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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旋律

调岗

到家后方拾修就不端着了,自己往沙发上一趴,说什么也不起来,傅青墨看的失笑,对他这种程度的脾气一般都很纵容,只是顺着他,换衣服洗手之后挖了一块药膏叫他脱裤子。

  

方拾修耳根有点红,假装没听到。

  

“快。”傅青墨催促他。

  

方拾修就慢吞吞的褪到腿根,然后被傅青墨一把拽了下来,慌的方拾修想去抓裤子,却被师父轻搭在后腰的手禁在了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僵硬的一动不动,明明这时候师父不会生气,但身体就是不动。

  

“哎呀。”方拾修抱怨,“钱姨拿住了我的把柄,成天用这个指使我。一个霸道总裁上班还要偷偷摸摸的去,这叫什么事啊!”

  

傅青墨闻言忍俊不禁,他知道方拾修在跟他拐弯抹......

到家后方拾修就不端着了,自己往沙发上一趴,说什么也不起来,傅青墨看的失笑,对他这种程度的脾气一般都很纵容,只是顺着他,换衣服洗手之后挖了一块药膏叫他脱裤子。

  

方拾修耳根有点红,假装没听到。

  

“快。”傅青墨催促他。

  

方拾修就慢吞吞的褪到腿根,然后被傅青墨一把拽了下来,慌的方拾修想去抓裤子,却被师父轻搭在后腰的手禁在了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僵硬的一动不动,明明这时候师父不会生气,但身体就是不动。

  

“哎呀。”方拾修抱怨,“钱姨拿住了我的把柄,成天用这个指使我。一个霸道总裁上班还要偷偷摸摸的去,这叫什么事啊!”

  

傅青墨闻言忍俊不禁,他知道方拾修在跟他拐弯抹角的控诉,不由的突然加重了一下力道,把方拾修疼的一个激灵,说:“这件事我说过你,在以前就说过你,我以你弟弟的那件事切入,说你不负责任不孝师长,你被训的那么惨,当晚就被吓的高烧,第二天该忘的不该忘的,一件也没记住。”

  

“这是你第二次犯,打重点不应该吗?”

  

方拾修心想我受了一天的罪,您还不让我抱怨两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主意这么大,今天真的能老老实实在工位上呆着?你又不是那么老实的孩子,今天怎么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开心。”方拾修嘟囔。

  

“那怎么办呢?”傅青墨叫他起来提裤子,真诚的发问,“你觉得怎么样才好?我给你道歉?”

  

“您别去上班了行吗?”

  

傅青墨叹了口气。

  

思想意识和判断并不允许傅青墨这样做,前半生他只是有一个目标,但让他自己来讲,这段人生是有目标却少意义的。傅青墨不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从小就不是,他每次的损耗都是在压榨自己的能力,逼迫自己把最后一点掏干,再休息一段时间来补充能量。

  

而这短短的休息时间常常被方拾修霸占。

  

生病后这几年傅青墨没有出门工作过,那段时间他基本都在和自己的心理疾病做斗争,白天睡觉晚上胡思乱想,熬一宿之后白天补觉,作息时间出国都不用倒时差。

  

但是人活着总得干点什么。傅青墨这个人有些完美主义,偏偏他的位置决定了他不能钻研一样东西,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擅长,这对于傅青墨是很难忍受的,也时常让他陷入内耗。如今为什么要去初高中教书?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自己先做点事,腾出时间来再考虑其他。

  

也是因为他自己没找到自己要做什么,傅家的事儿结束后,傅青墨的目标消失了。

  

“我不去,还能做些什么呢?”

  

“做什么不行啊。跟夏……我师娘一样出去学一学玩一玩,旅个游……旅游就算了,您身体不适合。”方拾修找了个借口,实际上他不想傅青墨离开京城。

  

当然,如果带自己出去另当别论。

  

“我和她不一样,我也不是她,我做不到。”

  

方拾修暗戳戳的咬牙,表面上低头应着,实际上心里又开始打起算盘,只是他确实规矩了很多,至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跟师父不能来硬的,得迂回做事,让师父自己改变主意。

  

也免得自己挨骂。

  

有了方拾修上心的催促,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姚校长那里并不缺钱,但有好处谁往外推啊,姚校长一点也不介意那么一点点要求,跟其他的人比起来,方拾修的要求简直简单的不行。

  

这就相当于,老爸在人家公司当小职员,儿子偷偷给爸爸公司送了一间工作室,然后跟他爸的老板说,我有一个要求,给我爸降职。

  

姚校长当场答应,就差签字了。要不是知道这俩人的关系,姚校长都要怀疑方拾修是不是恨他师父,找他搞手段来打击报复。

  

以至于傅青墨上班来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一脸茫然。

  

“是这样的,学校想给你调个岗位。”

  

傅青墨点点头,心想调岗是调换年级还是该换科目。

  

“想让你去做图书管理员。”

  

“什么?”

  

“是这样的。”姚校长组织了一下语言,“咱们学校的图书馆翻新,这向来是老师们排班轮流兼任,大家也挺累的,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正规,我就设置了一个馆长的岗位,咱们图书馆你也去过,两层楼,挺大的地方,还是需要专人负责,我思来想去,你最合适。”

  

傅青墨难得脑子跟不上姚校长的话,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他。

  

“工作时间早九点到晚五点,午休照常,其实工作很简单,早上来开个门,晚上锁个门就行,学生借书有自助借书那个机器,也不用你管,到时候我再招一个管理员跟你搭配着,有什么整理的任务你就交给他去做也行。”

  

“啊?”傅青墨终于发出了个非常疑惑的音节。

  

“怎么了?”姚校长看他懵的样子心里乐的直拍大腿,明知故问道。

  

“怎么说,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好。”傅青墨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您现在意识清醒是吧?”

  

“很清醒啊,我还挺高兴的,你要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你连合同都给我准备好了?!

  

“是这样,虽说我不想当班主任,但是还不至于被调到图书馆吧。”傅青墨想了想,“我的能力,还没差到这份上……吧……”

  

说到最后,傅青墨自己也拿不准了。

  

“没有没有,不是否定你的意思。”姚校长知道这人自尊心很强,见他开始怀疑自己立刻解释道,“两码事。”

  

傅青墨怔在原地,眉头慢慢锁起来,眼神错开,显然在想什么。

  

姚校长倒是也知道这人爱钻牛角尖,想的太多,连忙打断他,说:“跟你说了不是教学上的关系。”

  

“我上次在初中也是被赶出来的。”傅青墨笑着摇了摇头,“感觉也是,教学岗位不太适合我,我私人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与社会脱节了很久,总不好有事没事就麻烦您,教学不是小事,如果总因为我个人原因耽误学生,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如果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想让你当班主任了。你能力真的没问题,至于教学方法,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方式,你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教育观和思想,这才是不合理的。”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上岗?”

  

“今天就可以啊。”姚校长笑着说,思索了一下,看着傅青墨,终于还是说出口了,“或者等实验室完善之后。”

  

傅青墨察觉了姚校长后半句话有什么隐藏含义,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前后不沾边,如果他特意讲出来,显然是和自己有关的。

  

“学校添实验室了?是化学吗?”傅青墨装似无意的问。

  

姚校长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回答道:“昨天和善良的捐赠人商量了一下,物理实验室,目前设备还没到,不过也快了,实验室投入使用后,你就可以去图书馆了。”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捐赠人是学生家长吗?”

  

“要这么说的话,也是学生家长。”姚校长点点头,意味不明的说,“但也不仅是学生家长。”

  

“捐赠人姓什么啊,让大家知道好有个耳熟。”

  

姚校长看着他不说话,突然抬了抬下巴。

  

你个欠揍的方拾修!

  

傅青墨当即翻了个白眼,心头堵得慌,想骂人都不知道从哪开始骂。

  

“哎呀你看你,这么好的孩子你气什么,你知道图书馆这份工作,这份工资,多少人抢着来呢!什么也不用干,三餐全免,每个月白拿钱,还有寒暑假,怎么就你不领情啊!”

  

“我要是只想挣钱还不如躺家里,每天混吃等死,反正方拾修又不会差了我的。”傅青墨虽然以前物质生活并不富足,但他也确实志不在此,“有这份心我还挺高兴的,就是他确实……这做的……”

  

“你高兴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啊。怎么了,你要求还挺高,人家肯为你做到这份上就行了,你还想怎么着,让人家哄着你?”姚校长开导他,“别脾气那么大,人家又不欠你的。”

  

傅青墨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叹了口气。

  

“他知道我爱乱想,还要搞出这个事情来。我和他交流上总是出岔子,就是因为他做完就扔,而我太爱乱想,他随手做的事转头早忘了,我还在一直纠结。就像这件事,方拾修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很小的想法,而我就会想很多。比如我被调岗是不是因为我能力不行,或者与社会脱节,或者教育思想不对,或者与上次网络上发酵的事情有关……你信不信,我要是不问,他会沾沾自喜自己达成了目标,然后我还在这纠结个天荒地老。”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人家的问题。”姚校长一针见血,“你怎么还怪人家呢!”

  

傅青墨叹了口气,心道因为我任性了,我想把这个问题丢给方拾修,让他帮我解决。

  

姚校长调侃道:“你个当师父的,长篇大论随口就来,到自己这怎么不教教自己,自己都收拾不明白趁早别当人家师父了,人家孩子底子可挺好的,别耽误人家。”

  

“你这话让他听见,他非跟你玩命不可。”傅青墨哭笑不得,心说我就是再收拾不明白自己,那我也是在内耗罢了,哪像方拾修,从不内耗,他不舒服就耗别人,不服就干。我也就折腾折腾自己,不危害社会,方拾修就说不准了。  

云川漫步

【一发完】在浪输局遇到偶像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高冷温柔教练 x 骄傲肆意新人

 

【罚站?这俩人这么熟了吗?!

恩,无辜的经理不知道,其实已经更熟了。】

 

前半段请看:《这里 》

 

 

 


 

【3】

 

“第二个问题,”栗冬淡道,“明明开的小号,且明知道小C在直播,为什么要在公区频道报自己ID?”

 

方铭腹诽:还能为什么?说给你听的呗!

 

方铭愤愤:不肯签我,却在亲自教一群被我秒杀的菜x,后悔吗don?

 

冷声:“想什么呢?”

 



……......

✓高冷温柔教练 x 骄傲肆意新人

 

【罚站?这俩人这么熟了吗?!

恩,无辜的经理不知道,其实已经更熟了。】

 

前半段请看:《这里 》

 

 

 


 

【3】

 

“第二个问题,”栗冬淡道,“明明开的小号,且明知道小C在直播,为什么要在公区频道报自己ID?”

 

方铭腹诽:还能为什么?说给你听的呗!

 

方铭愤愤:不肯签我,却在亲自教一群被我秒杀的菜x,后悔吗don?

 

冷声:“想什么呢?”

 



……

老地方见。

……

 




“结束了。”

 

栗冬淡道“我再给你倒杯水”,转身去倒水,弯起的唇角示意他把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等栗冬回来的时候,手上除了一杯水,还有一块温热的毛巾。

 

“呜……”

 

方铭从栗冬手里一把抓过毛巾,像个气急败坏的孩子,把整张哭花的脸埋进毛巾里,小朋友捂着脸怎么也不肯出来。

 

栗冬温声道:“你哭太多,喝点水?”

 

没动静,方铭捂着脸呜呜地哭。

 

栗冬轻轻揉了一把,又道:“帮你上点药?”

 

不仅没动静,反而往旁边挪了挪——无声地抗拒。

 

栗冬弯了弯唇角:这小孩,脸皮还挺薄的。

 

栗冬略一思索,说道:“哭好带你去签约。”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毛巾里抬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

 

栗冬从方铭手里拿走毛巾——毛巾已经凉了——他温柔地卷起毛巾的一角,替他擦掉眼角残留的眼泪,认真道:“真的。”

 

 

 

 

 

【5】

 

这绝对是史上最惨的签约。

 

方铭连路都走不利索从房间出来,皱着一张脸,跟在栗冬后面,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面对黎飞询问的眼神,栗冬淡定解围:“扭到脚了。”

 

黎飞倒吸一口凉气,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能吧,Fire?刚来第一天就扭到脚,基地今天是不是风水不好,嘶!”

 

“我也觉得,”方铭暗戳戳地皮,“肯定是犯了风水煞气。”

 

趁黎飞一边碎碎念着要不要请个大师过来看看、一边走去拿合同的空档,“煞气”压低声音说道:“pg不想要了?”

 

方铭只觉后背一阵电流窜过,汗毛倒立,差点原地起跳。

 

 

 

黎飞拿了合同过来,只见方铭一副撞了鬼的模样,还以为是新人第一次来基地太紧张了,和善地招呼道:“Fire,坐,我来给你讲讲这些条款。”

 

坐。

 

方铭现在听不得这个字,一听就牙酸。

 

赶在方铭有所反应之前,栗冬淡道:“站着。”

 

黎飞:诶?

 

黎飞弱弱地:“Fire 脚扭了,坐着舒服一点吧。”

 

方铭:前提是我真的脚扭了。

 

栗冬淡道:“自己跟飞哥说,为什么要你站着。”

 

方铭:啊,这……说、说什么?!

 

方铭的脸色,刷地红了。

 

——哥要他说什么啊?总不能是说因为刚刚挨打了、坐不下所以得站着吧?

 

方铭窘迫地站在桌边看栗冬,栗冬含笑看向方铭,眼神加了点儿玩味,方铭福灵心至,轻咳一声:“刚刚在直播里欺负新人,被教练罚站了。”

 

黎飞一愣——罚站?这俩人这么熟了吗?!

 

恩,无辜的经理不知道,其实已经更熟了。

 

 

 

“你的申请是我压的。”

在方铭签完合同下一秒,栗冬忽而说道。

 

方铭:?

 

栗冬眼看着小孩原本兴奋的小脸,倏然垮了,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把已经签好的合同递过去。

 

栗冬心里好笑:怎么,还想毁约?

 

栗冬淡道:“Fire足够耀眼,老板很想要你,给我开的拟签约名单里第一位就是你。”

 

“你不主动找黎飞,黎飞也会主动找你。”

 

“但我让他先压着。”

 

“我原本准备这周末找你聊一聊,再通过申请,没想到你主动找上门了。”

 

“你急什么?”栗冬莞尔,“没能签下你,损失的是QMZ,不是你。”

 

方铭的反应足够有趣,随着栗冬的话,脸色阴转小雨,又雨转晴。

 

被男神夸了。

 

方铭满意地翘起尾巴,敲着面前刚签完的合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栗冬淡道,“你现在可以把合约撕毁。”

 

方铭:恩?不是刚刚还说没签下我是损失吗,怎么这就变卦?

 

只听栗冬下一句——

 

“然后数三百次。”

 

“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数、数什么?!

 

黎飞就坐在旁边,栗冬居然毫无顾忌地讲“数三百次”这种话,虽然大条的经理没听懂,却还是羞得方铭瞬间脸红,把合同往前一推,转身要走。

 

溜了溜了,再不溜,小命不保。

 

他刚站起来,只听栗冬叫住他——“去哪儿?”

 

温和的语气里能品出那么一丝纵容。

 

方铭咬牙切齿:“回!家!”

 

手心一凉,一个水滴形的门禁卡被塞进掌心。

 

“上楼歇着,”栗冬说道,“六点我带你吃饭。”

 

方铭愣愣地看着掌心里的门禁卡,在“这是什么地方的门卡,不会是房卡吧”和“我一个人去你房间休息不合适吧”之间,选择了问:“吃、吃什么?”

 

栗冬用“关爱小笨蛋”的怜爱眼神看他,淡淡甩出两个字——“食堂。”

 

 

 

 

 

【6】

 

后来,那张门禁卡,再也没被收回去过。

 

 

 

<完>





——————————————

看起来是单箭头,实则双向奔赴的小甜饼 😁



小甜饼完结啦!




至于 Fire 口嗨 Leedon,之所以没算账,是因为——

后来在彩蛋里算了。

笑眯眯.jpg




花椒一酒壶

定场(十)②

第十章 钟鼓声迟迟②

  柏延沂尚未点头,就听身后师父满是警告的声音。

  “柏延沂。”

  柏延沂打了个哆嗦,不敢说话。

  束季珩浅笑一下,语气更温和两分,“那你知不知道你师父什么时候和吴三娘成亲?”

  “庄主——”柏进无奈,说道:“小孩子的话您也信。”

  “为何不信?我看这孩子挺聪明的。”束季珩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又问:“你为何觉得我身边的晏哥哥好?”

  这次终于柏进没有来得及阻拦,只见柏延沂抬起头,认真地说:“晏哥哥给我吃糕。”

  束季珩与于慈均是一笑。

  束季珩又问:“除了吃糕呢?他还哪里好?”

  “他还不让少庄主生气。”柏延沂说。

  “柏......

第十章 钟鼓声迟迟②

  柏延沂尚未点头,就听身后师父满是警告的声音。

  “柏延沂。”

  柏延沂打了个哆嗦,不敢说话。

  束季珩浅笑一下,语气更温和两分,“那你知不知道你师父什么时候和吴三娘成亲?”

  “庄主——”柏进无奈,说道:“小孩子的话您也信。”

  “为何不信?我看这孩子挺聪明的。”束季珩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又问:“你为何觉得我身边的晏哥哥好?”

  这次终于柏进没有来得及阻拦,只见柏延沂抬起头,认真地说:“晏哥哥给我吃糕。”

  束季珩与于慈均是一笑。

  束季珩又问:“除了吃糕呢?他还哪里好?”

  “他还不让少庄主生气。”柏延沂说。

  “柏延沂!”

  束季珩抬手拦住怒发冲冠的柏进,语气中满是失望:“他果然待你不好。”

  “庄主。”柏延沂低头朝着束季珩拜了一拜,认真地道:“可以不让延沂去少庄主身边吗?延沂还是最喜欢师父,想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够了!”柏进上前两步扬起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而后看着柏延沂婆娑的泪眼和脸颊上的掌痕,咬着牙一字一字清晰地问:“柏延沂,若是为师命令你,此生此世只为少庄主效忠,为束清山庄效力,你应还是不应?”

  柏延沂一颗心狠狠坠下去。

  他明白,庄主今夜来是为了给少庄主做主,他能理解的,那毕竟是少庄主的师。无论少庄主做了什么都有人会不问缘由地为他撑腰做主,所以少庄主对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也有师,可是他的师在替庄主逼迫他。

  为何要逼迫呢?其实他很好哄的,只要师父愿意在庄主和少庄主面前护一护他——哪怕是作戏地护一护,他就会兴冲冲地应下这差事。

  仅仅因为他已经如此卑贱,仅仅因为他是从出生就低到尘埃里的人,仅仅因为那人的师父比他的师父更位高权重……

  他都明白的。

  眼泪更加汹涌了几分,他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一样。

  “柏延沂,”他俯身拜下答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道:“谨遵……师命。”

  柏进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转身躬身行礼:“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庄主恕罪。”

  “是我把步乘叶宠坏了。”束季珩说道。

  他将这一切看得真切,深觉他那徒弟就是他的债,小兔崽子到处捅篓子他这做师父的追着补。

  于是摸了摸柏延沂的脑袋,郑重地道:“你放心,我让你去少庄主身边不是为奴,而是做他最亲近的兄弟。今日这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柏延沂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不说话。

  “来,起来。”束季珩扶他站起身,拿了帕子格外有耐心地给他擦干净眼泪,“以后少庄主若是再欺负你,你就去找我,我给你做主。”

  柏延沂哭得浑身通红,怯生生地看向束季珩,“庄主真的会为我做主吗?”

  束季珩认真地看着他:“庄主不会对小孩子说假话。”

  柏延沂瘪着嘴抹一把眼泪,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束季珩又摸了摸他的头,看了柏进一眼,“对上孩子脾气比我还急。”

  柏进深吸一口气,摇头叹息。

  “谁能想到这孩子这么气人。”

  “这便是气人?”束季珩哼笑,说:“把步乘叶换给你试试?”

  柏进便连连摆手,将束季珩送出院子回去收拾他那里的烂摊子。

  再一回头,院中空荡荡的,只剩下长凳和毛竹板子放在院子中央。那孩子住的东厢房没有亮灯,却隐隐传来抽泣声。

  柏进在院中沉默地听着,许久,抽泣声低了下去。

  他亲自把长凳放回去,点一盏灯进了东厢房。

  架子床上柏延沂裹着被子团成一个球,脑袋也蒙在里面,哭得一抖一抖。柏进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那一团被子。

  “不哭了。”

  被子里传来拔高两个调门的泣声。

  柏进拍他的手一顿,无奈地道:“我是为你好。”

  柏延沂现在根本听不得这个,裹着被子蠕动到床的另一边,离柏进远了些。

  “出去。”他哭着说,“不要和我说话。”

  柏进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警告:“柏延沂,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柏延沂下意识一抖,后知后觉,连忙下了床跪在柏进腿边,弯着脖颈低下头。

  “延沂失礼,请师父责罚。”

  他的姿态格外虔诚,柏进的怒火消散几分,摸了摸他的头。

  “打疼了?”

  柏延沂低垂的脑袋点了点。

  柏进便把他扶起来除去衣服看他身后的伤,本就皮开肉绽的伤经过折腾更严重了,污血粘着布料,任他格外小心怀里的孩子仍旧疼得颤抖。

  “的确打重了。”柏进轻轻抚了抚他颤抖的脊背,叹了口气:“延沂,师父护不了你一辈子,趁着年幼跟在少庄主身边是你最好的出路。你要听话。”

  柏延沂抱着被子抽泣一声,含混着应了一声。

  柏进一边紧蹙眉头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沉声道:“少庄主近日脾气是大了些,你便忍一忍,他本性很好。但你切不可得罪他,他可是下一任庄主,你要知道在束清山庄,若是庄主不喜欢不信任,就是寸步难行。”

  柏延沂疼得发抖,没有说话。

  “你可看到那日一起回来的那个叔叔了?他从前就是少庄主身边的人,武功很高,只因着失了庄主信任就被逐多年,此次若不是少庄主哀求,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柏延沂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个上面,抽着鼻子问道:“他是少庄主想要的人吗?”

  柏进嗯了一声。

  “既然他才是少庄主想要的人,师父为何要我去顶替他?”柏延沂想着想着眼泪就又流了下来,说道:“鸠占鹊巢,少庄主怎么会容得下我。”

  他一向不那么爱读书,这番话却是正经说到了点子上。柏进动作一顿,定定地看着他。

  许久,外边钟楼撞钟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二更了。”柏进低声自语。

  柏延沂不明所以:“师父……”

  “你乖乖去就是。”

  他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得师父一声叹息。

  “或许过了今夜,少庄主就能容下你了。”

云归暝

百坡

二百六十、


当晚在俱乐部,我参加了正式的入队仪式。

那时响箭还施行大队建制,台上三名主官,分别是大队正队长吴恙、中队长褚向贤,和之前在北仑山基地见过一面的政wei陈国焘。台下黑压压一片,坐着刚放下枪还一身训练服的一大队全体,大约是三分之二个建制连的规模。

入队仪式很简短,我、高明、易海平分别被点名上去做自我介绍。我排在第三个,总共不到五十个字的腹稿打了几十遍,结果轮到我时又开始耳鸣,发晕,看不清下面的人脸,这一当众讲话就失聪失明的毛病一直跟我到今天。

之后陈zheng委发了一分多钟的言,对我们的入列表示欢迎,最正式的环节是,渗透组长冯成金、突击组长任勇、狙击组长贺秉华分别向我们三个...

二百六十、


当晚在俱乐部,我参加了正式的入队仪式。

那时响箭还施行大队建制,台上三名主官,分别是大队正队长吴恙、中队长褚向贤,和之前在北仑山基地见过一面的政wei陈国焘。台下黑压压一片,坐着刚放下枪还一身训练服的一大队全体,大约是三分之二个建制连的规模。

入队仪式很简短,我、高明、易海平分别被点名上去做自我介绍。我排在第三个,总共不到五十个字的腹稿打了几十遍,结果轮到我时又开始耳鸣,发晕,看不清下面的人脸,这一当众讲话就失聪失明的毛病一直跟我到今天。

之后陈zheng委发了一分多钟的言,对我们的入列表示欢迎,最正式的环节是,渗透组长冯成金、突击组长任勇、狙击组长贺秉华分别向我们三个授予大队个人名牌。冯成金给我戴上响箭TZ臂章,与训练营的狼头不同,这次是一把拉满的弓弩形状,我自此正式编入一大队一中队,我的名牌制式也与冯成金胸口的一样,不过代号一栏是空的。

之后放了十几分钟短片,关于特战部队历史的介绍,里面有些真实的出任务的镜头,至今还没有解禁,前一年响箭刚改制,我记得片子里代号还写的是东方神剑。

那天晚上,正队长吴恙始终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最后的宣誓,八一和TZ两杆大旗被请出来,仍然是褚向贤站起来给我们领誓。

整个仪式到此,已临近结束,过去三年温习过几十次的军人誓言,又是全文大字写在黑板上的,从“我是中国人民jiefang军军人……”开始,褚向贤说一句我们跟一句,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的来到一支新连队了吧,我莫名其妙跑了神,最后“宣誓人某某”,我不动脑子地跟着一字不差地喊出“宣誓人——褚向贤”。

易海平和高明都喊对了,当时又只有我们三个的声音,我的错误显得特别突兀,当场一定很多人听见了,因为台上的陈政wei立刻就抬起头,我心里咯噔一下,血一下都不流了,那几秒被拉得很长。

我内心恐惧,试图错开视线,无意落到了吴恙身上,他抿着嘴,也正抬眼看我。

我沮丧欲死,心里压了块石头,到会餐时仍缓不过来。

那晚是我在响箭的第一餐,既是接风,又逢外训归来,内部改善伙食,吃得特别丰盛,每桌一口大铜锅,丸子、大肉片和牛羊肉卷堆得像小山那么高。

想想上一次吃东西已经是早上的事,还是从车站转运时的几个包子,其实早就饿了,但心里烦着,什么都也吃不下去。

火锅烧着,食堂被蒸得暖烘烘雾蒙蒙的,纪律也散漫,老兵四下乱窜,像会餐似的自由。同一张桌上,我认识了同一个宿舍的另外两位战友,士官彭加麦和少尉谷成祖,后来大队有个笑话是中国有孔子孟子老子孙子,605有金子麦子谷子包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渗透组的人都是闷罐子,这张桌上一直冷冷清清,除了冯成金介绍我时,说一句,麦子,陆百坡也是训练营出来的,彭加麦忽然就咧嘴乐了,坐直了说又来一个傻子。

我懵了一下,彭加麦问,你知道这儿和训练营的区别是什么吗,而后自问自答:“那时候日子还有个头,现在真进来了就没盼头了,哈哈。”

同桌的几个老兵和他一起笑,气氛倒被调剂得放松了一些,除了突然背后有人居高临下地说话:“小彭,你在盼什么?”

全体当场起立,喊“大队长好”,吴恙顺手拖了把凳子过来,骂“滚蛋”。

吴恙说“坐下,好好吃饭”,拉扯着我的胳膊坐下去,挤在我和冯成金中间,把一大瓶可乐放在脚边,放过了彭加麦,转头问冯成金:“我给你挑的人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大,我一下浑身过电似地,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让,然后才发现从坐下时他就一直攥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得动也动不了。

冯成金没接上话,吴恙忽然又转头看着我,与我对视着说:“冯组长,这个是我亲自去挑的,这一期也是我带的训,老豹子还想跟我抢人,我可是把他完完整整带过来了,交给了你,你要给我好好带。”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专程来办我的难堪,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的脸呼呼地烧起来,吴恙冲我微微笑。

冯成金回答是,队长,吴恙才把头转回去:“我要他今年开始参加保障任务,训练跟不上进度,唯你是问。”

我脑子空空,别的他又说了什么,我已不记得了,直到他放开我,迈步又朝别的桌去,哪边又哗啦啦又站起一大片,又是一片问好,到处不安生。

周围气氛冷下来,大家埋头吃肉,很长时间没再有人开口。冯成金重新坐回我身旁,依旧平平静静,可能是看出我的抑郁,还主动帮我拧了可乐。

他说:“陆百坡,没关系,放轻松,多吃一点,今晚好好休息。”

我沉沉地答是……而后抬起头,看着冯成金,但他没再多说什么。

那天的聚餐吃得很久、很晚,一般连队的电视时间都过了,我一直克制着,吃了个半饱,饮料也没有多喝,饿着肚子上床,鞋子摆正,衣服都挂好,躺在床上,静静地猜我的新单位会王八蛋成什么样。

那是我在响箭的第一晚,熄灯后,天亮前,大队拉动了十四次紧急集合,比我猜得还烂一些。





云归暝

【折枝仙 | 23:59】同袍

前言:

康复训练,借此联文逼迫的机会,写写久违的年良,尽是些流水账,基本无拍,不想和审核搏斗

联文的主题是高岭之花,我自认还是符合主题的。这两个人,大概谁心情不好时谁就是高岭之花

近期我也在回顾原文,其实从开篇奠基开始,无论是《百坡》还是《百年》,大多都是沉郁的基调。唯有这两人相遇后的青春时光,我真切地感到明快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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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同袍

二排长和六班长相识于禁闭室,但两人的真正友谊,始于一本无穷尽的账目。


【壹】


从报到的那一天起,关于新排长的背景,连中就生出许多猜测。当这人下连一星期,...

前言:

康复训练,借此联文逼迫的机会,写写久违的年良,尽是些流水账,基本无拍,不想和审核搏斗

联文的主题是高岭之花,我自认还是符合主题的。这两个人,大概谁心情不好时谁就是高岭之花

近期我也在回顾原文,其实从开篇奠基开始,无论是《百坡》还是《百年》,大多都是沉郁的基调。唯有这两人相遇后的青春时光,我真切地感到明快的底色


======================


番外 · 同袍

二排长和六班长相识于禁闭室,但两人的真正友谊,始于一本无穷尽的账目。


【壹】


从报到的那一天起,关于新排长的背景,连中就生出许多猜测。当这人下连一星期,新官上任连着烧出菜刀带训、禁闭室捞人、越级举报三把大火,立了威风也挨了打压,临时被撤销排长职务,下放至一线战斗班组,以列兵身份体验基层生活。


这惩罚太轻,上下哗然发觉新排长的后台真和素质一样硬,各种谣言跟着,越发传得没谱。


背后被一百多双眼睛盯着,一片集体孤立中,唯主角无知无觉,一心一意地烦着件私事。


连续三天晚上,熄灯后严良被陆百年堵在厕所角落。


“钱,到底怎么样你才肯要?”陆百年拉扯着他的胳膊,几乎带点愠色,“我不是和你客套。”


严良冷淡地回:“我也不是。”


“老兵,在闹什么别扭?你肯和别人借,为什么偏我不行,就因为我是新战士,六班长拉不下脸吗?班长,我不差钱,钱我有的是,行了吗?”


“……”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地道的好人,总爱在自己面前耍无赖,时时佯装些张牙舞爪的纨绔相,这有什么趣味吗。


陆百年为这会的僵持而惊喜,今天他没再搡开自己,这在他眼里就是有了突破。


“债不能老这么欠着,老人脑子里刚动完手术,哪能让人天天堵上门。班长,你留队不就为了还账吗,“陆百年适时地换了温和的语气,轻言细语地问,“你现在筹了多少,还差多少?我给你两千,够不够?”


严良脸上有火在烧。


陆百年在心里叹气:“咱们记账,算利息,我是要你还的,你不欠我。算我求你了,行吗?”


对面仍然以沉默抵抗,在二排长又无可奈何地要发脾气前,严良终于低低开了口:“我欠你的太多。”


陆百年愣住,怎么没想到他第一句是这个。


严良无法再说下去。陆百年顺着他的目光,侧目看到自己空荡的肩头。下放期间,解除军衔,在部队里,一贯是个辱人的惩罚。


陆百年扭回头,向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借不借,一个字,别打岔,行吗。”


天底下还有这号借钱如抢劫般强横的人。


严良回避着他的注视,避免被那份热情烧灼:”立字据。“


陆百年惊奇地琢磨了两秒:”班长,你答应了?“


严良仍把头别向一侧,拉扯出些突出的青筋:”我还得慢。“


“我还怕你跑了吗?”


察觉到胳膊被对面松开了些力度,血液终于恢复顺畅的流动,严良默默活动下关节:“陆排长,我一个月工资连津贴二百二十五,每月寄回去二百元,剩下的我每月只能还你二十五,那就是……”


半文盲的六班长,连带着数学同样学得不扎实,在此理所当然地卡住了。陆百年下意识跟着心算一下,总之是个以年为单位的答案。


严良忽然又断续地做了些补充:“……签完志愿以后,我还会多五元班长费,明年军龄奖也会涨……我今年会再立功……”


陆百年心里一咯噔,立刻打断他:“我不差这点,不着急你还。”


严良沉着地回:“立字据。”



【贰】


一式两份的账本立下后的半个月,陆百年结束了处罚期,恢复了排长职务,连带着收到了第一次还款。如约定的一样,信封里装着整二十五元。


“班长,你没有个人开销的吗?”


“没有。”


陆百年想起他搪瓷缸里锋利得能当刀片使的牙膏皮,但没得说出任何调侃的话。


七月公布的新训干部名单,同时有陆百年和严良的名字。


陆百年发觉自己的第一反应是,等多了这几元集训津贴,六班长这月终于能换一支新牙膏了。


带训是项苦差,总是摊派到新晋军官士官的头上。一干老兵被集中起来,按骨干标准,从严从重、高压高负荷地封闭训了一个月,积累了无穷怨气,为即将到来的新训从生理到情绪都做好了充分准备。


回到连队当天,陆百年从枕头下准时收到了新信封,只一摸就敏锐地察觉到比上次的厚,当面倒出来发现果然是有零有整的二十八块五角。


陆百年觉得简直匪夷所思:“你当我是什么,周扒皮吗?”


“我用不到。”


“你放屁,你不抽烟不喝酒,还能不用手纸吗,老兵、过来,你给我演示演示,你平时怎么擦屁股?”


陆百年一时失察,引得宿舍几个人都看过来。


严良无法当众回答这问题,又为他张扬了这话题而恼火。


两人各自生着气,互相闹了几天别扭,后来是陆百年先低头,往六班长的储物柜默默添了些生活用品,但当天就又都被清理出来如数退回。


因这毫不留脸的回复,陆百年真给激得血气上涌,夜里咬牙切齿地盯着上铺,真想趁这会儿给他一闷棍,自己的好心是不是非得变成赔偿金,这人才肯接受。


“二排长。”


冷战期间,陆百年收到来自最意想不到的人的搭话。


因为刚下连时那点过节,列兵李一统对他从来都是绕道走,想想好像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陆百年抱臂睨着他。


面对曾痛揍过自己的排长,李一统挠头抖腿地装相,多少还有点不自在:“你真想帮班长,得讲究方式方法知道吗……你真以为就你一个好人?班长那号人,他受不了你这样的,但凡他肯让人帮,他的问题早解决了。班长最怕欠人……他觉着最对不起你,你看不明白吗。”


陆百年稍稍放松了站姿。


“想让班长安心,他就得帮你干点什么。”



【叁】


“就这几件吗,还有吗?”


“……嗯。没了。”


严良就点一点头,抱着脸盆离开。


陆百年脸上像火烧,等他一出门,立刻抱出床下另一摞脏衣物,拿上肥皂飞快从另一侧下楼,专程跑了二里路,换到隔壁连队的水房。


陆百年从没干过这等事。


虽然在部队里,新人给老人做“生活保障”是个常见的事,几乎成了传统,但陆百年受不了这套,当新兵时吃过其中的苦,他就不想再把这恶习往下传,以至于敏感到任何麻烦他人的地方,让他都觉得像是欺负人。纵是曾经读到大四的时候,他也从没干过哪怕晚接哨五分钟这种小事。


而今下了连,他居然让个老二期给自己洗起衣服了。


陆百年恨不能参自己一本。


在李一统的指导下,陆百年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开口,而严良竟然就这么接了。但这并不能以工抵债,因为这在老兵眼里都属于“班长的义务”,绕了这么一大圈,实际只能让严良接受和他共用洗衣粉这样渺小的帮助。


陆百年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穷得顶天立地的人。


三个月新训结束,两人间的互助已拓展到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跑腿打饭,推拿按摩等等凡此种种的各类私事,严良也作为优秀新训班长受了一次连级嘉奖,但本人并不怎样高兴。


陆百年已学会猜他的心思。大概是因为,嘉奖不发奖金,只给奖状,额外发一支不当吃不当穿的钢笔。


“你真用不上,两块卖给我。”


说来也怪,自从六班长给自己当勤务员,两人的关系反倒越发坚实起来,如今说起这种话也坦坦荡荡了,陆百年不会觉得难开口,严良也没再那么容易脸红。


“一块钱。”


“一块五。行了。别讨价还价,到此为止。”



【肆】


债主很宽容,债户很努力,但离债务还清仍遥遥无期。


2000年就这么来了,这是新世纪的第一年。在荒芜大山里,军人对这一年的感触不如外面世界那么深刻,但会餐和庆祝仪式也是照样有的。


好消息是,两人各自随军龄涨了一级工资;坏消息是日子一年有一年的问题。


陆百年无法想象,这些年六班长一个人是如何扛过来的,家里老人一个病一个瘫,弟妹又一个个长大,到了上学的年龄总要想办法交罚款办户口。


唯独让陆百年欣慰的是,严良总算肯主动和他说这些事。


严良难得地接了他的烟,两个都不会抽烟的人那一晚连咳带呛地报销了一包玉溪。


到了后半夜,陆百年几乎是扼着他的脖子。


“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求你了,行吗,让我帮帮忙,不丢人。”陆百年自认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但总在这人面前说“求”字,“你还得起,你信我。”


陆百年想不到的是,严良很快答了好。陆百年唯恐他是给烟熏昏了头,到时清醒了反悔,天一亮就向连长陈光耀打报告去了邮局,把身家全部掏空化成一张纸汇走才算安心。


好像就是从这一天起,两人间一道本来也不深厚的隔阂也彻底破了。严良每月还是照例把全部工资上交,但需要用钱时也会主动报告。


“这月只还三十”,“这个月我还不了了”抑或是“再借我二十”。


债主偶尔打听些隐私:”干什么用?“


大多时候,严良如实回答他“买信纸”“买袜子”,有一次回答是“少管”,反倒让陆百年更高兴。


“你就该这样,知道吗,良子,你该干什么干什么,用不着告诉我。”


这事陆百年转眼就忘了,而后在那一月,又突然收到了来自严良的生日礼物。


十多斤榆林的小米。严良反复地告诉是自家地里种的,不花钱,又能缓解他的胃病,仍然挨了陆百年一顿老拳。


跟着六班长这一年多,陆百年也养成了抠门的习惯,就是买一管牙膏也得下意识算算克数,陆百年无法接受这可能来自对方家庭口粮的礼物。


直到严良熬出一盆粥,陆百年再发脾气也不可能浪费粮食。凝结出的米油浓稠得糊嘴巴,陆百年喝完一碗又一碗,碗刮得干干净净,而后就倒在桌上埋着脸。


“以后别再干这事了,良子。我真受不了。”


陆百年一副喝粥喝醉了的样子。


严良几乎听出些撒娇的意思,但还没想到如何宽慰他,这人就忽地话锋一转,趁机耍起无赖:“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再给我做一碗面就行……少放辣椒。”


【伍】


后来朝夕相处的七年里,两人间的账目随着账本增增长长,有借有还地记录下去,至于总数是多少,只有严良自己记得请。


幸好当年的账本是一式两份的,陆百年的那一份,差不多在一开始就是一本糊涂账,唯有严良的那份记得认认真真,无论两人的感情如何好,有个数字严良心里总还是记着。


2006年时,六班长升了三期,陆百年在连长位置上已任了三年。这些年里,发生了许多事,大小矛盾闹过,也经历过一两次生死,严良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恨恨一句“我欠你的”。一半是为了泄愤,一半是为了自我和解,无论什么场合,这话抛掷出来,严良自己总能消气。


军营里人如流水,两人已经算共同走了很长一段路,真分别时,理智上都清楚,大江大潮里,相守到这如今就已是眷顾了,不该希求更多。


严良保送士官学校前,休了多年来的第一次探亲假,陆百年开车去送,替他买返乡票时,陆百年对着那士官证的照片看了很久,他抬头再看看眼前的严良,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人已三十岁了。


陆百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跟自己的最后一件事是还钱。


随着各自待遇提高和对方境况改善,实际上两人间已有起码一年不再有金钱往来,陆百年对账本停在哪里已不记得,对严良递过来的不算多的数目,陆百年数也不数,沉默地就接下来了。


陆百年冷不防地问了句:“良子,以后还用得上我吗?”


陆百年没指望得到什么回答,严良是不善言辞的人,他常这么给他使绊子,但今天算是把他自己绊进去了,这玩笑话调剂气氛更伤感。


但严良很快地回答:“用得上。”


陆百年愣愣看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我明年结婚,你答应给我来当伴郎,”严良眉头拧起来,表情几乎显出点严厉,“你忘了?”


陆百年呆呆的,反应过来后觉得无比有趣,果然也真开怀笑出声,抖擞得失去了军人应有的站姿,吸引了站台上许多目光。


老班长的实用主义,真的永远是治他胡思乱想的一剂良药。


上车前,陆百年畅快地拥抱严良,锤打他的后背,力度多少有点个人恩怨。


严良默默承受着,忽然又说:“其实我还没还完。”


“什么?”


“还欠得很多。还不清了。”


陆百年听出些颤音,当场想推开他,看一看他的表情,但发觉不知何时已被对方反手搂住,一时无法脱身。


“陆百年。我真走了。陆百年……你多保重。”

隰有榆杨

【折仙枝|21:10】《沉渊为珀》第三十二章 4

  “你最好自觉一点,等我来找你,数目翻倍。”





  

  

   ——————全文下方——————



  ……


  令四肢发凉的畏惧与难过缠绕揉结,分不清到底谁更胜一筹。靳宸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心里难受又忍着不肯掉眼泪的时候,眉梢嘴角往往向下耷着,酸涩的情绪从鼻腔向上发酵,眼底总有若有若无的水光氤氲着。


  靳宸一副又快哭了的模样,却自始至终安静垂着眼睫,许久,沈渊才听到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答了一个“是”。


  他的不安与惧瑟当然被沈渊全部收入眼中,但令人心疼的少年并不会在深沉的海底激起任何涟漪。即便靳宸乖巧的样子惹人垂怜,沈渊依旧冷...

  “你最好自觉一点,等我来找你,数目翻倍。”





  

  

   ——————全文下方——————



  ……


  令四肢发凉的畏惧与难过缠绕揉结,分不清到底谁更胜一筹。靳宸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心里难受又忍着不肯掉眼泪的时候,眉梢嘴角往往向下耷着,酸涩的情绪从鼻腔向上发酵,眼底总有若有若无的水光氤氲着。


  靳宸一副又快哭了的模样,却自始至终安静垂着眼睫,许久,沈渊才听到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答了一个“是”。


  他的不安与惧瑟当然被沈渊全部收入眼中,但令人心疼的少年并不会在深沉的海底激起任何涟漪。即便靳宸乖巧的样子惹人垂怜,沈渊依旧冷淡地望着他:“下一条,继续。”


  ……

  

  靳宸一时半会无法从中缓过神来,他怔忪许久,才组织出完整的句子,却仍是不敢看向沈渊:“我不应该跟你较劲,你不同意,我不该一意孤行,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住。”


  他顿了一下,这一次,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也不应该拉黑你,让你又一次找不到我。”


  靳宸想起了什么,又在害怕什么,沈渊一清二楚。


  “你也知道是‘又一次’。”尖锐地拎出个中字眼,沈渊抱起双臂,带着审视又颇为挑剔的目光:“上次失联跑掉,我是怎么说的?”


  ……


  靳宸记得一清二楚,当时自己还举着三根手指向沈渊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


  他不敢往下想了,靳宸紧紧闭着眼,仿佛只要看不见这个世界,就可以逃避现实,就不用再面对了。


  可沈渊永远不会惯着他。


  ……


  “我相信道理不用再讲,你从小听过的事无需浪费时间重来一遍。关机也好,拉黑我联系方式也好,对自己和他人都不负责任的行为,我想你也没什么可狡辩的。”


  正如沈渊所说,靳宸一直都知道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该,而他的好记性,也一定会让他记得沈渊的每一次忠告。


  记得,却永远重蹈覆辙。


  ……


  

   ——————————————


  感谢高级粉丝 @云川漫步  @与山  @Quelqu’un  @昭昭陶陶  @超大杯拿铁不加冰  @隰有荷华风荷举  @小曦  @闪闪亮晶晶  @鸢仔  @史努比的哈骑士 @Alicia  @G @朝花  @朗月清风  @不是你的摸摸券  @一颗*🍓  @(´・︶・`)  @hsbanzkjsns  @dunmin   @深水茶茶茶酱  @cooool子菇  @甜奶丸子  @几丁质与肽聚糖  @顾子熹 @道道  @空青先生  @H.  @Later  @木落吴江矣  @轩 @LiuEmma  @✨Galaxy✨   @莯榭  @youcaihua  @咻咻咻   @松鼠桂鱼西  @冰梨蜜   @胖玻  @1颗仙人掌  @世上只有开心好  @羊羊懒 @光合作用   @🦄🦄🦄   @木籽   @Amy  @西  @祈星  @十一  @ccc  @二爷的二奶奶   @几燃   @香草味的冰淇淋  @兔子  @鱼窥荷  @阿随杂货铺  @追光的小星星  @水淼淼  @单纯的幸福  @新晋居民_7928230  @无羁  @嘿嘿  @顾念  @soso   @回头啊笨蛋  @沈玥  @柒是我哥 的支持!

  感谢 @齐白  @子愉  @太阳今天不下山 等数不清多少位朋友的投喂和大家的粮票!



  

  这一晚上终于要结束了,我写了几个月了🚬


  彩蛋是惩罚期第一天晚上沈渊回来的小剧场,可以和第三十一章1的彩蛋配合食用!


花椒一酒壶

定场(十)①

第十章 钟鼓声迟迟①

  束季珩低垂眉眼从庄晏新奉来的果盘里挑了个蜜枣慢慢嚼着吃了,朝着庄晏道:“倒有些想你那次做的糯米枣了。”

  “公子既喜欢,明早阿晏便去做。”庄晏垂手站在他身后,恭谨地答话。

  束季珩点点头,“莫耽搁你读书。”

  “是。”庄晏浅浅笑着,“阿晏早起一些,不耽搁。”

  步乘叶这段时间变着法子作妖,搞得束季珩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头疼,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回京这两日见庄晏处处贴心懂事,心里倒是顺畅了几分,连饭量都恢复了些许。

  “公子。”庄晏觑着他的神色,适时求情:“公子查功课,向来是只要尽了全力无论胜负都不会罚。请公子饶过少庄主吧。”

  束季珩的......

第十章 钟鼓声迟迟①

  束季珩低垂眉眼从庄晏新奉来的果盘里挑了个蜜枣慢慢嚼着吃了,朝着庄晏道:“倒有些想你那次做的糯米枣了。”

  “公子既喜欢,明早阿晏便去做。”庄晏垂手站在他身后,恭谨地答话。

  束季珩点点头,“莫耽搁你读书。”

  “是。”庄晏浅浅笑着,“阿晏早起一些,不耽搁。”

  步乘叶这段时间变着法子作妖,搞得束季珩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头疼,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回京这两日见庄晏处处贴心懂事,心里倒是顺畅了几分,连饭量都恢复了些许。

  “公子。”庄晏觑着他的神色,适时求情:“公子查功课,向来是只要尽了全力无论胜负都不会罚。请公子饶过少庄主吧。”

  束季珩的神色看不出情绪,就那样盯着步乘叶。

  天色有些暗了,一只飞鸟从不远处扑棱着飞向天际。步乘叶听到一声清晰的冷笑。

  “你尽力了吗?”束季珩遥遥看着他,问道。

  步乘叶心里一紧,俯身答话:“尽力了。徒儿愚钝且不比阿晏勤勉,愿受师父责罚,日后定刻苦练功。”

  束季珩不再看他,对着于慈一笑,“我想去走走,师兄一起吗?”

  昏暗的暮色里,于慈定定看着束季珩,许久才牵起唇角,站了起来。

  “好啊。”

  步乘叶跪在正中央,背后就是院门,听着几人要去散步便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不那么挡路。

  “恰好今日天凉,你便跪着吧。”束季珩在他身侧停下脚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实在该清醒清醒,我的少庄主。”

  寒意从膝下冰冷的地砖蔓延进骨子里,步乘叶打了个晃儿,低低应了声是。

  庄晏跟在两人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看着两人言语间笑得开怀。

  束清山庄很大,一院一院连着,直接蔓延到后山。

  沿着小路缓缓而行,几人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于慈皱了皱眉。

  庄晏侧耳听了听,上前两步回话:“公子、大公子,似乎是打板子的声音。此处离刑堂不近,想来是哪个小护卫或是小杂役做错事在受罚。”

  束季珩摇了摇头,顺着声音往前走了两步听清楚声音来处,立即加快了脚步。

  庄晏不明就里地跟着,一直跟到柏进的院外,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铺满沉沉暮色的院子里,柏进手里拿着毛竹板子发了狠地往长凳上趴着的柏延沂身上抽,柏延沂身后早已被打得冒出血来,趴在长凳上哆哆嗦嗦,一边哭一边叫嚷。

  离得远了听不真切他在嚷什么,站在院墙外才听清楚。

  “他不要我,我为何要腆着脸凑上去!”

  “放肆!”柏进气得脸色铁青,板子连续不断地抽下去:“分明是你不听话不懂事!招惹了少主生气,还不知悔改!”

  “我没有!”

  “再顶嘴!”柏进又给他一下,斥道:“即便是少主不喜欢你,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少主身边!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柏延沂呜呜哭着,抽噎着说:“那与一条狗有何不同!还是一条不受待见的狗!”

  柏进停了手,低头看了他半晌,冷冷道:“我看你这张嘴今日也想被打烂。”

  柏延沂一凛,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去牵他的袖口。

  “师父——”

  柏进后退一步让他抓了个空,转开视线不去看他泪眼婆娑的模样,硬着心肠吩咐:“柏延沂,跪下掌嘴,打烂为止。”

  “师父——”柏延沂艰难地从长凳上滚下来,光着两条腿跪在柏进身前,拉着柏进的衣角哀哀哭求:“延沂不招师父生气了,师父……师父饶了延沂,好疼……”

  柏进低头,神色晦暗地抚上孩子的脸颊,蓦地想起刚把他带回来时的样子。破衣烂衫,手脚瘦得像四根棍,肚子却被观音土撑得很大,黑乎乎的小脸,只那双眼睛明亮若星,他看见就喜欢。

  “延沂,让你跟在少庄主身边是为你好。你要听话。”

  柏延沂摇头,哭着说:“延沂只想在师父这里做个小卒,一生听师父差遣。”

  柏进脸色又一变,还未说什么就听这小崽子又说:“我都明白。师父想和吴三娘成亲一起生小孩,便嫌弃延沂碍事了。可是延沂不会妨碍师父的,若是有了师娘和小弟弟,我会躲得很远很远。”

  柏延沂想起师父身边有其他小孩而他自己要离开师父就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擦不完似的一直往外流,抽抽噎噎地说:“少主不喜欢我,延沂也不喜欢少主。若依徒儿看,庄主身边那个晏哥哥就很好,师父若非要把徒儿送去那边,便让徒儿像晏哥哥一样做个伺候人的奴仆好了。或者,师父把延沂送去刑堂,延沂虽不比多年前那位少庄主身份贵重,却也敢试试能换庄主一个承诺的刑堂百刑。”

  赌气说完了这话,他便带着满脸泪自觉地扬起头等着他师父的巴掌,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这孩子从未如此气人。

  柏进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狠狠打下去。

  “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院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院外三人却没想到偷听墙角能听到自己身上,且被均衡波及无一遗漏。

  束季珩压下复杂的心情,让庄晏退下回去读书,与于慈一同进了院子。

  “你连当年刑堂的事都讲给他听吗?”于慈率先道。

  柏进一惊。

  今夜被柏延沂气得上头,他竟未发觉院外有人。

  连忙躬身请罪:“庄主恕罪,大公子恕罪。这孽障刚来的时候受了惊吓,属下为哄他就时常给他讲些故事,有一日讲起刑堂百刑,一时糊涂便对他提起多年前有位少庄主为让庄主改令亲自入刑堂受百刑,但属下从未告知过他那位少主是谁、此举为了什么,也未告诉他后来换得了什么。”

  听他此言于慈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解下自己的外衣递给柏进:“给他挡一下吧,不像样子。”

  柏进回头看到瑟缩躲在自己身后的柏延沂,斥道:“蠢才!还不去把衣服穿好!”

  柏延沂胡乱套上裤子外衫,连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乖乖跪在院子中央等着发落,却听庄主十分温和地问了他一句:“少庄主待你不好,是不是?”

云归暝

百坡(番外 · 鲲鹏终章)

番外 · 鲲鹏 · 后记


出于种种原因,再和杨云川见面已是两年后的事了。

一年前杨云川调任某试飞大队,那次自西北来到长沙,给航天学院的师生做专场报告,下来后就被江望潮拉去食堂。

对面的吴恙刚下操课,一身迷彩色体能服,双手搭膝,腰背笔挺,留着学员式板寸,形象标准得该拉去拍征兵画报,起立转体,板正地向他问候“杨队长好”。

杨云川的视线就再移不开了。

江望潮开了很多酒,杨云川高兴,两人都喝多了,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中途大多是江望潮与杨云川说话,说各自调任后的经历与感想,吴恙始终很安静,给两人开酒端菜,不被点名时不会开口...

番外 · 鲲鹏 · 后记


出于种种原因,再和杨云川见面已是两年后的事了。

一年前杨云川调任某试飞大队,那次自西北来到长沙,给航天学院的师生做专场报告,下来后就被江望潮拉去食堂。

对面的吴恙刚下操课,一身迷彩色体能服,双手搭膝,腰背笔挺,留着学员式板寸,形象标准得该拉去拍征兵画报,起立转体,板正地向他问候“杨队长好”。

杨云川的视线就再移不开了。

江望潮开了很多酒,杨云川高兴,两人都喝多了,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中途大多是江望潮与杨云川说话,说各自调任后的经历与感想,吴恙始终很安静,给两人开酒端菜,不被点名时不会开口。

当年那点矛盾,经历了时光,两人已差不多各自忘了,若非江望潮喝得多了,贼不打自招地提起这桩事,恐怕吴恙要再过几年才会知道。

杨云川常想,如果再晚几年,他再大一些,是不是会更好接受,与自己的梁子也就不会结得那么深。

当场两人都顿住,杨云川立刻酒醒了一半。

江望潮仍醺醺的,说,吴恙,他现在很好……在学兵连就提了骨干,明年就能入D……真去了你那边,会比在这更好吗?

杨云川知道,他是动了真情,但这难得的夸奖,结果实在是不好。

将心比心,杨云川感到吴恙的反应其实已不算大,只是当场变脸,甩手离席,撂下两位首长毫无防备,双双僵在原地。据江望潮说,他当晚还失踪逃了夜训,错过点名挨了一次记过,但被问起到底去干什么了,无论如何得不到答案。

杨云川也难得和江望潮发了火,一边肢体拦截阻止他暴起去追捕,一边撂下重话“老二、你他妈的改了你的脾气,是你欠他的”,这次会面不欢而散。

后来,又过了两年,吴恙才肯回复杨云川的信件,接他的电话,而两人真正再相见,又是五年后了。

这次是杨云川去听他的巡回报告。

吴恙离开前,杨云川请他吃饭,这一次是真再无隔阂,能把曾经这疙瘩当件趣事来说。

无论是何等的功臣,在自己面前,关起门总还是孩子,穿着礼服,挂着表彰绶带趴在桌上喃喃地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醉话,显得有点滑稽。

杨云川拉开他的袖口裤管,看报告里提到的那些伤,这一刻真希望那全都是宣传口那群笔杆子的包装。

“杨叔,你真心疼我吗?”吴恙醉眼朦胧,任他摆弄,笑眯眯的,“那你当年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杨云川有一阵没说得出话,很快放弃了检查,抬手揉他的脸:“是……我干嘛没要你呢,我真后悔了。”

“我开玩笑的。杨叔,别这么说,折煞我了,”吴恙把手撤回来,垫在头下,闭着眼摇了几下,“我不后悔。我自己选的。”

云归暝

百坡(番外 鲲鹏)

番外 · 鲲鹏 · 捌


北京郊区,复兴路14号。


空军大楼传达室,哨兵拨出电话:“全力以赴歼来犯之敌!……是,报告,南大门有访客,找张修大,张股长……是,明白,请转接。”


在等待的间隙,哨兵朝窗外瞥了一眼,发觉来访外面这人站立的位置已越过禁区线,下意识要提醒,但嘴张到一半,话还是咽回去了。


这时电话里来了回音,哨兵一只眼始终盯着大门,听完后挂断电话,朝外面喊:“不在,你换一个接领人。”


来访者正望着门内那扇彩绘着战斗机群的巨大影壁,头也不回地:“接杨云川,杨参谋长。”


哨兵瞪着眼,把人又从头...

番外 · 鲲鹏 · 捌


北京郊区,复兴路14号。


空军大楼传达室,哨兵拨出电话:“全力以赴歼来犯之敌!……是,报告,南大门有访客,找张修大,张股长……是,明白,请转接。”


在等待的间隙,哨兵朝窗外瞥了一眼,发觉来访外面这人站立的位置已越过禁区线,下意识要提醒,但嘴张到一半,话还是咽回去了。


这时电话里来了回音,哨兵一只眼始终盯着大门,听完后挂断电话,朝外面喊:“不在,你换一个接领人。”


来访者正望着门内那扇彩绘着战斗机群的巨大影壁,头也不回地:“接杨云川,杨参谋长。”


哨兵瞪着眼,把人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来人站姿并不端正,两手撑在腰间,显出些懒散样。


这是他提出来的第三个名字,倒一个比一个级别高,哨兵转头把登记表上地址那一栏潦草的“六里桥7号陆军X区X部家属院”看了一会,认命地开始拨打新号。


“……全力以赴歼来犯之敌!报告,14号大门有访客,找杨云川……请转接。”


哨兵实际是有点紧张。


大门岗是重点单位,门里是首都军区全体高级干部的大后方,要求保障绝对安全。但比起军事区,这里来往事多人杂,访客管理十分麻烦。来的人不好得罪,又决不可错放,往大了是严防敌特破坏,往小了要拦无关人等。这是自己下连的第一个月,很多脸都不熟,门外这小子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冒充军干子弟涮他乱打电话,到时被哪个首长训上两句,保卫部追究起来足以让他在全连挨批斗的,够呛还得背个处分。


那头很快又回了。


“还是不在。”


吴恙把头转回来,一时没有再说出新的名字,哨兵几乎松了口气,但刚呼出一半。


“接周从路司令。”


哨兵骇然地看着他,好在对面忽然又主动改口:“算了。不用了。”


哨兵悬着的心放下来,刚想关心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关系,没想到这人就地转身往外走,这倒是出乎意料,哨兵紧跑两步追出来。


“不进了?”


“不用了。”


哨兵一下对他很有好感。这年纪的小子大多是王八蛋,尤其院里出来的,不像老百姓对卫兵有敬畏,进出和自己家一样,非要闯他还真不好拦。


“同志,需不需要留口信?”


吴恙站住,想了想还是回了句”不用“,照旧双手叉着腰拖着脚沿大路往回走了。剩下一个小时上哨时间里,哨兵总在琢磨这小子的来头,并且尽职尽责地决心下哨后把这情况汇报给班长。


吴恙没想到这层误会。


小流氓的形象并非故意为之,实在是布料磨得疼,得手指勾着裤腰,隔出些空间才能让伤处好过。


沿大路走出二里地,迎面驰来一辆永久13,擦肩而过时两边无意对视一眼,对面急刹,原地一百八十度调头差点栽进田里。


来人惊喜地叫了声:“吴恙!”


吴恙没料到会遇见他,一时应不上这声招呼,但下一句倒是意料之中的——


“——你体检没过,是不是?”杨行宙笑嘻嘻地,“我就说你过不了。”


杨行宙把自行车歪成随时要跑的姿势,预备和他来场追逐战,只要不被追上,最后就能再使那招跑进空军大楼让哨兵拦住外人的把戏……但吴恙仍然原地站着,让他觉得没劲,连带有些不安。


“……怎么了,生气了?”


吴恙盯着他:“杨参去哪了?”


“不知道,这两天见不着他。我妈也回总后了,这个月家里没人管我。”眼看对方没有玩闹的意思,杨行宙兴趣缺缺地下了车支起脚架,“你来公主坟干什么,是不是……”


走近时,杨行宙忽然注意到他的异常,经验丰富地问:“你开张了?”


吴恙下意识转向,试图做些掩饰,但这也是徒劳。早上那顿打半数落在腿上,又是临时跑出来的,原本的裤子短,遮不住,从腿后到脚踝,堂皇地露着大片的青紫色。


杨行宙追问:“江叔回来了?”


吴恙打断这话题:“杨参回家时,你来总后告诉我。”


杨行宙没理:“你犯了什么事儿?”


“……”


纵是从小一起进澡堂下河摸鱼的朋友,吴恙也无法开这个口。


这反应倒让杨行宙更兴奋。


“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你和玮姐的事被发现了?”


吴恙怔住。


杨行宙更大声地喊起来:“我就知道!你们的事不会答应、到时你再让周司令知道,他也打断你的腿……”


吴恙忍无可忍喝止“闭嘴”。


杨行宙于是就服从,只是眼睛里还亮着光。


吴恙升腾出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放弃了纠正他的念头。


一段模糊得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关系,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呢。


首长会是什么反应?这两年多来,他经常想到这个问题。


“杨行宙,帮我给一玮捎话。”


这是个严肃的开头,但之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吴恙调理着语言:“……你问她。我没验上飞行员,还愿不愿意和我好?”


“你怎么自己不去说?”


“我们打过赌,验不上就不见她。”


杨行宙恢复正色:“你俩真有意思,赌这个,你疯了,你在这事上狂什么?一万个里出不了一个,就非得是你?你怎么不带把枪照着自己脑袋开,赌子弹卡壳?”


吴恙大方地答应:“是,现在我想开了,天底下有意义的事多得是——我要去南京了,你让一玮明天给我回话,只要她愿意等,我休学,明年再去验一次,但到此为止了;她不等,我明年就参加高考,我会考上第一好的军校。反正,我就是最好的,用不着靠招上飞来证明。”


这人语气轻松,但杨行宙听出些决绝的意思,警惕地追问:“怎么,玮姐不答应,你们就到此为止?”


吴恙忽然一阵轻松,笑着点一点头:“我和她就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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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浅抽了顿恙子,了却心愿!心满意足.jpg(虽然被屏得七荤八素……

还差一篇小尾巴,而后准备复健正文了,419高岭之花主题联文,预备更一篇陆百年和年良的番外

隰有榆杨

《沉渊为珀》第三十二章 3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怎么样,当时骂得过瘾吗?”


  

  

  

  

  

  

  

  ——————全文下方——————

  

  ……

  

  少年咬牙硬撑让自己站起来的背影孤零零的,却莫名投出坚忍向上的韧劲,像永远不会服输的战士。默默注视着他的沈渊终于在沉静无虞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然而分辨鲜明的欣赏只停驻一瞬,便在开口讲话时被不露情绪地收起:“面向我。”


  靳宸转过身时,沈渊仍是那副声色平静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没有机会捕捉本该属于自己的赞赏,靳宸只从一成不变的语气中捕捉到了唯一一个信息——沈渊要继续和他算账了。

  

  ……...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怎么样,当时骂得过瘾吗?”


  

  

  

  

  

  

  

  ——————全文下方——————

  

  ……

  

  少年咬牙硬撑让自己站起来的背影孤零零的,却莫名投出坚忍向上的韧劲,像永远不会服输的战士。默默注视着他的沈渊终于在沉静无虞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然而分辨鲜明的欣赏只停驻一瞬,便在开口讲话时被不露情绪地收起:“面向我。”


  靳宸转过身时,沈渊仍是那副声色平静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没有机会捕捉本该属于自己的赞赏,靳宸只从一成不变的语气中捕捉到了唯一一个信息——沈渊要继续和他算账了。

  

  ……

  

  他曾指责教练组尸位素餐,阴阳沈渊执掌生杀,甚至骂他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那些心直口快都是一时之勇,都曾是情绪冲昏理智、嘴巴先于大脑的存在。冷嘲热讽也好,指名道姓地攻击也罢,尝尽口舌之利的暗爽再去面对被他误会的种种真相,只会剩下了无穷尽的后悔与愧疚。


  “我……”靳宸埋着脑袋,自己酿下的苦果不论吞吐皆是黯然:“对不起,我口无遮拦,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他今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但其实沈渊并不需要他的道歉,纵使靳宸指名道姓地骂他混蛋,沈渊也只是觉得这个混账东西欠揍,仅此而已。


  所以,沈渊一如既往地略过了少年希望被回应的歉意:“这些长辈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本性善良,只是性格毛躁,不跟你计较而已。但凡把你扔到人地生疏的地方,谁会在意你是不是孩子,又还有谁会惯着你?”

  

  ……


  好在下一秒,沈渊垂下了手腕。


  “老规矩,”他向摆在桌边写满字的那张纸示意了一下:“把你认为不该说的话全部写下来,每一句编好序号,罗列清楚。”


  这可是一个比陈述错处更庞大的工程,毕竟靳宸在过去几天里已经反刍过无数遍这件事的走向,却根本没有在脑海里重演过他具体说了什么。回忆就像在茫茫大海中用漏网取鱼,饶是靳宸的好记性,也不见得能一下子想起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而当靳宸摘选着写下所有记忆中的句子,他自己也被占据整页纸的狂言震惊了——


  1.可现在也没在开会啊。


  2.我们围乙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升不升甲无所谓,做好陪练才是最重要的。


  3.你们不仅要把它收走,还丢给我们一个铁块重新打磨。


  4.如果今年我们冲甲失败,我就不下联赛了。


  5.沈九段,我现在不是冲段班里的小孩子了。


  6.沈渊是哪根葱啊。


  7.训练结束去找他?我才不。


  8.生杀大权掌握在手的感觉挺好的吧,沈九段。


  9.你多理智啊,贩夫走卒在你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为大局让步牺牲的弃子,没这么清醒是拿不下三个世冠哈。


  10.沈九段,你真牛逼啊。


  11.我很清醒,但应该没你清醒。


  12.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13.电梯间怪冷的,沈九段行行好,让让路。


  14.沈渊,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数字编号到十四,这一条条一句句汇总到眼前,的确有一种他活腻了感觉。这已经不是什么可以用“冒犯”来形容的无礼,说是刺眼到无法直视的阴阳咒骂都不为过。


  他当时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啊……


  反复拿起放下的纸角被他手指间的细汗搓磨得软绵绵的,靳宸自己都心惊胆战,又哪里敢将这样的东西交给沈渊看。


  “写完就拿过来,磨蹭什么。”见靳宸怔愣到出神,手中的水笔也许久没有动作,沈渊不由蹙起眉心。


  一片惊慌猝然对上被沈渊眼底的不悦,靳宸紧紧攥着纸张一角,更加不知所措:“沈、沈老师,你能不能……不要看啊,我……”


  他一个“我”字刚做出口型,便见沈渊不紧不慢地起了身,待他反应过来,手中已是空空如也。


  沈渊就在面前,靳宸也只得撑着坐椅站起身来。眼前男人敛眉细读的每一秒钟都令人觉得无比漫长,靳宸不敢抬头,只希望沈渊能给他个痛快的,不要让他像在热油中煎炸一般来回翻面。


  在靳宸失去时间概念的世界里,似乎足足过了个把小时,他浑身的冷汗已经出透晾干,沈渊才悠悠地望向他。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慢条斯理的总结之后,沈渊不无嘲讽地打量着他:“怎么样,当时骂得过瘾吗?”


  微微压下的目光带着靳宸不敢直视的锐利,这不是靳宸能轻易回答的问题,因为不论肯定还是否定,都等于送命。


  犹豫良久,还是没有找到答案的人只能将脑袋埋得更深,一句不知沈渊有没有听腻,但他已经说腻了的“我错了”,让表态显得苍白又无力。


  “靳宸。”


  连名带姓之后的停顿让靳宸身型一凛。


  “无数遍的‘我错了’和‘对不起’,你难道不觉得它们在你口中无比廉价?”沈渊收起最后一丝讥讽,眉眼中的冷淡几近寒潭,带着刺骨的凉意:“再一再二还有再三,这次我绝不轻饶。”


  满篇荒唐言被沈渊一分为二对折收在手中,他冷眼看着靳宸:“念在后天你要参加庆功晚宴,在这之前,我给你留点面子。”


  面无表情的人状似为他留有余地,但沈渊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靳宸的心情降至冰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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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 @齐白  @子愉  @太阳今天不下山 等数不清多少位朋友的投喂和大家的粮票!


  解释一下靳宸写的这14条,这是他视角里说的不合适或者很过分的话。他不仅攻击沈渊,还在会议室冲撞那么多一心只为队伍的教练们,所以不论是阴阳怪气还是直球,他都应该为此负责任。


  倒是他说自己要出去住、研究战术那里,其实并没有撒谎,他是已经和小诸商量好了,如果不是因为挨了沈渊一巴掌,是不会乱跑的,就没有把这部分算进去。


  

  

  前两天发起了一个小活动,康康大家愿不愿意给靳宸找他一共说过多少句,我把大家的结果已经整理出来啦,按照命中概率,小礼物就送给@齐白啦~

  


  👆

  “你如何向朕说起此等话来”,挑了一把很符合沈渊视角的扇子,靳宸:已经在流汗了,谢谢😷




  

  今天的彩蛋来自大家给的灵感,我发现大家都在好奇“沈渊算哪根葱”和“训练结束去找他?我才不”这两句,沈渊没有听到,靳宸会不会主动招认。事实是他招了,那么作为不知情的当事人,沈渊事后会不会过问呢?


  嘻嘻




无讳

【番外】小白兔的悲惨清明(二)

少年狼狈逃下楼,推开学生机房大门,屋里竟还有个同病相怜的倒霉师弟,孙启邦。

 

不知是孔怀年纪大了还是怎么,江楚言之后再未收过亲传弟子,导致陆逸和杨百里毕业后,机房里的苦命人就只剩江楚言一个。逢年过节,他总是唯一的留守儿童。

 

今儿个这位属实新鲜。

 

只是本就不善交际的江楚言在痛失踏青机会后更加自闭,并没跟人打招呼,默默回到机位,对着只有审稿人提问,却没有一字回复的文档发呆。

 

修在时他为了息事宁人,装得十分轻松,可如今只剩自己,汹涌的不甘和委屈百倍千倍反噬回来。他抬起手指,尝试敲击键盘,可脑子下达的指令全是乱码,少年就这样打几个字...

少年狼狈逃下楼,推开学生机房大门,屋里竟还有个同病相怜的倒霉师弟,孙启邦。

 

不知是孔怀年纪大了还是怎么,江楚言之后再未收过亲传弟子,导致陆逸和杨百里毕业后,机房里的苦命人就只剩江楚言一个。逢年过节,他总是唯一的留守儿童。

 

今儿个这位属实新鲜。

 

只是本就不善交际的江楚言在痛失踏青机会后更加自闭,并没跟人打招呼,默默回到机位,对着只有审稿人提问,却没有一字回复的文档发呆。

 

修在时他为了息事宁人,装得十分轻松,可如今只剩自己,汹涌的不甘和委屈百倍千倍反噬回来。他抬起手指,尝试敲击键盘,可脑子下达的指令全是乱码,少年就这样打几个字母又删掉,十分钟过去,该写的地方仍旧空空如也。

 

初等理智劝少年快写,说不定早些写完还能过去赶上颁奖。可更高层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的,写完发给孔怀,对方会立刻叫他去办公室当面检查,然后骂他、逼他修改,最后陷入循环直到文档彻底返给编辑。这结局,从他放弃人权跟孔怀回到笼子那一刻就注定了。

 

于是乎,少年放弃了理智,决定拿出手机打一把游戏。

 

这一把游戏代价实在太大,他根本无法投入,甚至连戳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可他心中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叛逆的畅快。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对抗什么。

 

恍惚间,江楚言听见耳边传来啜泣声。

 

少年摸一把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才缓缓扭头,看向机房里唯一的同类——原来是他的师弟原地崩溃了。

 

虽然少年此刻状态不见得比对方强多少,却还是决定本着人道主义上前慰问。

 

“怎么了?”

 

那男生显然不愿被人发现,一个人抱头窝在桌子下面,倔强道:

 

“我没事,师兄。”

 

江楚言把这句话连同孔怀的威胁一起当作垃圾处理了。瞥一眼师弟的电脑界面,发现全是大型机相关的文档。他忽然想起前一段时间组会上对方提过组里大型机中病毒的事。那时他忙着给孔怀准备项目材料,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是问题尚未解决。

 

这下他总算知道为何师弟会跟他一样放着大好假期不放,大好春光不赏,留守机房了。大型机是组内重要资产,上面存着所有人的程序和数据,一旦出问题,没人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这位作为负责人,在病毒清除之前是不可能休息的。别说休息,他得提心吊胆地烧香拜佛祈求这事儿能顺利解决,不然出任何差池孔怀降责第一个跑不了他。

 

“行了,别哭了,服务器中挖矿病毒了是吧,师兄帮你看看。”

 

他本科时没事闲的会给自己的单机游戏写外挂,卖外挂时无意中认识了一位黑客朋友,跟对方学过一些技术,后来没多久就青出于蓝了。

 

“四万的防火墙和杀毒软件都装了,售后的工程师说还是拦不住这个该死的入侵者,对方水平太高。”

 

专业工程师都没办法的事,他师兄科研再厉害也只是隔行如隔山,怎么会有办法。

 

江楚言也不以为忤,莞尔一笑打开Linux登录界面输入IP。

 

“root密码给我。”

 

组里一向专事专办,江楚言再怎么是孔怀心腹,服务器root密码也都只有负责人才能知道。

 

孙启邦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照做,服务器如今已是死马一只,师兄也很难让它死的更透些。更何况——root现在他根本登不上,工程师还放假回老家了。

 

江楚言输好密码一看,好家伙,这鸠占鹊巢的东西直接限制了他们root登录!

 

“好好好,这么嚣张。走,咱们去托管中心。”

 

虽然远端登陆不上,但他们的优势是设备本体在他们这儿!江楚言当即去服务器托管中心找到硬件设备,连接调试备用计算机,在一个全黑的极简古早界面敲来敲去,嘴里念念有词: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黄金矿工敢来老子地盘挖矿。”

 

孙启邦见此情景不由大喜——师兄竟然真的懂。他每次陪工程师来修机器,工程师都是用这个调试,他当时就看不懂上面的信息,现在师兄在鼓捣,他一样看不懂。

 

但他看不懂就说明事情对味儿了!

 

江楚言先是恢复了所有自己人用户远端登录管理节点的权限,然后又把异常登录的ip记录下来。

 

还是个加密ip。

 

江楚言尝试了几种解密方案,终于破解,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逮到你了,还是位国际‘友人’啊……”

 

一般科研服务器遇到这种恶意占用计算资源的病毒攻击,都是安装防火墙阻拦,若还防不住就只能写邮件求对方高抬贵手放过自己——毕竟那人可是拿到了你的root权限,惹急了对方一个“不经意”把你文件全删除实在没处哭去。

 

但如今满心愤懑的江楚言怎甘心低三下四地求人,他主动找茬都恨不解气,竟还有人上杆子往枪口上撞。

 

于是少年非但没写求饶邮件,还反过来找了个半报废老电脑破译了对方的防御并投送了一个简单而恶心的病毒过去。

 

大洋彼岸,一间不算明亮的电脑房,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黑客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设备全部死机,每个屏幕上都只剩一个大大风筝图案,下面写着“纸鸢”的拼音。而当他气急败坏地清除掉病毒打算回头报复时,却发现那已经熟门熟路的ip登不上了!

 

A大托管机房里,江楚言把自己当年写的防入侵代码叠在刚买的防火墙上,然后对孙启邦道:

 

“你来改root密码,我不看,自己记好。”

 

孙启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师兄。这,这就解决了?!

 

就连工程师都嫌棘手的东西,他师兄竟然两个小时就解决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两个小时里,他一个半小时都在制作那个风筝图案!

 

小师弟感恩戴德地写好新密码,跟屁虫似的三步一蹦地跟着师兄走出托管中心。

 

“早知道师兄这么强,我们还哪里需要每年花一万多经费买保修服务。”

 

江楚言手里活计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自找麻烦,赶忙抽身道:

 

“别,我是听你说有高手觉得好玩才来看一眼,平时那些小毛小病找工程师去,别来烦我。”

 

孙启邦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位“有才任性”的师兄,被迷得只会说“是是是”。

 

“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师兄,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这病毒快把我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江楚言回以微笑,他十分理解对方身上承载的巨大压力。

 

这斗智斗勇的小游戏难得让江楚言感到愉悦,压抑的心情缓解许多。意识到已经中午,他诚邀师弟共进午餐,却听得对方一阵为难:

 

“啊,师兄,我女朋友从B市来看我了,本来以为没办法出去陪她玩才难受得在机房……刚才她发消息问我中午怎么安排,我……”

 

好好好,一句话把江楚言努力忽略了很久的悲惨处境再次提起,而且这次对方的问题已经解决,只剩自已一只卑微牛马还背着一身债。

 

他努力挤出一个假笑:

 

“那是得好好陪她,是我唐突了,你不必放在心上,祝你们玩的开心。”

 

对方显然也很自责,试探道:

 

“那个,师兄……你有什么想吃的,我都可以从城里给你带回来。”

 

他要是能把他那颗飞在天上的心带回来就好了!江楚言悲催地摇摇手:

 

“不用,你们玩好就行,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师弟感恩戴德地脚底抹油了,只剩江楚言一人惨兮兮地走在路上,恰好这角度能看见漫天纸鸢争奇斗艳的盛况。

 

少年隐约又听见有人啜泣,可再抹一把眼泪,仍旧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无心吃饭,江楚言默默往电竞椅里一窝,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此时修的消息弹出,一条接一条,全都是比赛现场的照片,最后一张则是他冠军领奖时的定格。

 

修很少主动发消息,更别说是这种刷屏式的。江楚言一张张仔细翻过,脑补他家高冷话少的修队变成“话痨”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这一笑被推门进来的修逮个正着。一上午的户外活动让人格外精神,他身上还带着太阳混着青草的味道,和煦又清新,扑面而来。

 

“傻笑什么呢?”

 

“笑我们又有奖金到账啊!”

 

修一脸黑线——他感觉江楚言就跟西方神话里盘在山洞中死守金币的恶龙没什么两样。按这位的消费习惯,他现在的存款已经一辈子都花不完了,竟还会为区区三千块兴奋至此。

 

修实在无法理解江楚言的脑回路,也干脆不管,只抖两下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小貔貅,出来吃饭。”

 

江楚言屁颠屁颠跟上。

 

来到休息区随意找张桌子,修把袋子里的军饷一字摆开:现烤鳗鱼寿司、章鱼小丸子、牛油果酸奶、什锦果切。

 

江楚言看了两眼放光,带上手套抓起寿司就狼吞虎咽起来,看得原本满心担忧的修一阵无语。

 

因为知道苏大少爷的胃不接受这些低等外卖,所以他也从不跟对方客气,每次都会独自造光。

 

“小修子,这无情的课题组,就你一个人性尚存。”

 

修可太了解这小子“记吃不记打”、“有奶就是娘”的丑恶嘴脸了,这吐槽信不了一点。江楚言除了这张硬嘴,浑身上下都奉献给孔怀和林初之了。

 

修也懒得拆穿,只宠溺笑着劝他“慢点吃”。

 

“对了,最重要的事你办了没?”

 

比赛冠军除奖金外还有一个表白墙C位展示一个月的福利——毕竟春天到了,来参加比赛的有几个不是想借机谈朋友的。

 

“不负所托。”

 

依江楚言要求,主办方负责人问修的姓名以及想说的话时,他说自己叫孔怀,本校数学系教授,性格温和,治学严谨,认真负责,现诚招研究生,要求务实上进,责任心强,有意者请联系负责人江楚言,邮箱:chuyan_J@163.com.

 

“对方什么反应?”江楚言难得八卦。

 

修一边戳起一个章鱼丸子喂给江楚言,一边淡然回应:

 

“也就原地愣了半分钟吧。”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这哪里戳中少年的笑点,他一直笑到收到孔怀问他“东西写好没”的消息才停下来。

 

准确点说,是他的心脏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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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都更掉啦!宝贝们多多点赞评论哈~评论多的话会尽快更下一章的,争取一口气完结!

花椒一酒壶

定场(九)①

第九章 谁共午瓯茶①

  四日后束季珩一行回京,去时只寥寥几人,回来时却多了一个半路跟去的柏进、一个步乘叶苦求而得的燕皑。

  庄晏站在山庄外等着,看为首的人由远及近,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仅仅三个多月,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堕入地狱又重见曙光,山穷水尽处遇一人愿助他与命运相搏,满心愤懑时遇一人轻言细语除他心中怨怼。

  师父……上天不忍他命运多舛赐给他的师父。

  几人到了切近,庄晏方才收了心思,半敛眉眼屈膝行了跪礼。

  “阿晏恭贺公子平安归来,恭贺少庄主平安归来。”

  “起来吧。”束季珩一步不停地从他身边走进门去,衣角翻飞,看着情绪就不大好。

  庄晏起身,与燕......

第九章 谁共午瓯茶①

  四日后束季珩一行回京,去时只寥寥几人,回来时却多了一个半路跟去的柏进、一个步乘叶苦求而得的燕皑。

  庄晏站在山庄外等着,看为首的人由远及近,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仅仅三个多月,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堕入地狱又重见曙光,山穷水尽处遇一人愿助他与命运相搏,满心愤懑时遇一人轻言细语除他心中怨怼。

  师父……上天不忍他命运多舛赐给他的师父。

  几人到了切近,庄晏方才收了心思,半敛眉眼屈膝行了跪礼。

  “阿晏恭贺公子平安归来,恭贺少庄主平安归来。”

  “起来吧。”束季珩一步不停地从他身边走进门去,衣角翻飞,看着情绪就不大好。

  庄晏起身,与燕皑拱手见礼,而后便凑到步乘叶跟前。

  “你又做什么了?”

  步乘叶瞥他一眼,摇了摇头,只道:“许是恼我不听话。”

  联系起那封“苦求十几日求得燕皑回京”的书信,庄晏心下明了,转头看了看燕皑,那人倒是与他万分模糊的记忆里一样身姿挺拔,一双眼眸亮若星辰,当得起一个丰神俊朗。

  还是师父更矜贵不凡一些。

  庄晏心想。

  又对着步乘叶低语:“值得吗?”

  “值得。”步乘叶抿了抿嘴,说:“我为少庄主四年,处处以师为尊。但只有这一件事,哪怕悖逆师命也要做。”

  庄晏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束季珩走得快,眼见着已经进了他自己的院子,庄晏连忙跑几步跟上去,伺候束季珩脱下外衫,小心地道:“公子这一路车马劳顿,是不是让人烧了水来泡澡解乏?”

  “你倒是懂事。”束季珩看他一眼,终是克制不住重重拍上桌案,“混账东西!”

  庄晏吓得一惊,默念几遍昨夜师父三令五申的“一切照常”,低下头去。

  “那小混账做什么去了?”

  “公子是说……少庄主吗?”庄晏不敢抬头,硬着头皮答道:“去找人给燕教……燕大哥收拾院子了。”

  束季珩沉默片刻,冷森森地一笑:“极好。”

  庄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束季珩搭在桌案上的手紧紧攥着,尽全力克制了许久,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我去后山姜叔那里泡药浴,你不需跟着。”

  庄晏低头答是。

  “过一个时辰让他自己来,也告知柏进,让他带人过来,他知道我的意思。”

  庄晏又应下,耳中又听得束季珩问道:“这些时日,功课可曾荒废?”

  “不曾。”庄晏答得自信,恭敬回禀道:“阿晏日夜读书不敢懒怠,文章已写十二篇,剑法每日早晚各二十五遍,自觉有些进益。请公子闲暇时指教。”

  束季珩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赞许道:“很好,无论长进如何,你肯这样用功就很好。我明早面圣,回来后考校你的功课。”

  庄晏心中莫名有些讽意,连忙压了下去,抬起头乖乖应了。

  一个时辰后,束季珩泡完了药浴,又与姜大夫闲聊许久,只觉心情明快不少,看到那让他头疼的步乘叶时也难得的没有沉下脸来。

  柏进带来了自己的小弟子柏延沂,白白净净的,跟在他身后乖乖行礼一言不发。束季珩打量几眼,点了点头。

  “延沂,来。”

  柏进一使眼色,那孩子便朝着束季珩走过去,在座下站定,躬身行礼。

  束季珩愈发满意,语气也柔和两分:“你师父同我说了,你聪慧过人还十分努力上进,我很喜欢。我想让你从今日起去少庄主身边做事,你愿不愿意?”

  柏延沂看了看束季珩,看一眼那边的步乘叶,最后将眼神投向柏进。

  “谢过庄主与少庄主。”柏进淡淡地说。

  柏延沂便转回头来,撩衣跪下,乖巧地道:“多谢庄主,柏延沂愿奉少庄主为主。”

  束季珩点点头,让他去给步乘叶行了礼,吩咐道:“小叶,把延沂扶起来,往后他就是你身边最亲近的帮手。为师如何待柏进,你便要如何待柏延沂。”

  步乘叶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躬身应是,转身亲自扶起柏延沂,背对着束季珩,一双眼眸冷得像冰。

  柏延沂一怔。

  束季珩与柏进自是没有看到他的神色,早已商量起明日觐见之事。

  一直商量到午饭之后,束季珩回房休息,步乘叶径直进了庄晏的院子。

  “怎么了?”庄晏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免一惊,收起读了一半的书,眼神投向他身后缩头缩脑的柏延沂,“这位是?”

  步乘叶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好气地道:“柏大哥的徒弟柏延沂,比你我还小一些,师父塞到我这里了,顶从前燕哥哥的位置。”

  “那不是挺好的吗。”庄晏起身,从屋里端了盘点心来放他眼前,“自从燕大哥出京,你身边一直没有人照顾,虽说我能为你操劳大半却终究不能处处妥帖,总有些事要你自己费心。”

  “可是燕哥哥都回来了!”步乘叶蓦地拔高了声音,不满地道:“我苦苦求了师父那么久,好容易求得他回来,他却仍然不能回到我身边,只能去做个护卫首领。”

  庄晏注视着他,神色变了变。

  “乘叶。”他低声提醒:“你这是在怨公子。”

  步乘叶一愣,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我不是。”

  “这些话不要再与别人说了。”庄晏捻起一块八珍糕朝着快要委屈哭了的柏延沂招了招手,浅浅笑着:“小延沂,来哥哥这里吃糕。”

  柏延沂觑着步乘叶的神色,安安静静地凑过去。

  “关他什么事呢。”庄晏劝了一句,又拿了两块点心塞给柏延沂,哄道:“你出去玩一会儿,别走远。”

  柏延沂道了谢,又安安静静地走出院子。

  “你跟一个小孩耍什么主子脾气?”庄晏看着又闭上眼睛的步乘叶,端起茶杯给他递过去:“降降火。”

  步乘叶自知理亏,接过来喝了一口,嘟囔道:“我心里有火,且因他而起,不朝他发还能如何?”

  “他又不是奴才,以后可是要给你做副手的。”庄晏劝解着,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是奴才,少庄主有脾气冲我发。”

  步乘叶心感无奈,却也跟着笑起来:“你不冲我发脾气就谢天谢地。”

JessieYang支言碎语

官图就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个策划谁想的,选题和设计上大分——

丘神纪手里的是鹤望兰。花语是自由洒脱,也叫极乐鸟花,能飞向天堂的鸟,不带这么捅刀子的,哭…

明空手里的,居然是牡丹,真会玩!《武则天怒贬牡丹》的故事是吧,武王登基,命令百花冬天需皆开,唯牡丹不从。现在安排空空拿牡丹,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一枝花捏着蓝紫色鸢尾,有“蓝色妖姬”的美誉,由于鸢尾花香气淡雅,可以用于调制香水,但是,鸢尾花是有毒的哦,别名“毒蝴蝶”~(不愧是你啊,花花)。

经过官博确认,满天星是陈拾手里的花,单纯美好,虽渺小却灿烂地绽放着,由数百朵洁白的小花组成的,就像是夜空中分散的繁星一样,看起来不显眼,但是跟...

官图就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个策划谁想的,选题和设计上大分——

丘神纪手里的是鹤望兰。花语是自由洒脱,也叫极乐鸟花,能飞向天堂的鸟,不带这么捅刀子的,哭…

明空手里的,居然是牡丹,真会玩!《武则天怒贬牡丹》的故事是吧,武王登基,命令百花冬天需皆开,唯牡丹不从。现在安排空空拿牡丹,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一枝花捏着蓝紫色鸢尾,有“蓝色妖姬”的美誉,由于鸢尾花香气淡雅,可以用于调制香水,但是,鸢尾花是有毒的哦,别名“毒蝴蝶”~(不愧是你啊,花花)。

经过官博确认,满天星是陈拾手里的花,单纯美好,虽渺小却灿烂地绽放着,由数百朵洁白的小花组成的,就像是夜空中分散的繁星一样,看起来不显眼,但是跟其他的花卉搭配在一起看起来很温柔,就像是默默的陪伴一样…

七娘的,居然是红掌,热情、奔放,生命力极其顽强(命硬如你啊,王小七),还招财进宝,很多公司前台会放,节庆时刻也少不了它。

猫爷抱着的,经过官博确认,是茉莉花。好一朵茉莉啊~君子品行高洁,忠诚纯真,花期也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来卿身上挂着的,不会是夹竹桃吧,美艳好看,但全花有毒,花语为注意危险(要特别注意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想到,图里最有松弛感的居然是小崔,轻轻一吹蒲公英,不带停留。蒲公英不停地随风飘动,但却生命力顽强,即便在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可以生长,寓意坚强,让人们看到希望。

所以,愣着干嘛,鼓掌啊!!!也一起去踏青赏花吧~

无讳

【番外】小白兔的悲惨清明(一)

 

“小修子何在!”

 

教学楼前的小喷泉边上,江楚言擎着一架威风凛凛的雄鹰风筝,煞有介事地召唤身后高他一头半的瘦削男生。

 

清明时节连阴雨,被绵绵淫雨浸润的A大终于在假期迎来艳阳,适时的明媚恰好笼在少年线条利落的剪影上,映得这份难得朝气熠熠生辉。

 

少年总被身后之人调侃是貔貅转世,因为他如今积蓄千万,全身上下最贵的运动鞋也不过两百。师长们又骂他是懒鬼托生,整天顶着从不打理的鸡窝头,看起来永远是睡不醒的模样,工作也得抽一鞭子动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吝啬鬼,却无论何时都瞪着一双无辜的兔子眼用他那清澈而认真的眼神...

 

“小修子何在!”

 

教学楼前的小喷泉边上,江楚言擎着一架威风凛凛的雄鹰风筝,煞有介事地召唤身后高他一头半的瘦削男生。

 

清明时节连阴雨,被绵绵淫雨浸润的A大终于在假期迎来艳阳,适时的明媚恰好笼在少年线条利落的剪影上,映得这份难得朝气熠熠生辉。

 

少年总被身后之人调侃是貔貅转世,因为他如今积蓄千万,全身上下最贵的运动鞋也不过两百。师长们又骂他是懒鬼托生,整天顶着从不打理的鸡窝头,看起来永远是睡不醒的模样,工作也得抽一鞭子动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吝啬鬼,却无论何时都瞪着一双无辜的兔子眼用他那清澈而认真的眼神注视着你,当他露出虎牙冲你微笑,便是所有词汇都不足以形容那份干净。

 

被称作修的男生含笑望着江楚言,他明知对方在等他配合,却故意使坏迟迟不回应。两人僵持许久,直到江楚言忍不住轻咳一声,清澈的眼神里浮现一抹祈求,一向稳重优雅的修才终于无奈走上前去,像是骑士守护公主一般宣誓道:

 

“末将在。”

 

得到响应的少年愈发有干劲,左手往校外的山丘上遥遥一指:

 

“随本将军出征!”

 

修感受到过路人投来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却仍旧宠溺地配合:

 

“末将遵命。”

 

言罢,江楚言扯着他的风筝飞奔起来,修跟着他实在操心不过来:

 

“这儿不够空旷,当心别挂树上。”

 

“哈——没关系,咱们不是安了紧急避障装置么,就当测试了!”

 

四月和风轻吻面颊,脚下飞过柔软绿地,头顶擦着碧蓝晴空。这般顶天立地的自在感让人胸襟开阔,身心舒畅。那常年如牛马般被圈养在机房里的压抑一扫而空。

 

一路跑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社畜的心也跟着一颤。江楚言不情不愿地收起风筝查看消息,这一看,原本春光明媚的笑靥立刻塌了下去。

 

⌈孔怀:到办公室等我。⌋

 

这可是他筹备了好久的清明假期啊!某些卷王自己不休息能不能不要祸害学生!法定节假日加班还要三倍工资,怎么导师们找起学生却如此天经地义,研究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江楚言实在后悔,他就不该手贱掏出手机。不——他出门前就不该带手机,这真是个晦气东西。

 

 

 

“怎么了?”

 

修注意到江楚言表情转沉,颇为担忧。

 

“没什么。”

 

江楚言想好了,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大不了挨一顿骂,加点儿任务,能换一天假期何其值得!

 

就在修将信将疑之时,江楚言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声,竟是孔怀。

 

这是要催命么!——少年心中哀嚎。

 

惨叫过后,江楚言决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放下手机装瞎。

 

“谁打来的?”

 

江楚言别扭地笑,心虚道:

 

“骚扰电话。我们快去参加比赛吧。”

 

A大第三届“青团杯”清明节放风筝大赛,他手里拿的正是他和修研究一周的参赛作品。他们在里面加了机动装置,还编程设计了避障、巡航程序,灵敏度与精确度甚至比市面上很多低级无人机更高。这东西放在原始风筝群里,简直是降维打击,江楚言对冠军势在必得。

 

可没几步,自带“师长监测雷达”的江楚言就在校门口敏锐地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孔老师!快跑,我们换个门出校。”

 

不知是因为惊恐的他喊声过高,还是转身动作太大,以至于远处的孔怀也注意到了这只试图逃跑的小兔子。

 

“站住!”

 

江楚言也是能耐,短短一个早上,就逼得修和孔怀这两位最重形象的绅士人前失态。

 

这下他就是瞎子也不能说自己没看见孔怀了。

 

少年耷拉着脑袋步履艰难地移向孔怀。

 

“师伯。”

“孔老师。”

 

江楚言和修同时喊人,孔怀和善地回应了修,又严厉地转向江楚言——倒不能说孔怀有多双标,实在是自觉的修某人永远会提前、超额完成所有工作,保质保量。而重度拖延症加懒癌晚期的江某人只要有一刻钟不被板子追着就能躺下睡一刻钟。

 

 

 

“不接电话?”

 

孔怀对待江楚言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不留情面。当着修的面也没有收敛。

 

“我……我没看见。”

 

做贼心虚的少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孔怀看这慌张的表情,哪里会信他,心中暗自蓄起怒火。

 

“审稿意见回完了?”

 

这项事宜孔怀给了他一周期限——虽说这一周里他要做的活远不止这一点,但孔怀自然知道这时间对他的得意门生来说绰绰有余——按他自己从不娱乐的作息来算。

 

今天正好最后一天。

 

“没有……”少年声音很小,这周他心思都扑在风筝的设计上,根本一个词都没写。他本打算比赛回来突击加班的,没想到现在就被孔怀逮住问话。

 

孔怀立刻竖起眉眼:

 

“没写完还有心思出去玩儿,你多大了?”

 

江楚言抱着他的宝贝风筝,窃声道:

 

“二十四。”

 

“还知道自己二十四了!像个小学生似的没心没肺,拿个破风筝也能玩半天。什么时候能长进些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不再事事都要等我来催!”

 

江楚言没想到这也能挨骂,委屈地把他的宝贝掩耳盗铃般“藏”到身后。

 

“学生比赛回来就写,今天肯定能写好给您。”

 

比赛中午就能结束,他回去立刻动笔,还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少年心存侥幸地想着。

 

谁知孔怀一盆凉水泼来:

 

“还想着玩?你师父从小没教过你要把正事做完再放松么?写不完今天别想出门。”

 

正事做完?江楚言悲催地想,在孔怀眼中真的有正事完成的时候吗?回审意见写完,孔怀就会说时间不能浪费,逼他把没投的工作写出来。等他再写完一篇论文投掉,孔怀又会说等回复的时间怎么不想想下一篇论文做什么。要说没想法,他就会让你看文献,文献好啊,浩如烟海的,他这辈子都别想休息了。

 

“可是……”江楚言可是了许久,最后发现所有理由连他自己都能替孔怀拒绝,终于只是遵循本心不要命地说了一句,“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玩一天,我好久没……”

 

他好久没认真仰头看过天穹。

 

却终究被打断:

 

“这任务我一周前就布置给你了,你今日若真想出去,为何不早点写完?”

 

江楚言这回是真的要哭了——确实是他最近为了这风筝应付了很多差事在先,实在理亏,可他早几个月就一直连轴转,就连大年夜当天都在给孔怀写基金本子,不过懈怠一周,之前所有的辛苦都被孔怀轻易付之一炬。

 

修见自家“将军”受了委屈,当即想要出头说几句,却被身旁的少年一下拉住胳膊。

 

江楚言太了解自己小师弟了——这位富家公子极度自律自强,相应地也不会甘心屈居师长下面,他曾经指着鼻子挑战过他的跆拳道教练,打电竞时更是强硬地逼走过一位嚣张跋扈的教练。这人的字典里就没有尊师重道四个字。

 

修早就对孔怀体罚他的事十分不满,照这么发展下去这二位爷当面吵起来绝非不可能。

 

若没有修在场,少年高低要与孔怀据理力争一次,但眼下为了保住修的学位和孔怀的颜面,江楚言只能表现出求学若渴的姿态忍痛放弃踏青。

 

“学生不出去了,这就回去干活。”

 

说着,他把那小心翼翼藏在身后的风筝拿出来,抚摸着翅翼上逼真的羽毛,缓慢而郑重地交托给修:

 

“你自己去吧。”

 

少年的双臂微微颤抖,就在修接过雄鹰风筝时,他附到对方耳边轻声道。

 

“一定要替本将军把冠军拿回来。”

 

修皱着眉,他虽心疼江楚言,却更不愿对方为难,因此终究没向孔怀发作,只是沉默着点头答应下来。

 

 

 

贪玩头目被孔警官当场捕获,带回笼子劳动改造,踏青二人组原地解散。

 

孔怀把他拉到办公室,骂了半天,又交代几样新任务,江楚言全都呆滞地左耳进右耳出着。直到孔怀说要留他在办公室干活,亲自监督时,少年才惊恐地回过神来。

 

“不不不,学生回机房做,毕竟材料都在楼下电脑里,来回折腾多耽误时间。”

 

他现在根本无心做事,真要留在这儿被孔怀盯着,多少层皮都不够孔怀扒的。

 

大概是江楚言近半年表现尚可,为他赢得些许信任,孔怀没再坚持,竟真的放虎归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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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清明三天是计划要更新的!

但是发生了如文所示的意外。

别问,问就是艺术源于生活。

为了发泄郁闷,怒码一篇番外。

亲妈不开心小白兔也别想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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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已经写完了,点赞过700或评论过150的话明天就发!

花椒一酒壶

定场(八)②

第八章 大道如青天②

  束季珩平日事务繁忙很少带着庄晏这样出门游玩,是以庄晏看什么都新鲜,每家店都要进去转一转,一个下午就将留城的各色小吃吃了个遍,手里还多了一套于慈专门买了送他的一套文房四宝。

  “应你一声师父,却没什么能送你的。便用这些东西来祝你前程似锦吧。”于慈送他东西时如是说。

  庄晏如获至宝,一路紧紧抱着回了客栈。

  于慈不放心庄晏独自住,两人只开了一间房。庄晏倒不甚在意,大不了睡榻就是了。却不曾想到了晚间于慈脱去外衣径直躺到榻上,握着一卷书看得惬意。

  庄晏目瞪口呆。

  “师父,阿晏睡这里便好。”

  于慈翻过一页书,神色自若:“你还在长身体,床......

第八章 大道如青天②

  束季珩平日事务繁忙很少带着庄晏这样出门游玩,是以庄晏看什么都新鲜,每家店都要进去转一转,一个下午就将留城的各色小吃吃了个遍,手里还多了一套于慈专门买了送他的一套文房四宝。

  “应你一声师父,却没什么能送你的。便用这些东西来祝你前程似锦吧。”于慈送他东西时如是说。

  庄晏如获至宝,一路紧紧抱着回了客栈。

  于慈不放心庄晏独自住,两人只开了一间房。庄晏倒不甚在意,大不了睡榻就是了。却不曾想到了晚间于慈脱去外衣径直躺到榻上,握着一卷书看得惬意。

  庄晏目瞪口呆。

  “师父,阿晏睡这里便好。”

  于慈翻过一页书,神色自若:“你还在长身体,床上睡。”

  “可是……”

  “无妨,我没什么金贵毛病。”于慈坐起来,朝着他安抚一笑:“当年在云北有一回跟着领卫追一个棘手的案子,为了不暴露踪迹硬是在树上躺了一晚,不也好好的?”

  庄晏抿了抿嘴,低头不知该说什么。

  于慈看着他这样子便知他的心思,在一旁轻轻拍了拍:“过来坐。”

  庄晏便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于慈为他撩开一缕碎发,柔和地问道:“今日可开心?”

  庄晏点点头,声音很小:“开心的,从未如此开心。”

  于慈一笑,“那便好。”

  “师父,阿晏不能做不孝之徒。”庄晏抬起头,说道:“那床不大,但睡两个人却也够了,阿晏很省地方的。今晚您与阿晏睡一张床可好?您若执意把床让与阿晏独睡,阿晏宁可在这地上躺一宿。”

  于慈凝神看着他,终是轻轻点头应了下来。庄晏这才高兴了,拉着他说起旁的事。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昨日接到少庄主传来的书信,他说他求了公子十几日,终于求得让他曾经的护卫燕皑一同回京。”

  “燕皑……”于慈蹙起眉头,良久才想起此人,说道:“他比我似乎还小两岁,我在京里时他还在武堂学艺,只记得老步叔那时还没儿子,待他如半个儿子一般。”

  庄晏瘪着嘴,说:“从前我倒是见过他多次,但他被逐出京已有两年多,实在记不清样貌了。不过能让乘叶…能让少庄主为他求十几次,想来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听者有意,于慈一手搂着庄晏的肩,另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角,是他自幼深思时便有的动作。

  “他当年为何被逐出京?”

  许久庄晏才听到这一问,忙答道:“护卫少庄主不力,让少庄主受了重伤。”

  于慈又蹙起眉头:“不应当啊。这样的错,逐出去了事,怎么还会再允他回京。”

  “许是……将功补过了吧。”庄晏猜测。

  “许是吧。”于慈思考良久不得,便叮嘱他道:“他即便回来,想来跟你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不必太在意他。”

  庄晏乖巧地应了。

  犹豫一瞬后,他还是趁着于慈心情不错发问:“师父,您为何要收我?”

  于慈一怔。

  良久,他轻轻笑了声,起身脱掉自己的外衣,又解开上衣,裸着上身站在庄晏面前。

  他的身体从脖颈往下,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一道道蜿蜒着深入腰间,多年相隔,已经看不出那都是什么样的刑罚留下的痕迹,只看那满背满身的暗红色就十分可怖,庄晏闭上了眼睛。

  “十八岁百刑加身咬紧牙关不松口,只换奏报上一句违逆圣意的婴孩无辜。”于慈沉声道:“若你就此沉沦,我为自己觉得不值得。”

  庄晏从记事起就被养在束清山庄的杂役处,那里的人日日叮嘱他的都是以后要好好干活伺候。他四岁学规矩礼仪,五岁学扫地擦桌,六岁学端茶倒水,七岁学磨墨侍笔,八岁到束季珩身边,十岁正式做了束季珩贴身仆从。一路而来,遇到的所有人都对他不错,但他从未想过竟有人肯为他如此。

  “是我害了您。大好前程、大半条命,都是我欠下的。”

  庄晏直挺挺跪下,泪流满面,俯身磕头。

  “他日得了自由身,无论能不能金榜题名,庄晏定为师父尽孝养老。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并非你害我,当年的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得你。付出什么、得到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于慈一件一件穿好衣服,低头看着庄晏跪伏的身影,沉沉叹了口气,“现如今,还有什么想问的?”

  庄晏额头贴在地上,眼泪汩汩而下,缓缓摇了摇头。

  “庄晏再无疑虑。庄晏,不,弟子……”他又磕一个头,连嗓音都带着哭腔:“弟子……该打。”

  “好了,起来吧。这与你无关。”于慈早已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面色如常地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快些睡觉了,明日还要早起去吃这里早上才特有的吃食。”

  庄晏站起来,分明下午对着看不到头的小吃摊笑得合不拢嘴,此刻却眼泪汪汪的没有丝毫兴致。

  这个孩子,倒比他预想的还可爱懂事一些,可见束季珩这些年确实尽心尽力。

  是个可教之才。

  于慈这么想着,伸手给他擦眼泪,浅笑着打趣道:“为这个打你,岂不显得为师太没有容人之量?他日我们小庄高中状元,朝中人提起却说,状元郎的师父是个斤斤计较心胸狭隘之人,你还有何颜面站在朝堂上?”

  “不会,才不会让他们对师父评头论足。”庄晏抽抽噎噎地抬头,正对上于慈柔和含笑的眉眼,泪水愈发止不住,一边哭着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师父最好,公子都不会这样温情。”

  “他只是性子冷了些,对你却还是尽心的。”于慈说:“这世间并非非黑即白,小庄,不必因为信他便不信我,也不要因为信我便仇恨他,世上没有这么容易的事。你只当,是多一个人来疼惜你。”

  听了这话庄晏的眼泪愈发汹涌,于慈为他擦泪的手一顿,无奈地叹息一声,索性将他揽进怀里。

  “既然打定主意要哭,便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云川漫步

第78章 你见识过我有多心狠

✓ 严肃冷厉老师 x 又乖又软的学生

【“我会7x24小时掌控你的一切,我会把你锁进黑阁、没收你所有通讯工具。”

直到掠食者撕下羊皮露出利齿的这一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位从来不是小绵羊而是以掠夺为生的狼。】






 

严青泽冷声道:“如果你觉得这算‘忤逆’,合格的会选择不做,而不是做完以后回来认错。”

 

严青泽在“合格”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是及格线,不是优秀线。

 

平淡的一句话,却比严厉的训斥更让人抬不起头来。

 

“我……”

秋沐之脑子嗡一声,来不及坚......

✓ 严肃冷厉老师 x 又乖又软的学生

【“我会7x24小时掌控你的一切,我会把你锁进黑阁、没收你所有通讯工具。”

直到掠食者撕下羊皮露出利齿的这一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位从来不是小绵羊而是以掠夺为生的狼。】






 

严青泽冷声道:“如果你觉得这算‘忤逆’,合格的会选择不做,而不是做完以后回来认错。”

 

严青泽在“合格”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是及格线,不是优秀线。

 

平淡的一句话,却比严厉的训斥更让人抬不起头来。

 

“我……”

秋沐之脑子嗡一声,来不及坚定、来不及委屈,一开口就想解释,然而刚想开口就被严青泽打断。

 

严青泽冷声命令道:“回去坐着。”

 

来自dxx的命令,强制身体顺从,秋沐之压下想要解释的念头,答了句“是,老师”,乖乖坐回餐椅上,双手放到膝上,低着头、抿着嘴,一副做错事以后乖巧听训的模样。

 

严青泽心里不合时宜地动了一下。

 

——截然相反的素质在此刻的秋沐之身上交错到丝滑。他坚持己见的样子那么独立,他们坐在谈判桌对立的两边,那一头的严青泽开始尊重他的对手;可是另一方面,秋沐之无意识地流露出顶级sxx的臣服感让他错不开眼,挨了耳光也不碰,让他坐回去就乖乖坐着,不让他辩解便自己忍着,对于支配者的命令绝对服从。

 

严青泽不合时宜地心动,属于支配者的掌控欲肆意滋长。

 

较之先前的闲庭信步,此刻重新坐下的严青泽,把手撑到桌面——他意识到这场仗比他想象得要难打,必须认真对待——他说道:“如果我要求你到此为止,不准再管葛杨的事,你能听吗?”

 

直球最为致命。

 

他严肃地说道:“两种答案,能或者不能,想好以后告诉我。”

 

秋沐之没想到严青泽这么问,下意识回避:“抱歉,我……”

 

严青泽打断他的话:“不要道歉,说你的答案。”

 

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

 

秋沐之别无选择,只能说道:“不能,我做不到。”

 

严青泽一颔首,对此并不意外,他没有评价这个回答,反而问道:“你说你要自己帮助葛杨,你准备怎么做?”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课堂讨论案例时的设问——对,设问,因为他根本没给秋沐之回答的时间,就继续往下说:

 

“葛杨的案子是青泽律所接的,我接下的案子不可能有其他律师敢‘额外’援助。”

 

“你也不可能找几个小混混把韩文昶揍一顿,断他手臂作为回礼。”

 

“你没得挑,只剩下唯一一个选项——”

 

严青泽勾起唇角,轻松命中:“互联网。”

 

藏在谈判桌下的方案被掀到桌面上,秋沐之脸色泛白,然而严青泽还有下一句:“你不许去,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您要以……”秋沐之声线发颤,他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严青泽,只是把目光留在他的肩膀,“以主人的身份命令我吗?”

 

“主人?”严青泽冷笑一声,“以主人的身份,我会7x24小时掌控你的一切,我会把你锁进黑阁、没收你所有通讯工具,直到这件事完全结束。”

 

秋沐之愣住,他完全没想到会从严青泽口中听到这样……荒谬的话。

 

是的,荒谬。

 

秋沐之印象中的严青泽,是第一次入会黑阁的时候,疆皇对他说——“如果你今后想实践,无论你想做哪一方角色,随时约我。”

 

——“只要你想,我随时为你服务。”

 

——“你想知道有这种想法算不算正常,首先,得成为过支配者。”

 

是当秋沐之开始玩笑要他再跪一次试试,疆皇说——“你想要,随时可以试。”

 

秋沐之从来没有想过严青泽会对他说“我会7x24小时掌控你的一切,我会把你锁进黑阁、没收你所有通讯工具”。

 

秋沐之脱口而出:“你不能。”

 

严青泽淡道:“我现在就可以锁了你,怎么,想试试?”

 

他语气慵懒又随性,却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说的,是真的。

 

直到掠食者撕下羊皮露出利齿的这一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位从来不是小绵羊而是以掠夺为生的狼。

 

秋沐之脑子嗡嗡作响,这一刹那,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竟然是郭俊宇满是崇拜的脸色——“严青泽太可怕了,他简直不是人类,他被誉为最不择手段的律师。”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理直气壮地反驳——“严老师不是那种人。”

 

秋沐之颤声说道:“你说过,你不希望我因为你的管教而感到不舒服,所以,在我做好准备以前,你不会……”

 

严青泽曾经说过——“我想要xj你,不仅仅是作为一种游戏。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管教而感到不舒服。因此,在你做好准备以前,我会控制自己的xj欲。”

 

但是现在……

 

秋沐之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过,让严青泽觉得心尖上被很细的针扎了一下,痛感非常鲜明却足够陌生——他向来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手起刀落从不犹豫,他和传闻里一样冷漠,不是人类,而是一台诉讼机器。

 

严青泽压下心口的刺痛,淡道:“这件事是例外。法律公正,可是个体盲从。你一个帖子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风险太大、不可控制,并且——没必要为一个普通同学冒风险。”

 

普通同学。

 

这四个字狠狠踩上秋沐之的雷区,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努力冷静地说道:“律师维护的是公平和正义。”

 

“律师维护的是自己的当事人,”严青泽平静道,下一句话加了xj者的强势,“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帮你。三天内,我会安排热搜,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不准参与。”

 

严青泽语气渐重:“我要你安安静静地待在学校里——秋沐之,我要你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亲自参与,你不会发帖、评论、转发,你会始终保持沉默。”

 

秋沐之低着头,死死捏着拳头,面对严青泽明晃晃的怒火,他脑子倏然冒出来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他想去了衣跪到自家dxx面前任由他把全部怒火倾斜在自己身上,直到他彻底消气为止,哪怕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严青泽毫不收敛地压制他,肆意释放自己的怒意,压迫感越强,秋沐之想要献祭的念头就越强,偏偏严青泽冷声道:“再敢跪一次试试?”

 

被猜中心思的秋沐之猛地一惊,抬起眼哀求地看向严青泽,眼眶是红的、眼底是湿的。

 

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喊“哥”了,他眼里带泪地喊严青泽“哥哥”,多半能换来那位的心软,可惜偏偏他现在不能喊“哥”,可惜,严青泽也没有饶他的打算,他冷冷开口:“说话。向我保证,或者,告诉我你做不到。”

 

“五。”

严青泽步步紧逼,他竖起左手,展开无根手指,确保秋沐之清晰地看到。

 

“为什么?”秋沐之脑子完全乱了,“我、我不会冒进,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即使失败我也、我、我认了,我不会……”

 

“四。”

严青泽曲起拇指,打断他的话。

 

秋沐之试图解释:“不,我们、我们……”

 

食指曲起,打断他的话:“三。”

 

冷脸倒数的压迫感,将秋沐之击溃,短暂的失语让倒数进行到“二”,秋沐之断然不敢任由计时归零,慌乱地喊出:“我做不到……”

 

“很好。”

严青泽站起来,冷冷吐出两个字。

 

本就濒临崩溃的秋沐之被吓得往后一缩,眼看着严青泽缓步朝他走来,颤声道:“不,你不会……你不是韩文昶,所以你……不会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严青泽的心,倏然一软。

 

作为臣服方的秋沐之几乎无可挑剔,信任又臣服,即使被冷脸压制到如今的地步,也依然相信自己的支配者不会伤害自己。

 

无与伦比的臣服感是那么美好,足以让任何dxx为之沦陷。

 

严青泽的手背情不自禁地抚上秋沐之的右脸,侧脸指印已经消了,严青泽立在桌边,表情冷峻,手指的动作却很温柔,指背抚过他的脸颊,勾过下巴,直至触到水痕——眼泪无声地往下落,秋沐之仰起脸,难过地说道:“你也知道,葛杨的事不是意外,难道我们应该对韩文昶听之任之吗?难道只要韩文昶有钱,只要他肯花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没有……没有要求你帮忙,也不会超出自己能力,我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这样难道也……”

 

秋沐之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深深地凝望严青泽的眼睛:“不可以吗?”

 

严青泽的手指停留在他的侧脸,沉默数秒,收回手,扫了一眼指背的水痕,没有擦,也没有再碰秋沐之的脸颊,任由泪水沾湿他的手指和他的脸颊。

 

空气里的潮湿,让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愈发沉重,严青泽没有再解释,也没给秋沐之解释的空间,而是直接宣判:“可以。”

 

秋沐之愣住。

 

他没想到严青泽会直接说“可以”,太过轻易的同意,反而让他的心快速下沉,果然,严青泽下一句话:“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要自己承担后果。如果你一定要参与,我现在告诉你后果是什么——”

 

在秋沐之战栗之前,严青泽已经继续说道:“黑阁公开  二十  。”

 

严青泽冷静如同宣读课本:“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再决定要不要去做。”

 

——秋沐之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被放置,想过终止关系,唯独没有想过公开   。

 

对于连公开演出都没有看过的新人而言,直接绑到公区****,是非常严厉的措施,但是对于秋沐之而言,忤逆自己dxx的命令让他太难过了,难过到宁愿用一顿狠厉的疼痛来赎罪。

 

“谢谢,”秋沐之低着头站起来,轻声道,“我该受的。”

 

下一秒,他正面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严青泽手一伸,把秋沐之抱进怀里揉着,把他的眼泪擦到自己肩上。脸颊接触到柔软的衣料,令人安心的气息窜入鼻腔,支撑太久耗尽精神力的秋沐之沦陷进此刻的温情里,他抱住严青泽的后背,伏在他怀里低声哭泣,严青泽揽着他,手掌在他的后背自上而下地替他顺气,不断安抚他的情绪,待秋沐之稍微缓过来以后,严青泽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蚀骨寒冷:“我会罚很重,你见识过我有多心狠。”

 



秋沐之从他怀里仰起脑袋,他还抱着他,像一只引颈献祭的天鹅:“处理完一切以后,我会认认真真地,向您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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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泽的火气倏然消了大半,今晚他压着情绪一路攻城略地,这一会儿从谈判桌下来,压抑了一整晚的心疼只消一丁点春雨便如野草一般疯狂滋长。

花椒一酒壶

定场(七)③

第七章 银月照苍穹 ③

  一连几日,每日日落时于慈都会到后山教庄晏剑法、听他背书、授他文章,庄晏也总把白天独自读书习剑时的心得与困惑说给于慈听,于慈稍加点拨庄晏便能醍醐灌顶。

  他真的是个极好的师父。

  庄晏衣袂翻飞,长剑凌空挥出,树叶应声飘落。他收剑站定,看着那边的于慈一脸期盼。

  “还不错。”于慈被他这么紧盯着也丝毫不动,仍旧坐在一棵树上用一小节嫩枝做他的哨,“再来一遍。”

  “啊?”庄晏傻了眼,嘟囔道:“我以为能学新招式呢。”

  于慈抬起眼睛慢悠悠看他一眼,“不怕被你家庄主看出来了?”

  庄晏瘪了瘪嘴。

  “新招式得让他来教。”于慈说。...

第七章 银月照苍穹 ③

  一连几日,每日日落时于慈都会到后山教庄晏剑法、听他背书、授他文章,庄晏也总把白天独自读书习剑时的心得与困惑说给于慈听,于慈稍加点拨庄晏便能醍醐灌顶。

  他真的是个极好的师父。

  庄晏衣袂翻飞,长剑凌空挥出,树叶应声飘落。他收剑站定,看着那边的于慈一脸期盼。

  “还不错。”于慈被他这么紧盯着也丝毫不动,仍旧坐在一棵树上用一小节嫩枝做他的哨,“再来一遍。”

  “啊?”庄晏傻了眼,嘟囔道:“我以为能学新招式呢。”

  于慈抬起眼睛慢悠悠看他一眼,“不怕被你家庄主看出来了?”

  庄晏瘪了瘪嘴。

  “新招式得让他来教。”于慈说。

  束季珩……

  庄晏已经好几日没有想起此人了,刻意也好无意也罢,他不喜欢那种如今思及此人的疑惑矛盾揪扯无力,有些事情他不愿信,有些人他不愿恨。

  看他没有动,于慈皱了皱眉头,将刚刚削好的哨子放进嘴里,声音悠长空灵,一只鸟随着声音飞向天际,漫天繁星闪耀。

  “若要你离开这里两日,做得到么?”他忽然问。

  庄晏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思考片刻答道:“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掺和山庄的事务,公子并不限制我出入。”

  于慈脚尖轻点落到地上,理理乱了的衣衫,将那只泛着青枝味的哨子递给庄晏:“送你。”

  庄晏挑起一边眉头接过,忍着狐疑乖乖低头道谢。

  “从山庄正门出去往西,穿过树林往北,看到大路往东,与这后山相距不过百米处有一院子,我住在那里。”于慈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明日晨起,我等着你。我猜,你有很多事情想问。”  

  翌日,晨露熹微。

  庄晏照旧练剑温书毕,与人招呼一声说是出门玩两日,大摇大摆穿堂过院走出束清山庄的正门。

  时至今日,即便他对于慈这个便宜师父已经生出几分真心,对自己的前路却仍觉一片迷雾,他不知自己要如何抗争这命,亦不知于慈能如何助他。日日读书著文章、习剑练本领,不过是习惯,不过是有事可干便不至于整日睡觉愣神发愁。

  绕了个大圈庄晏才看到那座小院,站在院门口果然能望到雾色弥漫之间朦胧的后山。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十分规整的一个民宅,共两进院落,前院小一些,收着各式各样的药材。穿过边门再进后院,于慈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他前日交上的文章。

  庄晏对于被人查课业这件事有刻进骨子的惧怕,捏紧袖口走过去,躬身一礼。

  于慈并不看他,淡淡问道:“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出自何处?”

  庄晏低垂眉眼:“裴行俭传。”

  “既知前后,为何文章还做得这般一塌糊涂?”

  庄晏毫不犹豫地撩衣跪了。

  于慈这时才放下那几页纸,轻轻摇头:“小庄,你若一直这样敷衍,考不中的。”

  庄晏扯了扯唇角,低声自语:“我还有机会考吗。”

  话音一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苍白地抬起头。

  “师父……”

  于慈叹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好了,让你出来本就是要带你出京玩两日,解你所疑。不过看你这般样子,恐怕不问明白也无心去玩,有什么便说吧。”

  庄晏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我真的是罪人之后吗?”

  “束清山庄只负责查找证据,将查到的东西呈交陛下。我只知道,当年拿到的证据确凿无疑。但是……”于慈顿了顿,还是说道:“其中一些东西,有些人不认为是真的,包括我。但奈何找不到能支撑的证据,人证物证都没有。先帝明面上派去查案的官员也没有查到其他任何线索,于是那桩案子最后算是个铁案。”

  庄晏眼眸中亮起的希冀又随着这话淡了下去。

  “以我对阿珩的了解,他既准了你参加科考,便是想要替你找回清白之身,但时隔多年物是人非,想必艰难重重。”

  这是庄晏这几日认识于慈以来,于慈第一次正经叫了束季珩,而不是那含着戏谑的“你家庄主”。

  庄晏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的灰尘,语气平平:“若找不到,我便只能做个奴才,对吗?”

  于慈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还有一策。”

  庄晏抬起头。

  “我精通医理,医术不在姜大夫之下。并且,我会制各种各样的奇药。被召回京的这些年,我整日无所事事,来回折腾药材,研制出不少无人见过的药。其中有一种……”于慈面色沉静,一字一顿:“闭心丹。”

  “这药吃下后半个时辰发作,心痛彻背,一刻钟后心脉气息皆无,哪怕是最高明的大夫也只能诊出一个突发胸痹而死的结论。但,七日后自行苏醒,再调理休养十五日,身体无半分病痛损伤。”

  庄晏似乎明白了些许,怔怔地看着于慈,只见后者坐直了身子,轻轻拂去石桌上的一朵落花。

  “人嘛,生老病死。你庄晏为何就不能在十几岁的时候早逝?”

  “庄晏这个人,只要不舞到陛下眼前,谁都不会记得当年那桩案子还给束清山庄留了个小奴仆。庄晏死了,当年的案子彻底终结,是非真假埋入地下,不关任何人的事。”

  “我是许多年前绥城富商于氏的遗孤,手握丰厚祖产隐居京郊。我家远房侄儿从我这里入籍,应试登科为官一任,谁又管得着呢?”

  庄晏早逝。

  绥城于氏。

  庄晏闭了闭眼,忽觉眼前一片清朗,他的人生从未如此明亮过。

  直直跪下,稽首而拜:“师父竭心尽力为我筹谋,此恩无以为报,请受庄晏大礼叩拜。”

花椒一酒壶

定场(七)②

第七章 银月照苍穹 ②

  于慈脚尖一点,黑色衣袖略过后山的树枝,瞬间不见了人影。

  想必他当年也是个能力极出众的少庄主。

  庄晏不由自主地想。

  这几日睡的实在太多了,在自己院中坐了许久也不见困,索性去打了些水亲自洗起衣服。皂角抹到袖口,他就着月光低头搓洗,心思却飞了出去。

  事到如今,还有改变的可能吗?

  他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后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好厉害啊。

  他是为我才受了那么多苦。

  我是不是应当好好报答他?

  可是……

  公子真的曾想要我的命吗?

  那公子为何待我这么好?

  他能来找我,愿收下我,是不是能给我另一条路?......

第七章 银月照苍穹 ②

  于慈脚尖一点,黑色衣袖略过后山的树枝,瞬间不见了人影。

  想必他当年也是个能力极出众的少庄主。

  庄晏不由自主地想。

  这几日睡的实在太多了,在自己院中坐了许久也不见困,索性去打了些水亲自洗起衣服。皂角抹到袖口,他就着月光低头搓洗,心思却飞了出去。

  事到如今,还有改变的可能吗?

  他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后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好厉害啊。

  他是为我才受了那么多苦。

  我是不是应当好好报答他?

  可是……

  公子真的曾想要我的命吗?

  那公子为何待我这么好?

  他能来找我,愿收下我,是不是能给我另一条路?

  一条,不用再做奴仆的路。

  他真的好厉害啊……

  晾了衣服重新烧热水沐浴,又将里外的衣服换了一遍,坐在床边,庄晏的心绪一点一点定了下来。

  他不能因为于慈今日之词而将罪名全然抛给束季珩,亦不能因为这些年束季珩的教导养育而忽略他亲眼看到的东西。

  恩情仇怨,真真假假,他一定要分辨清楚。

  晨起庄晏亲自去厨房拿正院的早点,将那厨房管事老张吓了一跳,抓着他干净的袖口将人打量一遍,惊奇道:“莫不是庄主回来了?”

  庄晏翻了个白眼,就地将早点放在桌上,一口鲜肉包一口粥伴着两凉品三热菜吃得津津有味。

  三月末的京城春意盎然,万物和鸣。

  大半个月未曾摸过的剑已经颇有些手生,更何况他心不在焉,回旋转身,腰上力气却松了两分,脚下一退,掌心处多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流出来,很快滴落在地。

  他看着那伤口,收起剑独自沉沉叹息。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庄晏顺着小路上了后山,密林里空荡安静,静得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棵树与巨石从未听到过什么约定。

  他垂下长若鸦翅的睫毛,长剑放在地上,朝着那巨石缓缓屈膝,跪得端正笔挺。

  于慈趁着刚落的夜色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脚步略一停顿,而后在那巨石上端坐。

  “想明白了?”他问。

  “庄晏宁死不愿终生为奴。”庄晏俯身一拜,声音清晰:“师父。”

  于慈的眼眸里浮出几分浅淡的笑意,伸手扶他直起身子,赞赏道:“不认命不低头,很好,倒像是我的徒弟。”

  庄晏小心地抬起眼睛,恰好撞进那双深渊一般沉静的眸子里,心虚地抿了抿嘴。

  “起来拿剑。”于慈似乎不在意他这副样子,向后躺在那巨石上,随手一指:“去那里练一遍给我看。”

  庄晏应是,起身走到指定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抬手起式。

  少年的身影在银亮的月色下飞跃,手里一把长剑来回翻转,剑花点点。

  于慈的眉头却渐渐蹙起来。

  片刻,他起身,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抬腕一抖撕裂长空,再下一刻树枝犹如一把长剑,以雷霆之势刺向少年喉咙。庄晏一惊,侧身躲过,抬剑向那树枝斩去,还未碰到,就见那人以鬼魅之速变了招式,在他眼前一个虚晃,下一刻树枝狠狠抽在他的腰侧。

  “想做什么?”于慈的声音很冷,一边挥舞树枝招招直逼要害,一边开口教训:“你眼里它只是一截树枝,便想要拿你的利剑去砍。把它想成一把剑、一把长枪,你砍它有何用处!重要的是对手,而不是对手的兵器。”

  一番话教得庄晏心悦诚服,顺势跪了,“阿晏功力不及师父。”

  身后立刻挨了一棍。

  “没有准你认输讨饶!”于慈声音淡淡,将手里的树枝递给他:“用这个继续练——为师实在不知你如何荒废,才能自己伤了自己。”

  这是看到他掌心的伤了。

  庄晏神色讪讪,双手高举过头恭敬地接过那段树枝,起身挥了挥,树枝梢头软绵绵地耷拉下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拿剑修整一番,刚握上剑柄,就对上于慈凌厉的神色。

  动作一滞。

  “师父……”

  “方才告诉你了,它是一柄剑。”于慈向前一步将少年环在身前,右手握上少年的手腕,“专心看着。”

  破空声响,剑式轻盈,招招出手诡异,忽然凌空一挥,树叶齐齐落下。

  “记着,万物皆可为剑。”

  庄晏惊得双目圆睁,待于慈已经放开他仍旧愣在当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半晌,如梦初醒,转身朝着于慈跪下深深一拜。

  “师父教我。”

  “本就是要教你。”于慈抬手让他起身,说道:“下盘不稳,腿部无力。可见自幼就懒怠不用功。先罚你一个时辰马步。”

  庄晏恭敬地应了。

  于慈重又躺了回去,睁着眼睛看苍穹之上,看那弯银月,又一次想起云北荒漠,飞沙漫天,连月亮都似乎笼着一层灰雾。

  幽幽叹一口气。

  两刻钟后他站起来,捡了片树叶放去庄晏头顶。

  “敢掉下来就罚你给这片叶子行礼认错。”他轻声说。

  谁要给破树叶认错!

  庄晏羞愤地头皮一麻,不情不愿地答了声是。

  于慈似乎很满意,轻轻嗯一声,“夜里如此安静,为师都快睡着了。最近在读什么书,背来听听。”

  庄晏小心答道:“君子有三患。”

  “嗯,背。”

  “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也。既闻之,患弗得学也。既学之,患弗能行也。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

  于慈一哂:“这也背不下来?”

  “回…回师父。”庄晏硬着头皮,说:“阿晏已…半月有余不曾读书,便,便有些忘了。”

  腿侧又挨一棍。

  “既得之。”

  “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

  于慈又哼一声,“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你便是过于松弛了。”

  庄晏羞愧地红了耳根。

  一个时辰过后,天色已晚,连风也轻柔了几分。

  于慈给他拿下树叶,背过身挥了挥手。

  “歇着吧,明日再来。”

  庄晏动了动僵硬的腿,格外恭敬地跪下。

  “谢师父教导。”他俯身拜了一拜,又说:“还有一事,阿晏想请教师父。”

  并无回应。

  庄晏抬起头,看着那人的背影,说道:“只今夜一夜,阿晏已觉受益良多。无论今日晨起是何种想法,如今却是真心诚意拜师学艺的。只是待我家公子回京,若看出阿晏有人指点,该如何应对?”

  闻言于慈回身,看着他轻轻一笑:“你以为,你家庄主幼时没有承过我的教导么?”

  庄晏茫然地眨了眨眼。

  于慈又挥手赶人,说道:“厚着脸皮告诉他你成日勤勉苦练,他便看不出来。”

云归暝

百坡(番外 鲲鹏)

又屏了,重发。全文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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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了眼表,分针刚走到三十一,江望潮把发烫的皮带抖散,一节一节插回腰间:“一分钟时间洗漱,然后吃饭。”

吴恙没有违抗他,挣着挪着下了床,垂着头拖着脚去了阳台,甚至半途还捡起刚刚被他扫荡下去的枕头——只是过分安静了,让江望潮察觉出些异样——从前挨了抽,无论过程多惨烈,说完了就是完了,之后通常是他叫痛耍宝的时候。

给他盛稀饭时,江望潮分神想了想,上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两年前了。

阳台的水龙头被开得很大,等人回来时,江望潮看见他从头发到胸口都是湿的。这张脸显然是被大力揉搓过,沿鼻梁到眼眶红成一片。

吴恙扶着桌子...

又屏了,重发。全文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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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了眼表,分针刚走到三十一,江望潮把发烫的皮带抖散,一节一节插回腰间:“一分钟时间洗漱,然后吃饭。”

吴恙没有违抗他,挣着挪着下了床,垂着头拖着脚去了阳台,甚至半途还捡起刚刚被他扫荡下去的枕头——只是过分安静了,让江望潮察觉出些异样——从前挨了抽,无论过程多惨烈,说完了就是完了,之后通常是他叫痛耍宝的时候。

给他盛稀饭时,江望潮分神想了想,上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两年前了。

阳台的水龙头被开得很大,等人回来时,江望潮看见他从头发到胸口都是湿的。这张脸显然是被大力揉搓过,沿鼻梁到眼眶红成一片。

吴恙扶着桌子坐下,江望潮伸手过去,本意是想关心,但被躲开了。

“哭了吗?”

吴恙仍然低着头,抓起馒头塞进嘴里,闷闷地回答“没有”。

于江望潮而言,这一句已算是在哄他。不领情就算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会再做别的安慰。

“这两天把你的事安排了,后天和我回南京。”

吴恙抬头。

“跟我下连队。体验一个月部队生活。”

江望潮发现他几乎显出些凶光,咬着馒头,直勾勾盯着自己。

“我不去。”

江望潮当没听见,继续说下去:“明年考大学,上了军校就是兵了,现在开始按新兵连的标准作息,收收你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不去。”

“那你想干什么?”

“谁说我明年就上学?”

江望潮发觉他已悄悄往后挪了挪,心里觉得好笑:“你上大学,毕业到陈部长那去,你昨天不是答应了吗?”

趁他反驳前,江望潮平和地加了一句:“我不绑你去南京。陆军学校里,随便考哪所,我不干涉,你自己拿主意。”

吴恙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他把馒头凶狠地咬下去,剩下的塞进裤兜,在江望潮诧异的注视下支撑起来,转身瘸着走向大门。

江望潮沉着地坐着,继续吃他的早饭:“上哪去?”

吴恙已在换鞋,手上利索地扭开门锁。

“我不和你去南京。”吴恙半步跨出去,始终面朝着江望潮,是防备他来抓人,“我回朝阳门。我不和你住了。”

是他能给出最严厉的威胁,但只是嘴上逞能,心里还在害怕——原地僵着,这么紧张,分明是等他的反应。

江望潮在心里笑一笑,连头都没抬:“回家让你妈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让她操心。”

这一句对他显然有些震动,尽管人还是跑了,留下一声并不坚决的摔门。

江望潮忽地也有些累,一个人吃完了两份凉透的粥,不脱鞋不解衣地躺在床上。

……你是战斗英雄,大好前途啊二哥,真调去搞教育,你一辈子升不上将了。

不稀罕那个。能照应着他就行。

二十五时

《他山石》【终篇】

现代师生


天澄蓝,像水中淘洗的玛瑙。荫荫的玉兰花树卷着新发的嫩叶,爽朗的风飒飒一过,便从水绿的叶里飘下乳白的花瓣来。

阳光极好,将室内照的通透。

白猫懒洋洋地低头去舔腿上的一小撮毛,蓝色的眼睛很不耐烦地望向一双按向自己脑门的手,恶狠狠地“喵”了一声。

它今天吃的有些多,被地位最高的大猫裁撤了零食,心情不爽。


那只讨厌的怪猫又来了,团团围在大猫身边忙活,他从小便见过这只猫,与大猫一样,都是奇怪的长相。


很高,毛却短,喜欢用两只爪子走路。


“嘘!白猫!你又凶我!”

李聿淮感受到那只肥猫尖尖的小牙,猛地一缩膀子,俩手攥在胸前,极委屈地望着地上那一摊胖得敦实的雪团。...

现代师生


天澄蓝,像水中淘洗的玛瑙。荫荫的玉兰花树卷着新发的嫩叶,爽朗的风飒飒一过,便从水绿的叶里飘下乳白的花瓣来。

阳光极好,将室内照的通透。

白猫懒洋洋地低头去舔腿上的一小撮毛,蓝色的眼睛很不耐烦地望向一双按向自己脑门的手,恶狠狠地“喵”了一声。

它今天吃的有些多,被地位最高的大猫裁撤了零食,心情不爽。


那只讨厌的怪猫又来了,团团围在大猫身边忙活,他从小便见过这只猫,与大猫一样,都是奇怪的长相。


很高,毛却短,喜欢用两只爪子走路。


“嘘!白猫!你又凶我!”

李聿淮感受到那只肥猫尖尖的小牙,猛地一缩膀子,俩手攥在胸前,极委屈地望着地上那一摊胖得敦实的雪团。


抬头,目光越过泛着青光的电脑屏幕,看向正在用红笔圈改作业的宋卿礼。


“老师,您的猫欺负我。”


“嗯。你们兄弟俩好好处。”

宋卿礼恍若未闻,敷衍地应了一声,很没心情地在一个主题全偏毫无意义的报告上划了一笔。


“......”

青年嘴里嘟囔了一句,音量却是低地连细细偷听的白猫也没听懂说了些什么。扶了扶蓝光镜,又百无聊赖地去薅宋卿礼书桌上新添的一盆绿植。

“这是师兄拿来的么?怎么这么秃啊......”


“李聿淮。”

宋卿礼转腕搁笔,神色很淡地望向那个瞬间发毛的人。

“你很闲?”


刚转回了B大授课,正是事多的时候,今天早上师兄来一趟手插口袋逛街似的在办公室兜了一圈不说,就连老师都过问起自己工作近况。

这背后冷汗还没消干净,偏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往自己枪口上撞。


嘚瑟得他火高。


“没.......没,这不,分......分享会。”

人和白猫都似乎蔫巴了,青年闭嘴翻稿子,白猫俩爪一揣,在地摊上继续舔着自己纷飞的毛。


又是过了一会,青年说起话来了。声音沉稳,大方自如,即使不用抬头,也可想到他略带着些笑意的飞扬神色。

宋卿礼眉间舒展些许,指尖灵巧地转了转笔,心情不错地轻吐了口气。


弹窗蹦出,他搁下红笔,随手用鼠标点开,却似乎想到什么,去翻着手边的书,没抬头详看信息。


熟悉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地说着,宋卿礼很稀奇地望着书的扉页有些走神,耳畔的声响却逐字清晰。


“所谓经验,也不过真诚二字。在我看来,作为中文人,是很荣幸的,毕竟天下第一好事,还是读书。也请大家怀着谦虚之心,虔诚地走上这一条问道之路。”


宋卿礼放下书,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面前那人,春色怡人,日光柔暖,就这么浅浅地铺了一层日光在他的眉眼之上,温和不耀,一如璞玉。


“老师?”

那人回头,似乎被师长的注视吓了一跳,又见老师茶汤见底,想慌忙起身倒茶,却被人挥挥手叫住了。


“别忙活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口气呵斥却唯有爱护之意,李聿淮鼻尖一酸,望向那个重新翻阅起书籍的师长,将喉咙满腔话语尽数咽了下去。

他看着老师的侧脸,似乎对这张自己本应该无比熟悉的一方书桌感到有些陌生,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却见笔墨纸砚依旧,电脑散热扇正呜呜直响。


这或许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熟悉的午后,却平常的让自己想哭。


李聿淮默默起身,提起水声松松的热壶,熟练而轻巧地冲起茶来,将晶莹的茶汤如千万次平常地倒入主人杯里。


他本想说自己人生之幸,得遇良师

他本想说他的老师精密温润,清澈诚挚,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他本想深谢老师教诲,博我以文,约我以礼。


但当茶汤终于涟漪皆平,他似乎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似乎没有任何话语足以担此重任。


宋卿礼像是看不见杵在这里的高高一人,反而细看着书,很顺手地将茶杯端起,不需要看里面有没有茶,也似乎根本不需要意外茶杯永远适宜的位置。


房门很轻地掩住了。日脚偏移,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研究生入学资料:中国语言文学系——李聿淮  导师:宋卿礼


风过街道,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全文完————————

隰有榆杨

《沉渊为珀》第三十二章 2

  “既然不遵守规矩,也不必再向我讨要机会了。”



  

  

  

  


    ——————全文下方——————


  ……

  

  沈渊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这份沉默的凝视让背对他的人分外煎熬。

  

  ……


  又要全部清零。


  ……


  一分钟意味着什么?


  一分钟是秒针匀速走过60格,是心脏有力地搏动六七十下,是时常被人忽视却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一二十次呼吸,也是靳宸眼中,沈渊能给出的已经算作难能可贵的缓息。


  关键时刻最识好歹,计时还没有结束,靳宸便渐渐止住急促的抽泣。呼吸向平稳过渡,注意力便开...

  “既然不遵守规矩,也不必再向我讨要机会了。”



  

  

  

  


    ——————全文下方——————


  ……

  

  沈渊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这份沉默的凝视让背对他的人分外煎熬。

  

  ……


  又要全部清零。


  ……


  一分钟意味着什么?


  一分钟是秒针匀速走过60格,是心脏有力地搏动六七十下,是时常被人忽视却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一二十次呼吸,也是靳宸眼中,沈渊能给出的已经算作难能可贵的缓息。


  关键时刻最识好歹,计时还没有结束,靳宸便渐渐止住急促的抽泣。呼吸向平稳过渡,注意力便开始发散,在仅剩的一点点时间里向下蔓延,直到停在现下最难以令人忽视的地方。


  “谁允许你伸手乱动的。”


  ……


  绞成一股的韧枝被沈渊拆成单枝。

  ……


  “既然不遵守规矩,也不必再向我讨要机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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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多甜啊,手心那么脆弱的地方,沈渊甚至把绞在一起的两股龙柳拆成单枝,真是个心软的好家长🥹

  

  昨天有朋友说靳宸这种快乐小狗的特点就是吃一堑吃一堑,我深表认同,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彩蛋——一些人前的公开(  )。

  

  忍不住口嗨、不记打没关系,沈九段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