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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潇

永安调番外篇【三】

辞安这章病弱,咳嗽,胃痛,低热高热反复。而王爷来了就变娇气了,还感动地哭上了。这篇番外主甜宠。

时间线是新朝二年,也就是他们下墓这一年的初春时节。


“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君宗主偷情的……你让是不让?”


“你对我这样好……我心疼你。”

“辞安,我也心疼你……这辈子就只心疼你一个。”


                       【三】枇杷露...

辞安这章病弱,咳嗽,胃痛,低热高热反复。而王爷来了就变娇气了,还感动地哭上了。这篇番外主甜宠。

时间线是新朝二年,也就是他们下墓这一年的初春时节。


“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君宗主偷情的……你让是不让?”


“你对我这样好……我心疼你。”

“辞安,我也心疼你……这辈子就只心疼你一个。”


                       【三】枇杷露


    初春里的枇杷只长了一树的青叶儿,愣是一颗果子也没有。

    这让君辞安很不开心。


    昨夜的风把院里枇杷树的叶子吹落一地,清早来议事的各位执事就踩着这一地的叶子,见到了君辞安。

    君辞安的脸色不是很好,眉眼处尽是疲累,但在下属面前,他不会显出自己的虚弱,而是端起宗主的架子,温和又沉静地请诸位落座,于是一场冗长又吵闹的议事就开始了。

    君辞安被他们吵得头疼,坐在主位上频频走神。他昨夜没睡好第二日就累,此刻正撑着下颌,目光虚懒地流转,从那些正吵着架的下属转到他们身后的窗子,透过重重人影,在窗子的雕花里看见了一簇簇翠绿。那枇杷树长叶了,却没个果子。他忽然想起去年春夏之交,阿戍把那一树的枇杷果全摘了给他……

    心有所念之人,心便乱如游丝。

    几个执事还在吵,君辞安偶尔回过神时听了几句,心里气闷,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望着沙漏说:“一个时辰了,本宗主一大早就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君辞安声音本是偏温润的,但宗主做久了,当着下属的面这温润的声音就染了一种说一不二的疏离冷厉。是以这话一出,那几个吵架的纷纷闭了嘴,朝君辞安拱手致歉。

    君辞安没让他们起来,继续冷着声道:“一个章程几日都定不了,你们却还为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吵得不可开交。”

    那几人把头埋得更低,余下的人气都不敢出。他们都是商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和君辞安交道打得勤,最了解主子的性情——不骂人只训人,沉着的脸将温和与冷淡很好地合二为一,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淮州商路不等人,本宗主再给你们三日时间,章程拟不定,全都给我回沥血门领罚!”君辞安拂过宽袖,大抵是说得有些严肃用力,一时竟止不住咳嗽,咳得双肩轻颤,胃腹抽疼,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一众人在君辞安咳嗽时更不敢出声,把头埋得低,好似自己是个鹌鹑,等君辞安走远了才敢松泛,该吵的继续吵。


    君辞安回了自个儿的屋子,方才那被猝然激起的咳嗽却止不住似的,咳得没完没了,就差吐一口血了。大概是清早喝的那碗强行退热的汤药药力过了,他这会儿浑身虚软得厉害,由念青搀扶着才勉强坐在了窗前的软椅上。

    窗外屡有阳光,把那枇杷树叶上的水珠儿照得闪亮。

    念青给他倒了杯药茶,见人的脸色比早上煞白了几分,不免唠叨:“公子,林大夫都说了这几日要静养,您哪次听进去了?这会难受是吧……要不属下去请林大夫过来,您这一直咳属下听得都心惊。”说罢,念青就要走,被君辞安扯过衣袖拉了回来。

    “去什么去?”君辞安喝药茶润喉,现在去请林大夫,就是给自己找骂。君辞安头疼,就想把念青这个事多的给赶出去:“你先下去,过午的时候把柳翩跹叫来,我有事吩咐。”

    “公子,您听属下几句劝吧,就休息几日也不打紧……”念青还要说,就见君辞安已经挥手赶人了,念青无奈,只好出去了。


    人走了,屋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外头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这春日的气候极不稳定,前几日可以是艳阳高照,几日后又可以是再临寒冬。

    而每年的一场倒春寒,君辞安总能病倒。他起先是嗓子干疼咳嗽,然后是头昏乏累,最后再是连日低热难退,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月。君辞安身体本就不好,林大夫劝他静养,他就是不听,宗门琐事繁多需得他处处留心,于是夜里低热不退,早上就喝药强行压下,去议事或是外出,等药效过后就更虚弱了,如此恶性循环,任谁都没法子,只靠他自己慢慢挨过去。

    这会君辞安算是精疲力尽,批复了几封案务后就再受不住,想着先休息会,可一闭上眼,人就真的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昏睡转成了半睡半醒,听见外头念青在和人说话。真是胆大,没他吩咐就有人敢来自己屋外,他想认真去辨认那是谁,可病中之人感官都变弱了,他听不清更想不起,趴在桌上怎么动都动不了。

    过了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了,几步就走到了他身旁。那人先是将他滑落在肩头的大氅给他拢回去,再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君辞安被他触碰到,悠悠转醒,抓了他手腕:“谁?”嗓子沙哑得不像话,说完就咳嗽起来。

    那人不回答,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不让他挣开。那暖怀他熟悉,有着烈日的爽朗和柔软,君辞安很快心安下来,睁了眼,果然见着了那人的下颌和鼻梁。

   君辞安吸了吸鼻,转过身主动揽上他肩膀,平添了几分委屈,却硬着嘴道:“几个月不见,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君宗主偷情的。”温戍干涩地笑了笑,用脸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说:“你让是不让?”

    君辞安别过脸,却把全身力气都压在他身上,过了半晌才闷闷道:“不让。”

    “你好狠的心啊……”温戍故作轻叹,轻轻掰过他的脸,吻了上去:“可我手段强硬,你不让也得让。”

    君辞安咬了他的舌,说:“……阿戍,咳咳……我好难受。”

    大概意思就是我病着浑身难受,你若不把我伺候好,就别想与我偷情。

    温戍何等通透?当即就明白了,挂起一脸笑,拖着他的腰把人抱起就往卧房里走,边走还边把人往上颠了颠,说:“还没几两肉,瘦得和骨架子似的。辞安,你怎就吃不胖?”

    温戍把君辞安安放至床榻,三下两下就给他脱去了外衣,把锦被扯过来盖住他整个身子,忧心君辞安冷,又灌了汤婆子让他放心口捂着。

    君辞安周遭都是暖的,意识就渐渐昏聩,眸子也瞌了起来,可硬撑着不睡,手不安分地摸上温戍的大腿,整个人就侧过身抱着他的大腿。

    温戍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几个月不见,君宗主的娇气劲儿又上长了不少。

    温戍捉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自己却趴了下去,双掌捧起给他暖着,说:“辞安别闹了,你还发着热,先睡会,到了时辰我叫你起来用膳。”

    “我……我想吃枇杷露。”君辞安已经快要睡过去了,还嘟囔着。

    说起枇杷,温戍陡然往窗外看去,那一树的绿,就是不见一颗深黄的果儿,连芽都没有。这个季节哪来的枇杷吃?惯会磨人,温戍盯着人想。

    等君辞安彻底睡熟了,温戍再往他脸颊上轻吻着,发现他又烫了几分,温戍心惊,对念青招手示意他去请林大夫来。

    林大夫阴沉脸走了进来,见人又病得昏睡了过去,颇有长辈要训小辈的意思,王爷他是不好骂,倒霉的只有念青了。

    温戍把君辞安的手腕摸出来放在脉诊上,林大夫诊了半晌,示意温戍来偏厅详说。

    林大夫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要说什么也不避讳,直接道:“王爷,幸亏您来了,这几日还请王爷受累,代老夫将人照顾一二吧,老夫是管不住他了。”

    温戍皱了眉,问:“病情很严重么?”

    “很严重倒谈不上,但风寒难愈折腾人。”林大夫边说边写方子,在原来药方的基础上增减了几味药材:“宗主七日前就开始咳嗽,现在愈发严重,这几日夜夜低热,清早又强撑着喝退热药去议事……哎,这般日积月累,他那破身子迟早要病垮的……”

    温戍听着,神情凝重,见林大夫勾起最后一笔,问:“他这身子无法根治么?全系那陈年毒伤?还是……”还是你那点子医术就是个花架子?这句话温戍早想说,却没开口的胆。他到了江湖,谁还真把他当王爷了?在君辞安这边,他不会摆王爷的架子。

    “多是毒伤,但这些年也亏损了不少,单说去年宗主后背中的那一刀,现在偶尔也会痛。”林大夫拿方子让念青去煎药,又嘱咐了温戍几句就回去了。

    君辞安隔着屏风又咳了起来,严重得好似要把心肺给掏出。温戍心疼得把人抱起,拿被子给他裹好,让君辞安面朝着自己胸膛,人一咳嗽,给他按揉背心的大穴,这样好歹能止住些。

    过了一个时辰,君辞安半是昏迷,低热转成了高热,看样子又是要大病一场。温戍不敢去想若自己不在这儿,君辞安一个人孤独地病着,没人哄没人抱,什么都得自己硬抗。

    太烫了,温戍仿佛在手上抱着火炉,可偏偏君辞安的手脚都是冷的,昏迷着却又不安地乱动。咳嗽又卷土重来,他再次咳得肩头发颤,趴在床沿呕不出任何东西。汗湿了他额角的鬓发,那些碎丝黏在他脸颊,好似缠绕他的茧,君辞安呼吸渐渐困难,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温戍不敢托大,再让人请来林大夫。林大夫直接给君辞安施了几针,这才将那愈演愈烈的高热维持稳定。

    “拿凉帕子给宗主降温吧,这种强行退热的法子用多了伤身,得让宗主慢慢调养啊……”林大夫又说了一大堆。

    温戍忙让下人去打盆常温水过来,拧湿帕子就敷在了君辞安额头。这种照顾人的方式温戍已经轻车熟路了,从一窍不通到信手拈来,也不知君辞安到底是病过多久,才能让一个糙心人变得如此心细。

    君辞安还梦中仿佛置身火葬之场,他烧的迷糊,好似回到了臆想里的那座宅邸,被大火燃成废墟的宅邸,每一处都是热的。周边有看不见的牢笼,将他困住,他挣脱不开,下意识地去喊温戍的名字。

    “阿……戍……”

    干裂的唇瓣翕动,挤出模糊的两个字。温戍听懂了,俯首下来听着,迟迟等不到他后话。这一求救般的呻吟,绞痛人心,温戍一直都在,给他不断擦拭,回应着他昏迷中每一句呓语。

    温戍都在,一直都在。

    天光渐暗,君辞安药都被喂了两回,可膳食没动一口。温戍能瞧出他不自觉按压胃腹的手,就知道他的胃又折腾起来了。

    久病之人食欲不振,久而久之容易落下胃疾,而胃疾最严重之时,就是病时了。

    温戍忍忍心把他晃醒。

    君辞安高热脱力,醒着也是闭着眼的,只偏头去应他,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的“嗯”。

    “辞安,起来吃些东西,不然待会要胃痛了。”

    其实他的胃这会已经有些痛了,好在只是沉痛,没有绞痛来的剧烈,君辞安能忍,而心胸处好似压着一团东西,将呕不呕的很难受,他便不再想吃东西。

    君辞安偏过后,艰难地侧过身子,本能去拒绝。

    温戍这次不从他,直接把他揽在怀里,送了勺白粥到他唇旁,哄着:“辞安,张口,就吃一口好不好?”

    君辞安以为那又是药,断断续续地拒绝:“我、我不想喝药。”

    “辞安,这不是药。”温戍趁君辞安说话地缝隙,把粥给喂了进去,喂完又舀了勺。

    “苦……”

    “不苦,不苦……”温戍又喂了几口,见人实在是吃不下,便作罢,放温盒里温着打算过会再喂。温戍抱着他,凑在他耳边缓缓说:“我的辞安,怎么会苦么?”

    君辞安几口粥下肚,激起胸腔里堵塞已久的呕意,胃腹更难受,紧紧喘息了片刻,就把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他呕得猝不及防,温戍一不留神就沾染了一身污秽,他来不及收拾,忙给君辞安顺气。

    君辞安趴在温戍宽阔稳健的手臂上,喘息不止,他感觉自己忽然窒息,而窒息过后突如其来的空气刺激他心肺,让他再次咳嗽。这一阵阵咳嗽又带起胃绞痛,折腾了两刻钟,他精疲力竭地摊在温戍胸口,再无力气。

    但人被硬生生吐清醒了。

    他睁开雾蒙蒙的眼,就瞥见温戍身上污秽,污秽避开着他,不肯让他沾染半点。

    “阿戍……”君辞安半边脸压着他的肩,轻唤了一声。

    “辞安,好些么?哪里不舒服?都和我说说。”

    “我……没事。”君辞安闭着眼更好受些,在漆暗中蹭着温戍的手掌,说:“去……咳咳,去换件衣裳,衣裳……被我搞脏了……”

    “没事的,阿戍不怪你。”温戍贴紧他的脸,轻声说。他怕这污秽不留神时沾上君辞安,就缓缓把人放在垒起的软枕上,那了君辞安的衣物去换。他比君辞安高不了多少,衣服只是紧了些,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将就了。

    温戍很少会去穿雅白,君辞安见他那一身雅白,就觉得他换了个人似的,靠在枕上,虚弱地笑了笑,说:“与我同袍么?”

    温戍伸展手臂,坐在床沿,手掌抚上他的面颊,与他玩笑:“更想与你偷情,宗主让是不是让呢?”

    君辞安刚刚咳嗽呕吐时眸子流出泪,这会儿还挂在眼睫上,那一对眼睫缓缓煽动,仿佛带着柔婉的情意。君辞安卸下外人面前维持的温和,他病时在阿戍面前,只是个脾气娇气的爱人。

    “那你上来啊……”

    温戍笑得更开怀,把那无限柔情都揉碎了,散进自己的心胸。他低头吻着那人的羽睫,感受羽睫受刺激下轻微的颤动,一下一下,如蝴蝶震翅,下一刻那些温柔的蝶就要向他飞去。

    温戍迟迟没上去。

    “你不抱我睡么?”君辞安不满他的犹豫。

    “抱啊。”温戍又把热粥端了来,说:“方才吐过现在是不是好受些?先前那些东西前积压在肺腑,这会吐出来了,就再喝些粥吧。”

    君辞安这次没怎么拒绝,半推半就地喝了小半碗。喝粥时那眼神,就像只被撸顺毛的猫。

    “阿戍。”君辞安又唤了声,说:“我想吃枇杷露。”

    这季节真不是吃枇杷的时候,温戍哪去找枇杷来熬枇杷露?温戍心里叫苦,嘴上却哄着人:“那辞安先睡会,睡醒了就有了。”

    “你骗人。”

    “嗯?”

    “这季节哪来的枇杷?”君辞安来脾气了,抓着他不放,说:“阿戍……你惯会骗我。”

    是啊,你也知道这季节没枇杷啊。温戍苦笑,却不答他,抱着他一遍一遍给他顺发,君辞安就在这安静温柔的抚摸中,再次睡了过去。温戍再吻下他的眼睫,将人轻轻地放在枕上。

    他真的找枇杷果去了。


    君辞安爱吃枇杷,酸酸甜甜的味儿能冲淡他口中的苦涩。他在天止山宗的院里就种着枇杷树,树如亭亭之盖也,后来他常住在九碧城的某处宅院子里,也在自己院前栽下了枇杷。

    枇杷能止咳,虽比不上汤药,但若寻来给他确实对病情有好处。君辞安不吃亦能止咳的梨,温戍只好千方百计地去寻这不合时宜的果子。

    寻到时已是两日之后了。

    君辞安高热再度转为低热,却受低热绵延不绝的折腾,把全身的精神气都耗没了,只能靠着温戍缓缓起身。

    念青端来托盘,一碗盛着乌黑的汤药,另一碗用盖子盖住,不知装了什么。君辞安没力气去探究,只想喝过药再睡几个时辰。

    温戍在这,他这一病索性把商门事物推得彻底,真就一心一意养起病来,连林大夫看了都点头称他脑子开了。

    “先喝药,喝过药给你吃好东西。”温戍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他喝下。药太苦了,君辞安喝了三口就皱眉不愿再碰,温戍只好认输,把那押后的甜头提前拿了出来。

    温戍一揭开盖子,君辞安就闻见了一股酸酸甜甜的清香,味道太熟悉了,哪怕他此刻脑子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

    “枇杷露。”

    温戍舀了一勺塞他嘴里,期待着问:“好吃么?”

    清凉酸甜的味儿进入他口腔,又从他干涩的喉间滑落,就像一滴滴入荒草堆中的甘露。温戍又喂了他几口,说:“你心心念念的,给你找来了。”

    “这会可该给我点面子,把药喝了吧。”温戍灵活地换了药盏,说:“枇杷露我让念青熬了很多,够你吃的。”

    “怎么哭了……这么感动?”温戍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实际上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君辞安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眶红红的,眸子潋滟着汪汪秋波。他攒起力气钻入温戍怀中,深深埋藏自己,想把自己刻入他的骨骼。

    除了阿戍,再没人对他这样好。

    他是宗主,一声令下,在这不合时宜的季节有的是人给他送枇杷,可他不会这么做。

    而那几声病中时对爱人的小脾气,就被人当真了,真去给他满地找枇杷了,还熬成露,亲自喂入他口中。

    “这个季节找枇杷……很累吧。”君辞安哽咽着,说话声音也是嗡嗡的。

    “也还好。”温戍把他扒了出来,用衣袖给他擦眼泪,不甚在意地说:“不过叫几个暗卫去了趟沉沙谷,那谷底暖和,枇杷果已经熟了……我让他们偷了点,专偷来给你。”

    君辞安眼泪止不住似的,几个眨眼间又挤出两滴。

    “怎么还哭不住,你堂堂宗主丢不丢人?”温戍又给他去擦,话虽这么说,可看君辞安苦的那一刻,温戍自个儿也想哭。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最温柔的回馈。温戍不需要他的辞安给他挡刀以示舍己救人的爱,他只希望辞安能好好爱惜自己,平平安安地不要再病,或者信赖地依靠他,给他一个爱的归属。

    “在你面前,不算丢人。”君辞安硬着口气说道。

    “好好好,不丢人不丢人,你哭,哭湿了我衣服我就穿你的。”

    “那你穿啊。”

    过了半晌,君辞安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自己抹干眼泪,有点恼羞的模样。可一见温戍堆挂着宠溺的微笑,只觉暖阳入怀,能照我春寒不冷。

    他郑重地说:“你对我这样好……我心疼你。”

    温戍揉着他后颈,再次把他带入怀中,让他贴着自己心口最滚烫地位置,说:“辞安,我也心疼你……这辈子就只心疼你一个。”

    不等君辞安再说,温戍的手掌顺着他脊柱,往下滑去,在背心那停住。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痕,狠狠地刺在了温戍的心头。

    那一刀是辞安给他挡下的,差点要了君辞安的命。温戍隔着衣料去抚摸那道疤,君辞安敏感地往他怀里一缩,挪动身子,不让他在碰。

    温戍就双臂环紧他,说:“那刀砍在你身上,疼痛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刻入骨子的是你啊。”

    说罢,温戍就不再说了,生怕一说多了,怀中这人又要哭了,温戍看不得人哭,就干脆从源头制止,马上把剩下的药喂到君辞安嘴里。

    汤药配着枇杷露,苦苦酸酸甜甜,几种滋味相互纠缠,好似爪子,抓住君辞安的心,把那颗心和温戍绑在一起。

    大概从此之后,君辞安苦也是他、酸也是他、甜也是他。

    (番外三完)


一点小后事:

    君辞安爱吃枇杷,后来温戍回了帝城,马上在王府院里栽了两颗枇杷树,日日给它们浇水,盼着树赶紧长大。

    多年之后,这两颗枇杷树已亭亭如盖,站在王府外都能瞧见它们蓬勃的生机。

    那是个春末夏初的季节,温戍让人搬来躺椅。他就躺在枇杷树下,透过树叶去看散落下来的斑驳阳光。

    可又像似再看一个人。

    在枇杷果成熟的季节,温戍熬了许多枇杷露,一勺一勺吃着。

    他始终在想念着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

作者说:

到底是王爷满口情话,还是作者满口情话……写的时候都被自己感动了。

我怎么就没个男朋友!!!要找就要按着王爷这模样去挑哈哈哈。


写个甜甜的恋爱吧。

正文太难更了,作者在努力了……

马上要论文答辩,祝我好运,感谢。

求……求关注+订阅+红心+蓝手+评论。






早晚秃头的金融狗

京州八卦之夏日特辑

夏天的京州就是个大型火炉,市委围墙的爬山虎也挡不住太阳的全力以赴,会议室里空调开到26度,别问,问就是节约,保护环境,生态平衡。

财神爷擦擦汗,摘了眼镜又戴了回去,事情棘手的很,谁不知道京州又得引进一批新产业,投资商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至少对于财神爷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普通减脂餐了。

桌上的体检报告压在一沓子拨款申请下面,低密度高密度胆固醇和血脂一同起飞,体重更是不用说,前两天体检去医生反复交代他要减重要注意内脏脂肪,内脏脂肪等级8.5足以傲视群雄了。

李书记排他后面,内脏脂肪只有他的一半都不到,至于体重更是满两百减九十,一个二百一,一个一百二。

问题李书记他知道,把绿茶当水喝,常......

夏天的京州就是个大型火炉,市委围墙的爬山虎也挡不住太阳的全力以赴,会议室里空调开到26度,别问,问就是节约,保护环境,生态平衡。

财神爷擦擦汗,摘了眼镜又戴了回去,事情棘手的很,谁不知道京州又得引进一批新产业,投资商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至少对于财神爷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普通减脂餐了。

桌上的体检报告压在一沓子拨款申请下面,低密度高密度胆固醇和血脂一同起飞,体重更是不用说,前两天体检去医生反复交代他要减重要注意内脏脂肪,内脏脂肪等级8.5足以傲视群雄了。

李书记排他后面,内脏脂肪只有他的一半都不到,至于体重更是满两百减九十,一个二百一,一个一百二。

问题李书记他知道,把绿茶当水喝,常年都是绿叶菜当道,唯一爱吃的就是鲫鱼和鲈鱼,连京州特产熏鱼都是不吃的,至于为什么清楚,还不是李书记每次发福利都把自己的熏鱼礼盒让给财神爷。

钱局长,也就是财神爷,摸摸自己的耳垂,再瞟了一眼吴市长的报告。彻底愤怒了。

因为吴市长和钱局长是市委出了名的爱吃,不光爱吃还会吃,更离谱的是钱局长不爱吃甜食,而吴市长甜食点心不离身,但是,吴市长的指标也是好的惊人,除了血糖略高,快到上限,其他都是媲美李书记。这合理吗?钱局长扪心自问。

李达康李书记倒是一点烦恼都没有,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钱局长:“财神爷,一会午饭食堂的鸭子少吃两块,分给咱们吴市长呗,他就爱吃甜口酱鸭。”

钱局长表明点头示意,暗地里盘算晚上批文件的时候把吴市长放在他茶几肚子里的核桃酥送给副局长的孙女。

吴市长为什么瘦,纯粹是跑细的,谁叫李书记有事没事都叫吴市长参加各种后勤类会议,还有露脸劳动。工会主席都知道绿豆冰糕买蔓越莓味的准没错,吴市长一来,手口并用啊。

既做工作也吃美食。既跑基层也喝奶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吴市长装支付宝纯粹为了买奶茶,市委对面那家的鸡鸣赐茶这个月已经卖给吴市长12杯乌梅汁了。

李达康已经习惯看到吴市长一手抓着冰奶茶一手加班写文件的样子了,偶尔还会关心两句,顺带摸个家里杏枝做的枣泥糕给他。

补充能量嘛,费脑子的。

“合着我就没有。”钱局长将拨款申请签字盖章交给李达康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了发了句牢骚。

“这不是为了你身体好嘛,一会晚饭叫食堂烧个酸菜鱼给你,怎么样?”钱局长刚要说好,谁知又被塞了个文件。

“咱们引进的塑化颗粒高新企业园区最近得动土,下周三咱们一起开个会研究一下,最好呢,腾出个八千万左右,后面二期再说二期的话。”

钱局长就知道,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等着他,食堂小灶的酸菜鱼也不会白白送给加班的自己。李书记,没有心,这一点得记住了,要不然永远被套路,哼。

钱局长转身出了办公室,不然还能怎么样,万一再待久一些,何止是一个园区文件,弄不好就得要提前预备第三季度陶吴工业园的资金了,那就不是一盆酸菜鱼能解决的事情了,至少得加两笼肉包子和一碗鸭血混沌。

吴市长喝完手里的乌梅汁满意的打了个嗝,然后摸向茶几?!

他的核桃酥没了!谁拿了他的核桃酥!

“啊楸。”钱局长看了看温度计,显示外面室温三十八度,自己怎么会打喷嚏,一定是热伤风,肯定不会是李书记在念叨自己。肯定不会。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6

六十六


宁伯傍晚时分回返王府,惯常先去书房寻庄琮复命。临到门前,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不禁有些惊讶:“王爷出去了么?”

身后掌灯的小丫头回道:“王爷说身上乏,午后睡下一直未醒。温阁主走前特意嘱咐了,说让王爷多歇一会儿,什么事都不许扰他。”

老管家不由老怀甚慰:“这几日王爷都不曾好好歇息,刻刻待在书房,也只有温阁主才劝得动……温阁主去何处了?”

下人纷纷摇头不知。

宁伯并未在意,以为温致是回了浮生阁别院看账,左右晚膳时候总要回王府的。前日上府得了三十尾镜渝河的上等对虾,他见温致尤爱吃虾,便特意从长公主府借了名鲁地名厨,请他烹一道红梅珠香。

老人家今日兴致高,在小厨房跟着亲...

六十六

 

宁伯傍晚时分回返王府,惯常先去书房寻庄琮复命。临到门前,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不禁有些惊讶:“王爷出去了么?”

身后掌灯的小丫头回道:“王爷说身上乏,午后睡下一直未醒。温阁主走前特意嘱咐了,说让王爷多歇一会儿,什么事都不许扰他。”

老管家不由老怀甚慰:“这几日王爷都不曾好好歇息,刻刻待在书房,也只有温阁主才劝得动……温阁主去何处了?”

下人纷纷摇头不知。

宁伯并未在意,以为温致是回了浮生阁别院看账,左右晚膳时候总要回王府的。前日上府得了三十尾镜渝河的上等对虾,他见温致尤爱吃虾,便特意从长公主府借了名鲁地名厨,请他烹一道红梅珠香。

老人家今日兴致高,在小厨房跟着亲自忙了许久,将菜肴样样安放在食盒里,宝贝似的送去后院。远远看见卧房仍是一片黑暗,侍女安静守在廊下,四面只点了一盏圆形宫灯。

宁伯脚步顿了一顿:“温阁主还未归来么?”

他迟疑片刻,将手中食盒交给一旁侍女,自己持了盏灯匆匆走进去。

长天秋水的屏风在暗色里投下片片阴翳,宁伯盖了灯轻轻走过去,却听见里间隐隐有鸟叫声。老管家愣了一愣,几乎以为自己是年岁大了耳朵出毛病,急忙绕进去,却见庄琮已经醒了,跪坐在小几前正读着什么。

他显见是刚刚才睡醒,穿着月白缎子的内袍,长长的发顺着肩侧披下来,半垂的凤眸锋芒凛寒,将满身慵意生生杀尽。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庄琮一手持着颗夜明珠,另一只手……攥着一只不知何处来的信鸽。

那白鸽使劲地扑腾翅膀,却撼不动庄琮的手分毫,发出哀哀的鸟鸣。

庄琮抬起头来,夜明珠照过他面容仍是苍白,眉间凝着深深威沉的冷,像是一柄含鞘的剑现刃。他的目光在宁伯手中提灯落过一瞬,淡淡地开口:“郁仪不在。”

“王爷……”宁伯微怔了怔,“您如何知道?”

老人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庄琮攥着信鸽的指骨一扣,静寂里咔擦一声脆响,竟是扣断了那鸟的颈项。他将尸体往几上随意一撂,眉目霜冷,几如寒锋,开口时语声依旧平淡:“备王府最上等的礼,把它给陈塵送过去。”

宁伯愕然道:“这是礼部尚书府的信鸽?”

“是不是本王不知道,”庄琮并未抬眼,拿过素绢拭了拭手指,指尖苍白,拭下一痕艳红的鸽血,在绢帕逐次点染而开,“想来陈塵比本王更知道这鸽子的来历。”

他掀起几上那张纸条,往袖里一扣,撑过小几慢慢站起来。宁伯急忙上前来扶,被他抬手挡过,眉心轻轻蹙了蹙,然后将发带在发尾随意一束。

外面在下雪。

庄琮看了片刻,他的面容冷白,一双凤眸更是如刀光饮露,立在窗侧仿佛一仞寒重的雪峰。宁伯替他披上外袍,他侧过头,指尖勾过流紫袍角,阖了阖眼睛,又睁开来。

分明已经睡了整个下午,却还是掩不住的疲倦。

“备马,去西崖。”

 

温致本想赶在晚膳前回去的。

这些时日两人为断忘之事奔忙,顾泓潜入盛京,庄琮虽不说什么,温致却看得出他心中焦急非常。兰庭殿那一夜分明已杀透了昭王爷的心,本不愿再沾惹半点儿朝事,如今见了顾泓,两事纠结在一处,仿佛要搅碎庄琮心魂。

他并不与温致说,行事也只落在断忘和浮生阁上,不曾涉及盛京朝政一分。却日日夜夜自己消磨心力,本就伤透的身子更是眼见着疲倦憔悴。但这坎儿只能由他自己过,温致私心里是愿意他的王爷一走了之,再不要管桓氏一朝的糟心事,但他也知道庄琮轻易舍不下守了二十年的盛京,哪怕这座城已将他伤得千疮百孔。

他要等庄琮自己做选择,便不去逼、也不去问。但总归是心疼的,今日尾随高铭定是又要耗心神,便想着自己去悄悄摸清了周正的位置,再带庄琮去面见。

而高铭也远比他想象的要更谨慎。九喻阁查出他会在今天下午去见周正,而浮生阁和昭王府却并未接到消息。原是他借了个留宫陪伴帝驾的由子,人却早悄悄离了禁苑。朝露殿虚实常人探听不得,若非九喻阁自有手段,怕是已被高铭糊弄过去。

只是……熙容帝为何愿意陪高铭造这假?他可知高铭此行的真正目的?

高铭乔装打扮,孤身一骑往盛京西崖去。西崖崖巅的帝王白四海盛名,少时温致和庄琮每年冬天都要登崖赏花,如今正值腊月,雪盛冬冷,亦是帝王白开得最好的时候。

温致无暇赏花,紧随着高铭沿小路去至西崖半山。西崖是每年帝王春猎之所,崖下林木犹密,藏匿许多猛兽。高铭在树木间穿行,步法诡异,竟是暗合奇门之学。树的排布亦有玄机,近在眼前、实则远至数丈开外,景物虚实相映,隐隐又是鬼部图的味道。

……难怪从来没有人能寻到真正地点。可这里又是谁人布置?听顾泓所言,是桓重决将周正藏匿起来,那桓重决……又是从何处学来这奇门易地之法?

温致不敢再走神,紧紧盯住前方高铭背影。越往里走,崖壁越陡峭,白雪堆叠林木,能晃花人的眼。何况雪地难藏身形,高铭又格外警惕,他不敢离得太近。

高铭身影几个起落,瞬息之间变得极远。温致纵身欲追,身侧却蓦然间起了一阵风。

白雪霎时散扬,逼得他下意识抬袖一挡眼。雪粒剐过脸颊刀割般的疼,这风显然不是寻常冬风,而是有人用内力刻意为之——温致顾不得罡风彻骨,匆匆抬头再望过去,高铭果然已经没了影子。

“杜公子。”身后有一人含笑道,“我早想着该来见见你,终于盼着了机会。”

那音色极熟悉。温致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忘记——笑吟吟的,尾音又透出幽幽的冷,无人能知晓声音的主人心中真实所想……就像是一条蛇。

——洞察人心的毒蛇。

 

温致转过身,他看见顾泓。

依旧一身青竹纹的薄袍,不惧冷似的,突兀地立在洁白雪地里。他的面容和十年前没有半分改变,虽是安槐国圣教左使,却是一张典型中原人的面孔,五官清致秀丽,唇侧微微含着笑意,宛如一方温玉。

温致抬手按过瑄璋剑柄,眼底瞬覆寒冰。脸上一贯常带的笑色眨眼褪尽,姣丽面庞仿佛霜打桃花。十年过去,顾泓的面容丝毫不见岁月痕迹,当年温以杭尚未长开的容颜却已全然盛放。

他冷声道:“你一直跟着我?”

顾泓不禁笑了:“不,我是在这里等着你来。繁楼内里机关虽好,但瞒不过我的眼。我自然知晓窃走断忘的人并非周正,那日的话不过是故意说给你听,骗你和庄思卿来罢了。十年前骊江一别太仓促,但既然你仍是做了浮生阁主,连「牵丝」也有法子破除,这么努力、这么有出息……”

他意味深长道:“那有些话,也该和你聊一聊了。”

温致面如寒霜,字字道:“我和你无话可聊。”

“怎么,生气了。”顾泓望过他半晌,微微勾唇,声音悠轻问:“是怨我唤错了名字么?也是,你那位姓杜的父亲早就在街口腰斩了……那我该唤你什么?杜公子、温老板、还是浮生阁主,温郁仪?”

他低笑一声,眸色幽深:“左顾提郁仪,右眄携结璘……不如还是称你温以杭温老板罢,当年你父亲引荐你时,不就是这样介绍的么?只是我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何故,本该死在骊江江底和月亮永眠的你——”

“怎么还是去了浮生阁,做了白羲白迟轩选定的太阳呢?”

瑄璋一声铮鸣,猝然出鞘,剑尖直指顾泓咽喉。温致沉声怒道:“闭嘴!”

顾泓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抱臂摇摇头:“也罢,若为十年前那桩事,你恨我是应该的。只是依我看,留在骊江的结局或许对你而言更好……罢了,”瑄璋剑尖向前再近一寸,寒意瞬间横漫,顾泓失笑:“罢了,我不说了。”

他任由自己被剑指着,倒也真未再提过往,只低头去细细打量这柄象征浮生阁主、位列剑谱第四的名剑。剑身纤细,是典型的女子剑,剑柄悬着的白玉佩雕作一尾凤凰,微微晃荡着。相传它是由秦汐亲自系在剑上,朝代更迭易变至今四百年,玉色亦如彼时光泽润透。

“这就是瑄璋啊……”顾泓细细看了片刻,不禁慨叹道:“倒是头回见它真容。当年天霭山庄楚慕之赠予女帝秦汐的佩剑,那会儿它还不叫这个名字,‘瑄璋’二字大抵是后来白羲改的罢。”

温致攥紧了剑柄:“什么意思?你从何处知晓?”

“看来即便做了浮生阁主,还是会有许多事情不知道呢。”顾泓轻叹一声,他只抬起两指,优雅夹过纤薄剑刃,微微一用力,指腹顷刻间沥下鲜红的血来。

他眼神爱怜寸寸抚过瑄璋剑身,夹剑的指力道温柔,仿佛拈过一片薄薄的羽毛:“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罢。你可知瑄璋剑虽是天霭山庄的至宝,这剑坠却并非人世之物,而是你老师从日月之处带来的。浮生阁之所以立世,便是为这玉凤凰而生。”

“日月合墟图是人间最大的骗局,但它不过是白羲的‘手段’罢了。”顾泓幽幽地笑起来,笑色诡谲,他深深地看着温致的眼睛,微微附身在年轻阁主的耳畔,最后一句声音尤轻,如恶鬼的诅咒低语:

“这凤凰啊……才是一切因果的‘目的’。”

 

温致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泓。这些话他只听懂少半,却又仿佛能从这一叶见一秋。

日月合墟图是骗局……浮生阁建立的真正目的。

白羲,命数,……法则。

顾泓仍旧笑意幽幽地看着他,像是看客在欣赏一幕戏,好整以暇打量着他的神情。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顾泓微笑道,“即便我不说,关于日月合墟图,你也该早有察觉罢?”

“然而即便察觉,却又无力洞知真相,哪怕如今的你已经是浮生阁主,距离六仪奥玄最接近的人……不。”他悲悯地轻轻笑起来:“你依旧是命数的棋子罢了。这一点从无改变。你看,你虽是距离人界命数法则最近的人,不也破解不了「天在水」么?”

温致周身一寒,他执剑的手终于轻轻颤起来,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顾泓凝神端望着瑄璋剑:“嗯,你若不信,不如我来为你验证一下?”

“四百年间历来是瑄璋剑作为浮生阁主的凭证,可不是这凤凰玉坠儿。那现在我先毁这剑、再毁这玉……你猜白羲会更为哪一件事着急?是浮生阁、还是这凤凰玉呢?”

“又或是他一着急就再下界来,”他神情极平静,眼里却隐隐现出狂态:“正好当面问一问他,我说的话是对是错?”

温致一惊,根本不曾想到他转念就要行毁剑之举,急忙调动内力要向后撤剑。顾泓夹剑的两根手指却倏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道,死死将剑刃扣合在两指间。

两次交集,顾泓一向性情平淡,此刻却癫狂大笑起来:“问一问白羲,他究竟想做什么!问问那凤凰究竟是谁……人间千百年轮回,命如蜉蝣,所以才只配做他大荒六仪帝神的一局棋、一颗子么?!”

话音未落,他夹剑的手指一错,瑄璋倏地发出一声悲鸣。

温致眼眸一缩,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看着顾泓的手——那种力量!顾泓为何也能够驾驭?!

它绝非人间武学苦修的内力,亦和凡人修仙道法不同,它是至上之玄,是物外之法,而懂得如何运用驾驭它的人本该只有身为浮生阁主的自己……这怎么可能!

瑄璋剑身急震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长吟。温致被顿在原处动不得分毫,凡世没有任何人能和这种力量相抗,哪怕是剑谱传承数百年的名剑。

顾泓勾了勾唇角:“不过如此。”

他语气轻松,全无动用这等力量的负担,他甚至比温致更懂得如何使用它,不需要凭借任何媒介,他屈指一叩——

 

极清脆的断裂声。

 

瑄璋砰然拦腰一折断,顾泓将手里的半截长剑随意往地上一弃,起步走过来,指尖向剑柄那枚玉凤凰一指。无形的气浪倏然腾起,温致咬牙,他并未随身携带玉笛,无法以笛音行禁术,但若这白玉凤凰的真相真如顾泓所说,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他毁去!

威压迫近,仿佛能将万物碾压成沫,却在下一瞬间,剑柄的白玉腾起幽幽蓝光。蓝光一旋,徐徐绽开九重花印,将那方玉层层护在其中。

光色通透,质地无瑕。光晕中央漫开浅浅天青色,温致记得,白羲常戴在手腕的串珠也是这样的颜色。除此之外他还见过一次,是在骊江的那夜,白羲披一袭狐毛披风踏江而来,万象静止,他的身后正是这样一轮蓝色的圆月。

这是独属于三界之主曦零帝的颜色。

……白羲真的为这枚玉坠下过印诀。

顾泓皱紧了眉,却再不能撼动那玉一毫。它的光芒宁静,稳定,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傲矫而张扬,温致认得,那是白羲的玉工。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半截剑身连着剑坠一同跌落雪中。

白羲亲自雕了一尾凤凰,将它带下人间,系在象征浮生阁主的剑柄上。

温致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顾泓的话已经得到了印证,这或许是世上最隐秘最阴暗的秘密……浮生阁并非如历代相传的那样,是人界命数的集结、代行神旨、唯奉天命。建立它的帝神将它弃若敝履,瑄璋剑象征浮生阁的权柄,亦是四百年前秦汐赐予的“始”,这一瞬……却断得如此轻易。

是了。前朝长萧门犹在时,那时的宗主佩剑名曰千泷。后来千泷剑断,长萧覆灭,秦汐才在海淮另辟浮生阁,赐下瑄璋作为阁主信物。千泷抑或瑄璋,长萧抑或浮生,于白羲而言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

它不过是“手段”……唯有这枚玉坠,唯有这尾凤凰。白羲只在它身上留下过印诀,它才是一切的……目的。

记忆回流,温致忽然记起自己刚入浮生阁的时候,白羲曾带他一同读《六仪录》。

书的开篇第一句曰: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

而六仪中人界纪事的开篇第一句曰: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丹穴山有凤皇焉,承太初,辟四方八千之境,三界曰人之界乃立。

 

“呵呵,果然毁不掉么。”

耳旁响起顾泓的声音,温致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怔怔地看着他。

顾泓已经敛去了所有的狂态,他挽了挽袖,低笑一声,“也是,若这般轻易毁去了,我又何必筹谋数久。”

“我必会亲手覆去浮生阁。”顾泓淡淡道,“温以杭,你若明白我今日说的话,便不要再与我相抗。若定要拦我的路,你会后悔自己不如死在十年前的骊江……我原本为你筹算的终局之地。”

他越过温致,青衣曳过白雪,走向密林的深处。

“回去罢。看在扶疏的面子上,尽早把地部图给我、弃掉浮生阁,我自会设法替庄思卿破除「天在水」。”



Tbc


凤凰是白羲的老攻~

下章就把这个大part彻底结掉啦 这章主要是和郁仪有关的浮生阁线,下章是和王爷有关的盛京线

接下来要写两章过年 争取踩在七十章开下一个大副本 差不多每三十多章一个大节点,应该还有俩节点……还有一半嘿嘿 加油加油!

剧情越到后面越难写……当初搞的大纲实在太复杂了(垂泪


别寄观遍

【闲萍】枷锢(一)

范闲/陈萍萍


我想带给你的,一路已经丢失得差不多,除了窗外凋谢的春色。


木质轮椅的滚动声终于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今年的雨季来得似乎比往常早了些,墙上堆砌的砖瓦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裂痕,角落边本在肆意生长的花也走向了古稀之时,不可避免的衰败,散落,最终混入泥泞不堪,不再晃动,时间也静止了下来,仿佛从未眷恋过。


瘦弱的老者继续滚动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的滑向了花池边,费力的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轮椅里,腿上平铺的羊毛毯已经被洗得发涩,再也遮盖不住他的落寞,天空暗了,暗的刚刚好,借着夕阳的余晖,安静的谢幕了。


他盯着池中的鱼儿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撒了一把鱼食,转身和夜色的晦暗并...

范闲/陈萍萍


我想带给你的,一路已经丢失得差不多,除了窗外凋谢的春色。


木质轮椅的滚动声终于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今年的雨季来得似乎比往常早了些,墙上堆砌的砖瓦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裂痕,角落边本在肆意生长的花也走向了古稀之时,不可避免的衰败,散落,最终混入泥泞不堪,不再晃动,时间也静止了下来,仿佛从未眷恋过。


瘦弱的老者继续滚动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的滑向了花池边,费力的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轮椅里,腿上平铺的羊毛毯已经被洗得发涩,再也遮盖不住他的落寞,天空暗了,暗的刚刚好,借着夕阳的余晖,安静的谢幕了。


他盯着池中的鱼儿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手撒了一把鱼食,转身和夜色的晦暗并行,似乎是有些冷了,背影不难看出有些蜷缩,他从未抱怨过,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该入夜了,他还会来吗,他还回来吗?


范闲弓着腰,蹑手蹑脚翻向破裂的墙时,已经是深夜了,当他看向屋内点燃的烛火和等他晚归的人,心里不仅掀起了一丝暖意,随即又咂了咂嘴,心里不满的想道,生活对他陈五常来说也太乏味空洞了吧。


“反正也是自己一时心软捡回来救活的,索性藏起来也应是理所应当的。”范闲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包已经有些碎了的绿豆糕,拍了拍渣沫,踱步走进了那扇微开的门。


榻边的陈五常听到动静,似乎有些被吓到,他背对着范闲,眼泪还未擦干,表情微怔,却没有半分转身的动作。


“今日怎得来的这样晚。”此时陈五常的呼吸还未调整好,但已经极力克制,他好害怕被范闲听出来他那哭过的沙哑嗓音,更害怕被范闲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爱矫情的人,之后便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晨起去了东边的集市逛了一圈,本想着寻觅些有意思的玩意儿给萍萍,结果突然被皇帝老子召进宫中耽搁了时辰,出来只好匆匆忙忙的赶去糕香坊买些糕点送去监察院,可惜萍萍不在,等了三炷香也未见人归,呐,只好带给你了,跑的急了,有些被压碎了,挑完整的吃吧。”范闲将手中的糕点包递向了陈五常,可对方迟迟未接,额头上的汗珠流进了眼睑,惹得范闲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听完范闲漫不经心的说完这段话,又看向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陈五常的眉头越发紧皱,随即从衣袖里伸出手够了够范闲的额头,边擦汗边说道:“等了这样久,又跑的这样急,也不怕出汗后受风得了风寒。”


“不碍事的,倒是皇帝老子,最近不知又在筹划些什么,时常叫萍萍入宫去,监察院和皇宫距离又不算近,来回奔波劳碌,晚上还要通宵处理那些琐碎的公务,时间长了,萍萍身体会吃不消的,想着你索性也无事,等明日卯时,去城郊,替我多采些露珠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采到不新鲜的就不好了。”


范闲越说越小声,眼神虚飘,看到陈五常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手,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事情,他只好将手中缠绕的糕包带子打开,从中抽出一小块塞进陈五常的嘴里。


“怎么着,五常傻啦。”


范闲看着他这般乖巧模样,心情舒畅得不行,夹杂着些许的白丝的头发软塌塌的披在肩上,他咽了咽口水,觉得是该做些什么了。


“也许他们又想着该利用哪些肮脏的手段,去让无辜的生命也瞬间为之衰败吧。”陈五常心里五味杂陈,味如嚼蜡般,感觉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绿豆糕都沾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心里也不好受,这段话本该焚烧在心底,但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


果然,范闲的脸色明显的随着陈五常的话语逐渐变得阴鸷起来,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企图贬低、侮辱陈萍萍,就算是出现在他面前,长得和陈萍萍一模一样的陈五常也不行,谁都没资格,皇椅上的那位也不行。


范闲用手指轻轻的揉捏着陈五常的下唇,又不老实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有些大,惹得陈五常闷哼了一声。


“不要以为你和他长得相似,就可以说出这种让我生气的话,五常啊,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这张嘴,说出口的便收不回去,平白无故的,只会替你惹来祸端,你且记住了,不要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说完,范闲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角,被范闲言语教训的滋味不好受,陈五常的脸色惨白,眼眶湿润,身体僵硬却又抖的厉害,双手垂在椅边,不自觉的抓紧了那张破旧不堪的羊毛毯。


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麻绳在自行编织,他明白自己在范闲眼里只是陈萍萍的替身,是啊,在范闲身上享受到的温柔,只是来源于范闲对陈萍萍那还未看透的爱,他刚刚是被刺激到醋味大发,还未等话语在脑中推敲过滤,便已经脱口而出,可他百口莫辩,紧张的神经被迫绷紧,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一番,范闲便已经拉开了距离,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知道了…”陈萍萍低着头轻声回答,范闲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给萍萍煎药了,你早些休息。”


年轻的身影终于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才呢喃软语一句“好…”


一字落地,似乎连浪荡的风声都安静了下来,陈五常望向窗外的圆月,这才隐约想起,今天是团圆节。漫天的星光,随意点缀着这荡漾的人间,他绘上深遂的思念,寄托圆⽉能够卷走他的留恋。


可是等他回过神来,还是在心里无情的嗤笑着自己,“看吧,陈五常,范闲可以无端浪费自己三炷香的时间只为去等一个不确定的归来,可站在你面前,却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懒得施舍。”


你怎得就这样贱…你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你已经很老了…容貌更是阴森可怖…


偏偏还是残疾…只剩下骨子里的脏…遍布全身…


你是奴…你怎敢妄想沾染他的全部…


他在你身上浪费的每一秒都是恩赐…


陈五常最肯定自己的时刻是贬低自己,自卑感在他心里不断作祟,像是刻进他的血液,密密麻麻的爱早已设计成无数次循环流动,他爱着范闲,被枷锢着,于情于理,这本身就是不对的,冥冥之中注定没有结果,又何谈,大逆不道呢。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黎明的曙光终于在陈五常这段自我拉扯中揭去了夜幕的轻纱。


随着初升太阳的光芒,透过淡淡的白云,轮椅上的人逐渐蜕去了萎靡不振的外壳,陈五常无名指稍稍弯曲了些,一道带着面具的黑色身影瞬间落地。


“陈萍萍,你该回监察院了。”


“不急,有些人是该动一动了。”


陈萍萍拍了拍褶皱的衣裳,松松垮垮的身躯早已挺立了起来,即便是独脚难行,孤掌难鸣,陈萍萍也绝对不会轻易弯腰一寸,除非是他陈萍萍自投罗网,否则就算是挂在天边的月亮,陈萍萍都能将它打落下来,只剩昼长。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5

六十五


周正。

桓玕外祖、京营大将军周显宗长子,任禁军大统领。盛京三支兵力,周家独占京营、禁军二脉,熙容帝则亲掌金吾卫,是以盛京兵权尽数握在桓玕手中。

然而中秋过去不久,周显宗死于安槐刺杀,不久后周正亦耽于丧父之痛不再露面,周家巨树一夕倾颓,手中权柄概由桓重决代掌。无歌楼事败后,桓重决葬身故州爆炸之中,连尸身都无。失去恭王与周家制衡,文轲一家独大,趁混乱之际迅速将京营和禁军安插上亲信,渔翁之利坐收两支兵权。

但即便如此,本朝虎符之主仍无疑是昭王府,其地位绝非文家能够撼动。回京这些时日发生诸多事情,庄琮身心俱伤,无暇顾及文家收敛兵权之举,更全然忘记细查周家。这时顾泓一提,......

六十五

 

周正。

桓玕外祖、京营大将军周显宗长子,任禁军大统领。盛京三支兵力,周家独占京营、禁军二脉,熙容帝则亲掌金吾卫,是以盛京兵权尽数握在桓玕手中。

然而中秋过去不久,周显宗死于安槐刺杀,不久后周正亦耽于丧父之痛不再露面,周家巨树一夕倾颓,手中权柄概由桓重决代掌。无歌楼事败后,桓重决葬身故州爆炸之中,连尸身都无。失去恭王与周家制衡,文轲一家独大,趁混乱之际迅速将京营和禁军安插上亲信,渔翁之利坐收两支兵权。

但即便如此,本朝虎符之主仍无疑是昭王府,其地位绝非文家能够撼动。回京这些时日发生诸多事情,庄琮身心俱伤,无暇顾及文家收敛兵权之举,更全然忘记细查周家。这时顾泓一提,庄琮才猛然想起出逃的副统领霍腾曾说过,桓重决要用「牵丝」控制禁军上下,霍腾正是因此才假死逃亡江南。

难怪周显宗死后,朝中未生丝毫波澜,凶手至今不知,周正也毫无动静……他中了「牵丝」,即便想追查父亲死因,怕是也有心无力。

而他被下此奇毒,想必是因为周家得知了些不能宣扬的秘密,才遭人这般灭了口。

 

送走顾泓和高铭后,陈塵亲自盯着尚书府的下人将包厢痕迹收拾干净,过了近半个时辰才离开。等下面逐渐安静,温致和庄琮才离开密道,再去那间包厢查探时,果然已经半点儿痕迹不剩,与一间寻常包厢毫无差别,只余极浅的幽昙香残留。

温致静静倚在画壁旁出了好一会神,庄琮已将包厢里每一处角落都翻遍,意料之中并无收获。他回头看见温致还在发怔,走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扇子:“想到了什么?”

“……方才的确是顾泓本人无疑。”温致回过神,轻叹口气道,“上次我见到他还是十年前。十年过去,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这种香气也和那时一模一样。”

十年前在骊江船上,杜孟先与顾泓见面,彼时他还是温以杭,要在那夜彻底和杜孟先做个了断。顾泓却看破了他心思,令他数久筹谋功亏一篑。若非庄琮随他同来了骊江,危急时分救了他一命,此后世上再不会有温以杭,亦不会有温致。

庄琮想了想,然后问:“顾泓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危险,”温致接过庄琮手中团扇,扇面是淮湖的月,月光团圆,湖水冷湛。他低声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最让我惊讶的是,他似乎极了解老师的事情……这不合理。”

“况且本朝两度谋反大案,杜家和恭王的幕后推手,都是顾泓一人。”

庄琮冷笑一声:“不过是条会闻味儿的虫子,朝中哪人生了心思他就撺掇谁,战场上战不过穹林,就在盛京行这种阴诡手段?”

“重决也真是蠢透了,”他眉目一寒,顷刻厉色骤起:“真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引狼入室、反噬其身。凭桓重决自己,如何能压制住顾泓的毒牙,不知安槐已在盛京下了盘多大的棋……!

庄琮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后悔自己在无歌楼时还是心太软,总是觉着桓重决心有苦衷,却不想果真糊涂到这等地步。当年桓致衍教养子嗣虽不上心,但谁也不曾料到,身为皇子竟会把心长歪到安槐去。

“好在文云柯还是个明白人。”他沉沉叹了口气,“倒是我误会她了。她若胆敢也和顾泓有勾结,本王立时便杀向宫里去。”

温致默然,指尖轻磨过手中团扇扇面,又忆起兰庭殿和文后相见的那日。她立在路的尽头,红梅掩映兜帽下一痕极姣丽的下颔,望着他说:

以杭,你和你母亲……生得真像。

他想,或许文后行此举,并非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她救薄青,为的是日月合墟图;她救自己,大抵也只为他母亲是温扶疏的缘故罢。

 

庄琮极少在京,昭王府近卫向来只守王府,从不沾惹朝堂是非。外人只知昭王府是处密不透风的铁桶,想要命的话就别去招惹,却鲜少知道这些穹林军的精锐探听消息也是把好手。

得知周正是突破口后,王府近卫奉令悄悄散入市井,四散打探周正下落。温致则动用浮生阁暗卫,盯紧高铭行踪,依顾泓之言,近日高铭定是要去查探周正情况的。庄琮本做好了多等几日的准备,毕竟周正的去处连顾泓都难觅,却不想三天后薛郡主蹦蹦跳跳地登了门。

小姑娘着一身柳叶翠的狐毛披风,像是只翎羽明丽的小鸟儿,一步不停地去了书房:“卿卿!有消息啦!”

后头宁伯追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薛郡主一阵风似的绕过隔断屏风,一抬头立刻愣住了:“……”

温致单手撑着额侧靠在软榻上,半幅烟纱罗的衣摆连着衣带从床沿曳下来,乍看去仿佛山中浮动的岚雾。庄琮倚在他怀里,只穿了一身素白里衣,团扇遮了半边凤眸,指尖还懒洋洋地缠着身后温致半截衣带。

薛令湄生无可恋,抬手把眼睛一捂:“卿卿,没事,你们继续……我、我习惯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透过指缝望过去,有些担忧道:“郁仪哥哥又头疼了吗?”

这段时日温致戒断药瘾,他意志坚定,本想着硬捱过去便罢了,顶多需要水京墨用药调理一下。庄琮却不依他,非要把人留在昭王府,说是要陪他一同戒断。温致拒绝不过,更怕自己一人在浮生阁别院庄琮会担心,他想着凭自己的定力,犯了药瘾大抵也不会出现什么伤人之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却不想,温阁主多年磨砺的定力竟全然不管用。

他更不料庄琮所谓的“帮忙戒断”原是如此:断忘给予人的快感和愉悦堪比登天,才会令人念念不忘,久而成瘾。庄琮的办法说来十分简单,颇为符合穹林主帅的作风:既然断忘令人忘忧,他便想办法在犯瘾时给予温致数倍于断忘的欢愉。

断忘发作时,如将人置身烈火烧灼;而庄琮的法子,就是在温致身上同时点一把火。

初时是缱绻的吻,渐渐落了半截衣带。断忘之欲犹如青云登仙,常人但凡尝过一次就再难忘怀,但和庄琮在温致心中的十年执念相比,却连须臾之梦都算不上。天上月降凡在他眼前,他温郁仪是有多糊涂,才会分心思给断忘带来的片刻之影?

是以这戒断极其顺利,每每犯瘾,庄琮就拉着人进屋待上一刻,只消一会儿就平复下去。寻常人戒断药瘾总要将头磕得头破血流、甚至嘴唇咬烂,何等艰辛困苦。温致不但没经受这些磋磨,反而几日来和庄琮感情日深,若说唯独有一点不好之处……便是刚刚戒断了断忘,又招惹上了名为庄薄青的瘾。

他也不曾想到,他的王爷为了戒他的药瘾,想出来这许多的手段。

庄琮这几日面皮早就丢尽了,见来人是薛令湄,窝在温致怀里连动都不想动。只将团扇纡尊降贵地从脸上移开些许,一双凤眸眼尾犹带薄红,问小姑娘道:“不是说今天要和孙阁老的小丫头去游园赏雪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薛令湄冲他眨眨眼:“才不是,我找到周正的下落啦!”

庄琮:“宁伯特意备了你前日念叨的甜点心……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温致怀里坐起身,却不妨环在腰间的手臂向后一用力,又将昭王爷勾回怀里去。庄琮气得哽了一哽,打了下那只作乱的手,怒道:“这么黏人?就非要抱着?”

身后传来低闷的一声笑,温致睁开眼睛,抬头望向薛令湄,声音温和道:“薛小姐有劳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庄琮全不像温致那般镇定,他被温致按在怀里动不了,目光上上下下已经将薛令湄看了好几遍,小姑娘为了游园特意梳妆打扮过,还提着华服裙摆在自家小舅父面前转了个圈儿:“卿卿,我厉不厉害?”

听她这一句,庄琮反而心更沉:“阿湄,你实话和我说,谁和你做了交易?他问你要什么东西了?”

他刚厉声问了一半,温致把头埋在他颈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薛令湄也有些被问得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庄琮在担心什么,忍不住笑道:“哪里有啦,没什么交易,我哪有那么容易被骗。再说有你在盛京,谁敢打我的主意?”

她捏了捏袖子,颊边微红,小声说:“是、是子骢。”

九喻阁少主白梓颐字子骢,庄琮一听这名字就来气,一时没想明白关窍,不由皱眉问:“他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薛令湄还以为他不信,抬起右手对他晃了晃,纤细腕上悬着一只蓝青玉琢。那玉质地极罕见,光线一映透出粼粼如沧海滔光,她视若珍宝将它在掌心拢了拢,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好看?”

庄琮脸色有些难看,盯着那玉琢不说话。

“果然是「浮光」。那日见到,初时还以为是我认错。”

气氛有些尴尬,温致只好坐起身来,理了理乱在一团的宽大袖摆,轻轻揉了揉王爷耳垂:“「浮光」和「心虹」,如此至宝,在江湖名声可大着,王爷可曾听说过?”

“当年白彦建立九喻阁,机缘之下得到这一对玉琢,遂以此作为九喻阁信物,见之如见阁主,有号令全阁之权。「浮光」在薛小姐这里,那想必……白少主那里只余「心虹」了吧?”

薛令湄点点头,展颜笑起来,递给庄琮一封密报:“我走之前,子骢把它给了我,说是总能派上用处。这几天听郁仪哥哥和卿卿在找人,我就试着对盛京的九喻阁弟子传了令,这不就来了消息。”

“九喻阁专司情报机密,确实查这些要快许多。”

庄琮坐在原处仍是冷冷的,不说话也不接那封信,温致无奈叹了口气,靸鞋下榻接过,去书案旁寻刀裁开。他先将内容读过一遍,抬头时见舅甥两个还僵在那里,薛令湄原本一心欢喜,这会儿也渐渐无措,向温致投来求助的目光。

“你看他干什么?”庄琮把团扇一撂,声音极冷,“你也回来有些时日了,我还没顾得上问你,怎么,堂堂郡主是打定主意要同江湖人过一辈子了?”

他语气不善,虽还不至于拿出军中训话的威仪,但薛令湄这些年都被他骄纵溺爱着,什么时候听过小舅父这样对自己说话。她顿时委屈极了,本以为帮上了忙却不想迎头竟是责骂,不禁银牙一咬,死死咽了眼泪回去,扬起头执拗道:“江湖人怎么了?郡主又怎么了?凭什么不许过一辈子?”

“……薛小姐,”温致急忙丢了信报,走过来拦在两人中间,不让他们看到彼此。小姑娘泪汪汪抬起大眼睛,极可怜地看着他,温致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声抚慰道:“这次真是多谢了,别是游园的时候心里还惦着这件事,上午玩儿的可还开心么?可有扰了兴致?”

“前日你说了句想念小时候吃的糖美人,薄青一早就拉着我去甜水铺子排队,买回来让宁伯好好儿地存在冰鉴里。本想着等你游园回来当惊喜,若是再难过,待会儿吃着可就不甜了。”

薛令湄低低地说:“我……我才没有难过。郁仪哥哥,我先回家去了……密报里说高铭今天就要去见周正,你快去和舅父安排吧。”

 

小姑娘拢着披风失魂落魄地走了,仿佛凤凰耷拉下来长长的尾羽,走出书房时迎面遇见刚赶过来的宁伯,老人家手里提着冰鉴,里面正是庄琮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糖美人山楂。宁伯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庄琮和薛令湄吵架,不由站在门口有些愣了:小姑娘聪明懂事,庄琮向来把她捧在手心都怕化了,这一遭儿是为着什么?

 “王爷,”老管家抱着冰鉴,云里雾里进了书房,“不是说要陪湄小姐吃点心吗?”

庄琮望着窗外不说话,侧颜映在天光中线条冷硬,颇有几分无情意味。

宁伯不敢作声,悄悄地挥退了下人,书房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庄琮远远看着薛令湄的背影转出王府回廊,低低咳了咳,这才收回目光,慢慢从软榻下来。温致从旁边拿过外袍披在他肩头,指尖拨过散下来的长发,轻揉了揉庄琮后颈。

庄琮安安静静任他揉了半晌,穹林主帅这会儿像只被顺毛的猫,宁伯见自家王爷被安抚住,这才敢小声问:“王爷,湄小姐那里……”

“麻烦您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了。”庄琮叹了口气,指了指老管家怀中冰鉴,“这个也一并送过去罢,这丫头气性大,我不在公主府也没个人能管住她。您在那边盯着些儿,别让她又怄了气就不吃饭。”

宁伯躬身应是,提着冰鉴退了出去。

“……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丫头。”等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庄琮神色终于显出些疲惫,拢紧身上外袍低咳了咳:“「浮光」在九喻阁到底是什么?可别告诉我,这丫头已经稀里糊涂拿了人家阁主夫人的信物。”

温致失笑:“江湖哪有这么多规矩?王爷莫不是以为,中宫皇后有凤印,王府王妃亦有印信,那玉琢就是九喻阁的‘印鉴’?”

“难道不是?”庄琮没好气道,“还是成对儿的镯子,那姓白的倒会哄人……底下的人看了会怎么想?没有阁主夫人之名,却拿了印鉴,本王怎么没听过这样的规矩?三书六礼一概都无,单单送个玉镯子算什么?”

“王爷若想照着盛京的礼数挑毛病,那我可要替梓颐喊句冤了。”温致不禁摇头,替白梓颐认真辩驳道:“依我看,无非是梓颐担心薛小姐独自回京,路上遭遇什么不测。他舍了「浮光」,便是舍了一半九喻阁护持着薛小姐,江湖不同皇族,可没有那么多七拐八绕的考量。”

庄琮冷冷:“君子修礼——”

眼看他要拿出朝堂论政的架势来,温致不和他争,凑过去在庄琮唇角轻轻吻了吻,便将昭王爷的后半句话尽数吻回去:“那王爷看我是君子么?”

两人这几日耳鬓厮磨,早就熟稔透了骨,一吻缠绵未尽,温致一边吻着,一边俯身将人压在软榻上。流紫外袍顺着肩头松松半垂下来,庄琮抬手去挡那张越逼越近的姣丽面庞,挣扎着边避边道:“温阁主自然是君子,君子发乎情,止乎礼……温郁仪!还有正经事!”

“那真是不巧了,王爷该知我和君子二字不搭边儿,是个实打实的登徒子,”温致忍着笑,轻轻吻在身下人的眼帘上:“薄青,你可知何为登徒子?”

庄琮被他吐气呵得痒,终于把不住笑出声,偏着头连连往旁避:“你再敢和我唱那些花词艳调——”

温致偏要贴着他耳廓唱:“一枝仙桂香生玉,消得唤卿卿……”

江南名伶的嗓音自是世间难觅之妙绝,宛如碧波之上九瓣莲华扶摇而开,层层波生缱绻的温柔,只一句便勾得人心神摇荡。想来诗文里又爱又恨的亡国靡靡之音不过如此,四面而来的汹涌春风转眼融尽北地的冻雪。

庄琮笑个不停,笑了会却又止不住咳起来,胸口泛起熟悉闷痛。不过玩闹了须臾,深浓倦怠便从骨里透出来,鬓边泛起层层汗意。他顿过一息,下意识攥住想抚上心口的手,指尖用力合在掌心,只微微侧了头,不让温致看见自己霎时苍白的面色。

他本不想扫温致的兴,却不知自己一呼一吸稍有变化,都不会瞒过身上人的眼睛。紧攥的指尖被轻轻拉过扣拢,温致向后退开些许,顿过片刻低声问:“累了么?”

“……没事。”庄琮闭了会眼睛,勾了勾温致指尖,缓了会呼吸才又睁开眼调侃道:“亲人的都不觉得累,我一个被亲的有什么累的?”

温致微微垂目,沉默半晌道:“王爷安心歇几日罢,余下的事情交由我。如今断忘之谋已经有了眉目,只要能面见周正问个清楚,事情就算结了,大概也生不出旁的周折。”

庄琮没有答言,被温致扶在床头倚着,鬓发散乱衬过苍白面庞,垂着眼睛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我要亲自见一见周正。”

“阿湄说她查到了周正的藏身之处,在哪里?她临走的时候说的话我没太听清……高铭要去见周正了么?”

温致负手,将那纸密报不动声色袖在手心:“……嗯。”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庄琮眉尾:“是后日。”



Tbc


王爷:封建拆婚大家长 阁主:哄上哄下棉花糖

周正的伏笔也埋了好久……刚开文的时候就有提过,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了()要是没有大纲我肯定要忘了哈哈哈哈哈

最近还是很忙,覆水短期内大概不会更,要先把王爷这一段剧情结掉~基本是发完文就不会看lof啦,来不及看评论5555但还是想拥有宝们的评论论!等过两天轻松一些俺一起回!!贴贴贴贴贴


一泓水

梦芙蓉 【07】

民国非典型斯德哥尔摩情人

胸椎+四肢废用


07

冬至这天。纪存云决定起身包饺子。那个楼上下立马一起行动起来,管事亲自去买沾着露的蔬菜还能蹦的活虾,鲜杀梅花肉等等,厨房开始和面做饺子皮,剩下要紧的事情是把呼啸的北方严寒关在外面。烧旺了火炉,才把那位怕风怯雨的主儿慢慢请下来——纪存云以被抱下来头晕的借口,要了碗桂圆糖水,歪在沙发上一面由佣人捶腿,一面由人喂着。


厨房调了酸菜猪肉,韭菜鸡蛋、白菜猪肉、冬菇虾仁,素三鲜,芦笋虾仁、番茄牛肉、羊肉大葱、萝卜丝、西葫芦等一连十几种馅料,纪存云瞧得眼晕,随口指了一个:咯,冬菇虾仁的吧,他爱吃这个。实际顾平章爱不爱吃,他才不记得。底下的人称是,......

民国非典型斯德哥尔摩情人

胸椎+四肢废用


07

冬至这天。纪存云决定起身包饺子。那个楼上下立马一起行动起来,管事亲自去买沾着露的蔬菜还能蹦的活虾,鲜杀梅花肉等等,厨房开始和面做饺子皮,剩下要紧的事情是把呼啸的北方严寒关在外面。烧旺了火炉,才把那位怕风怯雨的主儿慢慢请下来——纪存云以被抱下来头晕的借口,要了碗桂圆糖水,歪在沙发上一面由佣人捶腿,一面由人喂着。


厨房调了酸菜猪肉,韭菜鸡蛋、白菜猪肉、冬菇虾仁,素三鲜,芦笋虾仁、番茄牛肉、羊肉大葱、萝卜丝、西葫芦等一连十几种馅料,纪存云瞧得眼晕,随口指了一个:咯,冬菇虾仁的吧,他爱吃这个。实际顾平章爱不爱吃,他才不记得。底下的人称是,记下了,以后司令来了就备这个。忙把别的馅料撤下去了。剩下的不会浪费,会由厨房包好分送给街道上乞儿,再有剩的就自己人带回家去。这是纪存云的意思。


包饺子么,是很有趣的。纪存云是由衷地这么认为的。先让人在五指与掌心的蜷缩的缝隙中,皱皱巴巴地塞进一张饺子皮,用消萎得七七八八的大鱼际,标记出肉馅的所在位置,让人用筷子挑了放着,再用那根筷子一挑,面皮对叠起来。再拉开一点纪存云的手指,塞入他的掌心,握着他的手,用力往里回捏。花边是五指留下的指痕。还有第二种包法,饺子皮摊在右手瘫缩着的拇指与食指支起的平面,让人抓起另一只手,用关节不太精准的挑起饺子皮,合拢,再立起左手的手腕,在外人的助力下,促使拇指内侧在面皮上压上一压。民俗是一场不被允许的复建。包出来的不好看,不成形,下了水必定会散。纪存云是不费什么力的,只是在包到第十七个,右腕终于抗议般的痉挛了起来,抖掉了饺子馅,抖掉了饺子皮,抖掉了膝上的那层毛毯,指缝里存上粉红的肉馅,掌心里是黏糊的蛋清,冬菇与虾仁一同掉在了大腿上,纪存云想,真可惜,离尿布的距离就差一点点。这时纪存云就会把嘴一撇,做出一副有些自责委屈的样子:那就算了吧,我就包到这里。


于是送给顾平章的饺子总数为一十六个。不许别人重新捏紧,更不许掉包,原封原的下水,散成面皮汤的五个,歪歪扭扭看不出来是圆饼还是三角的八个,剩下三个勉强像饺子,带着纪存云一下午的努力,满腔的“爱”意,再呈到德式的钢铁保温饭盒里,由纪存云放在膝上坐着轮椅亲自护送,在顾平章办公楼外等。今日纪存云打扮的十分乖巧,额外加一条纯白围巾,看不出里里外外包了五层尿布,双膝靠拢,呈一个内八,脚上套了三层羊毛袜子,最后塞入了冬靴,检查过了,双足都在踏板上,这次分开绑的,掉不下去。外人只觉得这位顾司令的金丝雀好生真爱,这样的身体还要来为司令送饭,不由一阵唏嘘。实际纪存云正因为从没坐过七十五度的椅背太高而犯头晕,时不时需要人帮忙擦去唇边的口水。


底下的人是不敢怠慢的,这位主儿更是吹不得风,明明还没落雪,都让人撑了伞在纪存云面前挡着,很快就领着纪存云到了休息室,说是顾平章出去了,还没回来。需要抱您去沙发上吗,文员谄媚道。


不用了,我好久没练习坐了,坐会也好,纪存云说着还用抬不起来的手肘假模假样地支了支身子。更让文员心生怜悯。不用担心保温桶会掉,早就担心纪存云抱不住,特地在纪存云的两个手腕上各套了根拴住保温桶红绳。月老的红线,也是一对最缠绵的手铐。要拴住他的心,还是纪存云的躯体,这不是一件矛盾的事情。纪存云就那么地用拴着红线的双手,无力耷拉下去的手腕形成的弧度,抱着那一桶爱心牌饺子,并着自己在轮椅上绑了三道的身体,头晕目眩地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再又一次给纪存云擦掉口水后,纪存云看清了这次帮他擦掉颔上口涎的那个人,是顾平章的副官,这是一位姓季的面容坚毅的年轻人,这个姓氏有点凑巧的意思,这位姓季的副官身上只有洗衣物的皂香,与顾平章不太一样,顾平章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上学时是胭脂气重的古龙水,纪存云乱七八糟地想,怯声跟人说了句谢谢,季副官俯下身来,在纪存云的耳边说道:司令让您先回家歇着,他听闻您来了,就立马让我赶回来了,司令今天出外了,暂时抽不出身来,让您不要多想,万事多保重一点自己的身体。


说完还帮纪存云并了并因为绑太久而歪歪扭扭的腿,顾平章身边的人多多少少因为纪存云的缘故都会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因为他们的司令对这些并不耐烦,时常需要人善后。然后季副官微微欠了欠身,道一句得罪了,转身离去。纪存云知道那些个“万事保重”“立马赶回”都是下官美化后的说词,顾平章的原话应该是:他怎么来了?季曾安,把他劝回去。


僵硬的后背,止不住的口涎,浮肿的腿脚,纪存云今天收获颇丰,怜悯的眼神,贤良的人设,痴爱的声望,外加看众人忙上忙下表演秀一场,折腾这一趟物超所值,目的都达到了,但为什么心口有点发酸,佣人一面解开纪存云手上缠的弯弯绕绕的红线,一面小心提醒,今天晚上您回去可要受罪了。受罪——纪存云还未躺在床上就想到了把这些僵滞的关节韧带慢慢绕开,或是按住痉挛不止的全身时他的牙关紧颤,或是解开那层层尿布发现瘪臀被泡闷到发白,在那保温盒放到顾平章办公桌上的时候,纪存云轻声回应:这都是不打紧的。


所有的苦难都被一一预料,除了他被抱下轮椅的那一刻失禁了,可能是肠胃受了风,也可能是因为先前喝的糖水太甜,也可能是心情郁结加坐太久而放松的括约肌,抱着他的佣人手臂上是满黏热的恶心,这一刻纪存云久违地想死,心口本就无名酸的厉害,揭开后的尿布就如他破烂不堪的人生,泡闷了一天的黄渍还要再加上这些腌龊,他在床上匍匐多一会就喘不上气任人擦干净瘪桃的缝隙,就如一直被强行伪装出来的体面。


这日冬至,顾平章回办公室时凌晨已过半,就听见副官敲了敲门:“司令,转接紧急来电。”顾平章看也没看那一盒也在保温盒里泡闷到发白的饺子,一边接了电话,一边示意把这个碍着他电话机的东西拿出去丢掉。




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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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多啊! 😂😂😂

小张先生在别处都是0,唯独在小吴老师这里妥妥的1。任何角色任何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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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

闲萍衍生大宇宙 · 夜宵

怀着团团八个月的时候,陈萍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好在每天坐在轮椅上,稍稍分开双腿,让肚子落在腿间,卸去了很多腰背的酸痛。

但团团的小脑袋顶着胃,以至于陈萍萍食欲不振,每餐吃不了多少东西,人又瘦了下去。更显得眼大脸尖,瘦胳膊瘦腿儿,只有细细的腰身上挂着个西瓜似的。

范闲便在陈园的各处地方都放了吃食。点心零食水果羹汤。为的是让陈萍萍随时随地能随手随口吃些东西。


冬至那天下了大雪。

范闲夜半到家,见陈萍萍倚在床头翻着他的诗集还没睡。在炭火前烘暖了身子才贴上来仔细看他气色。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今天咱们团团特别乖。”陈萍萍笑着拉了他的手覆在小腹上:“午饭我还......


怀着团团八个月的时候,陈萍萍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好在每天坐在轮椅上,稍稍分开双腿,让肚子落在腿间,卸去了很多腰背的酸痛。

但团团的小脑袋顶着胃,以至于陈萍萍食欲不振,每餐吃不了多少东西,人又瘦了下去。更显得眼大脸尖,瘦胳膊瘦腿儿,只有细细的腰身上挂着个西瓜似的。

范闲便在陈园的各处地方都放了吃食。点心零食水果羹汤。为的是让陈萍萍随时随地能随手随口吃些东西。


冬至那天下了大雪。

范闲夜半到家,见陈萍萍倚在床头翻着他的诗集还没睡。在炭火前烘暖了身子才贴上来仔细看他气色。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今天咱们团团特别乖。”陈萍萍笑着拉了他的手覆在小腹上:“午饭我还多吃了几口呢。”

“好孩子。”范闲亲了亲他肚子,又问:“晚饭呢?”

“没吃。”陈萍萍如实招来。

“那我去做个夜宵,咱俩一起吃。晚饭我也没吃好。”


一刻钟的功夫,范闲用托盘端了两碗面回来。

“前街开了个西鞑馆子,前天午饭我和范思辙在那儿吃的,觉得这道过油肉拌面味道不错。范思辙偷偷找了那厨子塞了两块银子把秘方买过来了。今天正好做给你尝尝。”范闲边说边拌着面。

陈萍萍探身去看碗里:薄薄的宽面铺底,浇头是肉片间杂着葱头辣椒和青菜。吸了吸鼻子,满是偏酸的酱香,非常有食欲。

“来。”范闲捧给陈萍萍一碗:“里面有西鞑的番茄,我又加了些醋,给你开胃。”

陈萍萍挑了一筷子面。面条间裹满了浓稠的酱汁,一口下去,只觉得多酸少辣,胃里觉得十分受用。便又连着吃了几口。

“好吃吧?”范闲夹了片肉喂给他,自己才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好吃。”陈萍萍投桃报李,也喂给范闲几片肉,又从他碗里挑了根青菜来吃。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卧室里暖烘烘的。

吃过宵夜,狼王揣着小崽倚在大尾巴狼怀里絮絮地话着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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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在厨房忙着。

李维民不吃羊肉,所以选了最嫩的牛里脊切成片,加薄盐生抽入底味,抓了生粉放在一边腌制。

剥蒜是秦明最不喜欢干的活儿。他的手指甲从来剪得又短又整齐,这就没办法扣那硬硬的蒜头。只能用刀切了蒂,拍松散蒜皮,再一瓣一瓣地剥。压蒜器压成蒜蓉,黏糊糊的盛进小碗里。再眼泪汪汪地切洋葱。西红柿顶上划十字,放进开水里烫几分钟,捞出来冲凉去皮切成块。李维民也不吃青椒,所以干脆不放。

宽油。秦明不用厨房温度计,只拿一根筷子插进油锅中央。等筷子周围起了一圈小泡泡,就把肉片倒进锅里划炒。待肉片变色断生,再把洋葱也倒进来炸一会儿,盛出备用。

起锅烧油,葱蒜炝锅,倒入西红柿翻炒至变软出汁,再倒入肉片洋葱,大火收汤。


李维民掏钥匙开门:“我回来了。”

时间算得刚好。

“洗手准备吃饭。”秦明烧的一锅水正好开了,放入面条,筷子打散。水再一次沸腾,关火盖盖焖一小会儿。

秦明魔法师又变出一个蛋糕,不大,只有四寸,放在乖乖坐好的李维民小朋友面前。

“生日快乐!”

巧克力蛋糕底,打发的纯动物奶油里混着桑葚和树莓果酱,蛋糕顶上也满满地铺着一层桑葚和树莓。是秦明亲手做的纯天然无添加爱心健康蛋糕。

一根小蜡烛顶着暖色的火焰,把李维民的小黑脸也映得红红的。

“你怎么没给我做个枸杞蛋糕呢?”李维民吹了蜡烛,往嘴里抹了口奶油,然后搂着秦明脖子接了个吻。

秦明舔了舔嘴角:“你怎么知道?枸杞在夹层里。”

“好家伙,明年你是不是就得做个藏红花蛋糕?”李维民笑着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面条过了遍冰水,更劲道。

秦明把面条盛在意面盘里,浇上“卤子”,拌好。


两人对坐吃面。

饭后又吃了蛋糕。

然后手牵手去公园散步消食。


这是李维民遇见秦明之后过的又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

他没许愿,因为他的愿望早已经实现了。



---------------------------------------------------------



“回来啦?”

任新正坐在沙发上看教材,听见敲门声,连忙去开门。

李大为警官又加班,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两人结婚已经七年,不但没痒,反而日渐甜蜜。

结婚后李大为回家从来都是敲门,不是忘记带钥匙,而是他喜欢任新正在家等着他回家的感觉。

当然,过了半夜十一点除外,不能打扰媳妇儿睡觉是根本。


“饿不饿?”任新正摸了摸扑进自己怀里的大狗狗的头发:“今天做了过油肉拌面。”

“那必须饿!你陪我吃。”李大为长成了大警犬,但粘人的习惯还是不改。

任新正笑着推他去洗漱,自己去厨房帮他热饭。


李大为从小最爱吃的就是他爸秦明的那手“过油肉拌面”。任新正记在心里,第一回见家长的时候就向秦明学了做法,常常做给加班的狗子当夜宵。

过油肉是中午做好的,从冰箱拿出来微波炉热一下就行。烧水煮面,过凉盛碗。

洗好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小狗已经坐好等开饭了。


李大为没他爸那么讲究,而且当了几年警察,吃饭像抢饭似的。所以他们家的面只盛在薄瓷大碗里。

任新正又烫了几根油菜,切了些黄瓜丝。李大为天天在外面跑,吃点青菜去火气。


“你也吃啊。”李大为呼啦啦吃了半碗,看任新正小口嘬着一根面条,连忙夹给媳妇儿一块肉。

任新正推了回去:“我最近胖了好几斤,不吃了,你吃吧。”

“你哪儿胖啊?摸着哪儿哪儿都没肉。”李大为站起来搂着人肩膀,嘴对嘴硬核投喂。

“好好吃饭!”任新正推开这没正经的,只得陪着他吃了一小碗面。

李大为嘿嘿乐:“这就对了。你又不胖!我摸着都没手感了,一压你都快硌得慌...唔...”

任新正赶紧挑了一筷子面条塞住了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两人并肩在厨房洗碗刷锅收拾厨房。

“媳妇儿,一会儿咱消消食呗。”

“你不是嫌我硌吗?找别人去吧。”

“找别人不就犯法了吗?我可是警察。”

“不犯法你就找是吧?”

“不是媳妇儿我没那个意思。”

“呵!呵!”

“走走走,你看我实际行动。”

“你...放开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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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吧。”

“不挂。”

高笑天和何安宁两人躺在床上说话。只不过一个在菲律宾,一个在北京。

“我想你了!”何安宁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人,哼哼唧唧撒娇。

“我也想你!”高笑天贴着屏幕吻了吻:“亲亲你,行了吧?”

“笑天,我想抱着你。”

“别闹。”

“你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下个月初。”

“到家第一顿饭想吃什么?”

“嗯..过油肉拌面。”

“行,我给你做。”

“睡吧,把视频挂了。”

“不挂。就这样开着视频,我看着你睡。”

“好。”

高笑天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看着屏幕里的爱人,听着何安宁轻声哼唱的催眠曲,慢慢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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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于温柔的顺义张师傅的新视频


人间烟火气  最抚凡人心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64

*全章跑剧情预警


六十四


繁楼热闹喧嚣一如往日。

温致回京代掌繁楼内务后,每日都要来楼里看一眼。这几日他被庄琮留在昭王府没法理事,只能一应事务都交由楼中管事,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平日他们见温致只在繁楼待半个时辰,便能将这一日账目细则查对清楚,却不想轮到自己上手,要足足耗去大半天时间。

这日傍晚时分,管事正在里间焦头烂额时,不想温致突然推门而入。管事顿时宛若天降救星,抱着账本子就扑了上去。

“待会儿再说账,”温致抬手把人往后一挡,“带我去礼部陈尚书的包厢。”

繁楼为盛京权贵聚集之地,但凡会宴邀客,有一半时候都是在繁楼。因此一些常客在这里常年包了包厢,以免订位等座...

*全章跑剧情预警


六十四

 

繁楼热闹喧嚣一如往日。

温致回京代掌繁楼内务后,每日都要来楼里看一眼。这几日他被庄琮留在昭王府没法理事,只能一应事务都交由楼中管事,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平日他们见温致只在繁楼待半个时辰,便能将这一日账目细则查对清楚,却不想轮到自己上手,要足足耗去大半天时间。

这日傍晚时分,管事正在里间焦头烂额时,不想温致突然推门而入。管事顿时宛若天降救星,抱着账本子就扑了上去。

“待会儿再说账,”温致抬手把人往后一挡,“带我去礼部陈尚书的包厢。”

繁楼为盛京权贵聚集之地,但凡会宴邀客,有一半时候都是在繁楼。因此一些常客在这里常年包了包厢,以免订位等座之苦。

管事闻言愣了愣,为难道:“阁主,陈尚书今晚就要在繁楼会宴,已经提前派人来布置过包厢……他的房间向来打扫布置亲力亲为,早就嘱咐过楼里,除尚书府外,旁人都不许随意进去。”

不知陈塵和他说过什么,温致一提要进陈府的包厢,慌得不住摇头。

温致低笑一声:“这敢情好。我竟不知尚书大人如此善解人意,替我繁楼分担了这许多。”

“只是繁楼的屋子,不许繁楼人进去。”他抱臂微微一抬眉,笑意充盈眉间,轻飘飘道:“他和我签的究竟是租契,还是地契?”

管事遍体汗透,讷讷应道:“陈尚书的意思是,繁楼只需……只需准备饭菜和姑娘。在这二事尽了心、伺候贵客满意便可。”

“伺候……‘贵、客’。”

温致淡淡重复一遍,桃花眼微微一弯,弯出一段姣丽笑意。乍一看温柔如春风拂面,再一看却分明透出细柳般锋锐利意。他身后站着的人一身孔雀羽斗篷,兜帽盖去容貌,先前一直静听管事说话不曾出声,这会儿闻言,从兜帽阴影下传来低低一声笑,向温致走近了两步。

温致转身,携过那人的手,指掌紧贴,十指交扣。

管事立刻明白了对方身份,慌得退后一步就要叩下去请礼。温致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如常温和,却逼得管事两股战战:

“若多一个人知晓我二人今日来了繁楼,”他从管事桌上拿过那一大串钥匙,袖在手里,转眸瞥过一眼管事,掀起分明冷色:“明日,你便无需再愁看账的事了。”

 

“……好吓人。”

从后头理事间出来,有一条小路专供繁楼内部管事走,这会儿没什么人,庄琮便摘了兜帽透会气。他忍不住回头去看身边的温致,温阁主弯起眼尾对他温温柔柔一笑,全无方才待下的半点儿冷意。

他对待下属从来称不上宽怀,甚至严苛无情得有些过分。海淮浮生阁的下人个个极怕他,平日循规蹈矩半点儿不敢出错,盛京虽不常见到阁主,也要为每年年尾的核账担忧得几日睡不着觉。

可偏偏这十年来,庄琮从未见过一次浮生阁主动怒,这会儿难免有些感怀。

“这管事最是胆小,陈塵拿尚书府压他,他便怕成那样儿。对这种人宽和反而容易让他心存侥幸,若他把不住口风,定会误了我们的事。”

庄琮叹道:“也是。你向来看人最准的。”

“陈塵今晚要和人会宴,”他转头又问,“你觉得这次的‘贵客’是谁?”

这几日温致因着断忘药瘾,和庄琮在昭王府足不出户,两人为了抵抗药瘾想了许多法子,浑浑噩噩过去五六日,好在症状终于得了好转。繁楼的账也早被两人反反复复研究透,最终将目标锁定在礼部尚书陈塵的身上。

按照账本所记,陈塵这半年来的会宴频率突然暴涨。若是官员间寻常交流也便罢了,但陈塵在朝堂的派系并未产生任何变化,也不知这日日宴饮究竟取得了什么效用。起初庄琮猜测,大概是别人借着陈塵的名头记账,但问过繁楼后又得知,这每次会宴,陈塵都是会亲自来的。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陈塵所谋之事并非朝争,要么陈塵被人当了挡箭牌。借着礼部尚书的名头镇在此地,自然能够遮掩过许多事情。

“多半是第二种情形。”温致如是道,“薄青,你还记得陈塵家的小公子,因滥用「断忘」而死在繁楼么?”

“断忘若成瘾,寻常人极难戒断,陈塵老来得子,怕是舍不得见幼子受药瘾之苦,便和那边做了交易。他为对方提供议事的地方,从而换取断忘。陈小公子死时,身体已早被掏空了底子,正和断忘滥用的症状一致。到了这种地步,少一刻离了药香都不行,故而那日他被催动了药瘾,身边却没有足量的药缓解……死得实是冤枉。”

庄琮了然:“想必,陈塵在繁楼的这间包厢,便是盛京一切阴谋布局汇聚之处。”

 

繁楼建楼之时,最为复杂的工程并非雕梁画栋,而是盘踞在最中心的一条密道。通过屏风隔断巧作心思,在中央铺了一张网,可以通过这张网抵达楼中每一处房间的暗门,其中错综复杂宛若迷宫。

这张网的存在并不是秘密,繁楼中人经常会通过密道缩短来往包厢的时间,有时金吾卫奉旨核查官员夜宿酒楼,客人也会通过这条密道逃离。但实际上除了温致本人,并无一人知晓这座庞大迷宫的全貌,甚至整个密道的图纸,都是由他亲手所画。

——是杜孟先亲自教导他,杜孟先修了一座无歌楼地宫窥视半座安州城,温致虽只学了皮毛,要掌控一座繁楼却也足够了。

庄琮过去便听温致提过这处所在,亲眼目见时却还是难掩惊撼。温致用钥匙打开几扇门,他跟在温致身后穿过繁杂的廊道,忍不住问:“鬼部图这些年早就没了下落,它真的不是藏在了杜家吗?”

机关秘法,换地易形……唯有日月合墟中的鬼之一部能够做到。

温致苦笑摇头:“那几年杜家有什么东西我早就摸清了。鬼部图不会在杜家。”

庄琮皱了皱眉,没再问下去。温致推开一扇木门,里面俨然是个小房间,透过木质隔断,隐隐听见有声音。声音虽小却清晰,像是下人在做洒扫,庄琮惊了一惊,愕然看向温致。

“这里算是陈塵那间包厢的楼上,”温致轻轻道,“夹在繁楼两层楼中间,通过隔断做了处理,包厢里讲什么都可以听见。”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食盒,放在小桌上,有些歉然:“凭我所学还做不到无歌楼地宫的程度,只能通过密道听声音,没法看见包厢里的情形……大概要在这里待上许久,房间狭小,委屈王爷了。”

庄琮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感叹:“郁仪,你不愧是浮生阁主。”

温致正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碟碟拿出来,闻言不由无奈:“浮生阁主怎么?”

“自然是厉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庄琮打量着这间四面木质的小房间,这儿敲敲那儿叩叩,试图研究出来究竟怎么做到传音。“本朝浮生阁主已经接地气儿多了,你想想前朝的长萧宗主,历代帝师、上承神命,视人间帝权于无物……”他叹了口气:“本朝却大多只知浮生阁是天下财富聚集之地了。”

温致笑道:“原来如此,和昔日长萧门相比,如今浮生阁的确是掉价了些。”

两人玩笑了一会,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淡去。有客人陆续被迎进来,又过了片刻后,从墙那侧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陈尚书,”那人含笑道,“这次也劳您费心了。”

 

庄琮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温致闻声,顿然一转头!

他死死凝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桃花眼微微颤抖,像是透过这一层隔断望见对面说话的人。庄琮极少见他如此失态,怔过一瞬,拉过温致手腕:“是顾泓?!”

那男声听起来极年轻,年岁和两人相近,音色宁静深幽,轻笑道:“今日尚书的布置,也甚合我的心。”

陈塵答道:“顾左使满意便好。”

……是顾泓无疑。

安槐国圣教左使,地位仅次于国主,其人神秘莫测。穹林军守着边疆,时时刻刻与安槐打交道,然而即便庄琮身为穹林主帅,对顾泓也知之甚少。他似乎颇得安槐国主信赖,但在最近的安槐政权更迭中又毫无动静,如今他却出现在繁楼……出现在盛京!

几乎是同一瞬,庄琮额角淌下冷汗来。

顾泓潜藏在盛京已不知多久。他私下和陈塵会宴,更是不知已向桓氏朝臣渗透了多少势力。安槐内部因政权变动而与穹林军暂罢战事,如今来看,这场战争分明从未结束!唯有熙容、唯有盛京,误以为高枕无忧,却不想敌国的妄心从未歇止。

“陈大人丧子之痛,顾某深感抱歉。”顾泓的声音仿佛又近一些,低回而内疚,仿佛的确为友人爱子之死难过极了:“不是还有一瓶药么?是小公子那日……忘记携带在身?”

陈塵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冷硬:“药本该在我儿身上,却不知那晚被谁拿走。老夫已在追查,初步查出天霭山庄涉事其中。待查出那贼身份,还望左使为我儿报仇。”

顾泓温和道:“此事好查的。世上知晓断忘配方的唯有我一人,盛京之中也只有陈大人手中有此药。如今药失窃,便只管顺着药查就是了。”他话至此处,微微一顿,平声再续道:“可有人近日犯了断忘药瘾,可有人——近日借着「断忘」,断除了「牵丝」。”

他声音幽幽,透过空心木质夹层传来,回响在两人耳畔,无端格外森冷,宛如嘶嘶吐信的蛇。

陈塵问:“左使的意思是……浮生阁主么?”

“那日原本一切按计划行事,成功催动了牵丝毒引,又撤去了看守宫门的禁军,好让浮生阁主顺利潜入兰庭殿。但那夜却什么也未发生,没人见到兰庭殿有刺客,穆骞将军亲自去探过,昭王也安然无恙。如今浮生阁主留在昭王府,昭王闭门养病,昭王府向来守卫森严、无从探听消息,但两人也大概仍是往日情状。”

“难道计划失败的原因,”陈塵沉吟:“是浮生阁主窃出断忘,借此解了牵丝之毒?”

顾泓沉默半晌,良久才回答:“不会是他。白羲极喜欢那孩子,大抵是在他身上留下过什么神诀,才抵了牵丝之毒。”

他答完这句,陈塵似是在思量,四面一时安寂无声。温致闭了闭眼睛,转过身时脸上的失态终于平复些许。庄琮正看着他,他弯眉对庄琮笑了笑,叹息道:“看来文太后这一局棋,连顾泓都不曾想到。”

“但我不知,文太后的药竟是从陈小公子处得来……”他沉吟半晌,“此番还要多谢她。她应是早就知晓顾泓要动牵丝,所以先在繁楼下了少剂量的断忘,时间久了我身上的牵丝自解,也不至于断忘成瘾太重。”

庄琮默了一瞬:“她没料到的是,顾泓动手太快了。”

温致苦笑。他垂了会眼睛,慢慢地道:“断忘虽难捱,却是牵丝唯一的解法。当断则断,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她此举是救了你我……但我却想不出她这一救的缘由,是为了日月合墟图么?”

文后是文家之人,朝野皆知;文家自靖鸿帝去世后日渐不安分,也是人人知晓的事。

那文后阻碍顾泓谋划,是她一人之愿,还是她背后的文家文轲授意?顾泓隐在盛京搅弄风云,文家又是否知晓、立场如何?                                                                                                                                                                                                                                                                                                                                                                                                                                                                                          

起初两人以为,温致这一遭灾是因为他决意助桓重尧谋划朝堂,此举惹怒文家,才要借断忘磋磨他一番。但如今听来,事情竟全非两人所想那般,一时皆心事重重。

没过一会儿,隔断那头又传来一人声音,是高铭的音色。他恭恭敬敬向顾泓赔了个罪,称自己在宫中牵绊了些时候,这才来迟。

“无妨,”顾泓笑道,“正有一事要劳烦高将军。”

他语气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吩咐高铭做事。庄琮和温致对视一眼,眼里又现出困惑:高铭是众所周知的金吾卫走狗,最会向熙容帝摇尾讨怜,无非小人作派,但求帝王圣心尔尔,除此之外并未涉及任何朝野派系。而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代表的是哪一方势力?

顾泓能在盛京搅弄风云,陈塵除了提供一处场地,旁的实在做不了什么。真正在后面扶持顾泓、护他在盛京这么久安然无恙之人……究竟是谁?

 

“——周正的下落,恭王殿下从来不肯告知于我。”

庄琮呼吸一屏。

……他记起故州那一日,桓重决身侧的那条剧毒白蛇。安槐信奉毒术,那条蛇被奉为安槐圣物。原来重决是从顾泓处得来此物么?他就是顾泓在盛京的依撑?

顾泓遗憾地叹了口气:“顾某是诚心合作,他却对我始终心怀芥蒂,实在令人无奈。若是殿下愿意全心信我,最后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如今他下落不明,高将军,这些时日你可有去探过周正的情况?”

他声音平和,一字一字慢慢道,“不知近日周正统领可有头疼之症?他身上的「牵丝」,可还安好么?”



Tbc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毕业答辩和各种手续撞在一起了,是巨头秃的毕业季0.0

这几天快马加鞭赶了三章出来,想一鼓作气把断忘这段剧情结掉……这部分断断续续写了快半年,就不多在这里磨叽辽,速速理一下剧情然后速速进入下一个part~本来想两章就结掉,但剧情内容还是太多了,大纲的计划是在这个部分把前面三十万字的伏笔都收束一下,结果拖得太久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总结一下就是这篇文里不存在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啦,boss也不一定就是大坏蛋,重决是这样,文后也同样,包括顾泓也是()


袄米

第十九章 痊愈

韩越的儿子早产,7个月大就出生了,迫不及待的小急脾气,像极了他的父亲。当时韩越正在参加一场军事演习,不在团部,楚慈便把宝宝接到他那里,月嫂也跟着过来了。

宝宝名叫韩昇,楚慈起的名字,小名唤做小虎。

小虎是韩家新一代的韩二。韩强的情妇两年前生了个儿子,是韩家的大曾孙,他母亲生产之前被人抓起来关了一段时间,受了惊,产后身体不好,孩子也有点先天不足,体质比较差,司令夫人亲自带他。大伯家大女儿的二胎跟妈姓,本以为会是小韩二,最后被早产的小虎抢了先,她的儿子比小虎晚生2天。大家开玩笑说,这一辈的孩子从出生就开始竞争了。

小虎是楚慈的宝贝,楚慈的抑郁症在小虎到来后彻底好了,他每天每夜抱着小虎,晚上小...

韩越的儿子早产,7个月大就出生了,迫不及待的小急脾气,像极了他的父亲。当时韩越正在参加一场军事演习,不在团部,楚慈便把宝宝接到他那里,月嫂也跟着过来了。

宝宝名叫韩昇,楚慈起的名字,小名唤做小虎。

小虎是韩家新一代的韩二。韩强的情妇两年前生了个儿子,是韩家的大曾孙,他母亲生产之前被人抓起来关了一段时间,受了惊,产后身体不好,孩子也有点先天不足,体质比较差,司令夫人亲自带他。大伯家大女儿的二胎跟妈姓,本以为会是小韩二,最后被早产的小虎抢了先,她的儿子比小虎晚生2天。大家开玩笑说,这一辈的孩子从出生就开始竞争了。

小虎是楚慈的宝贝,楚慈的抑郁症在小虎到来后彻底好了,他每天每夜抱着小虎,晚上小虎就趴在他身上睡。小虎是个好动的好奇宝宝,小脸肉乎乎的,韩越的脸棱角分明,楚慈在小虎脸上并没看到韩越的影子。

3个月后,楚慈的女儿降生。小家伙不疾不徐地来到这个世界。

女儿名叫楚夜,韩越起的名字,他最爱楚慈的眼睛,总说像大漠的夜空,女儿小名唤做小空。

相比小虎,小空是个安静的宝宝。她漂亮的像个洋娃娃,月嫂说长得像楚慈。如果月嫂见过杨画,就知道小空和奶奶长得那才是神似。

韩越果然是韩家的男人,见到儿子,高兴,见到女儿,高兴坏了。韩家本就亲闺女,加上小空很像楚慈,楚慈是韩越的命,所以韩越对这个小闺女那是亲的不行。小虎叫韩越爸爸,叫楚慈爹爹,小空叫楚慈爸爸,叫韩越爹爹。

因为村民们思想比较保守,对于楚老师两个孩子的母亲各种猜测。楚慈已经想好了,逢人问起就回答说老婆是军人,部队里有任务老婆走不开,只能他自己带孩子。民众对军人的好感度极高,纷纷感叹楚慈作为军人家属真是辛苦,楚慈微笑点头表示赞同。韩越来看楚慈的次数多了也有人问那人是谁,楚慈说是他哥。

有次韩越来,刚好碰到学生家长和楚慈多聊了会儿,家长看到韩越很热情,笑说:“又来看弟弟啊!这哥当的,比老婆还称心哟~”韩越点头笑笑,然后看向楚慈,楚慈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当晚,韩越一直逼着楚慈在(广木)上叫哥,楚慈被他折磨地没办法,叫了一声,明明听地挺乐呵,谁知他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怪楚慈不肯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不肯给他名分。

楚慈瞪他:“不想当哥以后不叫了。”

韩越投降,说:“叫叫叫,我爱听。”

过了会韩越又过来抱楚慈,问他知不知道韩国那边都管老公叫哥哥。

楚慈没听说过,问:“那老婆要是比老公大呢,也叫哥?”

韩越想了想:“不知道啊。之前我妹谈了个韩国男友,跟我说那边女的都管男友老公叫哥。”

“你妹?你还有妹妹?”

“嗯,小叔家的闺女,小叔家还有俩弟弟,大姑家有一个妹妹,大伯家俩姐姐,”韩越想了想,接着说:“哎~你是最小的哎,我小弟还比你大3岁呢。”

“老牛吃嫩草。”楚慈撇了韩越一眼,转身进屋看孩子。

乍听这话,韩越愣了。想了想又觉得开心,楚慈好像真的变快乐了,来西北真的来对了!

其实孩子们到来后,韩越过了段挺难受的日子。小朋友的眼睛纯洁无暇,韩越开始看小虎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看小空的时候有点惭愧。小空的眼睛很像楚慈,懵懂纯净,仿佛照妖镜一般,让韩越想起他曾对她爸爸使的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韩越有点难过,不敢看小空,唉声叹气。

楚慈看他这副样子,想上次来第一次见着小空,还抱着不撒手,这次是怎么了?他是男人,不爱猜别人的心思,韩越没说他就没问。

韩越回部队难受了两周,想如果小空问爸爸爹爹怎么走到一起的,他怎么回答啊?难不成说我逼你爸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就给他开“死亡证明”?他越想越难过,饭都吃不好,猛增训练强度,以此来折磨自己。

楚慈再见他时,发现他瘦了很多,也没什么精神,问他怎么了。韩越摇头说没事。吃饭时韩越又叹气,楚慈放下筷子,正色问:“怎么了?”韩越看了楚慈一眼,又埋头吃饭。楚慈“砰”一声把碗放在桌上,看着他,不讲话。

韩越缓缓咀嚼,咽下饭后抬头问:“你恨我吗,楚慈?”

“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以前太混了。”

“因为愧疚,瘦了这么多?”

“嗯。那…小空长大了,问我们怎么交往的,我们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

“我当初好好追你就好了……”

楚慈拿起碗筷开始吃饭,边夹菜边说:“好好追也追不上。”

韩越来了精神,问:“那怎么追你能答应啊?”

楚慈想了想,摇头说:“怎么追都不行,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女孩。”

韩越拿起碗筷琢磨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地放下,说:“所以我不用那些狠招,怎么都追不上你对吧?”

楚慈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越心结却打开了,边点头边说:“那我就跟小空说我虽然损,但幸亏我用了极端手段,否则就没有她了。哈哈哈,难怪裴…”看楚慈抬眼看他,韩越及时住了嘴。

楚慈问:“陪什么?”

韩越呼噜呼噜开始吃饭,这段时间饿着了,塞了满嘴饭菜不讲话,看楚慈还在看他,就吐字不清地说了一句:“难怪陪你七天你都对我爱答不理。”

这句话有点怪,但说不出哪里怪,楚慈没再细想。

韩老二看起来开心极了,饭都没吃完就把小空搂怀里看着笑,还振振有词:“幸亏你爹我准确判断阵地情况,一招制胜,击退所有敌人,永远占领高地。这才有了你啊,小空~”

月嫂走后,楚慈请村里的一个婆婆帮忙带两个孩子,这样婆婆能有收入,他也不会因为请保姆遭人口舌,毕竟乡村教师请保姆不像话。他现在负责教数学和英语,学校小,没什么严格的规矩,楚慈下课就回家。

晚上睡觉时小虎趴在他身上,小空在旁边依偎他,他觉得幸福极了,偶尔,他会觉得要是韩老二也在的话,那就完美了。

嘉嘉

闲萍 · 父亲节小甜饼

一道闪电划亮了夜空,紧接着就炸开一个撼天拔地的厉雷。

鉴查院长还没睡着。

范闲早上出发去了东夷城公干。陈萍萍躺在床上默默地算着他的脚力,想来此刻人应该到了边界的暗桩,可以稍作休息。


“爹爹,你睡了吗?”门外响起女儿的声音。

陈萍萍睁开眼睛连忙叫她进来。

团团推开门,小兔子似的几步跳上床。小胳膊一伸,把陈萍萍的头肩抱进怀里:“爹爹别怕,我来保护你。”

“保护我?”陈萍萍笑着问道。

“嗯。上次我爹不是说过爹爹你怕打雷吗?今天我爹不在家,我来保护爹爹!”

“上次?”陈萍萍猛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去江南出差回来,和范闲正要‘小别胜新婚’,被女儿推门而入险些看了满眼。好在那会儿天公作美......


一道闪电划亮了夜空,紧接着就炸开一个撼天拔地的厉雷。

鉴查院长还没睡着。

范闲早上出发去了东夷城公干。陈萍萍躺在床上默默地算着他的脚力,想来此刻人应该到了边界的暗桩,可以稍作休息。


“爹爹,你睡了吗?”门外响起女儿的声音。

陈萍萍睁开眼睛连忙叫她进来。

团团推开门,小兔子似的几步跳上床。小胳膊一伸,把陈萍萍的头肩抱进怀里:“爹爹别怕,我来保护你。”

“保护我?”陈萍萍笑着问道。

“嗯。上次我爹不是说过爹爹你怕打雷吗?今天我爹不在家,我来保护爹爹!”

“上次?”陈萍萍猛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去江南出差回来,和范闲正要‘小别胜新婚’,被女儿推门而入险些看了满眼。好在那会儿天公作美打了个雷,范闲就骗孩子说抱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怕打雷。想不到一年过去了,团团竟然还记得。

陈萍萍不禁老怀安慰:“是啊,是有些怕。那今天就劳烦团团来保护爹爹吧。”

小团子被父亲这句话哄得胸中豪情万丈。学着平时陈萍萍亲自己的样子,亲了亲陈萍萍的眼睛:“爹爹你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好啊。”陈萍萍的笑意融在女儿奶香奶香的小小怀抱里。


“轰隆~”话音刚落,冷不丁又炸了个雷。团团没防备,身子抖了抖。下一瞬脸上挂不住:“那个..我不是害怕,就是被吓了一下。就像..就像是我不怕放炮仗,但是炮仗忽然响了,我还是会吓一跳的...”

“爹爹知道,团团没怕。我女儿最勇敢了!”陈萍萍忍着笑,要把女儿抱进怀里。哪知团团不依,一定要躺在床的外侧,平时范闲睡的位置。

陈萍萍便也依着她,哄着她躺好,盖好被子。


这几年团团已经很少和陈萍萍一起睡。偶尔几次撒娇耍赖蹭睡成功,半夜也会被范闲抱回自己房间。所以今天父女俩难得有共处时光,自然兴奋得睡不着。

“热!”小脚丫儿踹开了被子。

“怎么还不下雨呢?”小手拽着围帐上垂下的绦子穗儿。

陈萍萍闭着眼睛装睡,想看她究竟要作什么幺蛾子。

“还打不打雷啊?”捋过陈萍萍散落在枕上的长发,编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子。

“为什么我没有这个疙瘩?”手指轻轻摸着陈萍萍的喉结。


“爹爹~”眼看陈萍萍不理自己,索性翻身趴在陈萍萍肚子上,小胳膊环着他的腰:“爹爹~”

陈萍萍实在忍不住,睁开眼睛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

“好吧,那咱们说会儿话?”陈萍萍把女儿往身上抱了抱,让她的小脑袋贴在自己胸前。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用指腹抚着她的后背。

这个姿势让他不觉想起七年前怀着女儿的时候。那会儿团崽好动,成天在他肚子里翻江倒海拳打脚踢。闹腾得狠了,他便一手托着腹底,一手轻轻摩挲着肚子上的起伏,不一会儿肚子里闹天宫的崽崽就能平静下来。

想到此,陈萍萍不禁温柔地笑道:“团团啊,当初你在爹爹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哄你睡觉的。”

“是吗?”团团扬起脸看着父亲,满脸惊奇,毛茸茸的头发蹭着陈萍萍的下巴。

陈萍萍便低头吻了吻女儿的发顶。

团团伸手去摸陈萍萍软软的小肚子:“爹爹,你肚子这么小,怎么装得下我呀?”

“那会儿你还没有一只小猫大呢。”陈萍萍轻轻晃着女儿,故意将语速慢下来:“你啊,小小的一团,住在爹爹肚子里。很乖,从来不惹爹爹不舒服。又很淘气,越是到了晚上就越是不睡觉,伸伸小胳膊蹬蹬小腿,像你爹写的孙猴子。”

“唔,师公说过,我很不乖的,爹爹生我很辛苦...”团子慢慢闭上了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

“再辛苦也值得啊。”陈萍萍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睡着的女儿,继续慢慢晃着:“我的团子长大了,能保护爹爹了,是不是?”

“.....是...”团团已经进入了梦乡,嘴里还模糊应着。


“团团。团团?”

回应的是团子平缓的鼻息。

陈萍萍轻笑了一声,把女儿从怀里轻轻放到床上,让她睡在自己里侧。

又在团子白嫩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个吻。

“睡吧,我的乖孩子!”






结巴患者

好久没营业了。

——

原视频:杨澜访谈录

好久没营业了。

——

原视频:杨澜访谈录

结巴患者
这可是格林渥啊😢 原图来自微...

这可是格林渥啊😢

原图来自微博@时尚先生Esquire

这可是格林渥啊😢

原图来自微博@时尚先生Esquire

嘉嘉

明李 · 父亲节超迷你小段子

手机短信响了一声。

秦明正在切菜,腾不出手,就喊李维民帮他看一下。

“银行扣款的。”李维民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哦。”秦明了然,一定是李维民网购用了自己的信用卡结账。手底下没停,把西蓝花焯了遍水。

“谢谢秦科长帮我清空购物车了哈。”李维民倒是先憋不住主动招了。

“清空购物车?”秦明擦了擦手,转身问道:“也不是双十一,怎么又清购物车?”

李维民吃了个杨梅,酸得眯眼:“你想想,今儿什么日子?”

秦明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618?过了啊。”

“什么618,今儿父亲节。”李维民吐出杨梅核。

秦明顺手把核捏起来扔进垃圾桶:“那请问李局,父亲节怎么也让我清你购物车?”......


手机短信响了一声。

秦明正在切菜,腾不出手,就喊李维民帮他看一下。

“银行扣款的。”李维民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哦。”秦明了然,一定是李维民网购用了自己的信用卡结账。手底下没停,把西蓝花焯了遍水。

“谢谢秦科长帮我清空购物车了哈。”李维民倒是先憋不住主动招了。

“清空购物车?”秦明擦了擦手,转身问道:“也不是双十一,怎么又清购物车?”

李维民吃了个杨梅,酸得眯眼:“你想想,今儿什么日子?”

秦明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618?过了啊。”

“什么618,今儿父亲节。”李维民吐出杨梅核。

秦明顺手把核捏起来扔进垃圾桶:“那请问李局,父亲节怎么也让我清你购物车?”

李维民啧了一声:“今天你过节吧?看着咱家俩孩子你幸福吧?没有我你还是孤家寡人吧?没有我你哪来的俩娃?没有我你能过父亲节吗?”

“呃……不能。”

“所以你是不是该送我礼物?清空购物车有毛病吗?”

秦科这怼人小能手竟然被问得无言以对。

“应该!没毛病!”

李维民把一双长腿往秦明腿上一搭,得意洋洋:“秦科,这是你今天应尽的义务。”


洗漱完毕,李维民倚在床头划拉手机看订单发货情况。

秦明打发了李大为和秦予维写好作业上床睡觉。


回到卧室,秦明凑过来摘了李维民的眼镜。

“干吗?”李维民放下手机,挑着狐狸眼明知故问。

“李局,我尽完义务了,现在要履行责任。”秦明覆上来:“要不然你让我再当一回父亲,咱们生个老三吧。”


——————————

赶着今天的尾巴,划拉一个小段子。

明李也得过节啊

东伯利亚

【策舟】生活十五题

病恹恹的兰舟儿。

现代pa。


“舟儿,不疼……”

半夜萧策安猛然惊醒,发现沈兰舟侧卧在他身侧细细发着抖,支离破碎的呻吟被他自己咬烂了慢慢咽下去,不想把萧策安吵醒。

他想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药,不想把柜子上的水杯扫在地上,惊醒了萧策安 。


“吧嗒。”

萧策安拧开了灯,暖色铺满空间的一刻沈兰舟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前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片混乱的脸 。

萧策安当然知道这小可怜现在肯定是一脸的泪,哪肯让他看见这狼狈样,抽了两张纸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混乱,抱着人轻声问道“哪儿疼?”

沈兰舟吸吸鼻子,趴在大狼怀里感觉好多了,一下子没那么疼了,偏了偏头不吭声。...

病恹恹的兰舟儿。

现代pa。




“舟儿,不疼……”

半夜萧策安猛然惊醒,发现沈兰舟侧卧在他身侧细细发着抖,支离破碎的呻吟被他自己咬烂了慢慢咽下去,不想把萧策安吵醒。

他想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药,不想把柜子上的水杯扫在地上,惊醒了萧策安 。




“吧嗒。”

萧策安拧开了灯,暖色铺满空间的一刻沈兰舟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前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片混乱的脸 。

萧策安当然知道这小可怜现在肯定是一脸的泪,哪肯让他看见这狼狈样,抽了两张纸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混乱,抱着人轻声问道“哪儿疼?”

沈兰舟吸吸鼻子,趴在大狼怀里感觉好多了,一下子没那么疼了,偏了偏头不吭声。




萧策安轻拍他的背“兰舟儿小可怜,哪儿疼告诉我,”

沈兰舟轻呼一口气“不要紧的……”

感觉到萧策安的手紧了紧,他才迟疑道“胃……”

兰舟这一身病的,萧策安叹气,揉他的头发“胃疼不叫我给你拿药?”

“你回来得很晚了,睡不了多久,”沈兰舟给自己辩解。

他哪里舍得叫醒萧策安,疼是一阵一阵,疼厉害了连骨头也隐隐作着痛,发作起来他就看着萧策安的脸,浓的眉,凶的脸,合上眼睛安心睡着的样子像只被驯服的大狼,他的鼻梁,他的睫毛,还有他的唇,在薄薄的窗帘透过来的月光下映着的影子像映在了沈兰舟心上,叫他不疼时心里也因为塞满了太多爱恋酸涩得有些疼。




“水洒了,”萧策安下床,用被子把沈兰舟捂紧,“别着凉。”

沈兰舟靠在床头,捂在被子里偏头贪恋地看着萧策安的背影,两只手悄悄地抓在了一起。

橙色的小灯,体温捂暖的被子,下床去倒水的人,已经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了,那残酷的,享受他的痛苦的命运,它能否仁慈一回,让他能多活几年?

我真的……想和他一起满头白发啊。

沈兰舟的五指猛然攥紧了被子。



痛楚几乎击垮了他,痛苦中沈兰舟的感知都模糊起来,他觉得这好像是最疼的一次,疼得他感觉自己简直熬不过去了。

是心里更疼吧,就像是命运的嘲讽,他这样孱弱的一副身体,能多活几年就不错了,要说和谁白头偕老简直是春秋大梦。

沈兰舟扑下床冲到洗漱台前剧烈干呕起来。

呕了半天,除了酸水还有些许血丝,沈兰舟漱了漱口,打开水龙头把污物冲走,抬眼疲惫地看向镜子。

他背后的萧策安与他一起注视着镜中的他。

沈兰舟是美人,无可指摘的事实,即使是被疼痛折磨了半天,看上去仍是病恹恹的美人,一支被风干了都玫瑰。

那双泪欲落不落的含情眼里,除了痛苦还是愧疚,以及,化不开的爱意。

两人视线相对。

萧策安的眼睛里已有了血丝。

沈兰舟垂下眼帘。




萧策安一把把他拦腰抱起放到床上“下床又不穿鞋!”

沈兰舟小口吹着热水,脚在萧策安的掌心里蹭来蹭去,被对方一把反手抓住了脚踝。

掌心里骨节的触感让萧策安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把脸埋了枕头。

“怎么了?”萧策安感觉到沈兰舟的手指在扒拉着他“策安,怎么了?”

沈兰舟还想靠近一点的那一刻,萧策安猛然坐起来把他死死抱住,手搭在背后,猛然扣紧。

“兰舟,你会不会不见……你是不是很疼?”萧策安的眼眶红了“你和我在一起受罪了,”

沈兰舟注视着他的一缕乱发,抬手缓缓把它拨开,轻声道“不受罪,跟策安一起每天都活得很开心,”

“我担心你不见了,”萧策安闭上眼睛“我担心哪天,你就永远不会看着我了,”

“不会的,”沈兰舟温柔地靠近,他的睡衣上身下摆的扣子有一个没有系,他拉起萧策安的手,轻轻朝它呵气,“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永远在你身边。”

飘亡

6.

苏昱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云上,却又沉重迟钝。身体太虚弱了,缺乏能量和营养,这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困乏。更不用说凌晨时吐酒和被虐的经历。

终于到家,他勉强冲洗了一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张景开着车,助手在电话那头激情汇报着几个项目的进展。


“辛苦了,干得不错。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对接一下。”


……


“对,远程监控的账号发我邮箱,我要亲自看。”


挂了电话,张景感觉自己疯狂了,他打电话前根本没有要查看那人行踪的想法,完全是突然说出来的,口不由心。那个人隐忍的呻吟,纤弱得完美的身体,哪怕是监控的一个身影,他都不想放过。...

苏昱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云上,却又沉重迟钝。身体太虚弱了,缺乏能量和营养,这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困乏。更不用说凌晨时吐酒和被虐的经历。

终于到家,他勉强冲洗了一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张景开着车,助手在电话那头激情汇报着几个项目的进展。


“辛苦了,干得不错。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对接一下。”


……


“对,远程监控的账号发我邮箱,我要亲自看。”


挂了电话,张景感觉自己疯狂了,他打电话前根本没有要查看那人行踪的想法,完全是突然说出来的,口不由心。那个人隐忍的呻吟,纤弱得完美的身体,哪怕是监控的一个身影,他都不想放过。


中午时分,苏昱的卧室一片昏暗。


他睡了没多久,又醒了。低血压,心率不齐,饥饿感……身体的呼救让他很难睡得安稳。


他做了一个熟悉的梦,梦里一开始徐阿姨在晾衣服,一会又端来香喷喷的饭菜,最后大房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世界变成灰色……


苏昱打开卧室门虚着眼睛走过客厅,正午强烈的阳光从阳台照射到客厅,亮得刺眼。他感觉自己刚从阴暗的地方出来,身体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像吸血鬼。


浑身疲乏无力,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盒药剂和几板口服液。


扶着冰箱门看了半天,苏昱拿出一瓶葡萄糖,像喝酸奶一样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到了胃里,引起一阵微疼。


胃里的空虚感像一头猛兽袭来,将他整个吞噬。


他的眼前又浮现那些温暖的饭菜,那个像妈妈一样的人,他好想喊她妈妈,可是世界上再也没有了……苏昱厌弃地把手中的小玻璃瓶丢到桌上,他甚至想把刚才喝下去的一口葡萄糖吐出来,好恨自己,你怎么配,你怎么配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卧室,翻出柜子里的尼龙绳带。手一抖,洁白的绳带散落在地。这节绳子有五米长,摸起来有点粗粝,没有弹力。


像往常一样,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窗外的护栏上,再把窗帘拉严实。他拉起绳子的另一端往回走,直到绳子拉直。


苏昱把衣摆掀起来用嘴咬住,低头看到腹部青青紫紫的淤痕,吸了一口气,细瘦的腹部凹陷下去。他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一圈,然后丝毫没有犹豫地拉紧,一瞬间皮肉很疼。


苏昱拉紧绳带,转动身体,直到把绳子全缠紧在腰腹上,用力系了个结。


虽然身体虚弱,没有别人给他勒得紧。但现在已经感到胃被挤压得十分饱胀,这就足够了。


他走到试衣镜前面,面无表情地观察自己的身体,四肢可以说是很有骨感,皮肤苍白,有一点淡淡的光泽。腹部被莹白的绳子束得纤细,吸气时胸骨下方轻轻凹陷。


侧身再看,自己的身体很薄。纤长的手臂扶在腰上,有些许的好看。手掌随意地抚摸到背上,肋骨的触感清清楚楚。他想起张景施虐的时候也总是抚摸这些明显的骨头。


呼吸有些不畅,苏昱松口,被咬湿了的衣摆放下来,衣服下面空空荡荡。


苏昱面上和脖颈处沁出了汗,他要去把阳台的光遮住,太刺眼了。


张景办公室。


助手已经把监控软件和精确到楼层的账号发了过来,20分钟内,张景很快找到了他想看的每一个画面。


那个人纤瘦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很好认,张景专注地盯着图像里的人,联想到苏昱强撑身体,隐忍疼痛的样子。他甚至想到对面的楼层租个房子,这样他就能观察到苏昱的阳台。


苏昱进小区、上楼、进门路线上的几个监控被张景单独陈列在桌面,最后他把苏昱家门附近的录像调到第一位,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看见那个房门有没有打开,那个人有没有出来。


那个人现在在家里干什么?会自虐吗?有人照顾吗?


真是疯了。张景感觉苏昱就像猫薄荷,自己是猫,而且还是一只永远会对这株薄荷亢奋的猫。


洋洋baby🍭

番外 再次相遇 15

第二天早晨醒来,姜维一看表,发现刚刚六点多,他准备再睡一会,但是却突然发现半边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

伯约早安,不必担心,亮有点事,先去一趟公司,伯约早晨起来把早饭吃了,在家等我。

姜维嘟起了嘴巴,昨天晚上都累成什么样了丞相怎么还忙,但也无可奈何。

等诸葛亮回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开了一上午的会,诸葛亮早就筋疲力尽了,几乎是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丞相才答应我今天不忙了好好休息的,这回连说都不说就直接走了”姜维有些委屈。

“好了伯约,今天没事了啊,这几天都在家陪你好不好?嗯?”

“丞相说话算话”

“六军皆知,本相从不食言”

“丞相说谎都这么从容吗”姜维把头埋...

第二天早晨醒来,姜维一看表,发现刚刚六点多,他准备再睡一会,但是却突然发现半边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

伯约早安,不必担心,亮有点事,先去一趟公司,伯约早晨起来把早饭吃了,在家等我。

姜维嘟起了嘴巴,昨天晚上都累成什么样了丞相怎么还忙,但也无可奈何。

等诸葛亮回来时,已经到了中午。开了一上午的会,诸葛亮早就筋疲力尽了,几乎是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丞相才答应我今天不忙了好好休息的,这回连说都不说就直接走了”姜维有些委屈。

“好了伯约,今天没事了啊,这几天都在家陪你好不好?嗯?”

“丞相说话算话”

“六军皆知,本相从不食言”

“丞相说谎都这么从容吗”姜维把头埋在诸葛亮怀里,“丞相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没少撒谎”

“这是逮着我没事了,可劲气我呢”诸葛亮挑挑眉,望向姜维。

“丞相…您息怒”姜维赶紧低下头,端坐在他旁边。

“刚才可不见伯约这么听话咳咳”诸葛亮轻咳两声,侧过身用手捶着腰背,“故意让亮着急呢,是不是?”

“丞相~”姜维替下诸葛亮的手,手握成空拳,给诸葛亮敲打着他最累的几处劳损点“我错了,丞相不着急好不好?”

“嗯,伯约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那我每天都帮丞相这样按摩一会儿好不好?”

“那就…有劳伯约?”

“丞相最好了,我爱您”

“伯约怎么就这么喜欢亮?嗯?不嫌麻烦啊?”

“才不麻烦呢,这是维的荣幸”

诸葛亮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用过午饭以后,由于诸葛亮起的太早,公司开一上午的会,和司马懿谈合同,诸葛亮只觉得身心俱疲,头疼的厉害,这才午睡了一会。

其实,他越累越睡不好,加上公司会议室的椅子没有腰枕,早晨走的急也没有贴膏药,腰背的疼痛也实在有些厉害,姜维给他按摩了好久,诸葛亮才勉强睡着。

午睡了一会儿,诸葛亮就被头疼闹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表,才睡了四十分钟而已,不睡还好,一睡就觉得头又晕又疼,腰背也越发僵痛。他想翻个身,但是只是微微一动就觉得腰椎里像有把刀子在磨,只好作罢。

姜维此时正在研究习题,不过他一直守在诸葛亮身边,一边看书一边陪诸葛亮,感受到他轻微的动静时,姜维轻轻放下了书,手握住诸葛亮有些冰冷的手,“丞相,是想翻身吗?”

见诸葛亮极轻的点点头,姜维站起身,手扶着诸葛亮的腰,带他翻过身,侧卧在榻上,随后,轻轻的在腰后按摩着。见诸葛亮那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才停手。

下午五点钟,诸葛亮悠悠转醒。初醒时的头晕还是没有放过他,醒来以后他觉得身上酸痛的像被车轮碾过一样,好累……诸葛亮觉得疲惫已经进入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姜维看到诸葛亮醒了,他放下笔,走到诸葛亮身边。看他面色苍白,轻轻把手搭在诸葛亮的额上,感受到一片不寻常的温度。

他给诸葛亮倒了一杯热水,拿了药回到诸葛亮身边。

“丞相,您发烧了,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见诸葛亮无力的点点头,姜维扶他起来,靠坐在榻上,诸葛亮却觉得头晕的感觉更明显了,一阵阵的恶心。他接过姜维手里的药,就着水喝了下去。

看着诸葛亮难受的样子,姜维轻轻的问道“丞相,要不要让太医给您看看?”

诸葛亮摇摇头,声音极其虚弱“没事的,可能今天太忙了,歇歇就好”

“好吧…”姜维听了,轻轻叹了口气,给诸葛亮盖好被子,为他按摩了一整晚,诸葛亮这才勉强入睡


山中七日

【沙李】烟斗公主

沙瑞金刚来汉东省的时候,表现得比较“和蔼”。

已经将近十二点,第二个议题才刚刚结束,隔壁的等候室里等着讨论议题三的领导干部们已经东倒西歪,频频看表。

沙瑞金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大家,他想达成的共识今天必须达成,而疲惫未尝不是一种武器。他趁着会务人员摆放桌牌、调整坐椅的间隙靠进椅背里稍事休息,有人去隔壁通知第三议题可以入场了,随即李达康就带头闯了进来。

李达康“啪”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就低头翻起了材料。会务环视一圈,发现还有两人没有就位,说是在接电话。沙瑞金笑笑,保持着和蔼的做派,跟坐到身边的几位同志开起了小会。

京州市住建委的王主任从裤袋里掏出包烟,一颗颗抽出来给坐在对面的人递过去,他抬起...

沙瑞金刚来汉东省的时候,表现得比较“和蔼”。

已经将近十二点,第二个议题才刚刚结束,隔壁的等候室里等着讨论议题三的领导干部们已经东倒西歪,频频看表。

沙瑞金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大家,他想达成的共识今天必须达成,而疲惫未尝不是一种武器。他趁着会务人员摆放桌牌、调整坐椅的间隙靠进椅背里稍事休息,有人去隔壁通知第三议题可以入场了,随即李达康就带头闯了进来。

李达康“啪”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就低头翻起了材料。会务环视一圈,发现还有两人没有就位,说是在接电话。沙瑞金笑笑,保持着和蔼的做派,跟坐到身边的几位同志开起了小会。

京州市住建委的王主任从裤袋里掏出包烟,一颗颗抽出来给坐在对面的人递过去,他抬起屁股、撅着腚,身躯趴在半张会议桌上,递不到的就扔,甩得衬衫下的游泳圈荡出了水波纹。

拿到烟的人互相点着了火。

“来,李书记。”

李达康几乎坐在他的对角,王主任扔得不准了,烟就落在办公桌中间,李达康横了横脖子,没去够。

他爱抽烟,但是这种人递的,他不接。

李达康身边的高育良见状,趁着没人察觉捡了过来,稍微往近放放,算给王主任个面子。沙瑞金看在眼里,只是笑呵呵地宣布会议开始。

没过几天,汉东开展了净烟运动,跟创文创卫结合在一起,机关单位率先垂范,办公地点一律不许吸烟。

李达康还有独立办公室,那些集中办公的人只能去洗手间吸溜两口,有时几人相遇,指指墙上的“禁止吸烟”标牌,无言地摇摇头,狠狠吸上一口。

李达康自然支持省里决策,在办公室吸烟前一定先跟金秘书说好,等十分钟再放人进来。

如果是开会,一出大楼都往停车场跑,开出大院就掏烟点火,彼此还要打趣“憋死了”。

沙书记竟然不吸烟?

聚众过瘾的人吐出长长的烟雾,不理解。

不吸。不仅不吸,还很讨厌烟味。

谁说的?

嘘——白秘书。

李达康也听见了,跟那两人不同的是,他很佩服沙瑞金。当无法想吸就吸的时候,他才发现对这玩意的依赖竟是一种枷锁。

去省里开会前得提前把烟吸好,谁知道会要开几个钟头,谁瘾大谁难受。李达康这次早去了十分钟,跟沙瑞金约好先汇报一个情况。沙瑞金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态度随和到不像即将要应付一场多达16个议题的长会。

李达康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汇报一边指点报告上的图表给他看。沙瑞金点点头,出其不意地问了句:“达康同志也吸烟呐?”

啊?李达康愣了,他自诩个人卫生习惯良好,不至于让人隔着张茶几闻出来吧?还是最近总在办公室关着窗吸烟,熏入味了?

不管怎样,承认问题,态度要好。

“是啊,嗐,都是年轻时落下的坏毛病,熬夜来一根精神精神。”

“泡那么浓的茶还不够呀?”

他接着陪笑。“喝多了就不管用了。”

李达康简直要以为沙瑞金是在善意地拉家常,如果他刚刚不是提出了二十个亿的诉求而沙瑞金并未正面回应的话。

“走,开会去。”

李达康不需要沙瑞金明言,他知道其中的意思。从此以后到省委去,不仅得先把烟瘾过了,还得注意身上不能有气味,戒是不可能戒的,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同时在两个方面为难自己,但是可以假装少抽。

又是一场漫长的唇枪舌战,中间李达康实在受不了了,跑到楼梯间打开转角的小窗吸了两口,而后神清气爽地回到会议室,准备发起总攻。

刚一落座,沙瑞金就笑着冲他点头,眼神中满是深意。李达康慌了,这隔着两米呢,沙瑞金的鼻子就那么灵?

随后又不屑,不就是抽个烟吗,京州的空气好着呢,差我这两颗烟?一天天没日没夜地上班,还不能有点个人爱好了?

想罢,李达康的腰板挺直了一些,却在瞥见沙瑞金时泄了气。同样是没日没夜地上班,怎么沙瑞金身材这么好、精神这么足,开会又游刃有余?难道真是我不行?

算了,货比货得扔,至少咱还没像王主任一样脑满肠肥,肥胖相关疾病风险尚未写入体检档案呢。

还是争取项目要紧。

信访办是对外窗口,“禁止吸烟”的大字贴在墙上,李达康又刚被抓住错误,饶是烟瘾挠得五脏六腑痒痒,也只能忍着。

沙瑞金给他上完党课,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抽出一片递给李达康:“烟还是少吸好。”

是是是,沙书记说得是。

领导做到这个地步,你还不识好歹?李达康看这烟不戒是不行了,遂买了点同款口香糖,还有咖啡,跟茶水换着喝,效果好一点。

每当李达康烟瘾犯了难受就会想起沙瑞金,该死的沙瑞金。就因为他自己闻不了烟味,就把大家逼到这部田地?

大家?对了,李达康心想,我抽不上,别人也别想抽!谁也不许带着一身烟味来见我!勾得人难受。

开会的时候李达康往嘴里塞口香糖,一来是真的犯瘾,二来是为了给沙瑞金展示一下进展和决心。

散会回去的路上,高育良追上他强行搭讪:

达康书记戒烟啦?戒烟是好事,我早戒了,再加上锻炼,感觉这两年身体好多啦。

一想到有活不过高育良的危险,李达康戒烟的动机就由被动变为了主动,由此成效更加斐然。

中间也有过两次反复,他实在受不了吸了两口,两口不够变成了两颗,一天两颗,两天八颗。

下次再见沙瑞金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革命成果来之不易,达康同志可要长期坚持呀。”

他打着哈哈:“瑞金书记鼻子可真灵。”

“我是对香烟过敏,鼻子还没闻到味,已经感觉不舒服了。吸烟危害之大由此可见一斑呐,达康书记,我这可不算假公济私吧?

不算不算。李达康陪笑,心想,别人是豌豆公主,您是烟斗公主吧。

挺大人了,有错不改不好,李达康还要脸。何况领导强力推行的事,他总不好带头反对。于是痛下决心,带领京州市委上下一起戒烟,誓要打造无烟办公大楼,给他们娇气的省委书记一个清亮的会议空间。

下次去见沙瑞金的时候,李达康故意往领导身边凑了凑,停烟这么久,连衣服都是新换的,这回总没味道了吧?

沙瑞金也往他身边凑了凑:“我想干的事,还没有干不成的。”

 

 


夜潇

永安调同人·出差小记(作者:岁羽安)

作者说:

    作者收到了一篇《永安调》的同人,算是终于吃到自己的文的粮了。

    写的很好呀,很喜欢,征得同人作者岁羽安(@岁羽安) 的同意,就把这文发出来啦。

    看到这篇《永安调》有小伙伴喜欢并写了他的同人,作者不介意,而且是真的心里很高兴。我也很喜欢辞安和王爷,在灵感枯竭期吃吃别人关于他们的粮感觉都要飞起。

    So,如果大家也有意写同人想要发lof的,不论是你自己发还是作者代发都可以的,但事先一定...

作者说:

    作者收到了一篇《永安调》的同人,算是终于吃到自己的文的粮了。

    写的很好呀,很喜欢,征得同人作者岁羽安(@岁羽安) 的同意,就把这文发出来啦。

    看到这篇《永安调》有小伙伴喜欢并写了他的同人,作者不介意,而且是真的心里很高兴。我也很喜欢辞安和王爷,在灵感枯竭期吃吃别人关于他们的粮感觉都要飞起。

    So,如果大家也有意写同人想要发lof的,不论是你自己发还是作者代发都可以的,但事先一定要和作者说哦。(作者代发一定会艾特你并声明,不会把文占为己有)

    可加入🐧裙:957021729。大家一起聊聊文聊聊天啦。


    另,作者由于工作繁忙,文鸽了很久,sorry。今明两天生子文下一定发出,附送小彩蛋。


以下是同人文《出差小记》正文——————



【上】

       6月末的邺都在黄梅季里一直雨水绵绵,这个天气本来就热,加上下雨,湿度又高。君辞安在这闷热的日子里,每天懒懒的不想动弹,总感觉心脏也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好不容易结束期末的教学任务,就想着和温戍一起美美开启假期。

        “辞安,我后天,要出个差。”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美美腻歪的时候,温戍开了口,他像是在给猫顺毛般,边摸着辞安的胸口边说。

    “第一天就丢下我走?”果不其然,辞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悦:“去哪里?”

    “安州,你也知道的,可能要一周多。”温戍抱紧了媳妇,亲了亲脖颈:“回来必定补偿你。”

    辞安嘟了嘟嘴,沉默了一会,冷不丁的冒不出一句:“把我带上。”

     温戍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差点就跳起来:“不可以!”

     再抬头正对着君辞安的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掬着一汪清泉似的,透露着楚楚可怜。温戍最是吃不消这双眼睛,无论何时,看到这双眼睛时,心也和这双眸子一样,化成水了。

    “都放假了,我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我就想看着你嘛。”辞安幽怨的口气说着:“而且安州名胜古迹众多,我也想去看看嘛。”口气转为撒娇。

    “这,也不是我能随便决定的啊。”对着那双眼睛,他实在忍不下心拒绝,但是安州距离远,舟车劳顿的他更害怕辞安吃不消。这盏美人灯,他真是捧着怕摔,含着怕化。

    “宝贝你让我好好想想。”温戍又嘬了一口辞安,悄咪摸到了手机,站起身:“公司有人找我,我先处理下。”辞安看着饶有逃离现场的嫌疑,无奈撇了撇嘴,拿起茶几上的书翻看,心早就飞到了天上。长这么大,也就小时候活蹦乱跳时出去玩过,但每次都是教授研讨会被迫被带着更何况尚且年幼没有什么记忆。比起别的,他只是想和温戍一起,在地图上留下痕迹,填补他们未遇见时的空白。

    “喂,您好林医生,是我温戍。抱歉打扰您,有一件事想询问您.......”

    “去吧,安州出梅有些日子了,比邺都来的气候舒服一点,上次他复查结果也不错,你把飞机改成高铁,长也就长那么2小时.......”温戍没想到林医生答应的很爽快,偷偷开门望向辞安。说实话,他心里也很期待,也曾许诺过,别人有的,他的辞安也都会有。

    到了出发前的那一晚,辞安因为过于兴奋,在床上干躺着睡不着,早上6点的高铁还是他要求定的,因为在午饭就可以在安州当地吃啦。温戍前一晚9点就把人押上了床。但第二天睁眼看到那白如纸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妙,辞安满不在乎,他只是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吃力,不过这样能一路补眠到目的地也不错。刚上高铁温戍就一把收走辞安的手机,辞安包里的书也不给,裹好毯子,把人按到自己肩膀上,强迫他补眠。

    辞安刚开始还睡不着,闭着眼睛想诗词,想到“我欲因之梦吴越”时,便渐渐脑子里空了,沉沉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抽痛给惊醒的,胃在不安分地抽痛,他伸手去按,连带着他那颗本就不太安分的心脏,但头也在痛,他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只听到一种尖刺的音在耳边在耳边叫器着,眼睛明明是闭着的,但感觉有无数盏白灯罩着自己, 他费力的睁开眼,但还是白的刺痛,什么都看不清。明明盖着毯子,明明感觉自己的背后出了汗,但却还是好冷。

    温戍一双眼睛本就时刻盯着他,看到辞安一有动作便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了辞安。”他摸向辞安的手,冰凉无比。

    好像听到有人在他,冰凉的手突然有了一丝温度,“ 痛…..”他说不上活了,双手只是在用力按着胃。温戍急地连声哄,想把他的手拿开,另一只手伸到脖颈的位置,摸到他的后背几乎被汗浸透。温戍猛地想起吃早饭时这祖宗就吃了几口面条就搪塞过去不愿再吃,他赶紧口袋里摸出巧克力,白巧有点化了,温戍的手有些颤抖,撕开纸喂了进去,巧克力刚咽下立马喂了药,温戍一刻都不敢缓慢。

    辞安感觉到口中甜腻腻的,隐约听见温戍的声音,但听不到说了什么,伤佛距离很远,他机械性的咽了下去,又感觉舌头变麻了,好像听到温戍在对他说松手,他实在没力气了,唇被软软的东西堵上了,带着水。

    世界逐渐暗了下去,他看到了眼前,看到了温戍含着泪的眼睛。

    “阿戍……”

    “听话,再睡一会,快到了。”温戍只是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发,笑了笑。

    

【中】

     高铁到达安州站时,君辞安感觉自己生龙活虎了,温戍只是一阵一阵后怕,他心疼他,每一次的他的痛,他在心里更是加倍痛。

    “十一点20分,先去吃饭去吧。”温戍一手拖着行李,另一只手轻搂着辞安的腰。

    “我想先去酒店洗个澡,身上这样不舒服。”辞安本想逃开,却被死死抓住,只得顺势撒娇。

    “.......,空腹不能洗澡,乖,先吃点什么。”

    “就冲一下很快的很快的,我真的没事了。”怀中人强烈要求:“我听说安州有家奶茶店是当地独有的,帮我点一杯。”

    “........”

     温戍简直气疯了,刚过了一遭就开始得寸进尺了,气的把人塞进出租车里:“表现好就点。”高铁站离酒店不过15分钟车程,酒店边上是温戍公司安州分部,紧挨着是一个购物街区,也算是当地一个景点。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君辞安打开门:“你们公司酒店报销都是豪华定大床房的?”

    “不不不,为了媳妇儿升的级,离开媳妇儿我会失眠的。”好像一条大狗狗犯了错,辞安就想着,大狗狗亲了上来。

    “又给我吃巧克力啊。”

    “怕你洗澡的时候难受。”温戍满意的舔了下嘴唇,原本就奶香的白巧,现在味道更馥郁了。

      温戍是守在浴室前的,好在辞安体力确实上来了,洗完澡看起来神清气爽。

    “我想吃平成屋。”

    “.........”合着你背着我都计划好了。

    “就在边上的商场里。”这还查好了,温戍帮辞安擦干身体,轻啄一口后背:“媳妇是天。”

     虽是饭店,但好在是工作日,人也不多,辞安要了塌塌米的位置。温戍看了看菜单:“梅子茶泡饭,辞安这个不错。”这可是居酒屋!辞安一个白眼:“要一份豚骨拉面,一份牛舌,唐扬鸡块,酱渍鱿鱼.......”温戍脸都要黑了,这小崽子根本没听自己的话,不过转念一想,以辞安的胃口估计每样吃一口就饱。

    “菜上齐了,请慢用。”

    “辞安先吃口面。”温戍话还没说完辞安就夹了个鸡块:“好吃哎!阿戍我喂你吃个。”无奈只得张嘴,温戍看着眼前人神采奕奕,心里感叹着,如果他的辞安一直是这样,无忧无虑该多好。

    “阿戍.....”辞安轻唤了一声,他突然喘不上气,仿佛有一只手抓着他的心脏用力拉扯,胸口好似一块巨石压着,他感觉到手正在发麻,筷子从手里滑落,他想喝口水就好,大脑却支配不了手,胡乱的打翻了水。

    “辞安!辞安!”温戍扔下筷子,把辞安往后抱了一下,避免被茶溅到。辞安浑身脱了力像,靠在温戍身上。温戍拿出药塞到人嘴里,手在胸口帮着辞安顺气。“含着!”他急的声音提高,邻桌凑过来看。

    “边上有家医院,赶紧送你朋友去看看吧。”边上的好心人提醒道。

     温戍知道那家,也是当地有名的医院,他将人打横抱起,鞋也来不及穿,胡乱一蹬。辞安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折断了骨头,浑身没有力气,想睡,但又睡不着。神志清醒。

     温戍冲进急诊,对着分诊台的护士大喊:“救救我爱人,他心脏病犯了!”护士看到辞安意识清醒,便开了内科的单子让温戍去挂号。温戍快急哭了,他哪里来的及挂号,怀了的人儿一点一点消沉了下去。“阿戍,没事,我只是喘不上气。”辞安轻声道,他也很奇怪,明明痛的眼泪掉落,胃也像被人在践踏,但意识非常清醒,他嗅到了阿戍的味道,好似阳光。

     温戍定了定神,是的,辞安只能靠他。好在现在手机很方便,医保码什么都能通用。“21号,君辞安。”电视点了名。

       

【下】

    “哪里不舒服?”医生看到温戍抱着辞安:“把他放到床上。”

    “第二心音减弱,有无心脏病史?”

    “有,先心,二尖瓣狭窄.....(因为不知道不敢瞎编)。”

    “拉个心电图,抽个血,做个核磁共看检查结果吧。等的时候去注射室那边吸氧。”一套常规检查下来,医生开了单子,瞥见君辞安的手不正常的在颤抖,多问了一句:“手脚麻吗?”

   “嗯。”君辞安点了点头。温戍把人给扶起来,刚想抱起,听到怀里人说:“我自己走,没事。”

    他抓住床沿,努力想自己站起来,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双手麻木,即使大脑努力去空中,仿佛这不是自己的手。“扶我一下。”他低声和温戍说,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他使劲去呼气吸气但好像毫无作用,喉咙口也像有东西堵住,有一只脚在踩踏他的胃,好难受,好想吐。他抬起脚,一步一步,一只手按着胃,艰难的走出诊室。温戍看着,心疼坏了,但他知道辞安的性格,公共场合,大庭广众之下,辞安做不到许多,也许是长久以来的家教,刻在了辞安的骨子里。

    “你坐着,我去缴费,好吗?”温戍把人扶到诊室外的凳子上,蹲下来对他说。君辞安点了点头,他多希望自己可以睡过去,也许睡过去就没这么难受了,他努力的呼吸,但发现自己好像不会呼气了,头也开始痛了。他的双手毫无知觉的颤抖,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好难受,好想吐。胸口的恶心已经止不住了,君辞安吐了出来。

    温戍缴费完听到诊室那里一阵骚动,心念不好,想都不想就奔过去,明明只有几步路,明明就离了那么点距离,他还是疏忽了。

    君辞安吐了,呕吐物溅到了自己的鞋。他硬生生把自己吐清醒了,边上的路人大多都弹开。一种无助感充满了他的心,泪已经止不住了,生理性的和感情的。又是熟悉的臂弯,他靠在他的肩头上,他帮他顺着气。“阿戍.....”话语随着泪水一起,君辞安再也受不了了,放声大哭。

    温戍心疼的,边拍着他:“我在,阿戍在,没事的,阿戍来收拾,没事的。”刚刚的医生出来了,手里拿了瓶水和一个纸袋给温戍:“我叫保洁来收拾了,没事,你让他漱个口,套着纸袋呼吸。可能是他体内二氧化碳过多,中毒了,吐出来可能稍微好点了。”温戍谢过了医生。

    君辞安确实也觉得自己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也能感受到一点手的感觉了。他听了话,在纸袋里深呼吸了几次,果然好了许多。任由温戍抱着,去做了检查。

    在等抽血时,他恢复了一点生气,对温戍说:“阿戍,我刚刚是不是,很丢人。”他感受到了刚才诊室门口人们厌恶的目光,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软弱至此,更无法接受他人看自己的目光,即使那些人,他再也不会见了。

    “瞎说,哪里丢人了,不就是吐了吗,人都会生病啊,想什么呢。”温戍拿着纸巾擦着君辞安的鞋,边擦边说,心里知道,君辞安自尊心很强,无法接受刚刚自己在公众失了仪态。鞋擦干净了,他用酒精擦干净手,才摸了摸君辞安的头:“不仅不丢人,我还觉得太好了,因为你现在是不是好了许多?别去想这些,我的辞安,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辞安张了张口没说话,他喜欢这份温暖,独属他的。

    很快就轮到他抽血了,他做在了椅子上,温戍站在边上,一只手拍着君辞安的后背,像是给一个小婴儿安抚。

    “手表摘下。”护士开了口。

    “不是一直是肘部吗?”君辞安懵了,温戍也懵了。

    “医生开的单子是动脉血啊,肘部那边不好采。”一句话,让君辞安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一下子慌了神:“就肘肘肘部求您了!”“行吧我先试试吧。”护士也只能答应。一针下去,君辞安把头埋到了温戍的胸膛,他不敢看,温戍依旧是拍着他,眼睛没离开过护士的动作。

    他清楚的看到护士进针,没血,再退针,再进针,再退针。他感觉到了辞安在发抖,他两只手抱住辞安,企图给怀里的人一点心安。

    “换一只胳膊吧。”护士轻轻叹了口气,肘部动脉原本就不容易采,碰上个血管细的,更加难。温戍帮辞安撩起袖子,放了上去。又是一针,再退针,一针,再退针。辞安另一只手抓着温戍T恤的下摆,抓得很牢,他痛的在发抖。护士还是失败了,她打了个电话,想叫经验丰富的护士长来。“他血管比较细,我让护士长来了,请你们稍微等一下。”

    君辞安在椅子上摇摇欲坠,刚刚的时间已经让他的心里建设全部崩塌掉了,他两臂肘部已经痛的举不起来了。他把脸埋在衣服上,想从那讨一点安心。温戍多希望现在被抽的是他,他的辞安,易碎无比,每一次在医院温戍都感觉,好似马上有一阵风,把他的辞安给吹走。

    护士长来了,开口便说:“还是要抽腕部,不然他难受我们也难受的。”温戍应声,尽力的哄着怀里人,帮他把手表摘了。辞安虽然抗拒,但之前的不成功已经消磨了他的力气,他听话顺从。

    护士长也没想到,即使是桡动脉,君辞安的血管是真的细,她也没办法做到一针成功。君辞安再护士退针时,实在忍不住叫了出来,太痛了,痛的他感觉心脏的要碎了。温戍只能一遍一遍的对他说没事,没事,护士长水平很高的,没事,没事,许是温戍自己也没察觉,他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好在第二次顺利成功,伴随着君辞安的呜咽。温戍把人抱在怀里,左手帮他按住采血处,右手拍着辞安,尽可能的安抚着。辞安拼命的喊轻点按太痛了,温戍哪敢听,刚刚护士明确的和他说一定要压迫止血,以免形成血肿。辞安哭的感觉泪都要流干了,真的好痛,十指连心,这是动脉啊,更是连着心,他恨不得现在可以晕过去,来逃避这个痛。

    温戍拿开棉球时,辞安的腕部已经淤紫了,他颤抖地,用拇指轻轻抚上,心里痛的,眼泪掉了下来,搂紧君辞安。“阿戍……”辞安开了口,温戍没法给他回应,只能再用力搂紧怀中人。为什么,为什么难受的是君辞安,不是他,他觉得辞安是盏已经打碎的灯,用胶水粘起来,一次次的碎,次次的粘起来,一次比一次易碎。

    “呼吸性碱中毒,验血单上显示你体内有几个元素比较少,吊个水吧。”2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后,辞安已经好了很多,他望向温戍,摇了摇头,不想吊水。

    “不吊水呢?”辞安问了句。

    “说不准,你身体比较弱,我建议还是吊一下。但这还是随你们的。”

    君辞安真的不想吊水,他不想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怪不舒服的,他现在只想回酒店的床躺着,睡上一觉。

    “阿戍,我不想吊。”

    “听医生的话辞安,我陪着你,乖乖的,很快的,听话。”温戍柔声哄了哄,他已经听怕了说不准这句话,只能耐着性子哄眼前人:“我给你点奶茶好不好,你想喝的那家。”君辞安不想再让温戍为他难过,温戍的心可能也是一次次碎掉,再粘起来的,因为他。

    君辞安靠在输液室里椅子上,头顶的灯光打在输液架上,明晃晃的闪着他眼睛不舒服,他闭上了眼,温戍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揉了揉君辞安的下巴,示意我在,放心。君辞安真的睡着了,温戍的肩头宽厚,让他心安。

    等他醒来时发现窗户外漆黑,输液室里人也少了一大半,他转头看了看温戍,发现他一直盯着手机在处理邮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温戍的衣服。输液室空调打的很低,他怕他感冒。

    “醒了?”

    “嗯,几点了?”

    “1点,凌晨。”温戍看他那一觉睡的熟,便放下了心,辞安睡着的时候他处理工作,或者用屏幕看他的睡颜。易碎,那么久了,每一次他睡着,他看着这张脸都是这个感觉。

    “还没吊完吗?”辞安看了看手背,吊针还在。

    “你心脏不好,害怕给你增加负担,流量开的很低,估计还要一会。”温戍摸了摸辞安的头发,像是给小猫顺毛。

    “我屁股坐麻了。”君辞安意识到这点,离开了温戍的肩,他敢肯定温戍这么久没有怎么动过,怕把自己吵醒。他眼睛又朦胧湿润了,阿戍,阿戍,就像是一句咒语,念了能让他心安。他想到以前,想到以后,啄了一口温戍的侧脸。

    “阿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从很久以前,他们就离不开彼此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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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给岁羽安@岁羽安 小姐姐撒花。☺☺☺☺☺

助大家端午安康哦。

也希望辞安小宝贝身体健健康康的(作者少刀他一点)


另附岁羽安小姐姐的写文小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