就是利用此物成功假死脱身。

 

 

多年的默契让蓝曦臣明白,金光瑶选择利用浮生镜诈死,由明转暗,除了能将计就计以便斩草除根,还是想借此机会,看清楚各世家的真实想法。

 

 

而后观音庙中发生的一切,也如同曦瑶二人推测的那般,聂明玦被狂化,实力大增,忘羡二人与聂怀桑一心至金光瑶于死地,根本不敢让金光瑶有和仙门对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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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附近,隐藏在层层结界中,有一处别院。别院内,金光瑶脸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地上是一团染血的琴弦。

 

 

在意识回归身体的一瞬间,金光瑶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比预想中虚弱很多。

 

 

金光瑶对自己从来都下得去狠手,却忘记了这些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身体早就不像从前那般经得住折腾。

 

 

操作浮生镜耗费了太多的灵力,金光瑶已经没有余力给自己疗伤了,在昏迷前的一瞬间,金光瑶心想,自己还真是被蓝曦臣养的娇贵了许多,不像当年卧底时那般能吃苦了。

 

 

或许是想到了卧底的日子,又想到了蓝曦臣,金光瑶在昏睡中梦到了自己和蓝曦臣初次接头的时候。

 


----------


 

岐山边界的一处密林中,孟瑶搓着手,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出现的接头人。

 

 

经过几个月,孟瑶成功地当上了温若寒的心腹,卧底的道路又成功了一步,接下来,孟瑶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值得信任、又有能力的接头人。

 

 

思来想去,孟瑶选择给蓝曦臣传出了一封密信。

 

 

事实上,蓝曦臣从一开始就是孟瑶心中唯一的人选。之所以会纠结一番,是因为孟瑶不知道蓝曦臣是否还会相信自己。

 

 

几个月过去,发生在琅琊的种种,蓝曦臣想必已经全然知晓。以聂明玦对自己的态度,不夸大其词就是孟瑶能够想到的最好结果。

 

 

孟瑶担心,蓝曦臣是否也会认为自己做错了,是否会把自己当做一个奸诈小人。

 

 

“阿瑶,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让孟瑶忐忑了几日的心安定了下来。

 

 

“泽芜君,你就这样只身前来,不怕是个圈套吗?”孟瑶既因蓝曦臣的赴约感到欢喜,又因蓝曦臣这般不加防备的举动感到担心。

 

 

蓝曦臣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想:“这身炎阳袍衬得少年的皮肤更显白皙,就是好像又瘦了些。”

 

 

见孟瑶眼含担忧,蓝曦臣走近几步,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说道:“阿瑶,信中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相信你。”随即,蓝曦臣又露出安心的笑容,“阿瑶,看见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寒冷的夜风吹过,孟瑶却因为蓝曦臣的话如沐春风。

 

 

蓝曦臣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了孟瑶巨大的支持和安全感,让孟瑶在温氏的卧底也更加顺利。

 

 

过往的回忆让金光瑶现下特别想见到蓝曦臣。努力地从昏睡中挣脱,金光瑶一睁眼,逆着光,就看见了身旁犹如神明般的白衣男子。



似是想确认男子的真假,金光瑶抬起手,唤了声:“二哥……”

 

 

----------

 

 

蓝曦臣回到别院中,看见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金光瑶,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成了真。

 

 

将金光瑶小心的抱起,蓝曦臣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决心定要给金光瑶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再不敢如此不爱惜自己,胆大包天的在腹中藏弦。

 

 

但等金光瑶真的醒了,蓝曦臣发现自己对他根本狠不下心,行动快过思想,金光瑶一喊他,他就握住了金光瑶的手,不忍金光瑶的期待落空。感觉到金光瑶的手因为失血微微发凉,蓝曦臣又再度输起了灵力。

 

 

金光瑶知道蓝曦臣定是心中有气,刚想开口道歉,却发现眼前的蓝曦臣同平时有些不一样,“二哥,你的抹额呢?”

 

 

蓝曦臣不答,金光瑶就自己四处寻了寻,最终竟在自己身上寻到。

 

 

蓝曦臣竟然拿抹额当纱布,替他包扎了腹部的伤口!

 

 

金光瑶立马想伸手解开,却两个手都落入了蓝曦臣掌中。

 

 

“别动。”蓝曦臣沉声道。

 

 

金光瑶拗不过蓝曦臣,只能讨好道:“二哥,抹额此等重要之物,怎可拿来做这等事?我已经没事了,快些取下来。”

 

 

蓝曦臣对金光瑶的话不为所动,蓝氏家主的抹额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本身还被炼成了灵器,上面既附带着主人的灵力,又可阻挡污秽入侵伤处,在蓝曦臣看来给金光瑶包扎伤口最适合不过。

 

 

见金光瑶因此感到不安,蓝曦臣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制金光瑶的方法。

 

 

金光瑶还想劝蓝曦臣,却被蓝曦臣直接堵住了嘴,因为心里还带着气,蓝曦臣这次吻的有些凶,但蓝曦臣的手却稳稳的固定住金光瑶的身体,没让伤口受到一丝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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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

 

 

蓝曦臣略带诧异的声音,让金光瑶回过神来。

 

 

金光瑶暗自反省自己太过放松,失去了警惕之心。随即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什么东西,一看,竟是自己拽住了蓝曦臣的抹额。

 

 

金光瑶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刚想松开,就被速度更快的蓝曦臣将抹额在他手上又绕了几圈,十指相扣,抹额就这样子被两人握在手心。



金光瑶耳边响起蓝曦臣的轻笑声,“是涣的不是,竟不知阿瑶这般喜欢这抹额。”

 

 

金光瑶羞的面红耳热,蓝曦臣不知从哪学的,平日总喜欢让自己替他束上抹额,两个人在一起后,还爱上了用抹额绑自己。今日自己主动去拽了这抹额,可是给了蓝曦臣打趣他的机会。

 

 

怀中之人面泛桃花,红晕从耳后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让蓝曦臣怦然心动。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蓝曦臣单手抱起金光瑶,回到绽园内又是一番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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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瑶二人再次走出绽园,已时近黄昏,点金阁的主事之争也终于落下帷幕,不出意外,是金光瑶的三堂兄获得了胜利。

 

 

 

金子骁喜形于色的回到屋内,正准备叫人收拾东西入住芳菲殿,就见到主座上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宗……宗主?!泽芜君!你们怎么……”

 

 

如果说见到金光瑶“死而复生”时,金子骁还只是惊吓,在看到金光瑶身后站着的蓝曦臣时,金子骁就是惊惧了。

 

 

倒不是说金子骁更怕蓝曦臣,而是因为蓝曦臣出现在此,就代表此前的一切,都在金光瑶计划之内。那这段时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定然也被金光瑶尽收眼底。

 

 

金光瑶若真的死了,金子骁还敢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金光瑶如今活着,金子骁那些叛逆的小心思就如同过眼云烟,消失的干干净净。

 

 

金光善刚刚死的时候,金家自有不服金光瑶的人,但全都被金光瑶一个个收拾的服服帖帖。这些年,金家在金光瑶的带领下站在了仙门的顶端,感受到了好处,金家人也都真心服了金光瑶,没了小心思。

 

 

金子骁能在点金阁之争中获胜,自然不会愚笨。当下稳了稳心神,露出欣喜之色,“宗主,我就知道你不会这般轻易死了,我能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

 

 

金子骁说的不全是谄媚之言,金光瑶“死”后,金家人发现金光瑶没有带走任何重要的东西,根本不像要跑路的样子。现在看来,金光瑶既是炸死,自是不必带走任何东西,那些消失的心腹之人也自是早有安排,蛰伏在某处。



此外,虽说金子骁在此次点金阁之争中得了胜,但其实并没有信心能真正改变金家的现状。金光瑶回来了,金家才算有了真正的主心骨,想到这段时间蹦跶着最欢的那些世家,金子骁嗤笑一声,等着看他们的下场,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是被金光瑶收拾的其中一员。

 

 

看着金子骁脸上隐藏不住的惶恐之色,金光瑶也不想把人给吓出个好歹,“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没有只顾争权,任由金家被人打压。”

 

 

知道金光瑶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对自己秋后算账,金子骁放下了心,如同以往一般听候金光瑶的安排。

 

 

安定好了金家内部,金光瑶又同蓝曦臣一道去拜访了几个世家。且不提那些家主见到两人一同出现时受到的惊吓,好在结果都如同预期一般。一方面是金光瑶的威信犹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世家与金光瑶利益一致。于是,惊吓过后,各家家主都根据金光瑶的安排展开了行动。

 

 

与此同时,各大世家也都陆续收到了来自泽芜君召开清谈会的请帖,称要商谈仙督之事,清谈会的地点,竟然选在了金麟台。

 


奇怪的是,除了在外夜猎的金凌对此提出了异议,金麟台上的其他人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了清谈会。

 


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道泽芜君手段高明,连金家人都被他收拢了,定是要自己当仙督。



还有人猜测蓝曦臣此前或许不是为了大义灭亲,而是不想再居于人下,要自己上位。

 


无论怀着什么心思,有着哪般猜测,收到请帖的各大世家在清谈会当日,都齐聚到了金麟台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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