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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洛

流年5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姑苏蓝氏,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家族。

家族里有一群修士,其中年龄最小的叫蓝敏行。蓝敏行最上面有个迂腐刻板的叔公,一个温柔和善的大伯,一个雅正清修的父亲,还有一个一言难尽的爹爹。与此同时,她还有很多个同辈,思追哥哥细心又温柔,景仪哥哥可爱又毒舌。

蓝家人都是卯时作亥时息,魏无羡则是巳时作丑时息,整整比他家晚了两个时辰。在蓝敏行出生前,蓝忘机就生怕她沾染魏无羡的坏习性,便勒令魏无羡必须早睡;她出生后,他更是三令五申,半哄半迫地令蓝敏行养成了好习惯。其间,魏无羡妄图带着小蓝仙子大晚上瞎胡闹,都被含光君以“小孩子晚睡影响身体”扼杀之。

晨雾已消散地干干净净,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姑苏蓝氏,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家族。

家族里有一群修士,其中年龄最小的叫蓝敏行。蓝敏行最上面有个迂腐刻板的叔公,一个温柔和善的大伯,一个雅正清修的父亲,还有一个一言难尽的爹爹。与此同时,她还有很多个同辈,思追哥哥细心又温柔,景仪哥哥可爱又毒舌。

蓝家人都是卯时作亥时息,魏无羡则是巳时作丑时息,整整比他家晚了两个时辰。在蓝敏行出生前,蓝忘机就生怕她沾染魏无羡的坏习性,便勒令魏无羡必须早睡;她出生后,他更是三令五申,半哄半迫地令蓝敏行养成了好习惯。其间,魏无羡妄图带着小蓝仙子大晚上瞎胡闹,都被含光君以“小孩子晚睡影响身体”扼杀之。

晨雾已消散地干干净净,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像刚出炉的馒头一样新鲜而温暖。

一线阳光照在魏无羡脸上,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在巳时醒来。

他揉了揉稀松的眼睛,打算起身,却听得门外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门缝中露出了一只灿若星辰的眼睛,眼珠浅淡似琉璃,正轱辘轱辘转个不停,就像水中游鱼。

晨雾已消散地干干净净,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像刚出炉的馒头一样新鲜而温暖。

一线阳光照在魏无羡脸上,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在巳时醒来。

他揉了揉稀松的眼睛,打算起身,却听得门外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门缝中露出了一只灿若星辰的眼睛,眼珠浅淡似琉璃,正轱辘轱辘转个不停,就像水中游鱼。

所谓敌动我不动,以静制动——他决定先不起来,继续躺在床上装睡,看看这个小崽子要干什么。

蓝敏行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踮着脚走到床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狗尾巴草,在他脸上轻轻地扫来扫去,如同一只在除尘的鸡毛掸子。

面对如此凶残的敌人,魏无羡只好忍住笑意,假装翻身,又将被子拉了拉,便轻巧地躲了过一击。蓝敏行一击不成,毫不气馁,便跑到床的另一边故技重施,可仍旧被魏无羡躲开了。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哼”了一声:“原来你已经醒啦,不要再装了,快起来吧。”说着,便要拉魏无羡起来。

她人矮手短力气小,如何能拉得动死赖在床上的魏无羡?魏无羡一面被她拉着,一面假装费力地从床上翻起来,打了个呵欠,睡眼迷离地叹道:“也不知哪里来的小麻雀,大清早就叽叽喳喳。”

“已经不早啦!再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小麻雀已经起来了,大麻雀还是不肯起床。”

大麻雀魏无羡只好起来,可刚起身,蓝敏行便叫道:“哎呀,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啊,比小兔子还红,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还不等魏无羡回话,蓝敏行又自作主张地将他按下去,然后有些吃力地替他把被子拉好:“那你再睡一觉吧。”

于是乎,魏无羡只好先配合地躺下,却摇头道:“我不想睡了。”

他这一晚确实睡得不太安稳,纵使有挚爱在侧,至亲在怀,纵使日过境迁,那些场景却如影随形,如蛆附骨,时不时会通过梦境,伴随着透骨的伤痛,在他的脑海不断重现——一时是凝结在莲花坞的暗红血液,一时又是乱葬岗厉鬼的哀嚎,一时是不夜天一双双满是恨意的眼睛,一时又是师姐死前最后的嗟叹……他被噩梦裹挟着,仿佛堕入了阿鼻地狱。

蓝敏行见他神情似乎不是太好,很想当然地认为是睡眠不佳所导致的,很贴心地认为他应该多睡一会儿,便摆了摆手:“不行不行,大麻雀要再睡一会儿。”

说着,她连忙将他的眼睛盖住:“我施定身咒了哦: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快点睡。”

中了咒的夷陵老祖失去了抵抗力,只好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可有一只小麻雀在这里,我实在睡不着。”

蓝敏行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那小麻雀先走了,大麻雀快点再睡一觉吧。”

魏无羡活了两世,这中间有十三年是游魂野鬼,却以一己之力一次又一次亮瞎了仙门百家的眼:从天资卓绝的云梦少年,到开山立派的夷陵老祖;从射日之征的大放异彩,到血洗不夜天的众叛亲离……就当众人以为他身死魂消之际,他却改头换面,强势归来,一出手便拆穿了敛芳尊金光瑶的真面目,瞬间逆转仙门百家的局势,并顺便拐带了含光君。

三年之后,魏无羡更是再接再厉,以男子之身为含光君生下一女,名“蓝敏行”,再度令众人瞠目结舌。

而蓝敏行不到五岁的人生际遇也同样精彩:出生前,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魏无羡的肚子,一半好奇是男是女,一半好奇长得像谁,坊间更是因此设下赌局,有人赚的盆满钵满,有人赔的哭爹喊娘。魏无羡则百无禁忌,怀着她翻墙买酒、夜猎打怪、游船划水、摘莲蓬打山鸡……将蓝忘机一颗心弄得反复横跳,云深不知处的禁制被加固了一层又一层。

她出生之后,仙门百家的贺礼堆满了库房,其中以金凌所赠的“归元珠”最为珍贵,佩戴此珠,诸邪莫犯,百毒不侵。这珠子勾起了魏无羡旧时回忆,此去经年,他心绪万千,感慨万端,连夜制了条项圈与其相配,挂到了蓝敏行的脖子上,还顺道给女儿起了个小名“珠珠”,但众人也常听到他肉麻地叫着“心肝宝贝小珠珠”,并且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以为他又养了头猪与小苹果作伴。从那以后,云深不知处可以见到这样一幅奇特的画面——一个俊美秀气的黑衣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号的含光君,后面跟着个大号的含光君。

蓝敏行自幼便长得像蓝湛,长大一些后越发相似,如果不是见过夷陵老祖大着肚子翻墙买酒的风采,众人几乎要觉得蓝敏行是含光君一个人生的。魏无羡对此是又欢喜又无奈:

欢喜的是——他得偿所愿,果然生了个长着一双琉璃眼、容貌肖似蓝湛的小蓝仙子。他可以看到奶猫一样的小蓝二哥哥,再将她逗得像气鼓鼓的小河豚;无奈的是——蓝敏行实在长得太像蓝忘机,他拼了老命生下的女儿长得全然不像自己。

而蓝忘机则是完完全全的失望——还是像魏婴比较好。

不过,对于魏无羡和蓝忘机而言,如果用一个成语形容他们在蓝敏行出生后的心情,那就是“如获至宝”。他们约定好,在蓝敏行的成长过程中,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陪她玩得昏天黑地,一个负责教她修行学礼。

魏无羡一向深恨少年老成的小大人,认为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在他的竭力争取下——蓝敏行五岁之前的主要生活只有三个字——吃、睡、玩,过上了魏无羡心目中的理想童年。

因此,蓝敏行五岁之前,基本由魏无羡带,可魏无羡实在宠孩子,既不教仙术也不教写字,成日带着她东游西逛瞎胡闹。蓝忘机若是看不过眼想管教,十次中有八次他会跳出来:“蓝二哥哥,我好不容易才生了这么个可爱的女孩儿……”。蓝湛只得叹口气——就依魏婴的。

这对父女养绵羊养兔子养鸽子养金鱼养蝈蝈……除了狗,飞禽走兽几乎养了个遍,一度将云深不知处弄得叽叽喳喳,鸟兽成群。蓝敏行还别出心裁地给她的动物朋友们取了名字,管绵羊叫“咩咩”,管鸽子叫“咕咕”……诸如此类,众人时常可以听到一大一小两种声音互为唱和:

——“咕咕呢?”

——“在咩咩旁边。”

魏无羡人老心不老,一向乐意于给蓝敏行的小伙伴们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他将水晶裁成形状各异的小块,再用胶一块块聚拢、粘好,做成小屋子、小亭子,然后在里面养金铃子、小蝈蝈,到了夏天,就捉很多萤火虫放进去,萤火虫一闪闪的,他和蓝敏行很默契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水晶宫”。

可天有不测风云,当咕咕吃掉蝈蝈之后,蓝敏行哭得忘乎所以,像驴一般翻蹄亮掌闹了半天,饶是魏无羡神通广大,也不能将咕咕开膛破肚,再寻了蝈蝈的断肢残臂做成行尸吧?他无计可施,才痛定思痛,只留下了一群兔子,将其余动物就地遣散。

当蓝敏行偷偷将蓝启仁的胡子编成了麻花辫之后,蓝氏众人终于意识到:这样不行的。他们拧成一股绳,强烈要求将蓝敏行送入女修处学习。魏无羡一向对蓝氏刻板的教育理念不敢苟同,实在不想让他的心肝宝贝小乖乖去抄家规,于是便重现血洗不夜天的风采,以口舌为利剑,一人单挑一群,大杀四方,令蓝忘机头一回理解为何婆媳问题会历几千年而不衰。双方你来我往,魏无羡最终还是退了一步——敏行毕竟姓蓝,又到了修行的年纪,还是要去女修处学习的。早知道,就让她姓魏了——就叫“魏珠珠”,多么好听!


小蓝仙子鸡飞狗跳的童年时光正式开启

今天阿采大大从晋江爬到lofter上来了,康到我是直接苦哈哈的码字,我之前也忘了找大大要这篇文的文档,就把文档发给我了,从今天开始,我终于不用自己苦哈哈码字了,后面的更新,每天肯定有,但是不知道几篇,纯看我心情,

求红心和蓝手啊( ❛⃘ ∨ ❜⃘⃘ )੭⁂

一只修狗狗(afd同名)

雨露均沾(20)

  截至《长恨歌》正文•尾声,后宫团的矛盾并没有被解决,紫玥对三个男人的感情也没有真正点明,部分角色人设没有完全展开。

  《雨露均沾》纠结拉扯40章,就是为了解决矛盾,明确感情,完善人物。

  

  另外,本文是一篇n|p文,这是非常明确的事。

  如果你抱着1v1的诉求来看,想看深情专一的女主;或是极度偏爱后宫团某个角色,那注定会失望。

  对于这样的读者,建议出门左拐,慢走不送,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还有个别读者,在一篇女主中心+后宫向的文里,都觉得女主恶心了,竟然还看到现在,很难不怀疑你是有自虐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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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至《长恨歌》正文•尾声,后宫团的矛盾并没有被解决,紫玥对三个男人的感情也没有真正点明,部分角色人设没有完全展开。

  《雨露均沾》纠结拉扯40章,就是为了解决矛盾,明确感情,完善人物。

  

  另外,本文是一篇n|p文,这是非常明确的事。

  如果你抱着1v1的诉求来看,想看深情专一的女主;或是极度偏爱后宫团某个角色,那注定会失望。

  对于这样的读者,建议出门左拐,慢走不送,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还有个别读者,在一篇女主中心+后宫向的文里,都觉得女主恶心了,竟然还看到现在,很难不怀疑你是有自虐倾向。


一只修狗狗(afd同名)

雨露均沾(19)

  掌下是温热的隆起,隔着血肉,紫玥也能感觉到两个小家伙蓬勃的生命力,她俯下身,在重霄圆润饱满的孕肚上烙下一吻:“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出生,无论男女,我都一样爱。”


  “当然啦……”紫玥顿了顿,贴在重霄身前,和他肚子里的宝宝打商量似的,“要是你们出生的时候能懂事一点,让你爹爹少受点罪,娘亲就更疼你们了。”


  想起生瑶珠时的那一场劫难,紫玥和重霄都觉得心有余悸,重霄更有一种深切的遗憾和失落。可现下的氛围实在太过温情美好,他不敢开口,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铺捉到重霄眉间漾起的褶皱,紫玥看向他,目光灼灼:“有心事?”


  重霄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


  掌下是温热的隆起,隔着血肉,紫玥也能感觉到两个小家伙蓬勃的生命力,她俯下身,在重霄圆润饱满的孕肚上烙下一吻:“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出生,无论男女,我都一样爱。”


  “当然啦……”紫玥顿了顿,贴在重霄身前,和他肚子里的宝宝打商量似的,“要是你们出生的时候能懂事一点,让你爹爹少受点罪,娘亲就更疼你们了。”


  想起生瑶珠时的那一场劫难,紫玥和重霄都觉得心有余悸,重霄更有一种深切的遗憾和失落。可现下的氛围实在太过温情美好,他不敢开口,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铺捉到重霄眉间漾起的褶皱,紫玥看向他,目光灼灼:“有心事?”


  重霄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


  紫玥贴在他的圆乎乎孕肚上,谛听着小家伙们的动静:“你啊,总是藏着心事。问你呢,又不肯说,总要闷到自己受不了才爆发出来,伤人伤己。”


  “我——”重霄咬了咬唇,纠结了半晌,他才道,“我怀珠珠的时候,你没给我什么好脸色,生她的时候,你又说那些话刺激我。而明舒怀着嘉玉的时候,你对他关怀备至,又是昭告三界,又是陪他散心,还大手一挥,将灵渊都送了出去……”


  说到这里,重霄觉得自己的话可能引起歧义,连忙语气一转:“我不是想问你要什么!我只是——”


  “我明白。”紫玥轻轻打断他,“这次的孕期,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陪你见证宝宝的成长,一起应对种种磨人的孕期反应。”


  “我们还要一起安抚珠珠的情绪,一起给宝宝们准备小衣服、小鞋子、各种小玩意儿。”


  “等待你生产的时候,我会守在你的床前,说你想听的一切话。你要是痛得狠了,就咬我。”


  重霄别过头,目光中却有细碎的光影流动:“不要!”


  “不要?”紫玥有些疑惑了,“那你想什么呢?”


  重霄低头摩挲着腹侧,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生宝宝的时候,我要是实在痛得厉害了……你多亲亲我,我就不痛了。”


  紫玥失笑,刮了刮重霄泛红的耳廓:“好。”


  她撑起身子,在重霄唇上烙下一吻:“像这样?”


  绯色顺着耳廓,一路蔓延至重霄腮上:“差不多吧。”


  紫玥勾着他的脖子,一路从额头,至眉心,到鼻尖,再到薄唇,吻了下去:“以后你要是生气,我也这样对你,好不好?”


   //霄霄子求欢被拒,完整版见afd//


  “但你脸色实在是差,是气虚血亏的征兆,再加上你先前又失了一半真元……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些吧,要是孩子们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没地方哭。”


  “也是……”重霄脸上的绯色|||褪去了不少,他扶着腰起身,深呼吸了半晌,孕肚剧烈起伏着,才勾起被子盖在身上,然后将手搭在腹侧,侧身躺下,“你过来,不许太近,更不许太远。”


  紫玥依言在他身旁躺下,轻轻握着他搭在腹侧上的手:“睡吧。”


  瑶珠早就被他们打发去玩了,偌大的西苑,只有紫玥和重霄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当紫玥以为身侧之人已经睡着,想要起身的时候,手却被对方警觉地攥住了。


  “你去哪儿?”重霄像一根绷紧的弦。


  “去给你烹些安胎的果茶,醒来就能喝了。”


  “不许去。”重霄松了口气,却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躺下,陪着我。”


  于是乎,紫玥只得重新躺回远处,继续看着重霄的腹顶出神。


  “紫玥?”明明身子的负担那么重,重霄却似乎毫无睡意。


  “嗯。”


  “紫玥……”


  “我在,什么事啊?”


  重霄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轻轻颤动着。他迟疑了一阵子,终于还是道:“你会不会嫌我脾气差、性情蛮横、占有欲强……你到底,有没有厌烦过我?”


  “还是说,你其实心里还在生我的气,只是顾及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来陪我的?”


  “瞎想什么?”紫玥滚到他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我还是那句话,论迹不论心。”


  “潮涨潮落,云去云来,真心总有一天会被看到,我愿意等。”


  “潮涨潮落,云去云来……”重霄喃喃地念着这句话,终于微笑了,他靠在她的肩上,拉着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腹侧:“这里面要是有两个小紫玥,那我以后再给你生小重霄,好不好?”


  “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可生孩子很痛的,所以——”重霄恶作剧似的在紫玥肩上咬了一口,“紫玥,你一定要好好爱我!”

一只修狗狗(afd同名)

雨露均沾(10)

  看着瑶珠委屈而愤怒的小脸,还有极力表现出的抗拒,重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也是在九重天,在宗庙,紫玥曾经对他说:“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不想要你这样的爹爹。”


  时移世易,眼前的一切与过往相重叠,化作滚热的熔浆,在他脑中搅得天翻地覆。


  “珠珠不喜欢我了吗?”重霄狠狠掐着腹侧,有些茫然地看着瑶珠,“原来,在珠珠心里,我也是不如明舒的……”


  虽然怀孕只有四个月,但双胎孕肚已经颇有规模,圆乎乎地坠在身前,随着重霄情绪的起伏,孕肚剧烈地颤动着。腹中的坠痛越来越强烈,双腿间是一大片温热黏腻,可重霄失魂落魄,恍若未觉。


  “怎么这么多血?”玄璟到底是过...

  看着瑶珠委屈而愤怒的小脸,还有极力表现出的抗拒,重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也是在九重天,在宗庙,紫玥曾经对他说:“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不想要你这样的爹爹。”


  时移世易,眼前的一切与过往相重叠,化作滚热的熔浆,在他脑中搅得天翻地覆。


  “珠珠不喜欢我了吗?”重霄狠狠掐着腹侧,有些茫然地看着瑶珠,“原来,在珠珠心里,我也是不如明舒的……”


  虽然怀孕只有四个月,但双胎孕肚已经颇有规模,圆乎乎地坠在身前,随着重霄情绪的起伏,孕肚剧烈地颤动着。腹中的坠痛越来越强烈,双腿间是一大片温热黏腻,可重霄失魂落魄,恍若未觉。


  “怎么这么多血?”玄璟到底是过来人,看到重霄身下的那一滩血泊,当即变了脸色,连忙上前扶着他,“快请医官过来!”


  重霄呆呆地转过头瞧了玄璟一眼,又翕动了两下嘴唇,可还不等玄璟分辨出他到底要说什么,对方身子便陡然一沉,直直栽了下去。


  另一边,紫玥一路追着明舒回到了灵渊。灵渊大门处,那雕刻着“舒苑”的玉碑已经被搬走,地上那一处深深的凹陷,是他们曾经恩爱的证明。


  紫玥心头猛然一沉:“你为什么要将玉碑搬走?”


  明舒在前面头也不回:“因为我要跟你和离,你的一切,我通通完璧归赵。”


  “为什么?”紫玥拽住他的手,眼眶通红,“仅仅因为嘉玉和瑶珠的一点矛盾,你就要跟我和离?”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明舒一把甩开她的手,望向紫玥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成婚六百年,我真的尊重过我吗?为了你,我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可你只会一再挥霍我的耐心和容忍,一二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


  “因为你,我接受了十七,逼自己忍下重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原本只是我一个人的妻子!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将我当做夫君了吗?!”


  灵渊灵气蒸腾,景色宜人,却看得明舒咬牙切齿,浑身发颤:“灵渊明明是你送给我的封地,可你却由着重霄在这里胡闹!嘉玉明明是魔界的公主,是你选中的继承人,可瑶珠却有资格在魔宫里打她!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底气?”


  “明舒……”紫玥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是我没有处理好,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满意的答复?”明舒自嘲一笑,“好啊,你现在就让瑶珠过来,让她给嘉玉下跪道歉,这样我便满意了。”


  “你——”紫玥眉心纠结,“瑶珠还只是个孩子,就算她犯了什么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体谅?人人都要我体谅,那谁来体谅我?!”


  明舒凝视着紫玥的眼睛,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我的条件,就像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


  “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我全心全意的爱。”


  最后一句,尾音颤抖,声嘶力竭,听得紫玥肝胆俱裂,五内如焚。


  她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最后不得不承认,明舒说的都是事实。


  就像在最初的时候,她许诺他一生只一人,也曾带他周游三界,遨游九霄。


  可转过头,她就又沉溺在重霄炽热的感情中,做起了“鱼与熊掌都要兼得”的美梦……一朝美梦破碎,她放不下重霄,亦舍不得十七,只能一次次地打破自己的承诺,也一次次地试探明舒的底线。


  终于啊,明舒的底线被彻底击垮,对她攒够了失望,要离她而去了。


  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在片刻被抽离,紫玥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泪如雨下。隔着朦胧的泪眼,她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蓦然惊觉——她当时送灵渊给明舒,是因为爱,也是因为愧。


  因为那时的她,已经对重霄动了心。


  明舒冷冷地瞧着她,眼底是一片荒芜:“从前,只要你一哭,我就会心软。因为从始至终,我不仅爱你,还心疼你,明白你失去父母、独自撑起魔界的辛苦。所以……哪怕你犯了天大的错,我都忍不住想原谅你,在心里给你找理由。宁可折磨自己,也不想让你为难。”


  “可现在……”明舒轻笑一声,“你的父母回来了,也有其他人会心疼你。而我,只想心疼心疼我自己。”

一只修狗狗(afd同名)

雨露均沾(9)

  当赤月和玄璟听到声音赶到偏殿时,嘉玉和瑶珠已经打成了一团,揪头发,拽衣领,粉拳乱挥,一个半边脸是都是血,另一个被揍成了熊猫眼,两人都鼻青脸肿。


  “你们快住手!”


  赤月和玄璟连忙上前,一手拉一个,将两个小家伙分了开来。尽管被赤月牢牢箍在怀里,嘉玉依旧凶得像只小豹子,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对着瑶珠张牙舞爪:“你下次再敢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瑶珠也毫不示弱,恶鹫似地瞪着嘉玉:“你要是再敢骂我爹爹,我见你一次打你两次!”


  “呸呸呸!”嘉玉大声道,“你这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你爹爹有新宝宝了,他不要你了!所以你才厚着脸皮到我家里来,抢我的东西,抢我的外公外......

  当赤月和玄璟听到声音赶到偏殿时,嘉玉和瑶珠已经打成了一团,揪头发,拽衣领,粉拳乱挥,一个半边脸是都是血,另一个被揍成了熊猫眼,两人都鼻青脸肿。


  “你们快住手!”


  赤月和玄璟连忙上前,一手拉一个,将两个小家伙分了开来。尽管被赤月牢牢箍在怀里,嘉玉依旧凶得像只小豹子,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对着瑶珠张牙舞爪:“你下次再敢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瑶珠也毫不示弱,恶鹫似地瞪着嘉玉:“你要是再敢骂我爹爹,我见你一次打你两次!”


  “呸呸呸!”嘉玉大声道,“你这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你爹爹有新宝宝了,他不要你了!所以你才厚着脸皮到我家里来,抢我的东西,抢我的外公外婆!”


  “你——”瑶珠被戳中痛点,气得眉眼都变了,她猛然挣开玄璟的怀抱,像只飞箭似的冲到嘉玉面前,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拳,“你胡说!”


  明舒携着一群随从,出现在门外。他见到眼前的场景,又惊又怒:“住手!”


  今日他陪着嘉玉在校场练箭,嘉玉练了一阵子后便闹着要去外公外婆那里吃点心,明舒拗不过她,只好带她来魔宫。


  他来到魔宫之后,先去处理了一些事务,然后才来找嘉玉。可刚一进门就,就看见瑶珠打嘉玉,看着女儿满脸都是血,他惊得浑身发颤。


  “快请医官来!”明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赤月怀中接过嘉玉,“快给爹爹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嘉玉平日里最依恋明舒,见爹爹来了,连忙扑到爹爹怀里,哭诉起来:“瑶珠跑到我们家来,还用东西砸我的头!爹爹,你快点让人把她扔到昭狱里去!”


  “玉儿不怕,爹爹来了。”明舒将嘉玉圈在怀里,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他悉心查看着她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嘉玉依旧在爹爹面前诉说着瑶珠的无礼,明舒轻抚她的后背作为安抚,眼光却如两道冷电在瑶珠身上扫过。


  赤月一看明舒这幅面沉似水,目若寒霜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妙,连忙示意玄璟将瑶珠抱到一旁去。


  明舒看着瑶珠,冷笑一声:“真是有其父就必有其女,不愧是冰域蛮族之后,穷山恶水出恶徒!”


  瑶珠虽没明白明舒的话,但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你别骂我爹爹!”


  明舒斜睨着她:“九重天的公主殿下还真是高傲。你别急,这笔账,我会慢慢和你们清算的。”


  赤月和玄璟何尝听不出明舒的弦外之声,连忙去劝他,和他解释这只是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让他千万别放在心上。


  明舒全程置若罔闻,他亲自给嘉玉处理好伤口,就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出了魔宫,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明舒素来温润内敛,礼仪周全,赤月瞧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是动了真怒了,连忙派人将去通知身在九重天的紫玥,让她早点拿主意。


  可赤月没有想到,消息刚刚送到九重天,还不等紫玥想好怎么应对,明舒就亲自找来了明华殿。


  明舒一身青衣,气度高华,他冷眼瞧着紫玥和重霄,目光在重霄圆隆的小腹上停驻了片刻,便沉声道:“今日之事,还请魔尊和天帝给本君一个说法。”


  紫玥赔笑道:“小孩子打架,也是难免的事情……”


  “魔尊此言差矣!嘉玉是魔尊长公主,也是魔界的小主人,她在自己家里被外人欺负,魔尊难道觉得这是小事?若是传扬出去,魔界的脸面何在?蚩尤嫡系、魔界万世一系的血脉怎能受如此折辱?”


  明舒此言,是直接将嘉玉和瑶珠今日的矛盾上升到了天魔两界。重霄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冷声道:“那依景湛君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置?”


  明舒直视着重霄的脸,目光如炬:“自然是让陛下爱女给我魔界长公主下跪道歉了。”


  “放肆!”重霄勃然大怒,腹中也隐隐作痛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


  “魔尊还没发话,陛下稍安勿躁。”明舒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直接扔到了紫玥面前,“若是尊上不能给嘉玉一个公道,那我们的夫妻,就算做到头了!”


  书信上赫然写着“和离书”三字,力透纸背,刺眼无比。


  紫玥如遭雷击,怎么也没有勇气去看那书信,她颤声道:“明舒……你先冷静一下……”


  明舒的目光在紫玥和重霄身上扫过,目光中的恼恨宛如烈火:“紫玥,你不要欺人太甚!因为你,我已经一退再退,也已经万般妥协。可我绝不允许嘉玉也要受这样的委屈!”


  嘉玉是他盼了六百年才盼到的宝贝女儿,他宁愿自己受千刀万剐,也不能容忍嘉玉受半点伤害。


  “横竖魔尊又要喜得贵子了,也不必在乎我的嘉玉了,嘉玉也不稀罕你这样的娘亲!”明舒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明舒!”紫玥气急,连忙去追明舒,刚一抬脚,便发觉重霄死死拽住了她的披帛。


  重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有水光弥漫:“你打算怎么办?”


  “放开我!”


  “我不放!我又要选明舒了,对不对?”


  “刺啦”一声,紫玥直接将披帛一分为二:“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腹中的坠痛越发明显,疼得重霄倒吸了一口凉气:“和珠珠有关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你该不会真要……”


  紫玥急得太阳穴都在突突乱跳:“重霄,我求求你了,你安分一点吧,别再给我惹麻烦了!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怀上这两个孩子,又跑到灵渊大闹,怎么会惹出后面这些事?”


  话音刚落,拽着披帛的手蓦然松下,看着紫玥头也不回的背影,重霄只觉得腹中有千刀万剐,温热黏腻的鲜血顺着腿流淌而下,晕染出一大片红色的痕迹。


  “呃……好痛……孩子……”正当重霄扶着腰,挣扎着要去宣医官时,瑶珠也被玄璟送回了九重天。


  看着女儿这一脸的伤,他又惊又怒,更心疼得无以复加,连腹中的痛楚都显得无足轻重了。可就当他撑着身子要去抱瑶珠时,对方却把小脸一扭,大喊了一句“你别碰我”,远远地跑开了。


  鲜血在身下蜿蜒出一条血路,重霄捂着小腹艰难地向瑶珠挪去,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爹爹知道珠珠受委屈了,让爹爹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我不要!”瑶珠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脸都是抗拒:“我讨厌你!你说有了弟弟妹妹,还会像从前那样爱我,根本就是骗人的!你不会像从前那样陪我玩,只会把我送到外公外婆那里,由着嘉玉骂我、打我!”


  “你连嘉玉的爹爹都不如!嘉玉的爹爹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抱她哄他、给她包扎伤口,你呢,你人在哪里?”


afd更新至36章~

林洛洛

45似是故人来—大珠珠版(5)

  白龙鹿在沐城近郊的一处别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个两进两出的宅子,说大不大,但是足够住了,也有余地接待一两个客人。宅外种了几棵香樟树,翠色浓丽,四季常青;又栽了一大丛山茶花,燃出了一片粉白嫣红的火,芬芳甜香顺着风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引得蜂缠蝶绕。

  蓝敏行一边将蓝忘机往里面迎,一边介绍道:“这宅子的主人是个画师,喜欢沐城的风光,特地建了这宅子,每年都要在这儿住几个月。他去世后,他的家人又不大到这儿来,便将宅子租了出去。我租了一年,倒便宜得很呢。”

  蓝忘机道:“一年?”她先前明明说的是,只是在这里过个冬。

  蓝敏行点了点头:“对啊。若是在这里住得好,父亲不妨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好...

  白龙鹿在沐城近郊的一处别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个两进两出的宅子,说大不大,但是足够住了,也有余地接待一两个客人。宅外种了几棵香樟树,翠色浓丽,四季常青;又栽了一大丛山茶花,燃出了一片粉白嫣红的火,芬芳甜香顺着风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引得蜂缠蝶绕。

  蓝敏行一边将蓝忘机往里面迎,一边介绍道:“这宅子的主人是个画师,喜欢沐城的风光,特地建了这宅子,每年都要在这儿住几个月。他去世后,他的家人又不大到这儿来,便将宅子租了出去。我租了一年,倒便宜得很呢。”

  蓝忘机道:“一年?”她先前明明说的是,只是在这里过个冬。

  蓝敏行点了点头:“对啊。若是在这里住得好,父亲不妨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好再回去。”

  蓝忘机无言以对,他知道,这肯定也是兄长的意思。

  迈入大门,穿过倒座房,便是外院,一面粉油影壁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雕刻着丹桂齐芳,鸢飞鱼跃。院里一边种着棵梨树,一边种着石榴树,它们长得有房檐高。沐城天暖,两树都已开花,一红一白,相映成趣,微风一吹,便有花瓣落到蓝忘机发上肩头,芳香缭绕。

  蓝敏行一边向前走,一边笑道:“很快就有雪梨和石榴吃了。”

  白龙鹿很适时地提要求:“我要喝冰镇雪梨汁、石榴银耳汤!”

  蓝敏行很好脾气地按了按它的耳朵,表示会满足这些要求。

  穿过外院,迈入二门,便到了内院,踩上了碎石铺成的冰花曲径。内院的格局倒别致,也很是开阔。原主不知从哪儿引了一泓活水,做成了个小池塘,上面还搭了一座浮桥,池塘两侧间次地种着些海棠、月季、芍药,浮桥便掩映在花丛中。院中还有个竹制凉亭,爬满了蔷薇,不远处的浮桥横跨清泉,一旁还搭了个秋千,有两只蝴蝶正栖息在上面。

  “父亲你住正房,我呢,就住西厢房。东厢房就暂时空着,若是伯父来了,便住那里吧。”

  蓝忘机点头。

  白龙鹿又很适时地发问:“那我住哪里呢?”

  蓝敏行奇道:“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住在室外吗?喏,那个凉亭就是你的。”她朝不远处指了指。

  白龙鹿闻言,耳朵微微颤了颤,无声地垂了下来,像两只耷拉着的狗耳朵:虽然,但是……还是得给它在屋内留一块地盘啊!完全不做这样的考虑,这太伤鹿鹿的心了!

  蓝敏行又道:“我的屋子,还有个水床,你要是喜欢,也可以睡在那里。”

  白龙鹿闻言,尖尖的耳朵又竖了起来,像一道闪电般奔进了西厢房……然后,蓝忘机就听到了“呦~呵~”的欢呼声,还有“砰砰砰”的闷响,不出意外的话,那是白龙鹿在水床上蹦跶的声音。

  蓝敏行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转而无奈地怂了怂肩:“白龙鹿就是这个样子,像个小朋友,父亲你只好多担待些啦!”

  蓝忘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只淡淡道:“无妨。”它很有趣。

  “去看看你的屋子吧!但肯定没法和静室比了,少不得要委屈一下仙门名士含光君啦。”蓝忘机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得对方的笑,她一笑,他就觉得是魏婴回来了。

  这间正房一旁还连着两个耳房,一个被蓝敏行布置成书房,另一个则充作琴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蓝忘机推开门,只觉屋内整体布置素净淡雅,颇有静室之风,但细微处却精致缤纷,还不乏童趣,竟又是另一种风格了——糊窗用的纱是淡蓝色,阳光透过后,就变得柔和莹润,像月光洒在海面上。桌案上放着两个海鸥状的白瓷香炉,袅袅香气从炉身上散出,朦胧之间,映着淡蓝窗纱,那两只海鸥便仿佛在晨雾泛起的海面上翱翔。

  蓝敏行拿过一只海鸥香炉,在手里轻轻摇了摇:“父亲,你看这个可爱吧?檀香散出的时候,这海鸥就像在腾云驾雾,委实是一只‘仙鸥’了。”她在静室呆了些日子,只觉其中空荡荡如雪洞一般,与十三年后差别甚大。这其中固然有父亲不喜奢华之心,但也带着几分弃世的绝望。

  想到这儿,她又自抽屉里取出两套茶具:“这些更有趣。”

  一套茶具是冰冻烧琉璃的,材质晶莹又略带絮状,像融化的雪又结成冰,碧色的茶汤倒进去,便有茵茵翠色透杯而出,若是倒葡萄汁,便似紫玉般流光溢彩。

  另一套则诙谐得多,茶壶是个大南瓜,壶盖上烧了个南瓜蒂,把手则是南瓜藤,配套的杯子的是四个白萝卜,杯子里还烧了只小兔子,趴在里面啃啊啃。

  一旁还有两个茶宠,一个像个蚌,另一个则像荔枝,但色彩都很暗淡。

  “还有这两个茶宠,平时不好看,但热水一浇上去,就会大变模样。等泡茶的时候,就知道有什么玄机啦!”蓝忘机爱喝茶,蓝敏行则热衷于收集一些有趣的茶宠。

  “等吃完午饭,我泡茶给你喝。”

  蓝忘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砰砰砰……”白龙鹿用嘴巴拱了拱门。

  蓝敏行转身道:“什么事啊?”

  白龙鹿道:“什么时候吃午饭?午饭吃什么?你提前买菜了吗?”

  蓝敏行望了望天:“现在还早呀。”

  白龙鹿伸出两只前肢,对了对蹄子:“那你早点准备嘛,搬家应该吃顿好的。”

  蓝敏行点头:“说的也是。父亲,你想吃什么?”

  蓝忘机道:“随意,清淡些便好。”

  “那行吧。白龙鹿,我们去买菜吧,你想吃什么自己选。”

  白龙鹿将两只蹄子对着搓了搓,又敲了敲。蓝忘机莫名觉得,那有点像人在鼓掌,又像在期待地搓手。

  “好耶!”

  然而,白龙鹿的欢呼没持续多久,蓝敏行就不顾对方的反对,翻出两个菜篮,一左一右地挂在了它的角上,买菜去了。那一幕,令蓝忘机有点同情白龙鹿。

  沐城的集市很热闹,有南来北往的客人在此歇脚。白龙鹿速度快,蓝敏行买东西也向来速战速决,他们很快便满载而归。

  回来之后,白龙鹿便嚷嚷着角痛,可能是因为挂菜篮子而受伤了,要吃点好的补补——虽然,蓝敏行只在去的时候借它的角挂了两个轻飘飘的篮子,回来的时候是一路拎在手里的。虽然,白龙鹿在集市的时候明明闹着要吃着吃那,半点没提哪里痛。

  蓝敏行对它无语,只得先给它切了一盆桃子块、苹果块、香瓜块,然后炸了一盆鸡骨头,煮了份半熟的鲤鱼汤——白龙鹿还保留了些兽的天性,除了油炸的,其余都爱吃半生带血腥气的。

  给它弄完这些,便到了正式做午饭的时候的。蓝敏行对云深不知处的伙食一直很不满,有一段时间更是恨得牙痒,简直怀疑是不是故意做得那么难吃?!她后来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吃过很多美食,也因此偷了不少师……或多或少,和云深不知处的饭菜给她留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有关系。

  蓝敏行捧着托盘,把菜都布上了桌:一道芙蓉鸡片、一盘明珠桂鱼、一碟子鸡汁笋丝、还有一碗风肉炖鲜笋,配的汤是鲈鱼莼菜羹。

  她盛了一碗粳米饭给父亲,用一种十分夸张恭敬的态度把筷子递了过去:“恭喜含光君,未来一段时间,可以免受清汤寡水的荼毒,光明正大吃我开的小灶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蓝忘机接过筷子,淡淡道:“食不言。”

  他在云深不知处养伤那段日子,没少吃蓝敏行给他开的小灶。重伤之人本就没什么胃口,之前的清汤寡水更吃得人胃里泛酸,口中发苦,前后一对比下来,他心里竟暗暗觉得——云深不知处的东西确实难吃得离了谱。

  吃完午饭,蓝敏行打发父亲去歇了一道,随手引了一道井水,便将杯盏碗碟都洗了个干净。

  蓝忘机在屋内,看了几卷书,神思便有些倦怠,以手支颐,闭眼养起神来,不知不觉间竟朦胧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久,似乎又只有片刻,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醒来,起身,推开门,只见蓝敏行正一下一下地荡着秋千。微风和暖,阳光如金,秋千架下,花草葳蕤;秋千架上,笑颜如花。

  他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神。

  又不知过了多久,蓝敏行注意到不远处的目光,停了下来,朝蓝忘机招了招手:“父亲,你来玩,我来推你。”

  蓝忘机一怔,耳朵微微泛红,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回屋。

  蓝敏行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拉住他的手:“赏个脸,玩一下吧,就当是陪我玩。等玩完了秋千,我们来泡茶,看看那两个茶宠有什么玄机。”

  然后,蓝忘机就被对方拉着坐到了秋千上。

  “我来推你喽!”

  身体突然腾起,秋千越荡越高,心随着秋千而忽上忽下,蓝忘机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林间翱翔的鸟,在树桠枝杈间上下穿梭。

  很久之前,他似乎也这样荡过一次秋千……到底是多久呢?他记不得了,那时母亲还活着,似乎是她将自己抱到了秋千架上,然后自己就飞了起来……某些温暖鲜艳的回忆在心底慢慢复苏,在记忆的沟谷里不断回荡。

  对蓝忘机而言,快乐童趣的日子寥寥无几,他仿佛刚记事就长大了。而长大,便意味着繁重复杂的课业、世家大族的礼仪、等待着被满足的期望……孩童的幼小愿望都要被压抑在心底,所有的嬉戏玩闹、撒娇胡闹……都是别的孩子的,与他无关。

  秋千一下一下地荡着,由慢转快,又由快转慢,最终停了下来。

  蓝敏行道:“不玩啦,你这伤还有得养呢,我怕你着凉。”

  蓝忘机回过神来:“去泡茶吧。”

  “好!”

  蓝敏行让蓝忘机选一套茶具,他选了冰冻烧琉璃的那套。泡的是奇丹茶,性温平,冲泡后茶叶是绿叶红镶边,茶汤橙黄明亮,香气馥郁又带点兰花香,如盛放在冻雪中的琥珀,喝起来轻浮甘醇。

  窗外暖风忽起,花飞叶舞,掀起水波澹澹;室内茶香浮动,蓝敏行腕上玉环与杯盏偶尔相碰,叮当作响,如九霄环佩。

  她把那两个茶宠取了出来,将热水浇在荔枝茶宠上,热气腾起,那原本暗淡无光的荔枝竟变得色彩艳丽,同真的别无二致。

  然后,蓝敏行将河蚌茶宠推到父亲面前,蓝忘机同样浇上热水,河蚌便缓缓打开——里面立着个捧着珍珠的小瓷娃娃,它对着蓝忘机,笑得憨态可掬。

  不知怎的,仿佛是被它的笑感染了,蓝忘机也朝着它笑了起来。

林洛洛

财道7

盛夏,日正当空,太阳不知疲倦地释放着光芒,似乎要把大地晒化。夏日的树高大而繁茂,可树叶儿耷拉着绿色的脑袋,统一地显示出颓丧的光景,近乎要向这酷暑天求饶。

  云深不知处清凉怡人,蓝敏行内心却有如汤煮。她勉力撑着头,看着蓝启仁握着本《雅正集》,从学堂前头踱到学堂后头,又从学堂后头飘回学堂前头,一路上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甚是投入。

  姑苏蓝氏虽极为看重男女大防,但蓝启仁德高望重,时常到女修处讲学。

  魏无羡虽是蓝启仁教学生涯中难以抹煞的败笔,却也激起了他斗志,他发誓一定要将蓝敏行教成温文有德的淑女楷模,因此增加了到女修处讲学的次数。

  魏无羡当年在蓝氏求学一场,却七拐八弯,产生了出乎...

盛夏,日正当空,太阳不知疲倦地释放着光芒,似乎要把大地晒化。夏日的树高大而繁茂,可树叶儿耷拉着绿色的脑袋,统一地显示出颓丧的光景,近乎要向这酷暑天求饶。

  云深不知处清凉怡人,蓝敏行内心却有如汤煮。她勉力撑着头,看着蓝启仁握着本《雅正集》,从学堂前头踱到学堂后头,又从学堂后头飘回学堂前头,一路上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甚是投入。

  姑苏蓝氏虽极为看重男女大防,但蓝启仁德高望重,时常到女修处讲学。

  魏无羡虽是蓝启仁教学生涯中难以抹煞的败笔,却也激起了他斗志,他发誓一定要将蓝敏行教成温文有德的淑女楷模,因此增加了到女修处讲学的次数。

  魏无羡当年在蓝氏求学一场,却七拐八弯,产生了出乎预料的深远影响——不仅蓝敏行被列为重点看护对象,蓝氏一众女修也惨遭“连坐”,免不了蓝启仁变本加厉的荼毒。

  几十年过去,蓝启仁的刻板作风没有丝毫改善,反倒如成年老酒般越久越烈。他讲学内容冗长无比,从几代修真家族的变迁、势力范围划分、名士名言、家族谱系……还偏偏都要默写,直让众人头大如斗。

  蓝敏行的人不动,眼珠却如水中活鱼一般跟着蓝启仁的身影转个不停,她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眼前几乎要出现重影。

  蓝启仁穿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衫,几十年后,他抛弃了山羊须,续起了长须。几尺长须随着身体的移动和衣袖一道缓缓飘荡着,一派仙风道骨。可透过蓝敏行模糊的视觉,远远望去,蓝启仁就像一只直立的大青虾,用钳子夹着一本书,自得其乐地念着家规,虾须因为心情愉快而不住地舞蹈,宛如刚下锅的面条。

  山下树林后有一条小河,里面鱼虾极多,青虾则是水里的呆子,饵料到它们面前,它们总是傻乎乎用钳子捻了吃,一点饵料可以吊出一大碗青虾,它们水里的头号呆子。

  在蓝敏行看来,蓝启仁现在这幅投入的样子,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哈哈哈……”想到这儿,蓝敏行终于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蓝敏行,字晏宁。

  前者出自《论语·里仁》“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后者意为“河清海晏”。

  然而,蓝敏行吃是一定要吃饱的,否则便无精打采。住是一定要住安的,否则便昏昏欲睡。至于做事是否勤劳敏捷呢?难讲,论聪明颖悟,她堪称万中无一,但《雅正集》倒抄过不少错字。那是否“就有道而正焉”?好像也没有,因为蓝启仁见了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捶胸顿足,似乎下一秒就要厥过去。蓝氏众人多谓蓝敏行“相貌如蓝湛,性情似魏婴”,魏婴人称“夷陵老祖”,为鬼道创始人,自然不算“有道”……照这样来说,蓝敏行堪称“厌学”,并且不大对得起她这个名字。

  总之,以蓝启仁为首的保守势力,在夷陵老祖那股强大的遗传力面前,负隅顽抗,弹尽粮绝,最终只能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学堂众人不管心是否在此处,但都正襟危坐,蓝敏行骤然发笑,众人都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蓝敏行自知失态,她迅速堆出一个微笑,抚掌道:“叔公说得是!”

  蓝启仁知她素来顽劣,不喜读书,他虽猜不到方才蓝敏行在内心暗自将他比作青虾,但定然也是神游太虚去了,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条戒尺,戒尺在桌面上磕了三嗑,又弹了三弹:“既然如此,晏宁,我且考考你,虺、蛟、龙有何区别?”

  还好,只是课堂的不定期抽查,不是单纯考核家规。

  蓝敏行微笑:“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再五百年化角龙,千年化应龙。虺者,水中毒蛇,细颈大头,色如绶文。蛟,虎首蛇身,尾秃而双爪,如无角之龙,居于水域。龙,麟虫之长,嘘气成云,呼风唤雨,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兰陵金氏,家训为何?”

  “启智明志,朱光耀世。”

  “灭门派兴家族第一人,是谁?”

  蓝敏行仍旧脱口而出:“温卯。”

  “那——岐山温氏纵横百年,为何会一朝败亡?”

  百年世家,一朝寂灭,个中缘由,绝非三言两语所能道明。在座的诸位女修,大多年级尚小,对射日之征只是有所耳闻。众人听得蓝启仁骤然抛出这么个问题,无一不战战兢兢,生怕蓝敏行答不出来,便要轮到自己。

  蓝敏行心道叔公今日倒和蔼,不曾多问那些死记硬背的,答道:“温氏败亡,直接原因是其强行兼并,附庸门派人心不稳,暗藏祸端。此外,温氏又强横霸道,仗势欺人,血洗百家,最终天怒人怨,失道寡助。”

  蓝启仁捻着须问道:“既然有直接原因,那根本原因是什么?”

  “灭门派兴家族。”

  蓝启仁追问:“此话何解?”

  蓝敏行道:“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语出左思《咏史》,该诗以山涧之松与山顶之苗隐喻人间不平:世家子弟无才无德却居于高位;寒门子弟才高八斗却壮志难酬。

  在座的众人,有些不曾读过这首诗,暗自思索,一脸茫然;而读过这首的,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蓝敏行:她这不是公然批判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世家模式吗?其他人倒也罢了,她蓝敏行一出生便占天时地利,还不是赖于她姑苏蓝氏嫡女的身份?

  果不其然,蓝启仁面色微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锐则不高,水狭则不深。北魏孝文帝改革成效显著,却在他死后短短十几年,大魏分崩离析。而北周武帝复周礼,行府兵制,最终一统北方——何以如此?只因孝文帝抛弃鲜卑贵族,却又不能提出新的政令赎买其财政,属强行融合;而周武帝混一胡汉,兼容儒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蓝启仁哭笑不得:这厮以古代今,以历史风云暗指修仙世家——看似答非所问、模棱两可,但实际分明就是那个意思……罢了罢了,她总算比魏婴好,还知道些收敛忌讳,没逼得自己骂出“滚”字来。

  大概是有了魏无羡这个先例,又有蓝忘机的三十三道戒鞭,蓝启仁虽然古板不改,但更容易认命了。

  *

  下了学,蓝敏行逃过一劫,大喜过望。她收拾完东西便打算跑路,冷不防地,却有人从背后扔了一个信封过来,信封鼓鼓的,似乎塞了不少东西。

  蓝敏行目露金光,一个夜叉探海抢过信封,略微打开瞅了一眼,惊道:“这么多?”

  霍璟从她背后绕过来:“可不吗?龙马书坊还在死赶慢赶地加印呢,薛老板让我催你快点写,他还说,下次他要拿四成。”

  蓝敏行的笑意顿时凝固在脸上,义正言辞:”欺骗我的感情,可以;但骗我的钱,不行。”

  霍璟摇头道:“财迷财迷,俗不可耐。你看看你说的这话,哪像个世家仙子?”

  蓝敏行有样学样:“无聊无聊,口是心非。你看你做的这事,哪像个世家仙子?”

  霍璟露出不屑置辩的神色:“要不是你这本《英雄少年游》写得有点意思,我才懒得帮你打掩护。”

  蓝敏行将一信封的银票抖得哗哗响:“承认吧,你就是被我的才华所折服了。”

  “老薛想多拿一成,他做梦!下次我亲自去找他,他不想合作,一大堆书坊排着队找我呢!”

  霍璟“啧啧”两声,摇头道:”含光君要是知道你写这种三俗话本,不知道作何感想,哎,真是……”

  真是什么,她却不说了,但言有尽而意无穷。

  蓝敏行不以为然,所谓”雅俗共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的话本卖的那么好,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别的不说,论格局,英雄少年锄强扶弱,与美人潇洒红尘,不比那些穷书生遇狐仙来得不落俗套?论情节,平凡少年入仙门,机缘巧合间领悟天机,成为一代宗师,不比那些莺莺燕燕来得起伏跌宕?更别说各种奇珍异兽、仙门法宝、斗智斗法、正邪之争……这些都是看点啊,这些都是银票啊。

  蓝敏行收好银票,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蓝忘机今日有要事同族中长老商议,魏无羡如同个空巢老人般躺在静室的摇摇椅里,等待道侣回家,等待女儿下学。

  一只兔子连蹦带跳地闯入静室,魏无羡眯着眼睛在摇摇椅里晃悠:”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把兔子带到静室,一地的兔毛!你从来都不收拾!“

  无人应答。

  魏无羡从摇摇椅里起身,打算行使一下作为爹爹的威严,一睁开眼,却见那兔子身上背着个小竹筒。他好奇地摘下竹筒,打开一看,睡意瞬间飞到了爪哇国——

  银票!是银票!!!

  魏无羡穷了两世——在云梦,他虽然衣食无忧,但零花钱毕竟有限;在乱葬岗,他更是个问温情要钱的小白脸;重生后,他全副家当只有一头驴;在蓝忘机身边,他从来不需要拿钱,但也没钱。

  他将竹筒中的银票展开,点了点:三千两,整整三千两!

  他将银票抖了抖,对着阳光细细看了看——是真的,无疑。

  魏无羡从未拥有过如此巨额的财产。

  突如其来的巨款让人心虚,他压低了声音:”你该不会抢了钱庄吧?“

  蓝敏行不知什么时候躺到了摇摇椅里,和魏无羡先前一样摇摇晃晃,以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道:“放心吧,钱的来路绝对正当。天气太热,给你发点防暑降温费,多买几坛冰镇的天子笑。“

  “几坛?这都够我买一家店了。”魏无羡一惊一乍。

  蓝敏行气定神闲:“那你就是买家店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的那种。”

  魏无羡仍旧对这巨款的来路不放心:“到底哪儿来的?你该不会偷偷卖了件法宝吧?”

  摇摇椅蓦然停住,蓝敏行歪过头,睁开眼:“我是这种人吗?看来你不想要啊,那还给我吧!”说着便伸出手要抢。

  魏无羡抱着银票,退避三舍。想当年他连小蓝仙子的压岁钱都能克扣,这三千两到了他手上,想要回去,无异于虎口拔牙。

  距离魏无羡最后一次克扣蓝敏行压岁钱,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说,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你猜啊,猜中就再给你三千两。”


小蓝仙子赚钱养爹爹了。

求红心和蓝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