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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萍/all萍】忠犬爱情故事

  陈萍萍独自一人窝在轮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影子寄来的信。影子为人孤僻冷漠,又心思缜密,就连这信,也只用寥寥数笔,就将此次任务的关键信息悉数道尽。

  不过影子这工作的极高效率陈萍萍已经不以为然,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随信附赠的小纸条:萍萍姑娘,影子喜欢你!

  小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个小孩子的杰作,影子还能被小屁孩恶作剧了去?陈萍萍想着,将三处弟子端来的药一口喝干,顿时一股子苦味泛上心头,……喜欢?我这个老坡子可不值当被喜欢。


  影子独自一人坐在茶馆二楼角落的位置上……啊不,他身边还坐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像是四五岁,又瘦又小但穿的倒是干净又体面。

  “大哥哥,你......

  陈萍萍独自一人窝在轮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影子寄来的信。影子为人孤僻冷漠,又心思缜密,就连这信,也只用寥寥数笔,就将此次任务的关键信息悉数道尽。

  不过影子这工作的极高效率陈萍萍已经不以为然,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随信附赠的小纸条:萍萍姑娘,影子喜欢你!

  小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个小孩子的杰作,影子还能被小屁孩恶作剧了去?陈萍萍想着,将三处弟子端来的药一口喝干,顿时一股子苦味泛上心头,……喜欢?我这个老坡子可不值当被喜欢。


  影子独自一人坐在茶馆二楼角落的位置上……啊不,他身边还坐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像是四五岁,又瘦又小但穿的倒是干净又体面。

  “大哥哥,你别扔下我行吗。”小男孩抓着个饼啃的津津有味,但表情却很严肃。

  影子没戴面具,但也易了容,这方面他虽不算精通,但骗过此次任务要对付的几个盐贩子,还是绰绰有余。

  “我会带你找到你妈妈或者你哥哥的。”影子又一次面无表情地重复了这句话,他心里有些无奈,甚至产生了后悔救这个小孩的念头。

  小男孩叫棍儿,是影子在一座破庙里和几个劫匪缠斗的时候遇见的。棍儿当时像是个饿死鬼,有气无力的躺在寺庙的角落里,正因为如此,那几个劫匪忽略了棍儿的存在,在能让棍儿在危机关头点燃了劫匪头子的裤脚,给影子争取了机会。

  要说影子为什么在几个劫匪身上花这么多力气,这事确实蹊跷,劫匪的身手好像是被专门培养过,师傅还不像是一般人。而且劫匪对影子的攻击好像有意而为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你又这么说,大哥哥,我妈妈一定是被杀啦,我想跟你走,我想跟着你学本事。”

  “不行。”

  “你!你不就是怕萍萍姑娘误会吗!”

  “……”影子默默叹了口气,想:“自己当初真不应该看他可怜把他捡来,现在甩也甩不掉,还误会了什么。真想把他打晕然后一走了之,烦。”


_________

一个深夜脑洞,结果写着写着就一发不可收拾啦

计划写一个中篇,表面是影萍,其实是团宠all萍~


这大概就是棍儿在监察院的成长故事为了影子和陈萍萍的爱情操碎了心的故事~~

如果喜欢欢迎围观,如果有人评论我就继续更~~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7

六十七


庄琮在西崖的崖底寻到温致时,断折的瑄璋剑横陈在地,温致抱膝坐在一旁,一人一剑几近被大雪掩埋。万里苍茫无色,那双桃花眼里空荡荡地映着白雪,失了神似的不着一物。他紧紧抱着自己,身子微微的颤,庄琮心中陡然一沉:“郁仪!”

温致像是从梦中惊醒,怔忡抬起头来,辨了片刻才辨出庄琮的影,低声唤道:“……思卿。”

“又犯药瘾了么?!”庄琮听他这个唤法就知道出了事,撩过披风袍摆在雪里半跪下去,伸手去扣温致手腕:“这次怎么这么严重?还把剑给折了?!这得去哪修才好……”

他一边说,一边扣过温致腕脉,温致没有抵抗,顺从任由他抓住,庄琮扣了一刻,不禁睁大了眼睛:“没有……?”

不是断忘......

六十七

 

庄琮在西崖的崖底寻到温致时,断折的瑄璋剑横陈在地,温致抱膝坐在一旁,一人一剑几近被大雪掩埋。万里苍茫无色,那双桃花眼里空荡荡地映着白雪,失了神似的不着一物。他紧紧抱着自己,身子微微的颤,庄琮心中陡然一沉:“郁仪!”

温致像是从梦中惊醒,怔忡抬起头来,辨了片刻才辨出庄琮的影,低声唤道:“……思卿。”

“又犯药瘾了么?!”庄琮听他这个唤法就知道出了事,撩过披风袍摆在雪里半跪下去,伸手去扣温致手腕:“这次怎么这么严重?还把剑给折了?!这得去哪修才好……”

他一边说,一边扣过温致腕脉,温致没有抵抗,顺从任由他抓住,庄琮扣了一刻,不禁睁大了眼睛:“没有……?”

不是断忘药瘾发作。

他懵了一瞬,猛然抬起头,正和温致的桃花眼一对视。温致笑了笑,收回手来,替庄琮拂去发顶碎雪。

他低声问:“雪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一封信,信里写着周正的藏身处,就知道我们都已经落入了顾泓的圈套。”庄琮皱眉道,“故意引我们来见周正,其心必定不良,只怕是设了陷阱……等等,”

他顿过一瞬,慢慢侧过头,望向雪里横陈的瑄璋剑:“他已经……来见过你了?”

温致默然片刻,不说话。庄琮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白裘披风在雪地里曳开一道长长的痕迹:“第二次了!”

“他见过你两次,第一次断你的命,第二次断你的剑——”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哑,指骨用力攥得一脆响,身侧罡风骤然腾起一荡:“本王定要取他性命!”

温致怔了怔,急忙起身拉他:“薄青。”

庄琮满面怒意回过头,温致看着他,低低苦笑一下:“他不过来找我说几句话。是浮生阁的事情……剑断了就断了罢,没事的。”

“断了就断了?”庄琮闻言愕然,“这怎么能说断就断?浮生阁四百年权柄尽在瑄璋一身,它断了,那浮生阁——”

温致摇摇头,他又沉默了一会,忽然展怀,将庄琮紧紧拥在怀里。

“别管它了,”温致低低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袍袖下的指尖紧紧攥着怀中那袭白裘披风,像是抱住海上唯一的浮木,“都是……”

这一抱猝不及防,庄琮赶来西崖已累极,踉跄一步强自立稳,紧紧抿唇咬住咳声。他察觉温致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不敢再乱说话,生怕再勾起蛰伏的断忘药瘾,心里已暗暗将顾泓凌迟千刀。

“怎么了这是?”他缓过这一阵不适,伸手回抱住温致,胡乱揉了揉那人后脑,放软声音哄道:“聊了什么话,能让我们温阁主这么难过?还是瑄璋断了心痛得狠了,这无妨,左右你剑法也不好,用什么剑还不是一样……”

温致把脸埋在披风柔软的毛领里,哑哑笑了笑,没有回答。

庄琮迟疑着,总觉得不止是为着剑断这一件事,低声又问:“又想起骊江那一夜了吗?早已过去了,好在神灵保佑,现在温阁主不是好好的?”

温致摇了摇头:“……和神灵没有关系。”

他忽然想起九年前,自己即位浮生阁主的那年正月初一,他来盛京寻庄琮,两人一同去京郊寺庙祈福许愿。庄琮写了个愿签挂在树上,又拉着寺里的住持问了好一堆,然后去佛像前祝祷。昭王爷一向不怎么信神佛,这回却出奇认真,跪在蒲团上叨叨咕咕了许久。他自以为声音够轻,却不想还是被温致听去了大半:

神灵在上,羲先生在上,您老回去一路顺风,可也别忘了人间还有个学生。三界六仪之中您最大,记得跟下面的神尊仙众都说一声,好好看顾着温郁仪……他这温以杭的前辈子够苦了,唯愿温郁仪此后余生自由,再不是谁的刀兵,亦不是谁的棋。

温致听着听着,合过掌心忍不住笑,低低在佛前只祝了一句:吾之愿薄青亦然。

 

……可惜,他今日才知晓,这天地之间,神灵不仁,以众生为棋子。

所以有些愿,从来就不会成真;而有些祈祷,从来就不会有神灵回应。

那又何必苦苦挣扎、以命搏命?

若万象皆为镜中水月、台上花火;若众生皆为牵丝傀儡、提线偶戏,那么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

“薄青。”温致睁开眼睛,吻了吻庄琮的发鬓:“幸好我心中信奉神灵,这些年来唯你一人……从来都和那些泡影之物无关。”

 

庄琮闻言,不由一怔。

这一瞬他舌头仿佛打结,结巴着道:“怎、怎么突然……这、这么直白。”

他转头四顾了顾,周遭都是山野雪地,尴尬咳了咳,挣扎着从温致怀里退了出来。见昭王爷这如遇豺狼的样子,温致便知道他又想歪了,不禁无奈至极,顾不上再回忆过往,一伸手把人再拽回来。

庄琮老脸红了一红,纠结望着他:“……”

温致原本满心郁结,这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两人站在雪地里面面相觑吹了老久风,冬风凛冽,又兼是在崖底山林里,庄琮本就最畏冷,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他向后退开几步,埋了头不敢再看温致,弯下身在雪里半跪下来。瑄璋埋在厚雪中,他挽袖捡起地上的断剑,细细端详了片刻,凤眸渐凝。

断痕明晰,怕是极难修补。倒是这剑坠……剑伤得这么重,它竟完好如初,这怎么可能?

“不知瑄璋剑的来历是什么,”庄琮垂眸隐去思量,再开口时只将目光落在断剑剑身上,“但愿铸剑师还有传道受业后人在世。剑谱前五的名剑铸剑时皆取天地灵气入魂,要想修剑,只能再现当时铸剑之景。可别像鸿倾那般,铸剑师是逢了千年难遇的仙缘……”

温致摇摇头,俯身去拉他:“别费神了,薄青,补不好便补不好罢。”

庄琮仍执意将断剑收起来,对温致眨了眨眼睛:“好了,知道你难过了。确实是难补一些,但本王承诺温阁主,定会还你一把完好如初的瑄璋剑,可好么?”

他拢了剑,搭过温致掌心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晃,脸色顿白。温致急忙将人扶住,庄琮在他怀里闭了一刻眼睛,渐渐调匀了喘息,眼睫垂下来,低低叹了一声:“郁仪,破镜能复圆,断剑亦能重铸……你告诉过我的不是么?”

温致不由苦笑:“薄青,这两件事并不相同——”他刚说了一半,忽然一抬头,望向林野深处。

庄琮亦有所察:“是高铭回来了。”

他伸手折下身旁一截枯枝,剑意瞬间层层盘桓其上。内息一动,他蹙眉再咳了咳,风雪里脸色再白一分,扯过温致向树后一躲。

温致压低声音道:“别动心剑,高铭武力不高,我也能应付……”

“得了吧,你能打赢架,瑄璋要占八成功劳。”庄琮闻言无语:“以防万一罢了,他不招我,我不出手。”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刻意压下内息,不一会儿就听声音渐渐又远了。温致松下一口气,立刻将那截树枝从庄琮手里抢下来:“没事了,我们回去罢。”

庄琮犹豫片刻,不作声也不动。

“王爷还是想去看看周正?”温致皱眉,“只怕是陷阱。”

“若写信之人是顾泓,他已经见过我,又为何让你也前来?故意透露周正的位置,前方设陷,想必目标是王爷……不宜轻举妄动。”

庄琮低声道:“正因他们的目标是我,才能这样轻易让我得知周正的藏身之地,若这次我不去见,只怕下次再难寻到地方了。周家出事至今,我从未过问。若非我如此放任,高铭也不敢堂而皇之在盛京幽禁周正,那是陛下的外祖家,于情于理……”

温致仍扣着他的手腕,广袖垂落露出的腕骨格外苍白,庄琮侧过头,指尖轻轻叩在掌心,许久许久没说话。

“王爷,”温致神色仍不赞同,却还是问他,“你想好了么?”

庄琮:“……嗯。最后一次。”

 

藏身之地是一处猎庄。

若非两人事先得知路线,只怕找一辈子也难寻到正确路线。越往深走设陷越密,踏错一步都可能迷失在重重风雪之中。而当眼前豁然开朗之时,前方坐落的猎庄乍一看与王公贵族的庄园无异,大门深锁,守卫寥寥无几。

想来这么久以来,还从未有人寻到过这里,而周正身中牵丝,也不可能自己逃离猎庄。两人寻了一处矮墙运轻功纵身而入,轻轻落在后院厢房的屋檐上。入目庄园占地极大,亭台楼阁格外精致富丽,俨然是亲王品级的布设,甚至还要更逾矩一些,隐隐逼近皇庭。

无疑,这座庄子的主人是桓重决。

庄琮四顾望了一圈,心中疑窦越来越深,转头对温致道:“郁仪,这里的布置只怕也和无歌楼地宫相似,你依奇门之法看看周正待在哪间屋子。”

温致:“……王爷想到了什么?”

“陛下即位后,曾想改建朝露殿。”他道,“我见过那张图纸,差不多就是这座庄园的样子……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是顺从陛下心意而来,外面那座山林阵法亦颇费心思,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温致不答言,他辨清楚一个方向,携了庄琮的手,往南方离宫景门的方位去。

庄琮也略通奇门之学,不由纳闷道:“为什么是景门?景门小吉,亦为中平,不该是藏人的地方罢?”

“景门主万物闭藏,休养生息以待时机。”温致正在出神,闻言半晌才道:“我觉得……应当是桓重决的作风。”

庄琮更疑惑了:“休养生息以待谋反,这也能称得上吉门?”

温致:“我心里有一个猜测……若真在景门寻到了周正,回去我和王爷细说。”

庄琮不再多言,紧紧跟住温致脚步。院中守卫警戒极严,两人百般小心向景门潜过去,越近南方,守卫数量则越多。远远看见一处屋子,家将围了几围,周正竟果真藏在景门之位。

“我来,”庄琮指尖蓄过一线内力,却被温致扣住手指:“水谷主最近研究断忘,顺便配了些别的药,正好替他试试成效。”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里摸出几颗小小香丸,低声嘱咐庄琮闭气,用内力将小丸捻作粉末,从角落丢向房门的方向。没过一会儿药效发作,守门的几个家将纷纷东倒西歪,如堕梦境。

温致低声道:“待会进去,务必小心。此处若设陷,多半是在我们和周正见面之时。”

庄琮还是头回见到这种手段,不由大为震撼:“这是什么好东西?连动手都不必了……等等,难道水谷主除了悬壶济世外,用毒也是行家吗?”

“江湖中歪门邪道而已,”温致从家将身上取下钥匙,上前打开门:“王爷不必知晓。”

庄琮只觉新奇极了,连连回顾,直到门开才收回目光,望向里面情形。

 

一名年轻将领抬起头,向着门开的方向看过来。

……果然是周正。

周家亦是跟随桓钧打下江山的功勋之家,一代将门声名赫赫,周显宗长女入宫为贵妃,诞下皇长子玕,一时间权势登顶,与文臣一脉的文家分庭抗礼。庄琮久在北疆,与周家交集不多,但周正曾被周显宗派去北疆随军历练过两年,两人因此也算熟稔。

但既身中牵丝,便也不再是昔日之人,提偶傀儡罢了。

周正抬头看过来,眼神呆滞逼凝,俨然是中毒已深的模样,全无半点自主之能。庄琮站在门边拢了披风,指尖握紧流纨扇柄,他迟疑片刻,出言唤道:“周方忱?”

周正无动于衷,目光定定看了庄琮片刻,忽然起身,长刀一掣攻上来!

他身法极快,练就武学是大内皇庭禁卫的秘法,静若沉钟、动若滔光,威势赫赫避无可避!他昔日曾为禁军大统领,禁宫之中武功仅次于戴寄青和穆骞,此时内力似乎又被某种药物催化,一刀斩落隐有风雷之声。

庄琮退后一步,广袖一振,错步挡在温致身前,褪下食指血玉扳指塞给他,然后扬起流纨扇和长刀正面相迎。

仿佛剐破耳膜的铮然鸣响,如金玉交击,长刀刀身急震,却无法撼动那绫罗团扇一分。周正皱眉低头,像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一幅柔软纨扇竟能挡住自己一击,刀势再转,刃锋横划过扇沿,斜劈而下。

剑法疾而雅,刀法慢而沉。这一击钝重而缓慢,两相内功对撼,庄琮只觉胸口一麻,转瞬间肺腑闷痛火烧火燎绵延成一片。他抿唇勉力忍住,欲再调动内力,心口处陡然传来一阵抽痛,执扇的手不由轻颤起来。

周正察觉破绽,乘机将刀锋一压,这一压竟没受到半分阻碍,团扇顷刻向下压过两寸,几乎就要被逼落出手。刀刃迫在咽喉,庄琮勉强睁开眼,顾不及摇摇一线几欲逼断的心脉,提起周身内力,运在扇面用力一撼。

他自知身体坚持不住,这一招倾尽全力,霎时间满屋陈设俱震,磅礴剑意化为罡风席卷而开。只听一声极轻极清越的嗡鸣声,在四面安静中极其明晰,宛如古剑森严一出鞘,周正长刀急遽连振起来,下一瞬倏地崩落为无数碎片簌簌而下!

铁屑折光,纷纷扬扬如雪,周正愕然,手中已只剩一个刀柄。须得何等深厚的内功,才能单凭剑意逼断金铁,他还不及反应,便见庄琮抬起半边袖掩了掩口,微微蹙眉再执扇一挥。

瞬间夺夺夺几声激射之音,刀身碎片被剑意所引,瞬间袭向周正周身大穴。周正避无可避,所有退路俱被锁死,顿时被点了穴道僵立在地。

……宫廷排名第三的武学高手,又被药物强提了内力,却在眨眼之间胜负已见了分晓。

温致立刻上前,将那枚扳指牢牢合在周正掌心。庄琮仍是紧皱着眉,半边垂袖始终掩着唇,见周正呆滞目光逐渐有了神采,这才收了团扇,微微躬下腰身来。他一贯在人前极注重仪态,这会儿却实在抵不住心口的剧痛,踉跄退了几步靠在墙边。

朝露殿那夜重责到底将心脉伤透,即便这些时日水京墨用心调理,他仍是再难如从前一般轻松动用心剑。那夜折的不止是庄薄青的一身骨,更是断了他在心里养了二十年的那柄剑,刚刚分明……才只过了三招。

他疼得意识模糊,隐隐又觉得有些委屈,倚着墙角一动不动,只死死地用左边袖口掩着口。眼前昏黑一片,有人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左手腕,像是说了句什么,庄琮听不清,却犯了倔脾气,袖子捂着唇就是不肯让半寸。

那人像是急了,又加了几分力,庄琮这会儿已经半点内力也提不起来,相持了半晌还是败下阵来。先前有广袖挡着倒还好,这会儿一张苍白面庞全露出来,唯有唇侧血迹艳红。温致轻吸一口气,不敢放高声音再刺激庄琮心脉,只能急声连连道:“薄青,血不要忍着,赶紧吐出来……只有我在这里,没有别人!”

他连唤了几声,庄琮也没有反应,温致心痛难抑,俯身轻轻将他吻住。庄琮齿关紧叩,被温致强行用舌撬开,血腥气瞬间喷涌而来。这一咳便止不住,温致退后一步将人紧紧扶住,任凭人伏在自己怀里,一声连着一声的咳,血色顷刻在衣料上洇染开来。

温致双目通红,一下下替怀里的人抚着后背,庄琮咳得半点儿力气都没有,软软靠在温致肩头,耳旁一阵又一阵嗡鸣。他倦极累极,强撑着一线意识,贴着温致耳侧低低地问:“扳指……给了么?”

“嗯,”温致抬头看了一眼周正,年轻将军还被点着穴道,目光却已和方才大不相同,极焦急地望着温致怀里的庄琮。

庄琮哑声道:“你去,咳咳,帮他……解穴。”

他艰难起身向后退开些许,不想耽误温致解穴,温致却不将他放松分毫,只腾出一只手依次解开周正被封的几处大穴。周正满眼哀痛紧紧盯着庄琮,终于最后一处穴道解开,他立刻踉跄扑上前几步,在地上屈膝跪下来:“庄帅,末将——末将该死!!”

庄琮摇摇头,想弯身将人扶起来,终究被心口痛楚一阻,只能慢慢收了手:“你中了牵丝,所为皆非所愿……起来罢。”

周正不肯,仍坚执跪着,仰头细细瞧了许久庄琮面色,忍不住担忧道:“庄帅,您可是……可是在燕州受的箭伤还未痊愈?末将听闻您在北疆受了重伤,一直未曾有机会去王府探望……您是护国之柱、定疆之剑,绝不能半点有失,若那时末将在身侧,定不会让您……”

“那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庄琮笑了笑,“本王无碍,不必担心。”

“……半年?”周正大惊,慌忙问道:“恭王殿下动手了吗?!”

庄琮怔了一怔:“你知道重决要谋反?”

“不,不是谋反,”周正摇头,眼神极焦急,“详情容末将稍后和您细禀,请您先告诉末将,陛下如今在何处?可还安好?”

庄琮:“……陛下在朝露殿,圣驾皆安。”

周正闭了闭眼睛,像是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缓了会神,慢慢站起身,低低地问:“是您阻止了恭王殿下罢。幸好……朝中还有您在。您是怎么寻来这里的?”

庄琮苦笑:“是重决把你关在这里罢?他已经……”他顿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他已死在故州,朝中都以为你为了追查周老将军之事而失踪,本王是循着顾泓的线索才寻到你。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本王带你出去,想法子解了牵丝,再去面见陛下。”

周正闻言却极愕然:“恭王殿下……已殁了?”

“是,”庄琮垂下眼睛,“所以,你方才为何说重决不是谋反,待出去之后,要细细向本王说明。”

周正已然说不出一句话,他嘴唇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半晌才道:“庄帅,您大概还不知晓……父亲身死,我身中牵丝,都是周家自愿而为。”

“周家甘愿举全族之力为恭王殿下铺路,从而保陛下……安好无恙。”

“可现在,”年轻将领神色迷茫,他喃喃道:“殿下怎么会殁?这不可能,殿下他是……他是怎么……”

温致淡淡打断他:“别误会,可不是薄青杀了他。那时他身处的小院地底被人埋了一座轰天雷阵,一颗引爆、连环而炸,绝无生路。”

“以及,你方才说自己是自愿中了牵丝,”他上前几步,微微挑眉,“敢问周统领,难不成是你要去顾泓处卧底,不慎被识破,才被他喂了牵丝?”

周正愣了愣:“顾泓?他只是知晓我中了牵丝,但我的藏身之处以及牵丝毒引所在,他一概不知。是恭王殿下假意以周家向他投诚,殿下修建这处院子,也是为避匿谋事之用,顾泓绝无可能知晓。”

“——难道,”他忽然一震,猛然抬起头来:“高铭背叛了殿下么?!”

庄琮恍惚问:“高铭……竟然是重决的人么?”

“金吾卫掌天子安危,殿下自然要在里面安插自己的人,不然如何能放心。”周正并不避讳和庄琮谈起这些,坦然道,“如此盛京三支兵力皆为天子近臣,方能护得朝露殿安宁无忧。这处院子就是陛下和殿下授意高铭暗中营建,本是殿下担心有个万一,留给陛下的避难之所……”

他闭了闭眼睛,“如今来看,此处也已暴露。”

庄琮已经有些站不稳,周正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懂,可联系起来就分明令他不懂了。桓重决和周家联合,献祭了一整个周家向顾泓投诚,借安槐之力向盛京举起叛旗;可听起来,又仿佛桓重决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桓玕,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除非……除非。

“陛下,”许久后他才哑着声音问,这个问题他曾在故州问过桓重决,但桓重决还不及回答,小楼地底的轰天雷阵已被引爆。庄琮深深吸一口气,他艰难地问出最后几个字:“陛下……他出什么事了?”

值得周家为之倾覆偌大家族,值得桓重决孤身死在故州的天雷阵中?

周正痛苦地攥紧了拳:“是陛下即位后,性情与从前大为不同,殿下百般寻医,才得知竟和安槐有关。只有顾泓——”

 

话音突止。

周正忽然睁大了眼睛,直直望向窗外的某一处。

黑色的圆点逐渐在青年眼底放大,越逼越近、越来越快,庄琮怔过一瞬,亦猛然回过头。

一道光飒沓如流星飞坠,锋利弦声嗡鸣,快得甚至晃出片片残影!箭势如虹破空而来,只是一瞬愣神,那箭刚还是一个小小黑点,这刻已显露出泛着玄铁寒光的箭身。

倏忽之间,庄琮眼前骤然翻覆起北疆的那场盛雪。

漫天雪色苍茫,长剑剑尖有鲜血淅沥而下。远远是绵延高耸的乌岚山,凛冽的北风几欲砭透人的骨。

……那一日。

他跃马率一百死士出阵,终于在层层包围中踏出一条血路,却在回程之时,从穹林帅旗处破空射来一支利箭。

没入右肩,气势汹汹,顷刻将整个肩骨射碎。

二十二年,将军第一次跌落他的马。

 

——安槐,射雕手。

 

记忆里刻骨难忘的剧烈悲哀和痛楚迅速将他淹没,庄琮仿佛被定在原地,不知躲也不知避,怔怔地望着玄铁箭矢一如那时飞射而来。他微微地颤起来,望着那支箭的目光渐渐空洞无一物,明明只是一个呼吸间,于他却如一百年那样长——

宫城雨中跪请彻查梅懿死因,穹林军阵中射来的落雕之箭,朝露殿那一夜未融之雪。桓玕立在壁上高悬的悬黎剑下,眉眼狠戾,挥袖摔碎龙案上昔日桓致衍极爱的一只玉瓶。

砰嚓一声,是窗扇被箭势撞碎,然而它依旧去势半点不减的,甚至已有森寒的死气扑面而来。

箭尖雪亮。

他只是看着,浑身倦极,不知何故,竟一步也动不得。耳旁像是有人在喊他,模模糊糊,遥不可及的人间之音。

庄琮失了神似的,低声喃喃:“不如……”

他阖了阖眼睛,忽然在这一刻,有人扑过来,将他向旁重重撞开。

 

亦是这一瞬,他终于听清了那急切的声音。

嗓子哑透,撕裂心扉般,喊他庄帅。

庄琮遽然回过神来,他倏地睁大了凤眸:“周正——”

 

玄铁穿透血肉,声音很疾,很轻,就像是风吹落一尾薄薄的羽毛。

安槐射雕手臂力超绝,那箭射碎一窗、一人,竟还力道不减,掼过年轻将领的身躯向后连退数步,终于夺地一声钉在墙面上。

庄琮如遭雷击,他慌忙折身扑过去,却见那箭正穿在周正胸口,箭头深深没入墙中,想来已是……胸骨尽碎。

射雕手箭术超绝,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温致内功不深,全然不曾察觉,这一瞬骇得心神俱碎,猛然回头看过去。

周正咳了咳,咳出一大口血沫。庄琮艰难地对他伸出手,两个字仿佛含着骨血从喉咙逼出:“方……忱……”

就在刚刚不久前,他还在说,若那时……末将伴在您身侧。

他说,您是护国之柱,定疆之剑,绝不容半点有失。

年轻将领抬起眼睛,眼底的神采正在飞速消逝,他望着庄琮。他一口一口地吐血,已然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庄琮。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里透出些哀求的意味来。

庄琮紧紧攥起手,指尖深深陷在交错的掌纹,他摇晃了一晃,喉间腥甜,在周正面前慢慢半跪下来。

“我知道,”他哑声道,“我……会……”

最后几个字却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

周正极微极微地笑了一下,慢慢阖上眼睛。

 

这刻,远远听得弦声再响。

第二支箭。

 

庄琮伸手在地上勉力撑了一撑,然后右手握拳,慢慢抵在心口的位置,向周正行过一个武将披甲的半礼。

他从降生那一刻起,就被冠以庄氏少主的名号。二十多年来,无数将领兵士曾在帅帐之中对他单膝跪地行礼,昔日唤他少帅,如今唤他大帅,然后垂头恭禀。他注定是虎符和穹林军的主人,从军这许多年来,只有别人向他行礼,他却从未对旁人行过同袍之礼。

他用力咬着嘴唇,躬身时牵扯肺腑极疼,却还是依着幼时梅懿教过他的,微微一垂头,掌心覆在心脏的位置。

然后起身,温致匆忙要来扶他,庄琮摇头,拂开他的手往窗边走。窗扇已被刚刚那一箭射碎,北风裹挟飞雪涌动而入,他抬手解开长长系带,脱下肩头白缎狐毛披风。

没了窗扇阻挡,第二箭箭势更快,庄琮抬眼,不顾唇侧滑落血色,内力喷吐卷过厚重披风向前一覆。

霎时间裂帛之音撕心裂肺,玄铁长箭箭势被生生一阻,庄琮面如寒霜,抬手一挥,披风绞着落雕箭顿坠于地。

而他脚步不停,眉目华雍,一双凤眸孤冷如极星,寒湛如剔玉,他走到窗边,迎着满天碎玉琼雪,冷冷凝视过一处方向。

安槐射雕手伏在屋顶,两处距离极远,他气息闭匿,本是绝无可能被察觉位置——可这一瞬,那双眼分明在看着他,隔过苍茫飞扬的雪,威压浓严,宛如一柄出鞘的古剑森森逼在他颈项。

剑刃宽而厚,湛湛而朗朗,像是上苍目光深邃的一只眼,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他是认得这双眼的,半年前在北疆,他奉左使之令,潜伏在穹林军中。他记得清楚,箭发之时,这双眼的主人分明已察觉了箭势,在马上骤然抬起头来,远远望向箭出的方向。仅凭出箭的轨迹就能察觉箭手的位置,此人的内功必定深厚极致,可不知何故,他没有躲开。

三支落雕箭,射雕手从箭筒取出最后一支,迎着那双眼,慢慢弓开满月。

 

庄琮伸过手,折落窗外一枝梅。

梅香清幽,数萼含雪,清极不知寒。

他轻轻吹落瓣上残雪,低低一叹,流紫身影越窗飞纵而出。

梅花踏落,转眼点地而上,射雕手刚刚将箭搭弦,刚要觑清位置,下一瞬身侧罡风骤起。白雪掀涛,浩荡剑意扑面而来——

沧海清光,杀气凝作一枝白梅,轻轻点在心口。

庄琮拂袖飘落在檐牙脊兽之上,将那射雕手往下一推。

金弓砰啷坠落,雪色压过一重血色,射雕手大睁着眼,心脏处插着一枝皎洁梅花,已经没了声息。

庄琮转过身,流紫袍摆遍绣四爪龙纹,覆过屋檐端坐狻猊。他静静看了片刻雪地里渐次漫开的血,最终抬起头,远远望向皇城正中朝露殿的方位。

 

……然后凤眸无声息一阖,唇角血流跌滑而落,像是折翼不堪其重的鸾鸟,从半空中跌坠下来。



Tbc


终于!!把这个part结掉了!!

哈哈哈哈哈每次写到副本终章都会爆字数 重决死了写了八千字 周正死了写了九千字 而每每走完一个大章节,桓玕都会失去一个家人……堂兄和表兄都为他身陨,下个大章死的就该是阿玕自己了

差不多从开篇的射雕手和周家开始,努力把线索串了一串结个尾 后面就是新篇章啦 接下来先过个春节,写一两章阶段性大团圆,把惊辞也喊回来,缓和缓和紧张的气氛(bu)

上半年又是实习又是毕业,日程弄得乱七八糟,把写文也耽误了www下半年的事情就剩考研啦,争取把更新频率稳定下来,我研究研究自己的节奏,看看能不能一周选两个固定的日子更文,这样又能给自己定任务,大家也方便看文~感谢这么久以来还愿意留下来陪我的宝贝们,真的,要是没有大家我肯定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吸溜鼻涕)贴贴亲爱的们!!


早晚秃头的金融狗

京州八卦之夏日特辑

夏天的京州就是个大型火炉,市委围墙的爬山虎也挡不住太阳的全力以赴,会议室里空调开到26度,别问,问就是节约,保护环境,生态平衡。

财神爷擦擦汗,摘了眼镜又戴了回去,事情棘手的很,谁不知道京州又得引进一批新产业,投资商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至少对于财神爷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普通减脂餐了。

桌上的体检报告压在一沓子拨款申请下面,低密度高密度胆固醇和血脂一同起飞,体重更是不用说,前两天体检去医生反复交代他要减重要注意内脏脂肪,内脏脂肪等级8.5足以傲视群雄了。

李书记排他后面,内脏脂肪只有他的一半都不到,至于体重更是满两百减九十,一个二百一,一个一百二。

问题李书记他知道,把绿茶当水喝,常......

夏天的京州就是个大型火炉,市委围墙的爬山虎也挡不住太阳的全力以赴,会议室里空调开到26度,别问,问就是节约,保护环境,生态平衡。

财神爷擦擦汗,摘了眼镜又戴了回去,事情棘手的很,谁不知道京州又得引进一批新产业,投资商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至少对于财神爷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普通减脂餐了。

桌上的体检报告压在一沓子拨款申请下面,低密度高密度胆固醇和血脂一同起飞,体重更是不用说,前两天体检去医生反复交代他要减重要注意内脏脂肪,内脏脂肪等级8.5足以傲视群雄了。

李书记排他后面,内脏脂肪只有他的一半都不到,至于体重更是满两百减九十,一个二百一,一个一百二。

问题李书记他知道,把绿茶当水喝,常年都是绿叶菜当道,唯一爱吃的就是鲫鱼和鲈鱼,连京州特产熏鱼都是不吃的,至于为什么清楚,还不是李书记每次发福利都把自己的熏鱼礼盒让给财神爷。

钱局长,也就是财神爷,摸摸自己的耳垂,再瞟了一眼吴市长的报告。彻底愤怒了。

因为吴市长和钱局长是市委出了名的爱吃,不光爱吃还会吃,更离谱的是钱局长不爱吃甜食,而吴市长甜食点心不离身,但是,吴市长的指标也是好的惊人,除了血糖略高,快到上限,其他都是媲美李书记。这合理吗?钱局长扪心自问。

李达康李书记倒是一点烦恼都没有,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钱局长:“财神爷,一会午饭食堂的鸭子少吃两块,分给咱们吴市长呗,他就爱吃甜口酱鸭。”

钱局长表明点头示意,暗地里盘算晚上批文件的时候把吴市长放在他茶几肚子里的核桃酥送给副局长的孙女。

吴市长为什么瘦,纯粹是跑细的,谁叫李书记有事没事都叫吴市长参加各种后勤类会议,还有露脸劳动。工会主席都知道绿豆冰糕买蔓越莓味的准没错,吴市长一来,手口并用啊。

既做工作也吃美食。既跑基层也喝奶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吴市长装支付宝纯粹为了买奶茶,市委对面那家的鸡鸣赐茶这个月已经卖给吴市长12杯乌梅汁了。

李达康已经习惯看到吴市长一手抓着冰奶茶一手加班写文件的样子了,偶尔还会关心两句,顺带摸个家里杏枝做的枣泥糕给他。

补充能量嘛,费脑子的。

“合着我就没有。”钱局长将拨款申请签字盖章交给李达康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了发了句牢骚。

“这不是为了你身体好嘛,一会晚饭叫食堂烧个酸菜鱼给你,怎么样?”钱局长刚要说好,谁知又被塞了个文件。

“咱们引进的塑化颗粒高新企业园区最近得动土,下周三咱们一起开个会研究一下,最好呢,腾出个八千万左右,后面二期再说二期的话。”

钱局长就知道,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等着他,食堂小灶的酸菜鱼也不会白白送给加班的自己。李书记,没有心,这一点得记住了,要不然永远被套路,哼。

钱局长转身出了办公室,不然还能怎么样,万一再待久一些,何止是一个园区文件,弄不好就得要提前预备第三季度陶吴工业园的资金了,那就不是一盆酸菜鱼能解决的事情了,至少得加两笼肉包子和一碗鸭血混沌。

吴市长喝完手里的乌梅汁满意的打了个嗝,然后摸向茶几?!

他的核桃酥没了!谁拿了他的核桃酥!

“啊楸。”钱局长看了看温度计,显示外面室温三十八度,自己怎么会打喷嚏,一定是热伤风,肯定不会是李书记在念叨自己。肯定不会。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6

六十六


宁伯傍晚时分回返王府,惯常先去书房寻庄琮复命。临到门前,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不禁有些惊讶:“王爷出去了么?”

身后掌灯的小丫头回道:“王爷说身上乏,午后睡下一直未醒。温阁主走前特意嘱咐了,说让王爷多歇一会儿,什么事都不许扰他。”

老管家不由老怀甚慰:“这几日王爷都不曾好好歇息,刻刻待在书房,也只有温阁主才劝得动……温阁主去何处了?”

下人纷纷摇头不知。

宁伯并未在意,以为温致是回了浮生阁别院看账,左右晚膳时候总要回王府的。前日上府得了三十尾镜渝河的上等对虾,他见温致尤爱吃虾,便特意从长公主府借了名鲁地名厨,请他烹一道红梅珠香。

老人家今日兴致高,在小厨房跟着亲...

六十六

 

宁伯傍晚时分回返王府,惯常先去书房寻庄琮复命。临到门前,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不禁有些惊讶:“王爷出去了么?”

身后掌灯的小丫头回道:“王爷说身上乏,午后睡下一直未醒。温阁主走前特意嘱咐了,说让王爷多歇一会儿,什么事都不许扰他。”

老管家不由老怀甚慰:“这几日王爷都不曾好好歇息,刻刻待在书房,也只有温阁主才劝得动……温阁主去何处了?”

下人纷纷摇头不知。

宁伯并未在意,以为温致是回了浮生阁别院看账,左右晚膳时候总要回王府的。前日上府得了三十尾镜渝河的上等对虾,他见温致尤爱吃虾,便特意从长公主府借了名鲁地名厨,请他烹一道红梅珠香。

老人家今日兴致高,在小厨房跟着亲自忙了许久,将菜肴样样安放在食盒里,宝贝似的送去后院。远远看见卧房仍是一片黑暗,侍女安静守在廊下,四面只点了一盏圆形宫灯。

宁伯脚步顿了一顿:“温阁主还未归来么?”

他迟疑片刻,将手中食盒交给一旁侍女,自己持了盏灯匆匆走进去。

长天秋水的屏风在暗色里投下片片阴翳,宁伯盖了灯轻轻走过去,却听见里间隐隐有鸟叫声。老管家愣了一愣,几乎以为自己是年岁大了耳朵出毛病,急忙绕进去,却见庄琮已经醒了,跪坐在小几前正读着什么。

他显见是刚刚才睡醒,穿着月白缎子的内袍,长长的发顺着肩侧披下来,半垂的凤眸锋芒凛寒,将满身慵意生生杀尽。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庄琮一手持着颗夜明珠,另一只手……攥着一只不知何处来的信鸽。

那白鸽使劲地扑腾翅膀,却撼不动庄琮的手分毫,发出哀哀的鸟鸣。

庄琮抬起头来,夜明珠照过他面容仍是苍白,眉间凝着深深威沉的冷,像是一柄含鞘的剑现刃。他的目光在宁伯手中提灯落过一瞬,淡淡地开口:“郁仪不在。”

“王爷……”宁伯微怔了怔,“您如何知道?”

老人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庄琮攥着信鸽的指骨一扣,静寂里咔擦一声脆响,竟是扣断了那鸟的颈项。他将尸体往几上随意一撂,眉目霜冷,几如寒锋,开口时语声依旧平淡:“备王府最上等的礼,把它给陈塵送过去。”

宁伯愕然道:“这是礼部尚书府的信鸽?”

“是不是本王不知道,”庄琮并未抬眼,拿过素绢拭了拭手指,指尖苍白,拭下一痕艳红的鸽血,在绢帕逐次点染而开,“想来陈塵比本王更知道这鸽子的来历。”

他掀起几上那张纸条,往袖里一扣,撑过小几慢慢站起来。宁伯急忙上前来扶,被他抬手挡过,眉心轻轻蹙了蹙,然后将发带在发尾随意一束。

外面在下雪。

庄琮看了片刻,他的面容冷白,一双凤眸更是如刀光饮露,立在窗侧仿佛一仞寒重的雪峰。宁伯替他披上外袍,他侧过头,指尖勾过流紫袍角,阖了阖眼睛,又睁开来。

分明已经睡了整个下午,却还是掩不住的疲倦。

“备马,去西崖。”

 

温致本想赶在晚膳前回去的。

这些时日两人为断忘之事奔忙,顾泓潜入盛京,庄琮虽不说什么,温致却看得出他心中焦急非常。兰庭殿那一夜分明已杀透了昭王爷的心,本不愿再沾惹半点儿朝事,如今见了顾泓,两事纠结在一处,仿佛要搅碎庄琮心魂。

他并不与温致说,行事也只落在断忘和浮生阁上,不曾涉及盛京朝政一分。却日日夜夜自己消磨心力,本就伤透的身子更是眼见着疲倦憔悴。但这坎儿只能由他自己过,温致私心里是愿意他的王爷一走了之,再不要管桓氏一朝的糟心事,但他也知道庄琮轻易舍不下守了二十年的盛京,哪怕这座城已将他伤得千疮百孔。

他要等庄琮自己做选择,便不去逼、也不去问。但总归是心疼的,今日尾随高铭定是又要耗心神,便想着自己去悄悄摸清了周正的位置,再带庄琮去面见。

而高铭也远比他想象的要更谨慎。九喻阁查出他会在今天下午去见周正,而浮生阁和昭王府却并未接到消息。原是他借了个留宫陪伴帝驾的由子,人却早悄悄离了禁苑。朝露殿虚实常人探听不得,若非九喻阁自有手段,怕是已被高铭糊弄过去。

只是……熙容帝为何愿意陪高铭造这假?他可知高铭此行的真正目的?

高铭乔装打扮,孤身一骑往盛京西崖去。西崖崖巅的帝王白四海盛名,少时温致和庄琮每年冬天都要登崖赏花,如今正值腊月,雪盛冬冷,亦是帝王白开得最好的时候。

温致无暇赏花,紧随着高铭沿小路去至西崖半山。西崖是每年帝王春猎之所,崖下林木犹密,藏匿许多猛兽。高铭在树木间穿行,步法诡异,竟是暗合奇门之学。树的排布亦有玄机,近在眼前、实则远至数丈开外,景物虚实相映,隐隐又是鬼部图的味道。

……难怪从来没有人能寻到真正地点。可这里又是谁人布置?听顾泓所言,是桓重决将周正藏匿起来,那桓重决……又是从何处学来这奇门易地之法?

温致不敢再走神,紧紧盯住前方高铭背影。越往里走,崖壁越陡峭,白雪堆叠林木,能晃花人的眼。何况雪地难藏身形,高铭又格外警惕,他不敢离得太近。

高铭身影几个起落,瞬息之间变得极远。温致纵身欲追,身侧却蓦然间起了一阵风。

白雪霎时散扬,逼得他下意识抬袖一挡眼。雪粒剐过脸颊刀割般的疼,这风显然不是寻常冬风,而是有人用内力刻意为之——温致顾不得罡风彻骨,匆匆抬头再望过去,高铭果然已经没了影子。

“杜公子。”身后有一人含笑道,“我早想着该来见见你,终于盼着了机会。”

那音色极熟悉。温致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忘记——笑吟吟的,尾音又透出幽幽的冷,无人能知晓声音的主人心中真实所想……就像是一条蛇。

——洞察人心的毒蛇。

 

温致转过身,他看见顾泓。

依旧一身青竹纹的薄袍,不惧冷似的,突兀地立在洁白雪地里。他的面容和十年前没有半分改变,虽是安槐国圣教左使,却是一张典型中原人的面孔,五官清致秀丽,唇侧微微含着笑意,宛如一方温玉。

温致抬手按过瑄璋剑柄,眼底瞬覆寒冰。脸上一贯常带的笑色眨眼褪尽,姣丽面庞仿佛霜打桃花。十年过去,顾泓的面容丝毫不见岁月痕迹,当年温以杭尚未长开的容颜却已全然盛放。

他冷声道:“你一直跟着我?”

顾泓不禁笑了:“不,我是在这里等着你来。繁楼内里机关虽好,但瞒不过我的眼。我自然知晓窃走断忘的人并非周正,那日的话不过是故意说给你听,骗你和庄思卿来罢了。十年前骊江一别太仓促,但既然你仍是做了浮生阁主,连「牵丝」也有法子破除,这么努力、这么有出息……”

他意味深长道:“那有些话,也该和你聊一聊了。”

温致面如寒霜,字字道:“我和你无话可聊。”

“怎么,生气了。”顾泓望过他半晌,微微勾唇,声音悠轻问:“是怨我唤错了名字么?也是,你那位姓杜的父亲早就在街口腰斩了……那我该唤你什么?杜公子、温老板、还是浮生阁主,温郁仪?”

他低笑一声,眸色幽深:“左顾提郁仪,右眄携结璘……不如还是称你温以杭温老板罢,当年你父亲引荐你时,不就是这样介绍的么?只是我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何故,本该死在骊江江底和月亮永眠的你——”

“怎么还是去了浮生阁,做了白羲白迟轩选定的太阳呢?”

瑄璋一声铮鸣,猝然出鞘,剑尖直指顾泓咽喉。温致沉声怒道:“闭嘴!”

顾泓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抱臂摇摇头:“也罢,若为十年前那桩事,你恨我是应该的。只是依我看,留在骊江的结局或许对你而言更好……罢了,”瑄璋剑尖向前再近一寸,寒意瞬间横漫,顾泓失笑:“罢了,我不说了。”

他任由自己被剑指着,倒也真未再提过往,只低头去细细打量这柄象征浮生阁主、位列剑谱第四的名剑。剑身纤细,是典型的女子剑,剑柄悬着的白玉佩雕作一尾凤凰,微微晃荡着。相传它是由秦汐亲自系在剑上,朝代更迭易变至今四百年,玉色亦如彼时光泽润透。

“这就是瑄璋啊……”顾泓细细看了片刻,不禁慨叹道:“倒是头回见它真容。当年天霭山庄楚慕之赠予女帝秦汐的佩剑,那会儿它还不叫这个名字,‘瑄璋’二字大抵是后来白羲改的罢。”

温致攥紧了剑柄:“什么意思?你从何处知晓?”

“看来即便做了浮生阁主,还是会有许多事情不知道呢。”顾泓轻叹一声,他只抬起两指,优雅夹过纤薄剑刃,微微一用力,指腹顷刻间沥下鲜红的血来。

他眼神爱怜寸寸抚过瑄璋剑身,夹剑的指力道温柔,仿佛拈过一片薄薄的羽毛:“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罢。你可知瑄璋剑虽是天霭山庄的至宝,这剑坠却并非人世之物,而是你老师从日月之处带来的。浮生阁之所以立世,便是为这玉凤凰而生。”

“日月合墟图是人间最大的骗局,但它不过是白羲的‘手段’罢了。”顾泓幽幽地笑起来,笑色诡谲,他深深地看着温致的眼睛,微微附身在年轻阁主的耳畔,最后一句声音尤轻,如恶鬼的诅咒低语:

“这凤凰啊……才是一切因果的‘目的’。”

 

温致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泓。这些话他只听懂少半,却又仿佛能从这一叶见一秋。

日月合墟图是骗局……浮生阁建立的真正目的。

白羲,命数,……法则。

顾泓仍旧笑意幽幽地看着他,像是看客在欣赏一幕戏,好整以暇打量着他的神情。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顾泓微笑道,“即便我不说,关于日月合墟图,你也该早有察觉罢?”

“然而即便察觉,却又无力洞知真相,哪怕如今的你已经是浮生阁主,距离六仪奥玄最接近的人……不。”他悲悯地轻轻笑起来:“你依旧是命数的棋子罢了。这一点从无改变。你看,你虽是距离人界命数法则最近的人,不也破解不了「天在水」么?”

温致周身一寒,他执剑的手终于轻轻颤起来,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顾泓凝神端望着瑄璋剑:“嗯,你若不信,不如我来为你验证一下?”

“四百年间历来是瑄璋剑作为浮生阁主的凭证,可不是这凤凰玉坠儿。那现在我先毁这剑、再毁这玉……你猜白羲会更为哪一件事着急?是浮生阁、还是这凤凰玉呢?”

“又或是他一着急就再下界来,”他神情极平静,眼里却隐隐现出狂态:“正好当面问一问他,我说的话是对是错?”

温致一惊,根本不曾想到他转念就要行毁剑之举,急忙调动内力要向后撤剑。顾泓夹剑的两根手指却倏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道,死死将剑刃扣合在两指间。

两次交集,顾泓一向性情平淡,此刻却癫狂大笑起来:“问一问白羲,他究竟想做什么!问问那凤凰究竟是谁……人间千百年轮回,命如蜉蝣,所以才只配做他大荒六仪帝神的一局棋、一颗子么?!”

话音未落,他夹剑的手指一错,瑄璋倏地发出一声悲鸣。

温致眼眸一缩,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看着顾泓的手——那种力量!顾泓为何也能够驾驭?!

它绝非人间武学苦修的内力,亦和凡人修仙道法不同,它是至上之玄,是物外之法,而懂得如何运用驾驭它的人本该只有身为浮生阁主的自己……这怎么可能!

瑄璋剑身急震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长吟。温致被顿在原处动不得分毫,凡世没有任何人能和这种力量相抗,哪怕是剑谱传承数百年的名剑。

顾泓勾了勾唇角:“不过如此。”

他语气轻松,全无动用这等力量的负担,他甚至比温致更懂得如何使用它,不需要凭借任何媒介,他屈指一叩——

 

极清脆的断裂声。

 

瑄璋砰然拦腰一折断,顾泓将手里的半截长剑随意往地上一弃,起步走过来,指尖向剑柄那枚玉凤凰一指。无形的气浪倏然腾起,温致咬牙,他并未随身携带玉笛,无法以笛音行禁术,但若这白玉凤凰的真相真如顾泓所说,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他毁去!

威压迫近,仿佛能将万物碾压成沫,却在下一瞬间,剑柄的白玉腾起幽幽蓝光。蓝光一旋,徐徐绽开九重花印,将那方玉层层护在其中。

光色通透,质地无瑕。光晕中央漫开浅浅天青色,温致记得,白羲常戴在手腕的串珠也是这样的颜色。除此之外他还见过一次,是在骊江的那夜,白羲披一袭狐毛披风踏江而来,万象静止,他的身后正是这样一轮蓝色的圆月。

这是独属于三界之主曦零帝的颜色。

……白羲真的为这枚玉坠下过印诀。

顾泓皱紧了眉,却再不能撼动那玉一毫。它的光芒宁静,稳定,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傲矫而张扬,温致认得,那是白羲的玉工。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半截剑身连着剑坠一同跌落雪中。

白羲亲自雕了一尾凤凰,将它带下人间,系在象征浮生阁主的剑柄上。

温致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顾泓的话已经得到了印证,这或许是世上最隐秘最阴暗的秘密……浮生阁并非如历代相传的那样,是人界命数的集结、代行神旨、唯奉天命。建立它的帝神将它弃若敝履,瑄璋剑象征浮生阁的权柄,亦是四百年前秦汐赐予的“始”,这一瞬……却断得如此轻易。

是了。前朝长萧门犹在时,那时的宗主佩剑名曰千泷。后来千泷剑断,长萧覆灭,秦汐才在海淮另辟浮生阁,赐下瑄璋作为阁主信物。千泷抑或瑄璋,长萧抑或浮生,于白羲而言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

它不过是“手段”……唯有这枚玉坠,唯有这尾凤凰。白羲只在它身上留下过印诀,它才是一切的……目的。

记忆回流,温致忽然记起自己刚入浮生阁的时候,白羲曾带他一同读《六仪录》。

书的开篇第一句曰: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

而六仪中人界纪事的开篇第一句曰: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丹穴山有凤皇焉,承太初,辟四方八千之境,三界曰人之界乃立。

 

“呵呵,果然毁不掉么。”

耳旁响起顾泓的声音,温致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怔怔地看着他。

顾泓已经敛去了所有的狂态,他挽了挽袖,低笑一声,“也是,若这般轻易毁去了,我又何必筹谋数久。”

“我必会亲手覆去浮生阁。”顾泓淡淡道,“温以杭,你若明白我今日说的话,便不要再与我相抗。若定要拦我的路,你会后悔自己不如死在十年前的骊江……我原本为你筹算的终局之地。”

他越过温致,青衣曳过白雪,走向密林的深处。

“回去罢。看在扶疏的面子上,尽早把地部图给我、弃掉浮生阁,我自会设法替庄思卿破除「天在水」。”



Tbc


凤凰是白羲的老攻~

下章就把这个大part彻底结掉啦 这章主要是和郁仪有关的浮生阁线,下章是和王爷有关的盛京线

接下来要写两章过年 争取踩在七十章开下一个大副本 差不多每三十多章一个大节点,应该还有俩节点……还有一半嘿嘿 加油加油!

剧情越到后面越难写……当初搞的大纲实在太复杂了(垂泪


别寄观遍

【闲萍】枷锢(一)

范闲/陈萍萍


我想带给你的,一路已经丢失得差不多,除了窗外凋谢的春色。


木质轮椅的滚动声终于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今年的雨季来得似乎比往常早了些,墙上堆砌的砖瓦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裂痕,角落边本在肆意生长的花也走向了古稀之时,不可避免的衰败,散落,最终混入泥泞不堪,不再晃动,时间也静止了下来,仿佛从未眷恋过。


瘦弱的老者继续滚动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的滑向了花池边,费力的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轮椅里,腿上平铺的羊毛毯已经被洗得发涩,再也遮盖不住他的落寞,天空暗了,暗的刚刚好,借着夕阳的余晖,安静的谢幕了。


他盯着池中的鱼儿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撒了一把鱼食,转身和夜色的晦暗并...

范闲/陈萍萍


我想带给你的,一路已经丢失得差不多,除了窗外凋谢的春色。


木质轮椅的滚动声终于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今年的雨季来得似乎比往常早了些,墙上堆砌的砖瓦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裂痕,角落边本在肆意生长的花也走向了古稀之时,不可避免的衰败,散落,最终混入泥泞不堪,不再晃动,时间也静止了下来,仿佛从未眷恋过。


瘦弱的老者继续滚动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的滑向了花池边,费力的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轮椅里,腿上平铺的羊毛毯已经被洗得发涩,再也遮盖不住他的落寞,天空暗了,暗的刚刚好,借着夕阳的余晖,安静的谢幕了。


他盯着池中的鱼儿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撒了一把鱼食,转身和夜色的晦暗并行,似乎是有些冷了,背影不难看出有些蜷缩,他从未抱怨过,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该入夜了,他还会来吗,他还回来吗?


范闲弓着腰,蹑手蹑脚翻向破裂的墙时,已经是深夜了,当他看向屋内点燃的烛火和等他晚归的人,心里不仅掀起了一丝暖意,随即又咂了咂嘴,心里不满的想道,生活对他陈五常来说也太乏味空洞了吧。


“反正也是自己一时心软捡回来救活的,索性藏起来也应是理所应当的。”范闲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包已经有些碎了的绿豆糕,拍了拍渣沫,踱步走进了那扇微开的门。


榻边的陈五常听到动静,似乎有些被吓到,他背对着范闲,眼泪还未擦干,表情微怔,却没有半分转身的动作。


“今日怎得来的这样晚。”此时陈五常的呼吸还未调整好,但已经极力克制,他好害怕被范闲听出来他那哭过的沙哑嗓音,更害怕被范闲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爱矫情的人,之后便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晨起去了东边的集市逛了一圈,本想着寻觅些有意思的玩意儿给萍萍,结果突然被皇帝老子召进宫中耽搁了时辰,出来只好匆匆忙忙的赶去糕香坊买些糕点送去监察院,可惜萍萍不在,等了三炷香也未见人归,呐,只好带给你了,跑的急了,有些被压碎了,挑完整的吃吧。”范闲将手中的糕点包递向了陈五常,可对方迟迟未接,额头上的汗珠流进了眼睑,惹得范闲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听完范闲漫不经心的说完这段话,又看向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陈五常的眉头越发紧皱,随即从衣袖里伸出手够了够范闲的额头,边擦汗边说道:“等了这样久,又跑的这样急,也不怕出汗后受风得了风寒。”


“不碍事的,倒是皇帝老子,最近不知又在筹划些什么,时常叫萍萍入宫去,监察院和皇宫距离又不算近,来回奔波劳碌,晚上还要通宵处理那些琐碎的公务,时间长了,萍萍身体会吃不消的,想着你索性也无事,等明日卯时,去城郊,替我多采些露珠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采到不新鲜的就不好了。”


范闲越说越小声,眼神虚飘,看到陈五常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手,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事情,他只好将手中缠绕的糕包带子打开,从中抽出一小块塞进陈五常的嘴里。


“怎么着,五常傻啦。”


范闲看着他这般乖巧模样,心情舒畅得不行,夹杂着些许的白丝的头发软塌塌的披在肩上,他咽了咽口水,觉得是该做些什么了。


“也许他们又想着该利用哪些肮脏的手段,去让无辜的生命也瞬间为之衰败吧。”陈五常心里五味杂陈,味如嚼蜡般,感觉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绿豆糕都沾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心里也不好受,这段话本该焚烧在心底,但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


果然,范闲的脸色明显的随着陈五常的话语逐渐变得阴鸷起来,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企图贬低、侮辱陈萍萍,就算是出现在他面前,长得和陈萍萍一模一样的陈五常也不行,谁都没资格,皇椅上的那位也不行。


范闲用手指轻轻的揉捏着陈五常的下唇,又不老实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有些大,惹得陈五常闷哼了一声。


“不要以为你和他长得相似,就可以说出这种让我生气的话,五常啊,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这张嘴,说出口的便收不回去,平白无故的,只会替你惹来祸端,你且记住了,不要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说完,范闲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角,被范闲言语教训的滋味不好受,陈五常的脸色惨白,眼眶湿润,身体僵硬却又抖的厉害,双手垂在椅边,不自觉的抓紧了那张破旧不堪的羊毛毯。


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麻绳在自行编织,他明白自己在范闲眼里只是陈萍萍的替身,是啊,在范闲身上享受到的温柔,只是来源于范闲对陈萍萍那还未看透的爱,他刚刚是被刺激到醋味大发,还未等话语在脑中推敲过滤,便已经脱口而出,可他百口莫辩,紧张的神经被迫绷紧,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一番,范闲便已经拉开了距离,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知道了…”陈萍萍低着头轻声回答,范闲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给萍萍煎药了,你早些休息。”


年轻的身影终于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才呢喃软语一句“好…”


一字落地,似乎连浪荡的风声都安静了下来,陈五常望向窗外的圆月,这才隐约想起,今天是团圆节。漫天的星光,随意点缀着这荡漾的人间,他绘上深遂的思念,寄托圆⽉能够卷走他的留恋。


可是等他回过神来,还是在心里无情的嗤笑着自己,“看吧,陈五常,范闲可以无端浪费自己三炷香的时间只为去等一个不确定的归来,可站在你面前,却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懒得施舍。”


你怎得就这样贱…你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你已经很老了…容貌更是阴森可怖…


偏偏还是残疾…只剩下骨子里的脏…遍布全身…


你是奴…你怎敢妄想沾染他的全部…


他在你身上浪费的每一秒都是恩赐…


陈五常最肯定自己的时刻是贬低自己,自卑感在他心里不断作祟,像是刻进他的血液,密密麻麻的爱早已设计成无数次循环流动,他爱着范闲,被枷锢着,于情于理,这本身就是不对的,冥冥之中注定没有结果,又何谈,大逆不道呢。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黎明的曙光终于在陈五常这段自我拉扯中揭去了夜幕的轻纱。


随着初升太阳的光芒,透过淡淡的白云,轮椅上的人逐渐蜕去了萎靡不振的外壳,陈五常无名指稍稍弯曲了些,一道带着面具的黑色身影瞬间落地。


“陈萍萍,你该回监察院了。”


“不急,有些人是该动一动了。”


陈萍萍拍了拍褶皱的衣裳,松松垮垮的身躯早已挺立了起来,即便是独脚难行,孤掌难鸣,陈萍萍也绝对不会轻易弯腰一寸,除非是他陈萍萍自投罗网,否则就算是挂在天边的月亮,陈萍萍都能将它打落下来,只剩昼长。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5

六十五


周正。

桓玕外祖、京营大将军周显宗长子,任禁军大统领。盛京三支兵力,周家独占京营、禁军二脉,熙容帝则亲掌金吾卫,是以盛京兵权尽数握在桓玕手中。

然而中秋过去不久,周显宗死于安槐刺杀,不久后周正亦耽于丧父之痛不再露面,周家巨树一夕倾颓,手中权柄概由桓重决代掌。无歌楼事败后,桓重决葬身故州爆炸之中,连尸身都无。失去恭王与周家制衡,文轲一家独大,趁混乱之际迅速将京营和禁军安插上亲信,渔翁之利坐收两支兵权。

但即便如此,本朝虎符之主仍无疑是昭王府,其地位绝非文家能够撼动。回京这些时日发生诸多事情,庄琮身心俱伤,无暇顾及文家收敛兵权之举,更全然忘记细查周家。这时顾泓一提,......

六十五

 

周正。

桓玕外祖、京营大将军周显宗长子,任禁军大统领。盛京三支兵力,周家独占京营、禁军二脉,熙容帝则亲掌金吾卫,是以盛京兵权尽数握在桓玕手中。

然而中秋过去不久,周显宗死于安槐刺杀,不久后周正亦耽于丧父之痛不再露面,周家巨树一夕倾颓,手中权柄概由桓重决代掌。无歌楼事败后,桓重决葬身故州爆炸之中,连尸身都无。失去恭王与周家制衡,文轲一家独大,趁混乱之际迅速将京营和禁军安插上亲信,渔翁之利坐收两支兵权。

但即便如此,本朝虎符之主仍无疑是昭王府,其地位绝非文家能够撼动。回京这些时日发生诸多事情,庄琮身心俱伤,无暇顾及文家收敛兵权之举,更全然忘记细查周家。这时顾泓一提,庄琮才猛然想起出逃的副统领霍腾曾说过,桓重决要用「牵丝」控制禁军上下,霍腾正是因此才假死逃亡江南。

难怪周显宗死后,朝中未生丝毫波澜,凶手至今不知,周正也毫无动静……他中了「牵丝」,即便想追查父亲死因,怕是也有心无力。

而他被下此奇毒,想必是因为周家得知了些不能宣扬的秘密,才遭人这般灭了口。

 

送走顾泓和高铭后,陈塵亲自盯着尚书府的下人将包厢痕迹收拾干净,过了近半个时辰才离开。等下面逐渐安静,温致和庄琮才离开密道,再去那间包厢查探时,果然已经半点儿痕迹不剩,与一间寻常包厢毫无差别,只余极浅的幽昙香残留。

温致静静倚在画壁旁出了好一会神,庄琮已将包厢里每一处角落都翻遍,意料之中并无收获。他回头看见温致还在发怔,走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扇子:“想到了什么?”

“……方才的确是顾泓本人无疑。”温致回过神,轻叹口气道,“上次我见到他还是十年前。十年过去,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这种香气也和那时一模一样。”

十年前在骊江船上,杜孟先与顾泓见面,彼时他还是温以杭,要在那夜彻底和杜孟先做个了断。顾泓却看破了他心思,令他数久筹谋功亏一篑。若非庄琮随他同来了骊江,危急时分救了他一命,此后世上再不会有温以杭,亦不会有温致。

庄琮想了想,然后问:“顾泓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危险,”温致接过庄琮手中团扇,扇面是淮湖的月,月光团圆,湖水冷湛。他低声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最让我惊讶的是,他似乎极了解老师的事情……这不合理。”

“况且本朝两度谋反大案,杜家和恭王的幕后推手,都是顾泓一人。”

庄琮冷笑一声:“不过是条会闻味儿的虫子,朝中哪人生了心思他就撺掇谁,战场上战不过穹林,就在盛京行这种阴诡手段?”

“重决也真是蠢透了,”他眉目一寒,顷刻厉色骤起:“真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引狼入室、反噬其身。凭桓重决自己,如何能压制住顾泓的毒牙,不知安槐已在盛京下了盘多大的棋……!

庄琮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后悔自己在无歌楼时还是心太软,总是觉着桓重决心有苦衷,却不想果真糊涂到这等地步。当年桓致衍教养子嗣虽不上心,但谁也不曾料到,身为皇子竟会把心长歪到安槐去。

“好在文云柯还是个明白人。”他沉沉叹了口气,“倒是我误会她了。她若胆敢也和顾泓有勾结,本王立时便杀向宫里去。”

温致默然,指尖轻磨过手中团扇扇面,又忆起兰庭殿和文后相见的那日。她立在路的尽头,红梅掩映兜帽下一痕极姣丽的下颔,望着他说:

以杭,你和你母亲……生得真像。

他想,或许文后行此举,并非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她救薄青,为的是日月合墟图;她救自己,大抵也只为他母亲是温扶疏的缘故罢。

 

庄琮极少在京,昭王府近卫向来只守王府,从不沾惹朝堂是非。外人只知昭王府是处密不透风的铁桶,想要命的话就别去招惹,却鲜少知道这些穹林军的精锐探听消息也是把好手。

得知周正是突破口后,王府近卫奉令悄悄散入市井,四散打探周正下落。温致则动用浮生阁暗卫,盯紧高铭行踪,依顾泓之言,近日高铭定是要去查探周正情况的。庄琮本做好了多等几日的准备,毕竟周正的去处连顾泓都难觅,却不想三天后薛郡主蹦蹦跳跳地登了门。

小姑娘着一身柳叶翠的狐毛披风,像是只翎羽明丽的小鸟儿,一步不停地去了书房:“卿卿!有消息啦!”

后头宁伯追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薛郡主一阵风似的绕过隔断屏风,一抬头立刻愣住了:“……”

温致单手撑着额侧靠在软榻上,半幅烟纱罗的衣摆连着衣带从床沿曳下来,乍看去仿佛山中浮动的岚雾。庄琮倚在他怀里,只穿了一身素白里衣,团扇遮了半边凤眸,指尖还懒洋洋地缠着身后温致半截衣带。

薛令湄生无可恋,抬手把眼睛一捂:“卿卿,没事,你们继续……我、我习惯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透过指缝望过去,有些担忧道:“郁仪哥哥又头疼了吗?”

这段时日温致戒断药瘾,他意志坚定,本想着硬捱过去便罢了,顶多需要水京墨用药调理一下。庄琮却不依他,非要把人留在昭王府,说是要陪他一同戒断。温致拒绝不过,更怕自己一人在浮生阁别院庄琮会担心,他想着凭自己的定力,犯了药瘾大抵也不会出现什么伤人之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却不想,温阁主多年磨砺的定力竟全然不管用。

他更不料庄琮所谓的“帮忙戒断”原是如此:断忘给予人的快感和愉悦堪比登天,才会令人念念不忘,久而成瘾。庄琮的办法说来十分简单,颇为符合穹林主帅的作风:既然断忘令人忘忧,他便想办法在犯瘾时给予温致数倍于断忘的欢愉。

断忘发作时,如将人置身烈火烧灼;而庄琮的法子,就是在温致身上同时点一把火。

初时是缱绻的吻,渐渐落了半截衣带。断忘之欲犹如青云登仙,常人但凡尝过一次就再难忘怀,但和庄琮在温致心中的十年执念相比,却连须臾之梦都算不上。天上月降凡在他眼前,他温郁仪是有多糊涂,才会分心思给断忘带来的片刻之影?

是以这戒断极其顺利,每每犯瘾,庄琮就拉着人进屋待上一刻,只消一会儿就平复下去。寻常人戒断药瘾总要将头磕得头破血流、甚至嘴唇咬烂,何等艰辛困苦。温致不但没经受这些磋磨,反而几日来和庄琮感情日深,若说唯独有一点不好之处……便是刚刚戒断了断忘,又招惹上了名为庄薄青的瘾。

他也不曾想到,他的王爷为了戒他的药瘾,想出来这许多的手段。

庄琮这几日面皮早就丢尽了,见来人是薛令湄,窝在温致怀里连动都不想动。只将团扇纡尊降贵地从脸上移开些许,一双凤眸眼尾犹带薄红,问小姑娘道:“不是说今天要和孙阁老的小丫头去游园赏雪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薛令湄冲他眨眨眼:“才不是,我找到周正的下落啦!”

庄琮:“宁伯特意备了你前日念叨的甜点心……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温致怀里坐起身,却不妨环在腰间的手臂向后一用力,又将昭王爷勾回怀里去。庄琮气得哽了一哽,打了下那只作乱的手,怒道:“这么黏人?就非要抱着?”

身后传来低闷的一声笑,温致睁开眼睛,抬头望向薛令湄,声音温和道:“薛小姐有劳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庄琮全不像温致那般镇定,他被温致按在怀里动不了,目光上上下下已经将薛令湄看了好几遍,小姑娘为了游园特意梳妆打扮过,还提着华服裙摆在自家小舅父面前转了个圈儿:“卿卿,我厉不厉害?”

听她这一句,庄琮反而心更沉:“阿湄,你实话和我说,谁和你做了交易?他问你要什么东西了?”

他刚厉声问了一半,温致把头埋在他颈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薛令湄也有些被问得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庄琮在担心什么,忍不住笑道:“哪里有啦,没什么交易,我哪有那么容易被骗。再说有你在盛京,谁敢打我的主意?”

她捏了捏袖子,颊边微红,小声说:“是、是子骢。”

九喻阁少主白梓颐字子骢,庄琮一听这名字就来气,一时没想明白关窍,不由皱眉问:“他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薛令湄还以为他不信,抬起右手对他晃了晃,纤细腕上悬着一只蓝青玉琢。那玉质地极罕见,光线一映透出粼粼如沧海滔光,她视若珍宝将它在掌心拢了拢,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好看?”

庄琮脸色有些难看,盯着那玉琢不说话。

“果然是「浮光」。那日见到,初时还以为是我认错。”

气氛有些尴尬,温致只好坐起身来,理了理乱在一团的宽大袖摆,轻轻揉了揉王爷耳垂:“「浮光」和「心虹」,如此至宝,在江湖名声可大着,王爷可曾听说过?”

“当年白彦建立九喻阁,机缘之下得到这一对玉琢,遂以此作为九喻阁信物,见之如见阁主,有号令全阁之权。「浮光」在薛小姐这里,那想必……白少主那里只余「心虹」了吧?”

薛令湄点点头,展颜笑起来,递给庄琮一封密报:“我走之前,子骢把它给了我,说是总能派上用处。这几天听郁仪哥哥和卿卿在找人,我就试着对盛京的九喻阁弟子传了令,这不就来了消息。”

“九喻阁专司情报机密,确实查这些要快许多。”

庄琮坐在原处仍是冷冷的,不说话也不接那封信,温致无奈叹了口气,靸鞋下榻接过,去书案旁寻刀裁开。他先将内容读过一遍,抬头时见舅甥两个还僵在那里,薛令湄原本一心欢喜,这会儿也渐渐无措,向温致投来求助的目光。

“你看他干什么?”庄琮把团扇一撂,声音极冷,“你也回来有些时日了,我还没顾得上问你,怎么,堂堂郡主是打定主意要同江湖人过一辈子了?”

他语气不善,虽还不至于拿出军中训话的威仪,但薛令湄这些年都被他骄纵溺爱着,什么时候听过小舅父这样对自己说话。她顿时委屈极了,本以为帮上了忙却不想迎头竟是责骂,不禁银牙一咬,死死咽了眼泪回去,扬起头执拗道:“江湖人怎么了?郡主又怎么了?凭什么不许过一辈子?”

“……薛小姐,”温致急忙丢了信报,走过来拦在两人中间,不让他们看到彼此。小姑娘泪汪汪抬起大眼睛,极可怜地看着他,温致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声抚慰道:“这次真是多谢了,别是游园的时候心里还惦着这件事,上午玩儿的可还开心么?可有扰了兴致?”

“前日你说了句想念小时候吃的糖美人,薄青一早就拉着我去甜水铺子排队,买回来让宁伯好好儿地存在冰鉴里。本想着等你游园回来当惊喜,若是再难过,待会儿吃着可就不甜了。”

薛令湄低低地说:“我……我才没有难过。郁仪哥哥,我先回家去了……密报里说高铭今天就要去见周正,你快去和舅父安排吧。”

 

小姑娘拢着披风失魂落魄地走了,仿佛凤凰耷拉下来长长的尾羽,走出书房时迎面遇见刚赶过来的宁伯,老人家手里提着冰鉴,里面正是庄琮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糖美人山楂。宁伯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庄琮和薛令湄吵架,不由站在门口有些愣了:小姑娘聪明懂事,庄琮向来把她捧在手心都怕化了,这一遭儿是为着什么?

 “王爷,”老管家抱着冰鉴,云里雾里进了书房,“不是说要陪湄小姐吃点心吗?”

庄琮望着窗外不说话,侧颜映在天光中线条冷硬,颇有几分无情意味。

宁伯不敢作声,悄悄地挥退了下人,书房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庄琮远远看着薛令湄的背影转出王府回廊,低低咳了咳,这才收回目光,慢慢从软榻下来。温致从旁边拿过外袍披在他肩头,指尖拨过散下来的长发,轻揉了揉庄琮后颈。

庄琮安安静静任他揉了半晌,穹林主帅这会儿像只被顺毛的猫,宁伯见自家王爷被安抚住,这才敢小声问:“王爷,湄小姐那里……”

“麻烦您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了。”庄琮叹了口气,指了指老管家怀中冰鉴,“这个也一并送过去罢,这丫头气性大,我不在公主府也没个人能管住她。您在那边盯着些儿,别让她又怄了气就不吃饭。”

宁伯躬身应是,提着冰鉴退了出去。

“……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丫头。”等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庄琮神色终于显出些疲惫,拢紧身上外袍低咳了咳:“「浮光」在九喻阁到底是什么?可别告诉我,这丫头已经稀里糊涂拿了人家阁主夫人的信物。”

温致失笑:“江湖哪有这么多规矩?王爷莫不是以为,中宫皇后有凤印,王府王妃亦有印信,那玉琢就是九喻阁的‘印鉴’?”

“难道不是?”庄琮没好气道,“还是成对儿的镯子,那姓白的倒会哄人……底下的人看了会怎么想?没有阁主夫人之名,却拿了印鉴,本王怎么没听过这样的规矩?三书六礼一概都无,单单送个玉镯子算什么?”

“王爷若想照着盛京的礼数挑毛病,那我可要替梓颐喊句冤了。”温致不禁摇头,替白梓颐认真辩驳道:“依我看,无非是梓颐担心薛小姐独自回京,路上遭遇什么不测。他舍了「浮光」,便是舍了一半九喻阁护持着薛小姐,江湖不同皇族,可没有那么多七拐八绕的考量。”

庄琮冷冷:“君子修礼——”

眼看他要拿出朝堂论政的架势来,温致不和他争,凑过去在庄琮唇角轻轻吻了吻,便将昭王爷的后半句话尽数吻回去:“那王爷看我是君子么?”

两人这几日耳鬓厮磨,早就熟稔透了骨,一吻缠绵未尽,温致一边吻着,一边俯身将人压在软榻上。流紫外袍顺着肩头松松半垂下来,庄琮抬手去挡那张越逼越近的姣丽面庞,挣扎着边避边道:“温阁主自然是君子,君子发乎情,止乎礼……温郁仪!还有正经事!”

“那真是不巧了,王爷该知我和君子二字不搭边儿,是个实打实的登徒子,”温致忍着笑,轻轻吻在身下人的眼帘上:“薄青,你可知何为登徒子?”

庄琮被他吐气呵得痒,终于把不住笑出声,偏着头连连往旁避:“你再敢和我唱那些花词艳调——”

温致偏要贴着他耳廓唱:“一枝仙桂香生玉,消得唤卿卿……”

江南名伶的嗓音自是世间难觅之妙绝,宛如碧波之上九瓣莲华扶摇而开,层层波生缱绻的温柔,只一句便勾得人心神摇荡。想来诗文里又爱又恨的亡国靡靡之音不过如此,四面而来的汹涌春风转眼融尽北地的冻雪。

庄琮笑个不停,笑了会却又止不住咳起来,胸口泛起熟悉闷痛。不过玩闹了须臾,深浓倦怠便从骨里透出来,鬓边泛起层层汗意。他顿过一息,下意识攥住想抚上心口的手,指尖用力合在掌心,只微微侧了头,不让温致看见自己霎时苍白的面色。

他本不想扫温致的兴,却不知自己一呼一吸稍有变化,都不会瞒过身上人的眼睛。紧攥的指尖被轻轻拉过扣拢,温致向后退开些许,顿过片刻低声问:“累了么?”

“……没事。”庄琮闭了会眼睛,勾了勾温致指尖,缓了会呼吸才又睁开眼调侃道:“亲人的都不觉得累,我一个被亲的有什么累的?”

温致微微垂目,沉默半晌道:“王爷安心歇几日罢,余下的事情交由我。如今断忘之谋已经有了眉目,只要能面见周正问个清楚,事情就算结了,大概也生不出旁的周折。”

庄琮没有答言,被温致扶在床头倚着,鬓发散乱衬过苍白面庞,垂着眼睛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我要亲自见一见周正。”

“阿湄说她查到了周正的藏身之处,在哪里?她临走的时候说的话我没太听清……高铭要去见周正了么?”

温致负手,将那纸密报不动声色袖在手心:“……嗯。”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庄琮眉尾:“是后日。”



Tbc


王爷:封建拆婚大家长 阁主:哄上哄下棉花糖

周正的伏笔也埋了好久……刚开文的时候就有提过,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了()要是没有大纲我肯定要忘了哈哈哈哈哈

最近还是很忙,覆水短期内大概不会更,要先把王爷这一段剧情结掉~基本是发完文就不会看lof啦,来不及看评论5555但还是想拥有宝们的评论论!等过两天轻松一些俺一起回!!贴贴贴贴贴


一泓水

梦芙蓉 【07】

民国非典型斯德哥尔摩情人

胸椎+四肢废用


07

冬至这天。纪存云决定起身包饺子。那个楼上下立马一起行动起来,管事亲自去买沾着露的蔬菜还能蹦的活虾,鲜杀梅花肉等等,厨房开始和面做饺子皮,剩下要紧的事情是把呼啸的北方严寒关在外面。烧旺了火炉,才把那位怕风怯雨的主儿慢慢请下来——纪存云以被抱下来头晕的借口,要了碗桂圆糖水,歪在沙发上一面由佣人捶腿,一面由人喂着。


厨房调了酸菜猪肉,韭菜鸡蛋、白菜猪肉、冬菇虾仁,素三鲜,芦笋虾仁、番茄牛肉、羊肉大葱、萝卜丝、西葫芦等一连十几种馅料,纪存云瞧得眼晕,随口指了一个:咯,冬菇虾仁的吧,他爱吃这个。实际顾平章爱不爱吃,他才不记得。底下的人称是,......

民国非典型斯德哥尔摩情人

胸椎+四肢废用


07

冬至这天。纪存云决定起身包饺子。那个楼上下立马一起行动起来,管事亲自去买沾着露的蔬菜还能蹦的活虾,鲜杀梅花肉等等,厨房开始和面做饺子皮,剩下要紧的事情是把呼啸的北方严寒关在外面。烧旺了火炉,才把那位怕风怯雨的主儿慢慢请下来——纪存云以被抱下来头晕的借口,要了碗桂圆糖水,歪在沙发上一面由佣人捶腿,一面由人喂着。


厨房调了酸菜猪肉,韭菜鸡蛋、白菜猪肉、冬菇虾仁,素三鲜,芦笋虾仁、番茄牛肉、羊肉大葱、萝卜丝、西葫芦等一连十几种馅料,纪存云瞧得眼晕,随口指了一个:咯,冬菇虾仁的吧,他爱吃这个。实际顾平章爱不爱吃,他才不记得。底下的人称是,记下了,以后司令来了就备这个。忙把别的馅料撤下去了。剩下的不会浪费,会由厨房包好分送给街道上乞儿,再有剩的就自己人带回家去。这是纪存云的意思。


包饺子么,是很有趣的。纪存云是由衷地这么认为的。先让人在五指与掌心的蜷缩的缝隙中,皱皱巴巴地塞进一张饺子皮,用消萎得七七八八的大鱼际,标记出肉馅的所在位置,让人用筷子挑了放着,再用那根筷子一挑,面皮对叠起来。再拉开一点纪存云的手指,塞入他的掌心,握着他的手,用力往里回捏。花边是五指留下的指痕。还有第二种包法,饺子皮摊在右手瘫缩着的拇指与食指支起的平面,让人抓起另一只手,用关节不太精准的挑起饺子皮,合拢,再立起左手的手腕,在外人的助力下,促使拇指内侧在面皮上压上一压。民俗是一场不被允许的复建。包出来的不好看,不成形,下了水必定会散。纪存云是不费什么力的,只是在包到第十七个,右腕终于抗议般的痉挛了起来,抖掉了饺子馅,抖掉了饺子皮,抖掉了膝上的那层毛毯,指缝里存上粉红的肉馅,掌心里是黏糊的蛋清,冬菇与虾仁一同掉在了大腿上,纪存云想,真可惜,离尿布的距离就差一点点。这时纪存云就会把嘴一撇,做出一副有些自责委屈的样子:那就算了吧,我就包到这里。


于是送给顾平章的饺子总数为一十六个。不许别人重新捏紧,更不许掉包,原封原的下水,散成面皮汤的五个,歪歪扭扭看不出来是圆饼还是三角的八个,剩下三个勉强像饺子,带着纪存云一下午的努力,满腔的“爱”意,再呈到德式的钢铁保温饭盒里,由纪存云放在膝上坐着轮椅亲自护送,在顾平章办公楼外等。今日纪存云打扮的十分乖巧,额外加一条纯白围巾,看不出里里外外包了五层尿布,双膝靠拢,呈一个内八,脚上套了三层羊毛袜子,最后塞入了冬靴,检查过了,双足都在踏板上,这次分开绑的,掉不下去。外人只觉得这位顾司令的金丝雀好生真爱,这样的身体还要来为司令送饭,不由一阵唏嘘。实际纪存云正因为从没坐过七十五度的椅背太高而犯头晕,时不时需要人帮忙擦去唇边的口水。


底下的人是不敢怠慢的,这位主儿更是吹不得风,明明还没落雪,都让人撑了伞在纪存云面前挡着,很快就领着纪存云到了休息室,说是顾平章出去了,还没回来。需要抱您去沙发上吗,文员谄媚道。


不用了,我好久没练习坐了,坐会也好,纪存云说着还用抬不起来的手肘假模假样地支了支身子。更让文员心生怜悯。不用担心保温桶会掉,早就担心纪存云抱不住,特地在纪存云的两个手腕上各套了根拴住保温桶红绳。月老的红线,也是一对最缠绵的手铐。要拴住他的心,还是纪存云的躯体,这不是一件矛盾的事情。纪存云就那么地用拴着红线的双手,无力耷拉下去的手腕形成的弧度,抱着那一桶爱心牌饺子,并着自己在轮椅上绑了三道的身体,头晕目眩地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再又一次给纪存云擦掉口水后,纪存云看清了这次帮他擦掉颔上口涎的那个人,是顾平章的副官,这是一位姓季的面容坚毅的年轻人,这个姓氏有点凑巧的意思,这位姓季的副官身上只有洗衣物的皂香,与顾平章不太一样,顾平章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上学时是胭脂气重的古龙水,纪存云乱七八糟地想,怯声跟人说了句谢谢,季副官俯下身来,在纪存云的耳边说道:司令让您先回家歇着,他听闻您来了,就立马让我赶回来了,司令今天出外了,暂时抽不出身来,让您不要多想,万事多保重一点自己的身体。


说完还帮纪存云并了并因为绑太久而歪歪扭扭的腿,顾平章身边的人多多少少因为纪存云的缘故都会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因为他们的司令对这些并不耐烦,时常需要人善后。然后季副官微微欠了欠身,道一句得罪了,转身离去。纪存云知道那些个“万事保重”“立马赶回”都是下官美化后的说词,顾平章的原话应该是:他怎么来了?季曾安,把他劝回去。


僵硬的后背,止不住的口涎,浮肿的腿脚,纪存云今天收获颇丰,怜悯的眼神,贤良的人设,痴爱的声望,外加看众人忙上忙下表演秀一场,折腾这一趟物超所值,目的都达到了,但为什么心口有点发酸,佣人一面解开纪存云手上缠的弯弯绕绕的红线,一面小心提醒,今天晚上您回去可要受罪了。受罪——纪存云还未躺在床上就想到了把这些僵滞的关节韧带慢慢绕开,或是按住痉挛不止的全身时他的牙关紧颤,或是解开那层层尿布发现瘪臀被泡闷到发白,在那保温盒放到顾平章办公桌上的时候,纪存云轻声回应:这都是不打紧的。


所有的苦难都被一一预料,除了他被抱下轮椅的那一刻失禁了,可能是肠胃受了风,也可能是因为先前喝的糖水太甜,也可能是心情郁结加坐太久而放松的括约肌,抱着他的佣人手臂上是满黏热的恶心,这一刻纪存云久违地想死,心口本就无名酸的厉害,揭开后的尿布就如他破烂不堪的人生,泡闷了一天的黄渍还要再加上这些腌龊,他在床上匍匐多一会就喘不上气任人擦干净瘪桃的缝隙,就如一直被强行伪装出来的体面。


这日冬至,顾平章回办公室时凌晨已过半,就听见副官敲了敲门:“司令,转接紧急来电。”顾平章看也没看那一盒也在保温盒里泡闷到发白的饺子,一边接了电话,一边示意把这个碍着他电话机的东西拿出去丢掉。




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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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多啊! 😂😂😂

小张先生在别处都是0,唯独在小吴老师这里妥妥的1。任何角色任何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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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萍衍生大宇宙 · 夜宵

怀着团团八个月的时候,陈萍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好在每天坐在轮椅上,稍稍分开双腿,让肚子落在腿间,卸去了很多腰背的酸痛。

但团团的小脑袋顶着胃,以至于陈萍萍食欲不振,每餐吃不了多少东西,人又瘦了下去。更显得眼大脸尖,瘦胳膊瘦腿儿,只有细细的腰身上挂着个西瓜似的。

范闲便在陈园的各处地方都放了吃食。点心零食水果羹汤。为的是让陈萍萍随时随地能随手随口吃些东西。


冬至那天下了大雪。

范闲夜半到家,见陈萍萍倚在床头翻着他的诗集还没睡。在炭火前烘暖了身子才贴上来仔细看他气色。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今天咱们团团特别乖。”陈萍萍笑着拉了他的手覆在小腹上:“午饭我还......


怀着团团八个月的时候,陈萍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好在每天坐在轮椅上,稍稍分开双腿,让肚子落在腿间,卸去了很多腰背的酸痛。

但团团的小脑袋顶着胃,以至于陈萍萍食欲不振,每餐吃不了多少东西,人又瘦了下去。更显得眼大脸尖,瘦胳膊瘦腿儿,只有细细的腰身上挂着个西瓜似的。

范闲便在陈园的各处地方都放了吃食。点心零食水果羹汤。为的是让陈萍萍随时随地能随手随口吃些东西。


冬至那天下了大雪。

范闲夜半到家,见陈萍萍倚在床头翻着他的诗集还没睡。在炭火前烘暖了身子才贴上来仔细看他气色。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今天咱们团团特别乖。”陈萍萍笑着拉了他的手覆在小腹上:“午饭我还多吃了几口呢。”

“好孩子。”范闲亲了亲他肚子,又问:“晚饭呢?”

“没吃。”陈萍萍如实招来。

“那我去做个夜宵,咱俩一起吃。晚饭我也没吃好。”


一刻钟的功夫,范闲用托盘端了两碗面回来。

“前街开了个西鞑馆子,前天午饭我和范思辙在那儿吃的,觉得这道过油肉拌面味道不错。范思辙偷偷找了那厨子塞了两块银子把秘方买过来了。今天正好做给你尝尝。”范闲边说边拌着面。

陈萍萍探身去看碗里:薄薄的宽面铺底,浇头是肉片间杂着葱头辣椒和青菜。吸了吸鼻子,满是偏酸的酱香,非常有食欲。

“来。”范闲捧给陈萍萍一碗:“里面有西鞑的番茄,我又加了些醋,给你开胃。”

陈萍萍挑了一筷子面。面条间裹满了浓稠的酱汁,一口下去,只觉得多酸少辣,胃里觉得十分受用。便又连着吃了几口。

“好吃吧?”范闲夹了片肉喂给他,自己才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好吃。”陈萍萍投桃报李,也喂给范闲几片肉,又从他碗里挑了根青菜来吃。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卧室里暖烘烘的。

吃过宵夜,狼王揣着小崽倚在大尾巴狼怀里絮絮地话着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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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在厨房忙着。

李维民不吃羊肉,所以选了最嫩的牛里脊切成片,加薄盐生抽入底味,抓了生粉放在一边腌制。

剥蒜是秦明最不喜欢干的活儿。他的手指甲从来剪得又短又整齐,这就没办法扣那硬硬的蒜头。只能用刀切了蒂,拍松散蒜皮,再一瓣一瓣地剥。压蒜器压成蒜蓉,黏糊糊的盛进小碗里。再眼泪汪汪地切洋葱。西红柿顶上划十字,放进开水里烫几分钟,捞出来冲凉去皮切成块。李维民也不吃青椒,所以干脆不放。

宽油。秦明不用厨房温度计,只拿一根筷子插进油锅中央。等筷子周围起了一圈小泡泡,就把肉片倒进锅里划炒。待肉片变色断生,再把洋葱也倒进来炸一会儿,盛出备用。

起锅烧油,葱蒜炝锅,倒入西红柿翻炒至变软出汁,再倒入肉片洋葱,大火收汤。


李维民掏钥匙开门:“我回来了。”

时间算得刚好。

“洗手准备吃饭。”秦明烧的一锅水正好开了,放入面条,筷子打散。水再一次沸腾,关火盖盖焖一小会儿。

秦明魔法师又变出一个蛋糕,不大,只有四寸,放在乖乖坐好的李维民小朋友面前。

“生日快乐!”

巧克力蛋糕底,打发的纯动物奶油里混着桑葚和树莓果酱,蛋糕顶上也满满地铺着一层桑葚和树莓。是秦明亲手做的纯天然无添加爱心健康蛋糕。

一根小蜡烛顶着暖色的火焰,把李维民的小黑脸也映得红红的。

“你怎么没给我做个枸杞蛋糕呢?”李维民吹了蜡烛,往嘴里抹了口奶油,然后搂着秦明脖子接了个吻。

秦明舔了舔嘴角:“你怎么知道?枸杞在夹层里。”

“好家伙,明年你是不是就得做个藏红花蛋糕?”李维民笑着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面条过了遍冰水,更劲道。

秦明把面条盛在意面盘里,浇上“卤子”,拌好。


两人对坐吃面。

饭后又吃了蛋糕。

然后手牵手去公园散步消食。


这是李维民遇见秦明之后过的又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

他没许愿,因为他的愿望早已经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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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

任新正坐在沙发上看教材,听见敲门声,连忙去开门。

李大为警官又加班,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两人结婚已经七年,不但没痒,反而日渐甜蜜。

结婚后李大为回家从来都是敲门,不是忘记带钥匙,而是他喜欢任新正在家等着他回家的感觉。

当然,过了半夜十一点除外,不能打扰媳妇儿睡觉是根本。


“饿不饿?”任新正摸了摸扑进自己怀里的大狗狗的头发:“今天做了过油肉拌面。”

“那必须饿!你陪我吃。”李大为长成了大警犬,但粘人的习惯还是不改。

任新正笑着推他去洗漱,自己去厨房帮他热饭。


李大为从小最爱吃的就是他爸秦明的那手“过油肉拌面”。任新正记在心里,第一回见家长的时候就向秦明学了做法,常常做给加班的狗子当夜宵。

过油肉是中午做好的,从冰箱拿出来微波炉热一下就行。烧水煮面,过凉盛碗。

洗好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小狗已经坐好等开饭了。


李大为没他爸那么讲究,而且当了几年警察,吃饭像抢饭似的。所以他们家的面只盛在薄瓷大碗里。

任新正又烫了几根油菜,切了些黄瓜丝。李大为天天在外面跑,吃点青菜去火气。


“你也吃啊。”李大为呼啦啦吃了半碗,看任新正小口嘬着一根面条,连忙夹给媳妇儿一块肉。

任新正推了回去:“我最近胖了好几斤,不吃了,你吃吧。”

“你哪儿胖啊?摸着哪儿哪儿都没肉。”李大为站起来搂着人肩膀,嘴对嘴硬核投喂。

“好好吃饭!”任新正推开这没正经的,只得陪着他吃了一小碗面。

李大为嘿嘿乐:“这就对了。你又不胖!我摸着都没手感了,一压你都快硌得慌...唔...”

任新正赶紧挑了一筷子面条塞住了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两人并肩在厨房洗碗刷锅收拾厨房。

“媳妇儿,一会儿咱消消食呗。”

“你不是嫌我硌吗?找别人去吧。”

“找别人不就犯法了吗?我可是警察。”

“不犯法你就找是吧?”

“不是媳妇儿我没那个意思。”

“呵!呵!”

“走走走,你看我实际行动。”

“你...放开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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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吧。”

“不挂。”

高笑天和何安宁两人躺在床上说话。只不过一个在菲律宾,一个在北京。

“我想你了!”何安宁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哼哼唧唧撒娇。

“我也想你!”高笑天贴着屏幕吻了吻:“亲亲你,行了吧?”

“笑天,我想抱着你。”

“别闹。”

“你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下个月初。”

“到家第一顿饭想吃什么?”

“嗯..过油肉拌面。”

“行,我给你做。”

“睡吧,把视频挂了。”

“不挂。就这样开着视频,我看着你睡。”

“好。”

高笑天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看着屏幕里的爱人,听着何安宁轻声哼唱的催眠曲,慢慢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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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4

*全章跑剧情预警


六十四


繁楼热闹喧嚣一如往日。

温致回京代掌繁楼内务后,每日都要来楼里看一眼。这几日他被庄琮留在昭王府没法理事,只能一应事务都交由楼中管事,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平日他们见温致只在繁楼待半个时辰,便能将这一日账目细则查对清楚,却不想轮到自己上手,要足足耗去大半天时间。

这日傍晚时分,管事正在里间焦头烂额时,不想温致突然推门而入。管事顿时宛若天降救星,抱着账本子就扑了上去。

“待会儿再说账,”温致抬手把人往后一挡,“带我去礼部陈尚书的包厢。”

繁楼为盛京权贵聚集之地,但凡会宴邀客,有一半时候都是在繁楼。因此一些常客在这里常年包了包厢,以免订位等座...

*全章跑剧情预警


六十四

 

繁楼热闹喧嚣一如往日。

温致回京代掌繁楼内务后,每日都要来楼里看一眼。这几日他被庄琮留在昭王府没法理事,只能一应事务都交由楼中管事,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平日他们见温致只在繁楼待半个时辰,便能将这一日账目细则查对清楚,却不想轮到自己上手,要足足耗去大半天时间。

这日傍晚时分,管事正在里间焦头烂额时,不想温致突然推门而入。管事顿时宛若天降救星,抱着账本子就扑了上去。

“待会儿再说账,”温致抬手把人往后一挡,“带我去礼部陈尚书的包厢。”

繁楼为盛京权贵聚集之地,但凡会宴邀客,有一半时候都是在繁楼。因此一些常客在这里常年包了包厢,以免订位等座之苦。

管事闻言愣了愣,为难道:“阁主,陈尚书今晚就要在繁楼会宴,已经提前派人来布置过包厢……他的房间向来打扫布置亲力亲为,早就嘱咐过楼里,除尚书府外,旁人都不许随意进去。”

不知陈塵和他说过什么,温致一提要进陈府的包厢,慌得不住摇头。

温致低笑一声:“这敢情好。我竟不知尚书大人如此善解人意,替我繁楼分担了这许多。”

“只是繁楼的屋子,不许繁楼人进去。”他抱臂微微一抬眉,笑意充盈眉间,轻飘飘道:“他和我签的究竟是租契,还是地契?”

管事遍体汗透,讷讷应道:“陈尚书的意思是,繁楼只需……只需准备饭菜和姑娘。在这二事尽了心、伺候贵客满意便可。”

“伺候……‘贵、客’。”

温致淡淡重复一遍,桃花眼微微一弯,弯出一段姣丽笑意。乍一看温柔如春风拂面,再一看却分明透出细柳般锋锐利意。他身后站着的人一身孔雀羽斗篷,兜帽盖去容貌,先前一直静听管事说话不曾出声,这会儿闻言,从兜帽阴影下传来低低一声笑,向温致走近了两步。

温致转身,携过那人的手,指掌紧贴,十指交扣。

管事立刻明白了对方身份,慌得退后一步就要叩下去请礼。温致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如常温和,却逼得管事两股战战:

“若多一个人知晓我二人今日来了繁楼,”他从管事桌上拿过那一大串钥匙,袖在手里,转眸瞥过一眼管事,掀起分明冷色:“明日,你便无需再愁看账的事了。”

 

“……好吓人。”

从后头理事间出来,有一条小路专供繁楼内部管事走,这会儿没什么人,庄琮便摘了兜帽透会气。他忍不住回头去看身边的温致,温阁主弯起眼尾对他温温柔柔一笑,全无方才待下的半点儿冷意。

他对待下属从来称不上宽怀,甚至严苛无情得有些过分。海淮浮生阁的下人个个极怕他,平日循规蹈矩半点儿不敢出错,盛京虽不常见到阁主,也要为每年年尾的核账担忧得几日睡不着觉。

可偏偏这十年来,庄琮从未见过一次浮生阁主动怒,这会儿难免有些感怀。

“这管事最是胆小,陈塵拿尚书府压他,他便怕成那样儿。对这种人宽和反而容易让他心存侥幸,若他把不住口风,定会误了我们的事。”

庄琮叹道:“也是。你向来看人最准的。”

“陈塵今晚要和人会宴,”他转头又问,“你觉得这次的‘贵客’是谁?”

这几日温致因着断忘药瘾,和庄琮在昭王府足不出户,两人为了抵抗药瘾想了许多法子,浑浑噩噩过去五六日,好在症状终于得了好转。繁楼的账也早被两人反反复复研究透,最终将目标锁定在礼部尚书陈塵的身上。

按照账本所记,陈塵这半年来的会宴频率突然暴涨。若是官员间寻常交流也便罢了,但陈塵在朝堂的派系并未产生任何变化,也不知这日日宴饮究竟取得了什么效用。起初庄琮猜测,大概是别人借着陈塵的名头记账,但问过繁楼后又得知,这每次会宴,陈塵都是会亲自来的。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陈塵所谋之事并非朝争,要么陈塵被人当了挡箭牌。借着礼部尚书的名头镇在此地,自然能够遮掩过许多事情。

“多半是第二种情形。”温致如是道,“薄青,你还记得陈塵家的小公子,因滥用「断忘」而死在繁楼么?”

“断忘若成瘾,寻常人极难戒断,陈塵老来得子,怕是舍不得见幼子受药瘾之苦,便和那边做了交易。他为对方提供议事的地方,从而换取断忘。陈小公子死时,身体已早被掏空了底子,正和断忘滥用的症状一致。到了这种地步,少一刻离了药香都不行,故而那日他被催动了药瘾,身边却没有足量的药缓解……死得实是冤枉。”

庄琮了然:“想必,陈塵在繁楼的这间包厢,便是盛京一切阴谋布局汇聚之处。”

 

繁楼建楼之时,最为复杂的工程并非雕梁画栋,而是盘踞在最中心的一条密道。通过屏风隔断巧作心思,在中央铺了一张网,可以通过这张网抵达楼中每一处房间的暗门,其中错综复杂宛若迷宫。

这张网的存在并不是秘密,繁楼中人经常会通过密道缩短来往包厢的时间,有时金吾卫奉旨核查官员夜宿酒楼,客人也会通过这条密道逃离。但实际上除了温致本人,并无一人知晓这座庞大迷宫的全貌,甚至整个密道的图纸,都是由他亲手所画。

——是杜孟先亲自教导他,杜孟先修了一座无歌楼地宫窥视半座安州城,温致虽只学了皮毛,要掌控一座繁楼却也足够了。

庄琮过去便听温致提过这处所在,亲眼目见时却还是难掩惊撼。温致用钥匙打开几扇门,他跟在温致身后穿过繁杂的廊道,忍不住问:“鬼部图这些年早就没了下落,它真的不是藏在了杜家吗?”

机关秘法,换地易形……唯有日月合墟中的鬼之一部能够做到。

温致苦笑摇头:“那几年杜家有什么东西我早就摸清了。鬼部图不会在杜家。”

庄琮皱了皱眉,没再问下去。温致推开一扇木门,里面俨然是个小房间,透过木质隔断,隐隐听见有声音。声音虽小却清晰,像是下人在做洒扫,庄琮惊了一惊,愕然看向温致。

“这里算是陈塵那间包厢的楼上,”温致轻轻道,“夹在繁楼两层楼中间,通过隔断做了处理,包厢里讲什么都可以听见。”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食盒,放在小桌上,有些歉然:“凭我所学还做不到无歌楼地宫的程度,只能通过密道听声音,没法看见包厢里的情形……大概要在这里待上许久,房间狭小,委屈王爷了。”

庄琮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感叹:“郁仪,你不愧是浮生阁主。”

温致正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碟碟拿出来,闻言不由无奈:“浮生阁主怎么?”

“自然是厉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庄琮打量着这间四面木质的小房间,这儿敲敲那儿叩叩,试图研究出来究竟怎么做到传音。“本朝浮生阁主已经接地气儿多了,你想想前朝的长萧宗主,历代帝师、上承神命,视人间帝权于无物……”他叹了口气:“本朝却大多只知浮生阁是天下财富聚集之地了。”

温致笑道:“原来如此,和昔日长萧门相比,如今浮生阁的确是掉价了些。”

两人玩笑了一会,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淡去。有客人陆续被迎进来,又过了片刻后,从墙那侧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陈尚书,”那人含笑道,“这次也劳您费心了。”

 

庄琮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温致闻声,顿然一转头!

他死死凝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桃花眼微微颤抖,像是透过这一层隔断望见对面说话的人。庄琮极少见他如此失态,怔过一瞬,拉过温致手腕:“是顾泓?!”

那男声听起来极年轻,年岁和两人相近,音色宁静深幽,轻笑道:“今日尚书的布置,也甚合我的心。”

陈塵答道:“顾左使满意便好。”

……是顾泓无疑。

安槐国圣教左使,地位仅次于国主,其人神秘莫测。穹林军守着边疆,时时刻刻与安槐打交道,然而即便庄琮身为穹林主帅,对顾泓也知之甚少。他似乎颇得安槐国主信赖,但在最近的安槐政权更迭中又毫无动静,如今他却出现在繁楼……出现在盛京!

几乎是同一瞬,庄琮额角淌下冷汗来。

顾泓潜藏在盛京已不知多久。他私下和陈塵会宴,更是不知已向桓氏朝臣渗透了多少势力。安槐内部因政权变动而与穹林军暂罢战事,如今来看,这场战争分明从未结束!唯有熙容、唯有盛京,误以为高枕无忧,却不想敌国的妄心从未歇止。

“陈大人丧子之痛,顾某深感抱歉。”顾泓的声音仿佛又近一些,低回而内疚,仿佛的确为友人爱子之死难过极了:“不是还有一瓶药么?是小公子那日……忘记携带在身?”

陈塵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冷硬:“药本该在我儿身上,却不知那晚被谁拿走。老夫已在追查,初步查出天霭山庄涉事其中。待查出那贼身份,还望左使为我儿报仇。”

顾泓温和道:“此事好查的。世上知晓断忘配方的唯有我一人,盛京之中也只有陈大人手中有此药。如今药失窃,便只管顺着药查就是了。”他话至此处,微微一顿,平声再续道:“可有人近日犯了断忘药瘾,可有人——近日借着「断忘」,断除了「牵丝」。”

他声音幽幽,透过空心木质夹层传来,回响在两人耳畔,无端格外森冷,宛如嘶嘶吐信的蛇。

陈塵问:“左使的意思是……浮生阁主么?”

“那日原本一切按计划行事,成功催动了牵丝毒引,又撤去了看守宫门的禁军,好让浮生阁主顺利潜入兰庭殿。但那夜却什么也未发生,没人见到兰庭殿有刺客,穆骞将军亲自去探过,昭王也安然无恙。如今浮生阁主留在昭王府,昭王闭门养病,昭王府向来守卫森严、无从探听消息,但两人也大概仍是往日情状。”

“难道计划失败的原因,”陈塵沉吟:“是浮生阁主窃出断忘,借此解了牵丝之毒?”

顾泓沉默半晌,良久才回答:“不会是他。白羲极喜欢那孩子,大抵是在他身上留下过什么神诀,才抵了牵丝之毒。”

他答完这句,陈塵似是在思量,四面一时安寂无声。温致闭了闭眼睛,转过身时脸上的失态终于平复些许。庄琮正看着他,他弯眉对庄琮笑了笑,叹息道:“看来文太后这一局棋,连顾泓都不曾想到。”

“但我不知,文太后的药竟是从陈小公子处得来……”他沉吟半晌,“此番还要多谢她。她应是早就知晓顾泓要动牵丝,所以先在繁楼下了少剂量的断忘,时间久了我身上的牵丝自解,也不至于断忘成瘾太重。”

庄琮默了一瞬:“她没料到的是,顾泓动手太快了。”

温致苦笑。他垂了会眼睛,慢慢地道:“断忘虽难捱,却是牵丝唯一的解法。当断则断,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她此举是救了你我……但我却想不出她这一救的缘由,是为了日月合墟图么?”

文后是文家之人,朝野皆知;文家自靖鸿帝去世后日渐不安分,也是人人知晓的事。

那文后阻碍顾泓谋划,是她一人之愿,还是她背后的文家文轲授意?顾泓隐在盛京搅弄风云,文家又是否知晓、立场如何?                                                                                                                                                                                                                                                                                                                                                                                                                                                                                          

起初两人以为,温致这一遭灾是因为他决意助桓重尧谋划朝堂,此举惹怒文家,才要借断忘磋磨他一番。但如今听来,事情竟全非两人所想那般,一时皆心事重重。

没过一会儿,隔断那头又传来一人声音,是高铭的音色。他恭恭敬敬向顾泓赔了个罪,称自己在宫中牵绊了些时候,这才来迟。

“无妨,”顾泓笑道,“正有一事要劳烦高将军。”

他语气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吩咐高铭做事。庄琮和温致对视一眼,眼里又现出困惑:高铭是众所周知的金吾卫走狗,最会向熙容帝摇尾讨怜,无非小人作派,但求帝王圣心尔尔,除此之外并未涉及任何朝野派系。而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代表的是哪一方势力?

顾泓能在盛京搅弄风云,陈塵除了提供一处场地,旁的实在做不了什么。真正在后面扶持顾泓、护他在盛京这么久安然无恙之人……究竟是谁?

 

“——周正的下落,恭王殿下从来不肯告知于我。”

庄琮呼吸一屏。

……他记起故州那一日,桓重决身侧的那条剧毒白蛇。安槐信奉毒术,那条蛇被奉为安槐圣物。原来重决是从顾泓处得来此物么?他就是顾泓在盛京的依撑?

顾泓遗憾地叹了口气:“顾某是诚心合作,他却对我始终心怀芥蒂,实在令人无奈。若是殿下愿意全心信我,最后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如今他下落不明,高将军,这些时日你可有去探过周正的情况?”

他声音平和,一字一字慢慢道,“不知近日周正统领可有头疼之症?他身上的「牵丝」,可还安好么?”



Tbc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毕业答辩和各种手续撞在一起了,是巨头秃的毕业季0.0

这几天快马加鞭赶了三章出来,想一鼓作气把断忘这段剧情结掉……这部分断断续续写了快半年,就不多在这里磨叽辽,速速理一下剧情然后速速进入下一个part~本来想两章就结掉,但剧情内容还是太多了,大纲的计划是在这个部分把前面三十万字的伏笔都收束一下,结果拖得太久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总结一下就是这篇文里不存在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啦,boss也不一定就是大坏蛋,重决是这样,文后也同样,包括顾泓也是()


袄米

第十九章 痊愈

韩越的儿子早产,7个月大就出生了,迫不及待的小急脾气,像极了他的父亲。当时韩越正在参加一场军事演习,不在团部,楚慈便把宝宝接到他那里,月嫂也跟着过来了。

宝宝名叫韩昇,楚慈起的名字,小名唤做小虎。

小虎是韩家新一代的韩二。韩强的情妇两年前生了个儿子,是韩家的大曾孙,他母亲生产之前被人抓起来关了一段时间,受了惊,产后身体不好,孩子也有点先天不足,体质比较差,司令夫人亲自带他。大伯家大女儿的二胎跟妈姓,本以为会是小韩二,最后被早产的小虎抢了先,她的儿子比小虎晚生2天。大家开玩笑说,这一辈的孩子从出生就开始竞争了。

小虎是楚慈的宝贝,楚慈的抑郁症在小虎到来后彻底好了,他每天每夜抱着小虎,晚上小...

韩越的儿子早产,7个月大就出生了,迫不及待的小急脾气,像极了他的父亲。当时韩越正在参加一场军事演习,不在团部,楚慈便把宝宝接到他那里,月嫂也跟着过来了。

宝宝名叫韩昇,楚慈起的名字,小名唤做小虎。

小虎是韩家新一代的韩二。韩强的情妇两年前生了个儿子,是韩家的大曾孙,他母亲生产之前被人抓起来关了一段时间,受了惊,产后身体不好,孩子也有点先天不足,体质比较差,司令夫人亲自带他。大伯家大女儿的二胎跟妈姓,本以为会是小韩二,最后被早产的小虎抢了先,她的儿子比小虎晚生2天。大家开玩笑说,这一辈的孩子从出生就开始竞争了。

小虎是楚慈的宝贝,楚慈的抑郁症在小虎到来后彻底好了,他每天每夜抱着小虎,晚上小虎就趴在他身上睡。小虎是个好动的好奇宝宝,小脸肉乎乎的,韩越的脸棱角分明,楚慈在小虎脸上并没看到韩越的影子。

3个月后,楚慈的女儿降生。小家伙不疾不徐地来到这个世界。

女儿名叫楚夜,韩越起的名字,他最爱楚慈的眼睛,总说像大漠的夜空,女儿小名唤做小空。

相比小虎,小空是个安静的宝宝。她漂亮的像个洋娃娃,月嫂说长得像楚慈。如果月嫂见过杨画,就知道小空和奶奶长得那才是神似。

韩越果然是韩家的男人,见到儿子,高兴,见到女儿,高兴坏了。韩家本就亲闺女,加上小空很像楚慈,楚慈是韩越的命,所以韩越对这个小闺女那是亲的不行。小虎叫韩越爸爸,叫楚慈爹爹,小空叫楚慈爸爸,叫韩越爹爹。

因为村民们思想比较保守,对于楚老师两个孩子的母亲各种猜测。楚慈已经想好了,逢人问起就回答说老婆是军人,部队里有任务老婆走不开,只能他自己带孩子。民众对军人的好感度极高,纷纷感叹楚慈作为军人家属真是辛苦,楚慈微笑点头表示赞同。韩越来看楚慈的次数多了也有人问那人是谁,楚慈说是他哥。

有次韩越来,刚好碰到学生家长和楚慈多聊了会儿,家长看到韩越很热情,笑说:“又来看弟弟啊!这哥当的,比老婆还称心哟~”韩越点头笑笑,然后看向楚慈,楚慈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当晚,韩越一直逼着楚慈在(广木)上叫哥,楚慈被他折磨地没办法,叫了一声,明明听地挺乐呵,谁知他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怪楚慈不肯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不肯给他名分。

楚慈瞪他:“不想当哥以后不叫了。”

韩越投降,说:“叫叫叫,我爱听。”

过了会韩越又过来抱楚慈,问他知不知道韩国那边都管老公叫哥哥。

楚慈没听说过,问:“那老婆要是比老公大呢,也叫哥?”

韩越想了想:“不知道啊。之前我妹谈了个韩国男友,跟我说那边女的都管男友老公叫哥。”

“你妹?你还有妹妹?”

“嗯,小叔家的闺女,小叔家还有俩弟弟,大姑家有一个妹妹,大伯家俩姐姐,”韩越想了想,接着说:“哎~你是最小的哎,我小弟还比你大3岁呢。”

“老牛吃嫩草。”楚慈撇了韩越一眼,转身进屋看孩子。

乍听这话,韩越愣了。想了想又觉得开心,楚慈好像真的变快乐了,来西北真的来对了!

其实孩子们到来后,韩越过了段挺难受的日子。小朋友的眼睛纯洁无暇,韩越开始看小虎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看小空的时候有点惭愧。小空的眼睛很像楚慈,懵懂纯净,仿佛照妖镜一般,让韩越想起他曾对她爸爸使的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韩越有点难过,不敢看小空,唉声叹气。

楚慈看他这副样子,想上次来第一次见着小空,还抱着不撒手,这次是怎么了?他是男人,不爱猜别人的心思,韩越没说他就没问。

韩越回部队难受了两周,想如果小空问爸爸爹爹怎么走到一起的,他怎么回答啊?难不成说我逼你爸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就给他开“死亡证明”?他越想越难过,饭都吃不好,猛增训练强度,以此来折磨自己。

楚慈再见他时,发现他瘦了很多,也没什么精神,问他怎么了。韩越摇头说没事。吃饭时韩越又叹气,楚慈放下筷子,正色问:“怎么了?”韩越看了楚慈一眼,又埋头吃饭。楚慈“砰”一声把碗放在桌上,看着他,不讲话。

韩越缓缓咀嚼,咽下饭后抬头问:“你恨我吗,楚慈?”

“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以前太混了。”

“因为愧疚,瘦了这么多?”

“嗯。那…小空长大了,问我们怎么交往的,我们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

“我当初好好追你就好了……”

楚慈拿起碗筷开始吃饭,边夹菜边说:“好好追也追不上。”

韩越来了精神,问:“那怎么追你能答应啊?”

楚慈想了想,摇头说:“怎么追都不行,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女孩。”

韩越拿起碗筷琢磨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地放下,说:“所以我不用那些狠招,怎么都追不上你对吧?”

楚慈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越心结却打开了,边点头边说:“那我就跟小空说我虽然损,但幸亏我用了极端手段,否则就没有她了。哈哈哈,难怪裴…”看楚慈抬眼看他,韩越及时住了嘴。

楚慈问:“陪什么?”

韩越呼噜呼噜开始吃饭,这段时间饿着了,塞了满嘴饭菜不讲话,看楚慈还在看他,就吐字不清地说了一句:“难怪陪你七天你都对我爱答不理。”

这句话有点怪,但说不出哪里怪,楚慈没再细想。

韩老二看起来开心极了,饭都没吃完就把小空搂怀里看着笑,还振振有词:“幸亏你爹我准确判断阵地情况,一招制胜,击退所有敌人,永远占领高地。这才有了你啊,小空~”

月嫂走后,楚慈请村里的一个婆婆帮忙带两个孩子,这样婆婆能有收入,他也不会因为请保姆遭人口舌,毕竟乡村教师请保姆不像话。他现在负责教数学和英语,学校小,没什么严格的规矩,楚慈下课就回家。

晚上睡觉时小虎趴在他身上,小空在旁边依偎他,他觉得幸福极了,偶尔,他会觉得要是韩老二也在的话,那就完美了。

嘉嘉

闲萍 · 父亲节小甜饼

一道闪电划亮了夜空,紧接着就炸开一个撼天拔地的厉雷。

鉴查院长还没睡着。

范闲早上出发去了东夷城公干。陈萍萍躺在床上默默地算着他的脚力,想来此刻人应该到了边界的暗桩,可以稍作休息。


“爹爹,你睡了吗?”门外响起女儿的声音。

陈萍萍睁开眼睛连忙叫她进来。

团团推开门,小兔子似的几步跳上床。小胳膊一伸,把陈萍萍的头肩抱进怀里:“爹爹别怕,我来保护你。”

“保护我?”陈萍萍笑着问道。

“嗯。上次我爹不是说过爹爹你怕打雷吗?今天我爹不在家,我来保护爹爹!”

“上次?”陈萍萍猛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去江南出差回来,和范闲正要‘小别胜新婚’,被女儿推门而入险些看了满眼。好在那会儿天公作美......


一道闪电划亮了夜空,紧接着就炸开一个撼天拔地的厉雷。

鉴查院长还没睡着。

范闲早上出发去了东夷城公干。陈萍萍躺在床上默默地算着他的脚力,想来此刻人应该到了边界的暗桩,可以稍作休息。


“爹爹,你睡了吗?”门外响起女儿的声音。

陈萍萍睁开眼睛连忙叫她进来。

团团推开门,小兔子似的几步跳上床。小胳膊一伸,把陈萍萍的头肩抱进怀里:“爹爹别怕,我来保护你。”

“保护我?”陈萍萍笑着问道。

“嗯。上次我爹不是说过爹爹你怕打雷吗?今天我爹不在家,我来保护爹爹!”

“上次?”陈萍萍猛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去江南出差回来,和范闲正要‘小别胜新婚’,被女儿推门而入险些看了满眼。好在那会儿天公作美打了个雷,范闲就骗孩子说抱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怕打雷。想不到一年过去了,团团竟然还记得。

陈萍萍不禁老怀安慰:“是啊,是有些怕。那今天就劳烦团团来保护爹爹吧。”

小团子被父亲这句话哄得胸中豪情万丈。学着平时陈萍萍亲自己的样子,亲了亲陈萍萍的眼睛:“爹爹你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好啊。”陈萍萍的笑意融在女儿奶香奶香的小小怀抱里。


“轰隆~”话音刚落,冷不丁又炸了个雷。团团没防备,身子抖了抖。下一瞬脸上挂不住:“那个..我不是害怕,就是被吓了一下。就像..就像是我不怕放炮仗,但是炮仗忽然响了,我还是会吓一跳的...”

“爹爹知道,团团没怕。我女儿最勇敢了!”陈萍萍忍着笑,要把女儿抱进怀里。哪知团团不依,一定要躺在床的外侧,平时范闲睡的位置。

陈萍萍便也依着她,哄着她躺好,盖好被子。


这几年团团已经很少和陈萍萍一起睡。偶尔几次撒娇耍赖蹭睡成功,半夜也会被范闲抱回自己房间。所以今天父女俩难得有共处时光,自然兴奋得睡不着。

“热!”小脚丫儿踹开了被子。

“怎么还不下雨呢?”小手拽着围帐上垂下的绦子穗儿。

陈萍萍闭着眼睛装睡,想看她究竟要作什么幺蛾子。

“还打不打雷啊?”捋过陈萍萍散落在枕上的长发,编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子。

“为什么我没有这个疙瘩?”手指轻轻摸着陈萍萍的喉结。


“爹爹~”眼看陈萍萍不理自己,索性翻身趴在陈萍萍肚子上,小胳膊环着他的腰:“爹爹~”

陈萍萍实在忍不住,睁开眼睛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

“好吧,那咱们说会儿话?”陈萍萍把女儿往身上抱了抱,让她的小脑袋贴在自己胸前。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用指腹抚着她的后背。

这个姿势让他不觉想起七年前怀着女儿的时候。那会儿团崽好动,成天在他肚子里翻江倒海拳打脚踢。闹腾得狠了,他便一手托着腹底,一手轻轻摩挲着肚子上的起伏,不一会儿肚子里闹天宫的崽崽就能平静下来。

想到此,陈萍萍不禁温柔地笑道:“团团啊,当初你在爹爹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哄你睡觉的。”

“是吗?”团团扬起脸看着父亲,满脸惊奇,毛茸茸的头发蹭着陈萍萍的下巴。

陈萍萍便低头吻了吻女儿的发顶。

团团伸手去摸陈萍萍软软的小肚子:“爹爹,你肚子这么小,怎么装得下我呀?”

“那会儿你还没有一只小猫大呢。”陈萍萍轻轻晃着女儿,故意将语速慢下来:“你啊,小小的一团,住在爹爹肚子里。很乖,从来不惹爹爹不舒服。又很淘气,越是到了晚上就越是不睡觉,伸伸小胳膊蹬蹬小腿,像你爹写的孙猴子。”

“唔,师公说过,我很不乖的,爹爹生我很辛苦...”团子慢慢闭上了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

“再辛苦也值得啊。”陈萍萍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睡着的女儿,继续慢慢晃着:“我的团子长大了,能保护爹爹了,是不是?”

“.....是...”团团已经进入了梦乡,嘴里还模糊应着。


“团团。团团?”

回应的是团子平缓的鼻息。

陈萍萍轻笑了一声,把女儿从怀里轻轻放到床上,让她睡在自己里侧。

又在团子白嫩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个吻。

“睡吧,我的乖孩子!”






结巴患者

好久没营业了。

——

原视频:杨澜访谈录

好久没营业了。

——

原视频:杨澜访谈录

结巴患者
这可是格林渥啊😢 原图来自微...

这可是格林渥啊😢

原图来自微博@时尚先生Esquire

这可是格林渥啊😢

原图来自微博@时尚先生Esquire

嘉嘉

明李 · 父亲节超迷你小段子

手机短信响了一声。

秦明正在切菜,腾不出手,就喊李维民帮他看一下。

“银行扣款的。”李维民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哦。”秦明了然,一定是李维民网购用了自己的信用卡结账。手底下没停,把西蓝花焯了遍水。

“谢谢秦科长帮我清空购物车了哈。”李维民倒是先憋不住主动招了。

“清空购物车?”秦明擦了擦手,转身问道:“也不是双十一,怎么又清购物车?”

李维民吃了个杨梅,酸得眯眼:“你想想,今儿什么日子?”

秦明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618?过了啊。”

“什么618,今儿父亲节。”李维民吐出杨梅核。

秦明顺手把核捏起来扔进垃圾桶:“那请问李局,父亲节怎么也让我清你购物车?”......


手机短信响了一声。

秦明正在切菜,腾不出手,就喊李维民帮他看一下。

“银行扣款的。”李维民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哦。”秦明了然,一定是李维民网购用了自己的信用卡结账。手底下没停,把西蓝花焯了遍水。

“谢谢秦科长帮我清空购物车了哈。”李维民倒是先憋不住主动招了。

“清空购物车?”秦明擦了擦手,转身问道:“也不是双十一,怎么又清购物车?”

李维民吃了个杨梅,酸得眯眼:“你想想,今儿什么日子?”

秦明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618?过了啊。”

“什么618,今儿父亲节。”李维民吐出杨梅核。

秦明顺手把核捏起来扔进垃圾桶:“那请问李局,父亲节怎么也让我清你购物车?”

李维民啧了一声:“今天你过节吧?看着咱家俩孩子你幸福吧?没有我你还是孤家寡人吧?没有我你哪来的俩娃?没有我你能过父亲节吗?”

“呃……不能。”

“所以你是不是该送我礼物?清空购物车有毛病吗?”

秦科这怼人小能手竟然被问得无言以对。

“应该!没毛病!”

李维民把一双长腿往秦明腿上一搭,得意洋洋:“秦科,这是你今天应尽的义务。”


洗漱完毕,李维民倚在床头划拉手机看订单发货情况。

秦明打发了李大为和秦予维写好作业上床睡觉。


回到卧室,秦明凑过来摘了李维民的眼镜。

“干吗?”李维民放下手机,挑着狐狸眼明知故问。

“李局,我尽完义务了,现在要履行责任。”秦明覆上来:“要不然你让我再当一回父亲,咱们生个老三吧。”


——————————

赶着今天的尾巴,划拉一个小段子。

明李也得过节啊

东伯利亚

【策舟】生活十五题

病恹恹的兰舟儿。

现代pa。


“舟儿,不疼……”

半夜萧策安猛然惊醒,发现沈兰舟侧卧在他身侧细细发着抖,支离破碎的呻吟被他自己咬烂了慢慢咽下去,不想把萧策安吵醒。

他想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药,不想把柜子上的水杯扫在地上,惊醒了萧策安 。


“吧嗒。”

萧策安拧开了灯,暖色铺满空间的一刻沈兰舟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前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片混乱的脸 。

萧策安当然知道这小可怜现在肯定是一脸的泪,哪肯让他看见这狼狈样,抽了两张纸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混乱,抱着人轻声问道“哪儿疼?”

沈兰舟吸吸鼻子,趴在大狼怀里感觉好多了,一下子没那么疼了,偏了偏头不吭声。...

病恹恹的兰舟儿。

现代pa。




“舟儿,不疼……”

半夜萧策安猛然惊醒,发现沈兰舟侧卧在他身侧细细发着抖,支离破碎的呻吟被他自己咬烂了慢慢咽下去,不想把萧策安吵醒。

他想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药,不想把柜子上的水杯扫在地上,惊醒了萧策安 。




“吧嗒。”

萧策安拧开了灯,暖色铺满空间的一刻沈兰舟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前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片混乱的脸 。

萧策安当然知道这小可怜现在肯定是一脸的泪,哪肯让他看见这狼狈样,抽了两张纸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混乱,抱着人轻声问道“哪儿疼?”

沈兰舟吸吸鼻子,趴在大狼怀里感觉好多了,一下子没那么疼了,偏了偏头不吭声。




萧策安轻拍他的背“兰舟儿小可怜,哪儿疼告诉我,”

沈兰舟轻呼一口气“不要紧的……”

感觉到萧策安的手紧了紧,他才迟疑道“胃……”

兰舟这一身病的,萧策安叹气,揉他的头发“胃疼不叫我给你拿药?”

“你回来得很晚了,睡不了多久,”沈兰舟给自己辩解。

他哪里舍得叫醒萧策安,疼是一阵一阵,疼厉害了连骨头也隐隐作着痛,发作起来他就看着萧策安的脸,浓的眉,凶的脸,合上眼睛安心睡着的样子像只被驯服的大狼,他的鼻梁,他的睫毛,还有他的唇,在薄薄的窗帘透过来的月光下映着的影子像映在了沈兰舟心上,叫他不疼时心里也因为塞满了太多爱恋酸涩得有些疼。




“水洒了,”萧策安下床,用被子把沈兰舟捂紧,“别着凉。”

沈兰舟靠在床头,捂在被子里偏头贪恋地看着萧策安的背影,两只手悄悄地抓在了一起。

橙色的小灯,体温捂暖的被子,下床去倒水的人,已经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了,那残酷的,享受他的痛苦的命运,它能否仁慈一回,让他能多活几年?

我真的……想和他一起满头白发啊。

沈兰舟的五指猛然攥紧了被子。



痛楚几乎击垮了他,痛苦中沈兰舟的感知都模糊起来,他觉得这好像是最疼的一次,疼得他感觉自己简直熬不过去了。

是心里更疼吧,就像是命运的嘲讽,他这样孱弱的一副身体,能多活几年就不错了,要说和谁白头偕老简直是春秋大梦。

沈兰舟扑下床冲到洗漱台前剧烈干呕起来。

呕了半天,除了酸水还有些许血丝,沈兰舟漱了漱口,打开水龙头把污物冲走,抬眼疲惫地看向镜子。

他背后的萧策安与他一起注视着镜中的他。

沈兰舟是美人,无可指摘的事实,即使是被疼痛折磨了半天,看上去仍是病恹恹的美人,一支被风干了都玫瑰。

那双泪欲落不落的含情眼里,除了痛苦还是愧疚,以及,化不开的爱意。

两人视线相对。

萧策安的眼睛里已有了血丝。

沈兰舟垂下眼帘。




萧策安一把把他拦腰抱起放到床上“下床又不穿鞋!”

沈兰舟小口吹着热水,脚在萧策安的掌心里蹭来蹭去,被对方一把反手抓住了脚踝。

掌心里骨节的触感让萧策安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把脸埋了枕头。

“怎么了?”萧策安感觉到沈兰舟的手指在扒拉着他“策安,怎么了?”

沈兰舟还想靠近一点的那一刻,萧策安猛然坐起来把他死死抱住,手搭在背后,猛然扣紧。

“兰舟,你会不会不见……你是不是很疼?”萧策安的眼眶红了“你和我在一起受罪了,”

沈兰舟注视着他的一缕乱发,抬手缓缓把它拨开,轻声道“不受罪,跟策安一起每天都活得很开心,”

“我担心你不见了,”萧策安闭上眼睛“我担心哪天,你就永远不会看着我了,”

“不会的,”沈兰舟温柔地靠近,他的睡衣上身下摆的扣子有一个没有系,他拉起萧策安的手,轻轻朝它呵气,“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永远在你身边。”

飘亡

6.

苏昱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云上,却又沉重迟钝。身体太虚弱了,缺乏能量和营养,这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困乏。更不用说凌晨时吐酒和被虐的经历。

终于到家,他勉强冲洗了一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张景开着车,助手在电话那头激情汇报着几个项目的进展。


“辛苦了,干得不错。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对接一下。”


……


“对,远程监控的账号发我邮箱,我要亲自看。”


挂了电话,张景感觉自己疯狂了,他打电话前根本没有要查看那人行踪的想法,完全是突然说出来的,口不由心。那个人隐忍的呻吟,纤弱得完美的身体,哪怕是监控的一个身影,他都不想放过。...

苏昱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云上,却又沉重迟钝。身体太虚弱了,缺乏能量和营养,这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困乏。更不用说凌晨时吐酒和被虐的经历。

终于到家,他勉强冲洗了一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张景开着车,助手在电话那头激情汇报着几个项目的进展。


“辛苦了,干得不错。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对接一下。”


……


“对,远程监控的账号发我邮箱,我要亲自看。”


挂了电话,张景感觉自己疯狂了,他打电话前根本没有要查看那人行踪的想法,完全是突然说出来的,口不由心。那个人隐忍的呻吟,纤弱得完美的身体,哪怕是监控的一个身影,他都不想放过。


中午时分,苏昱的卧室一片昏暗。


他睡了没多久,又醒了。低血压,心率不齐,饥饿感……身体的呼救让他很难睡得安稳。


他做了一个熟悉的梦,梦里一开始徐阿姨在晾衣服,一会又端来香喷喷的饭菜,最后大房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世界变成灰色……


苏昱打开卧室门虚着眼睛走过客厅,正午强烈的阳光从阳台照射到客厅,亮得刺眼。他感觉自己刚从阴暗的地方出来,身体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像吸血鬼。


浑身疲乏无力,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盒药剂和几板口服液。


扶着冰箱门看了半天,苏昱拿出一瓶葡萄糖,像喝酸奶一样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到了胃里,引起一阵微疼。


胃里的空虚感像一头猛兽袭来,将他整个吞噬。


他的眼前又浮现那些温暖的饭菜,那个像妈妈一样的人,他好想喊她妈妈,可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了……苏昱厌弃地把手中的小玻璃瓶丢到桌上,他甚至想把刚才喝下去的一口葡萄糖吐出来,好恨自己,你怎么配,你怎么配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卧室,翻出柜子里的尼龙绳带。手一抖,洁白的绳带散落在地。这节绳子有五米长,摸起来有点粗粝,没有弹力。


像往常一样,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窗外的护栏上,再把窗帘拉严实。他拉起绳子的另一端往回走,直到绳子拉直。


苏昱把衣摆掀起来用嘴咬住,低头看到腹部青青紫紫的淤痕,吸了一口气,细瘦的腹部凹陷下去。他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一圈,然后丝毫没有犹豫地拉紧,一瞬间皮肉很疼。


苏昱拉紧绳带,转动身体,直到把绳子全缠紧在腰腹上,用力系了个结。


虽然身体虚弱,没有别人给他勒得紧。但现在已经感到胃被挤压得十分饱胀,这就足够了。


他走到试衣镜前面,面无表情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四肢可以说是很有骨感,皮肤苍白,有一点淡淡的光泽。腹部被莹白的绳子束得纤细,吸气时胸骨下方轻轻凹陷。


侧身再看,自己的身体很薄。纤长的手臂扶在腰上,有些许的好看。手掌随意地抚摸到背上,肋骨的触感清清楚楚。他想起张景施虐的时候也总是抚摸这些明显的骨头。


呼吸有些不畅,苏昱松口,被咬湿了的衣摆放下来,衣服下面空空荡荡。


苏昱面上和脖颈处沁出了汗,他要去把阳台的光遮住,太刺眼了。


张景办公室。


助手已经把监控软件和精确到楼层的账号发了过来,20分钟内,张景很快找到了他想看的每一个画面。


那个人纤瘦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很好认,张景专注地盯着图像里的人,联想到苏昱强撑身体,隐忍疼痛的样子。他甚至想到对面的楼层租个房子,这样他就能观察到苏昱的阳台。


苏昱进小区、上楼、进门路线上的几个监控被张景单独陈列在桌面,最后他把苏昱家门附近的录像调到第一位,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看见那个房门有没有打开,那个人有没有出来。


那个人现在在家里干什么?会自虐吗?有人照顾吗?


真是疯了。张景感觉苏昱就像猫薄荷,自己是猫,而且还是一只永远会对这株薄荷亢奋的猫。


洋洋baby🍭

番外 再次相遇 15

第二天早晨醒来,姜维一看表,发现刚刚六点多,他准备再睡一会,但是却突然发现半边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

伯约早安,不必担心,亮有点事,先去一趟公司,伯约早晨起来把早饭吃了,在家等我。

姜维嘟起了嘴巴,昨天晚上都累成什么样了丞相怎么还忙,但也无可奈何。

等诸葛亮回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开了一上午的会,诸葛亮早就筋疲力尽了,几乎是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丞相才答应我今天不忙了好好休息的,这回连说都不说就直接走了”姜维有些委屈。

“好了伯约,今天没事了啊,这几天都在家陪你好不好?嗯?”

“丞相说话算话”

“六军皆知,本相从不食言”

“丞相说谎都这么从容吗”姜维把头埋...

第二天早晨醒来,姜维一看表,发现刚刚六点多,他准备再睡一会,但是却突然发现半边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

伯约早安,不必担心,亮有点事,先去一趟公司,伯约早晨起来把早饭吃了,在家等我。

姜维嘟起了嘴巴,昨天晚上都累成什么样了丞相怎么还忙,但也无可奈何。

等诸葛亮回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开了一上午的会,诸葛亮早就筋疲力尽了,几乎是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丞相才答应我今天不忙了好好休息的,这回连说都不说就直接走了”姜维有些委屈。

“好了伯约,今天没事了啊,这几天都在家陪你好不好?嗯?”

“丞相说话算话”

“六军皆知,本相从不食言”

“丞相说谎都这么从容吗”姜维把头埋在诸葛亮怀里,“丞相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没少撒谎”

“这是逮着我没事了,可劲气我呢”诸葛亮挑挑眉,望向姜维。

“丞相…您息怒”姜维赶紧低下头,端坐在他旁边。

“刚才可不见伯约这么听话咳咳”诸葛亮轻咳两声,侧过身用手捶着腰背,“故意让亮着急呢,是不是?”

“丞相~”姜维替下诸葛亮的手,手握成空拳,给诸葛亮敲打着他最累的几处劳损点“我错了,丞相不着急好不好?”

“嗯,伯约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那我每天都帮丞相这样按摩一会儿好不好?”

“那就…有劳伯约?”

“丞相最好了,我爱您”

“伯约怎么就这么喜欢亮?嗯?不嫌麻烦啊?”

“才不麻烦呢,这是维的荣幸”

诸葛亮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用过午饭以后,由于诸葛亮起的太早,公司开一上午的会,和司马懿谈合同,诸葛亮只觉得身心俱疲,头疼的厉害,这才午睡了一会。

其实,他越累越睡不好,加上公司会议室的椅子没有腰枕,早晨走的急也没有贴膏药,腰背的疼痛也实在有些厉害,姜维给他按摩了好久,诸葛亮才勉强睡着。

午睡了一会儿,诸葛亮就被头疼闹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表,才睡了四十分钟而已,不睡还好,一睡就觉得头又晕又疼,腰背也越发僵痛。他想翻个身,但是只是微微一动就觉得腰椎里像有把刀子在磨,只好作罢。

姜维此时正在研究习题,不过他一直守在诸葛亮身边,一边看书一边陪诸葛亮,感受到他轻微的动静时,姜维轻轻放下了书,手握住诸葛亮有些冰冷的手,“丞相,是想翻身吗?”

见诸葛亮极轻的点点头,姜维站起身,手扶着诸葛亮的腰,带他翻过身,侧卧在榻上,随后,轻轻的在腰后按摩着。见诸葛亮那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才停手。

下午五点钟,诸葛亮悠悠转醒。初醒时的头晕还是没有放过他,醒来以后他觉得身上酸痛的像被车轮碾过一样,好累……诸葛亮觉得疲惫已经进入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姜维看到诸葛亮醒了,他放下笔,走到诸葛亮身边。看他面色苍白,轻轻把手搭在诸葛亮的额上,感受到一片不寻常的温度。

他给诸葛亮倒了一杯热水,拿了药回到诸葛亮身边。

“丞相,您发烧了,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见诸葛亮无力的点点头,姜维扶他起来,靠坐在榻上,诸葛亮却觉得头晕的感觉更明显了,一阵阵的恶心。他接过姜维手里的药,就着水喝了下去。

看着诸葛亮难受的样子,姜维轻轻的问道“丞相,要不要让太医给您看看?”

诸葛亮摇摇头,声音极其虚弱“没事的,可能今天太忙了,歇歇就好”

“好吧…”姜维听了,轻轻叹了口气,给诸葛亮盖好被子,为他按摩了一整晚,诸葛亮这才勉强入睡


山中七日

【沙李】烟斗公主

沙瑞金刚来汉东省的时候,表现得比较“和蔼”。

已经将近十二点,第二个议题才刚刚结束,隔壁的等候室里等着讨论议题三的领导干部们已经东倒西歪,频频看表。

沙瑞金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大家,他想达成的共识今天必须达成,而疲惫未尝不是一种武器。他趁着会务人员摆放桌牌、调整坐椅的间隙靠进椅背里稍事休息,有人去隔壁通知第三议题可以入场了,随即李达康就带头闯了进来。

李达康“啪”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就低头翻起了材料。会务环视一圈,发现还有两人没有就位,说是在接电话。沙瑞金笑笑,保持着和蔼的做派,跟坐到身边的几位同志开起了小会。

京州市住建委的王主任从裤袋里掏出包烟,一颗颗抽出来给坐在对面的人递过去,他抬起...

沙瑞金刚来汉东省的时候,表现得比较“和蔼”。

已经将近十二点,第二个议题才刚刚结束,隔壁的等候室里等着讨论议题三的领导干部们已经东倒西歪,频频看表。

沙瑞金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大家,他想达成的共识今天必须达成,而疲惫未尝不是一种武器。他趁着会务人员摆放桌牌、调整坐椅的间隙靠进椅背里稍事休息,有人去隔壁通知第三议题可以入场了,随即李达康就带头闯了进来。

李达康“啪”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就低头翻起了材料。会务环视一圈,发现还有两人没有就位,说是在接电话。沙瑞金笑笑,保持着和蔼的做派,跟坐到身边的几位同志开起了小会。

京州市住建委的王主任从裤袋里掏出包烟,一颗颗抽出来给坐在对面的人递过去,他抬起屁股、撅着腚,身躯趴在半张会议桌上,递不到的就扔,甩得衬衫下的游泳圈荡出了水波纹。

拿到烟的人互相点着了火。

“来,李书记。”

李达康几乎坐在他的对角,王主任扔得不准了,烟就落在办公桌中间,李达康横了横脖子,没去够。

他爱抽烟,但是这种人递的,他不接。

李达康身边的高育良见状,趁着没人察觉捡了过来,稍微往近放放,算给王主任个面子。沙瑞金看在眼里,只是笑呵呵地宣布会议开始。

没过几天,汉东开展了净烟运动,跟创文创卫结合在一起,机关单位率先垂范,办公地点一律不许吸烟。

李达康还有独立办公室,那些集中办公的人只能去洗手间吸溜两口,有时几人相遇,指指墙上的“禁止吸烟”标牌,无言地摇摇头,狠狠吸上一口。

李达康自然支持省里决策,在办公室吸烟前一定先跟金秘书说好,等十分钟再放人进来。

如果是开会,一出大楼都往停车场跑,开出大院就掏烟点火,彼此还要打趣“憋死了”。

沙书记竟然不吸烟?

聚众过瘾的人吐出长长的烟雾,不理解。

不吸。不仅不吸,还很讨厌烟味。

谁说的?

嘘——白秘书。

李达康也听见了,跟那两人不同的是,他很佩服沙瑞金。当无法想吸就吸的时候,他才发现对这玩意的依赖竟是一种枷锁。

去省里开会前得提前把烟吸好,谁知道会要开几个钟头,谁瘾大谁难受。李达康这次早去了十分钟,跟沙瑞金约好先汇报一个情况。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态度随和到不像即将要应付一场多达16个议题的长会。

李达康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汇报一边指点报告上的图表给他看。沙瑞金点点头,出其不意地问了句:“达康同志也吸烟呐?”

啊?李达康愣了,他自诩个人卫生习惯良好,不至于让人隔着张茶几闻出来吧?还是最近总在办公室关着窗吸烟,熏入味了?

不管怎样,承认问题,态度要好。

“是啊,嗐,都是年轻时落下的坏毛病,熬夜来一根精神精神。”

“泡那么浓的茶还不够呀?”

他接着陪笑。“喝多了就不管用了。”

李达康简直要以为沙瑞金是在善意地拉家常,如果他刚刚不是提出了二十个亿的诉求而沙瑞金并未正面回应的话。

“走,开会去。”

李达康不需要沙瑞金明言,他知道其中的意思。从此以后到省委去,不仅得先把烟瘾过了,还得注意身上不能有气味,戒是不可能戒的,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同时在两个方面为难自己,但是可以假装少抽。

又是一场漫长的唇枪舌战,中间李达康实在受不了了,跑到楼梯间打开转角的小窗吸了两口,而后神清气爽地回到会议室,准备发起总攻。

刚一落座,沙瑞金就笑着冲他点头,眼神中满是深意。李达康慌了,这隔着两米呢,沙瑞金的鼻子就那么灵?

随后又不屑,不就是抽个烟吗,京州的空气好着呢,差我这两颗烟?一天天没日没夜地上班,还不能有点个人爱好了?

想罢,李达康的腰板挺直了一些,却在瞥见沙瑞金时泄了气。同样是没日没夜地上班,怎么沙瑞金身材这么好、精神这么足,开会又游刃有余?难道真是我不行?

算了,货比货得扔,至少咱还没像王主任一样脑满肠肥,肥胖相关疾病风险尚未写入体检档案呢。

还是争取项目要紧。

信访办是对外窗口,“禁止吸烟”的大字贴在墙上,李达康又刚被抓住错误,饶是烟瘾挠得五脏六腑痒痒,也只能忍着。

沙瑞金给他上完党课,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抽出一片递给李达康:“烟还是少吸好。”

是是是,沙书记说得是。

领导做到这个地步,你还不识好歹?李达康看这烟不戒是不行了,遂买了点同款口香糖,还有咖啡,跟茶水换着喝,效果好一点。

每当李达康烟瘾犯了难受就会想起沙瑞金,该死的沙瑞金。就因为他自己闻不了烟味,就把大家逼到这部田地?

大家?对了,李达康心想,我抽不上,别人也别想抽!谁也不许带着一身烟味来见我!勾得人难受。

开会的时候李达康往嘴里塞口香糖,一来是真的犯瘾,二来是为了给沙瑞金展示一下进展和决心。

散会回去的路上,高育良追上他强行搭讪:

达康书记戒烟啦?戒烟是好事,我早戒了,再加上锻炼,感觉这两年身体好多啦。

一想到有活不过高育良的危险,李达康戒烟的动机就由被动变为了主动,由此成效更加斐然。

中间也有过两次反复,他实在受不了吸了两口,两口不够变成了两颗,一天两颗,两天八颗。

下次再见沙瑞金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革命成果来之不易,达康同志可要长期坚持呀。”

他打着哈哈:“瑞金书记鼻子可真灵。”

“我是对香烟过敏,鼻子还没闻到味,已经感觉不舒服了。吸烟危害之大由此可见一斑呐,达康书记,我这可不算假公济私吧?

不算不算。李达康陪笑,心想,别人是豌豆公主,您是烟斗公主吧。

挺大人了,有错不改不好,李达康还要脸。何况领导强力推行的事,他总不好带头反对。于是痛下决心,带领京州市委上下一起戒烟,誓要打造无烟办公大楼,给他们娇气的省委书记一个清亮的会议空间。

下次去见沙瑞金的时候,李达康故意往领导身边凑了凑,停烟这么久,连衣服都是新换的,这回总没味道了吧?

沙瑞金也往他身边凑了凑:“我想干的事,还没有干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