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湖泊色月牙 湖泊色月牙 的喜欢 qiqi294440.lofter.com
画完自己不敢看

兜帽迷思

评论说想看互动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打起来谁会赢(人:我请问呢


卧槽一个正经tag都没打怎么这么多人看

兜帽迷思

评论说想看互动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打起来谁会赢(人:我请问呢


卧槽一个正经tag都没打怎么这么多人看

这是我家猫
鸩的第二次出逃又失败了,显然猎...

鸩的第二次出逃又失败了,显然猎犬这次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鸩的手是先被钉上,然后猎犬钻进鸩的怀抱的。

  

  后续会画个小短漫解释一下猎犬为什么对鸩这么黑化,虽然之前也有概括讲过。

鸩的第二次出逃又失败了,显然猎犬这次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鸩的手是先被钉上,然后猎犬钻进鸩的怀抱的。

  

  后续会画个小短漫解释一下猎犬为什么对鸩这么黑化,虽然之前也有概括讲过。

优伶兮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莎士比亚《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谢》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莎士比亚《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谢》


果醬吐司
那什么低脂描改👉👈 没有要做手...

那什么低脂描改👉👈

没有要做手书因为我不会😭

那什么低脂描改👉👈

没有要做手书因为我不会😭

果醬吐司

被蛋堡吃干抹净了😋

代餐一枚

被蛋堡吃干抹净了😋

代餐一枚

想退休
第二章通关我满脑子这个

第二章通关我满脑子这个

第二章通关我满脑子这个

优伶兮

我做了一些制品!!

是明信片、小卡、色纸和粒牌!

我做了一些制品!!

是明信片、小卡、色纸和粒牌!

优伶兮
我爱我自己胜过你爱我!

我爱我自己胜过你爱我!

我爱我自己胜过你爱我!

陷入春
你喜欢歌么哥也喜欢你

你喜欢歌么哥也喜欢你

你喜欢歌么哥也喜欢你

圆角羊haha(专心学习版)

【佣占】逃逸的流星

*马术旧文

*掩盖自己半年什么都没写的事实(bushi


  

让我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哪怕被潮汐力撕碎成无数细小的粉尘,也要化作你身边的光轮,陪你直到光年的尽头。

 

00

飞机换成火车,火车又接上大巴车,紧接着是一段格外泥泞崎岖的山路。最终,奈布一行终究是在日暮时分,见到了埋藏在夕阳余晖之下的小山村。

 

“这里就是萨贝达先生的家乡吗?”

 

艾玛在见到这一切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要不是她身旁的助理发现及时,恐怕她将会一脚踩进面前的软泥里。

 

“诸位舟车劳顿,我们有失远迎。我的名字是伊莱·......

*马术旧文

*掩盖自己半年什么都没写的事实(bushi


  

让我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哪怕被潮汐力撕碎成无数细小的粉尘,也要化作你身边的光轮,陪你直到光年的尽头。

 

00

飞机换成火车,火车又接上大巴车,紧接着是一段格外泥泞崎岖的山路。最终,奈布一行终究是在日暮时分,见到了埋藏在夕阳余晖之下的小山村。

 

“这里就是萨贝达先生的家乡吗?”

 

艾玛在见到这一切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要不是她身旁的助理发现及时,恐怕她将会一脚踩进面前的软泥里。

 

“诸位舟车劳顿,我们有失远迎。我的名字是伊莱·克拉克,这个村子暂时的村长。还请各位在村子里时不要拘谨,就当这里是你们的家。”

 

负责接迎的人群已经到达了村口,领头的是个格外漂亮的青年人,他的眼睛覆上一层薄布,身上罩着一身宽大的纯黑色斗篷。

 

他与带队的,名为“萨贝达”的年轻导演握手,互相说着官方的客套话。明明是看起来身形相仿的两个少年,打扮与谈吐倒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啊呀,村长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待到二人结束寒暄,相互招呼着自己身边的人进村,伍兹小姐立马凑到了伊莱身边,抢在他开口之前将行李箱中的明信片拿出来,分发给所有到场的村民:

 

“萨贝达先生单说你们深居简出,不爱与外人接触。但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深山中还藏着先生这样'骇人听闻'的美人,我敢打保票,如果是您出去当明星,绝对会有一群小姑娘.......”

 

“咳咳。”

 

正在旁边沉着脸看二人愉快交谈的萨贝达先生突然咳嗽出了声,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之后却又不耐地偏过头去,默默调试着一直抗在自己肩膀上的设备。

 

“啊,萨贝达先生说我们的工作量很大,可能没有时间闲聊。”

 

小姑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明信片中抽出来一张塞到了克拉克先生的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会是非常投缘的朋友,还请一定要收下我的礼物。”

 

所谓的礼物是一张画有梵高《星空》的明信片,映入眼帘的是由大片的深蓝色与黑色铺垫而成的宏伟场景,而作为画面主体的“星星”则是以鲜明的亮色调占据了整个画面。

 

伊莱承认一时间居然有点恍惚,不过好在艾玛并没有注意到,她被已经走远的萨贝达叫过去商量拍摄事宜了。

 

01

萨贝达大约是不想要见到他的。伊莱清楚,毕竟那时最风光的伊莱·克拉克偏偏遇见了奈布·萨贝达最狼狈的模样。

 

“所以,究竟有谁想要成为萨贝达同学的同桌?”

 

女老师的嗓门贯穿了整个教室,那些个平时玩的很好的同学个个垂着小脑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装鹌鹑。偶尔能听见几个调皮男生的怂恿与嗤笑声。

 

那时候的奈布因为父辈的过失而被同龄人厌弃,那些孤立他的人们尚未学会辨别是非,更加不会隐藏自己的恶意。因此,光是伊莱知道的,他在上学路上突然被人抢走书包,或者是突然被路过的小石头正中面门的事情就并不在少数。

 

或许正是因为上述的遭遇,小小的奈布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不爱搭腔。那双本该清澈的双眸中却隐隐透露着不愿明说的,将全世界拒之千里之外的苦楚。

 

伊莱对这样一双眼睛的拥有者素来抱有好感,它们让他想起在画册上看到的星空。或许正是因为那片星空包揽了世界万象的绮丽景色,才远比在这个小山村中的任何一个山头看到的更加壮观。

 

而且彼时的克拉克,尚且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孩子气。他在这个班级里的出境与奈布大相径庭,只被当作“大祭司的继承人”而非伊莱·克拉克同学。他走过的每一片土地大概都应当是神圣且肃穆的,甚至那些嬉笑着打闹的同伴看见了他也会下意识地收敛自己的动作。

 

这着实让克拉克先生苦恼,也更加确定了,他与萨贝达其实都是被这个村子孤立的异类。此时除了他,没有人更适合向他伸出援手。

 


02

祭祀山神是这个村子的习俗,能够与神明通话的使者被选作人民的代表,登上由乱石堆成的天梯,迫切地向神灵索要着生存所需要的一切。而神明却更像是一个无限宽容的母亲,用那宽广的胸襟来接纳孩子们无限的贪念。

 

伊莱·克拉克是长辈公认的天才,才十岁已经将那些拗口的古文运用的如同母语一般熟练了。而他本人,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下,曾经最大的愿望便是站上母亲的位置,在万众虔诚的目光中,完成整个祭祀的仪式。

 

在克拉克的家中则是陈列着巨大的书柜,上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各色各样的书本与画册,而最令伊莱沉迷的,则是一本画有《星空》的涂鸦。

 

他发誓,自己那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会成为和母亲一样的祭祀。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明明是和自己抬头望见的同一片星空,而这本画册上所描绘的却更加绮丽,更加引人入胜呢?

 

他将此解释为神迹。他们终究只是神的儿女,才有幸得以窥见神明生活的一角。那个更加繁复多彩的神界。终究没有向他们完全揭开他神秘的面纱。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看到同桌的新本子上印有同样的“星空”时,伊莱会不顾形象,突然非常大声的在课堂上旁若无人地发出“诶?”的质疑。

 

老师推了推眼镜,命令奈布·萨贝达出去罚站。伊莱·克拉克在这个村子享有绝对的特权,而萨贝达就是那个因为他的特权而不断遭殃的孩子。

 

萨贝达的父亲,在曾经的一段时间里拒绝享受神明的馈赠。据村里的长辈说,他经常呢喃着:“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之类的疯话。

 

最终,他抛弃了妻儿,毅然决然与自己的家乡决裂,从此便不知所踪——大约是被冻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村民的仇恨并没有因为叛徒的离开而消失殆尽,这份愤怒延续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以及他们年幼的儿子身上。

 

他们不顾刚生产完,身体仍旧虚弱的妇人的哀求,将“萨贝达”这个姓氏从祈福的神龛上抹去了。这也就意味着,从那一刻开始,这一老一小将不再受到神明的庇护,需要独自操持生计与杂活。


身边那些生来受到庇护的优越者总是在看到早出晚归劳作的母子二人时吐出一口旱烟,拉过身边的小辈告诉他们要引以为戒,不要背叛所谓的神明。

 

伊莱·克拉克对烟味天生反感,总对这些痛打落水狗的人敬而远之。因此还没能够沾染上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仅仅对这种做了错事就留下老婆孩子两个人受罪的男人嗤之以鼻。

 

“我想要对你表示歉意。你的新本子真的很好看,我先前没有见过这种花色,所以.......”

 

伊莱明白自己现在明面上欠萨贝达一个道歉,因此放学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留在了教室,等到在门口挨完骂后进来收拾东西的奈布·萨贝达。

 

事实上,他一直苦于不知道该怎样开始一段同龄人之间的友谊。所以,尽管伊莱很渴望能够跟同桌成为朋友,但是他们二人的关系尚且停留在:虽然坐的很近,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始一段话题。

 

萨贝达并没有对这句话作出反应,依旧在座位上平静地收拾着东西。毕竟这个班级里没有人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加之伊莱·克拉克时常对着墙壁呢喃低语,他大概以为这次也是他在自说自话。

 

被忽视了的伊莱.克拉克气不打一出来,他双手在萨贝达看不见的地方攥成拳头,终究是在同桌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后大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奈布·萨贝达!”

 

伊莱·克拉克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感谢他在这里的特权。只要他叫出哪个人的名字,内个被叫到名字的人必然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先来帮他解决烦恼。

 

奈布·萨贝达也并不例外,他转过头来,用那双包涵故事的蓝色眸子望着他,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非常仓皇地低下头去:

 

“我是说,真的很抱歉。还有,你的本子真的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伊莱·克拉克的错觉,在这句话话音刚落的时候,奈布·萨贝达的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然后是脸颊,下巴,最后是耳根。整个人像是一只熟透的龙虾。

 

他飞快地在自己书包里翻找着什么,最终将那本崭新的本子拍在伊莱·克拉克怀中,接着,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带着那个有他大半个人那么高的书包消失在了伊莱的视野中。

 

03

第二天,伊莱背着母亲往包里偷偷顺了几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在萨贝达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将它们拿了出来,塞到了他的怀中。

 

“你必须吃完,因为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

 

伊莱别扭地下达命令。为了不让他将东西退回来,他努力板起小脸,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受到馈赠的奈布·萨贝达垂下眼帘,以及其微弱的声音应答了一声,但终究是没有再推搡伊莱·克拉克带给他的好意。

 

“我昨天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家其实顺路,今天放学之后,我们一起走吧。”

 

或许是习惯了对身边的人发号施令,克拉克并没有因为这是请求而放缓语气,到了萨贝达那边听到的仍然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唔,不,不了吧,我......”

 

奈布很显然忽略了他跟踪自己的事实,回应伊莱时,舌头倒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地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伊莱有些急了,声音高了些,引得前面的人回头向后面看过来。好在现在是课间,那位过于刻薄的女老师并没有在讲台上维持秩序:

 

“要是路上还遇上那些人,他们又朝你吐口水怎么办?有我在,我还能帮你.......”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眼见自己的遮羞布就要被面前的少年在众人面前揭开,奈布·萨贝达马上妥协了表情,双手合十,祈祷伊莱·克拉克不要继续再说下去。

 

稍微细心点的人都会发现,其实两家的方向截然相反。奈布·萨贝达在伊莱多日以来的陪伴中也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多次以此为理由,试图劝退朋友的陪伴。

 

但是这并不妨碍克拉克每天早上早起半个小时,准时出现在萨贝达家的小土坡前,对好友的出现翘首以盼。

 

04

或许是伊莱·克拉克如同小骑士一样的保护,又或许是因为克拉克背着所有人给奈布开的小灶有了立竿见影的作用。在往后,他们一起上下学的时候,再也没有出现有人从半路跳出来对他们出言不逊的情况。

 

虽然没有得到神明的眷顾,但是奈布·萨贝达在学业方面的刻苦与天赋已经锋芒毕露。十五岁的他已经今非昔比,成为了这个小山村唯一一个被县城的重点高中破格录取的学生。

 

只是在这个普遍初中文凭的小山村,“会读书”似乎远远不如“孝顺”,“干活麻利”之类的品质更受到长辈的欢欣。

 

他的母亲,几乎被生活重担压垮了腰的老妇人,也没有因为儿子在学业上的一帆风顺而感到丝毫的欣慰,反而在为自己家里即将失去一个青壮年劳力而感到悲怆。

 

“唔,这件事情很正常吧?要是我说我要去读高中,不想要继续在村子里担任祭祀的工作,我的母亲非把我的腿打折不可。”

 

伊莱·克拉克的人生早已被母亲规划到一帆风顺,他今生最大的目标便是学会与神明沟通的古老话术,然后回到村子里,继续成为他们的吉祥物。

 

奈布·萨贝达抿唇,他并非不明事理的人。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允许他离开家乡过长的时间,但是如果他此时放弃学业,就相当于否定了自己前九年的努力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的手突然被人紧紧地握住。顺着手心处传来的温度,奈布抬头,撞进了一双如同小鹿似的,灵动的双眸:

 

“好不容易中考完了,你答应过我今天陪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你可不能迟到了。”

 

伊莱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勇气,但是当听到身后之人均匀的呼吸声时所有的恐惧终究烟消云散了。他数不清他们踏过了几道石梯,也忘记了这场只属于两个人的逃逸沿途最美的风景。

 

他只记得自己牵着奈布·萨贝达的手一路向前,最终停留在了最高的山峰的山顶。两个气喘吁吁的少年随意地躺在雨后格外松软的泥土中,抬头是一片承载着星星点点的夜色。

 

“所以,当时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我呢?”

 

运动让奈布先前的焦虑烟消云散了,他伸出右手,任星光透过自己指尖的缝隙。

 

“如果我说,我在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确定你是将会在未来与我携手一生的人,这点你可以接受吗?”

 

伊莱·克拉克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但是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却突然坐起身来,甚至连呼吸都突然乱掉了节拍:

 

“骗你的,神爱众生,而作为最得神明偏爱的孩子,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受到欺负。”

 

伊莱·克拉克在说谎。

 

就像是每一个青春期躁动的孩子一样,他恐惧被人群排除在外,向往一段与同龄人之间真正的友谊。也就是这一点,才促使他向奈布·萨贝达伸出了友谊之手。

 

不过萨贝达显然相信了伊莱·克拉克的鬼话,他的双手在胸前格外虔诚地合十:

 

“感谢神明的馈赠。”

 

“你要感谢的事情可多了。”

 

伊莱讪笑着转移了话题:

 

“我与妈妈说了你家的情况,她很喜欢你,也见证了你与母亲在这些年里对神明做出的忏悔。所以将你母亲的名字重新加回了祈福的神龛,从今天开始,你的母亲不再需要为了生计而忙走,你也可以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奈布只觉得如鲠在喉,心中千万的话语堵在心口却不知道如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了如嘤咛一般的道谢,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真正听进去。

 

“唔,你回来之后,一定要给我讲一讲外面的星空。我实在是好奇,外面的星空与这里的,是不是同一个样子。”

 

回答伊莱·克拉克的是良久的沉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少年的手紧紧攥成了一团,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05

“两位先生可以离得稍微近一点吗?酒桌的位置都坐不开了。”

 

被点到名的克拉克脸上写满了窘迫,他抬眼看着身边依旧冷着一张帅脸的男人,勉勉强强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终究是把二人之间的距离从二十厘米缩短到了十八。

 

“曾经的萨贝达老喜欢粘在克拉克先生身后了,怕是今天见到儿时的同伴之后突然变得扭捏害羞了。”

 

“诶,萨贝达先生居然是喜欢粘着大哥哥的这种类型吗?”

 

“伍兹小姐,你也太会说笑了。克拉克先生与萨贝达先生同岁,两个人上学的时候还是同桌呢。”

 

大明星美眸一瞪,颇为抱歉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示意自己说错了话,要自罚三杯。奈布·萨贝达则是颇为不耐烦地用公筷将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腿夹给了坐在他右手边的大明星:

 

“怎么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自然是验证了村里长辈的圆场,每个人更加兴奋地说着些大导演小时候的趣事。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当事人。他已经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脸颊上已经晕染开不自然的醉意。好在多年官场的应酬让他即使在微醺状态下也能非常自然地与身边除了克拉克的所有人谈笑风声。

 

奈布·萨贝达真的变了。

 

曾经那双满是故事的蓝色双眸中已经不见了苦楚,取而代之的是成功者的落落大方。但是岁月仍旧为他留下了特别的沧桑感,像是一个阅人无数,看破红尘的老者。

 

而他.......


伊莱不自然地抚上眸上覆着的眼罩,不免自嘲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或许自打他接触到了外面的天空,就注定二人的结局将会是形同陌路。

 

“伊.....啊,克拉克先生。cheers。”

 

手中的酒杯突然被人碰地摇晃了几下,伊莱回过神来,局促地想要用双手捧起酒杯,回应面前之人的礼数。但是他已经转身与随行的助理低头耳语,在交流完消息后,二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06

“曾经的奈布·萨贝达只会对着自己露出那种笑容。”

 

伊莱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种莫名而生的想法归结于酒精上头。但是大脑显然并没有让他称心如意。越是努力收敛情绪,他的眼神越会不自然地在奈布·萨贝达身上流连。

 

不过好在,这场令人感到窒息的宴会在不久之后就结束了。伊莱·克拉克拒绝了上前来搀扶他回家的友善村民,独自一人在乡间的小路上徘徊。

 

讲道理,伊莱已经忘记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疏远,只记得,现在他们的之间近乎形同陌路的联系了。要不是奈布的第二部电影需要来到这个村子来采景,恐怕他们今生也没有了再见面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伊莱低头看了一眼穿在自己身上,略显松垮的祭祀长袍,嘴角不免勾勒出一丝自嘲似的苦笑。

 

奈布·萨贝达,现在的他已经是在电视里接受采访也能侃侃而谈的青年。那段自卑怯懦的童年;连带着那个颐指气使,命令他吃下自己带过来的苹果的男孩,恐怕是他今生不想要拥有的记忆。


“我第一次参加祭祀的时候大概是五岁吧,或许是因为那一年我恰好记了些事情。”

 

在独自伤感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被你臆想的对象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伊莱·克拉克只感觉脖子以上的部位整个僵住,回头的动作也变得不那么利索。

 

奈布·萨贝达果然就站在他的身后,月光恰到好处地撒在将那张伊莱熟悉的脸蛋上。不过此时此刻,这张脸上挂着曾经少年绝不会拥有的,充满玩味的笑容:

 

“我随着人流见证这场伟业,一眼看见了站在神坛左侧的男孩,第一次生出了真正质疑父亲的做法——他怎么能背叛如此漂亮的神明。”

 

伊莱·克拉克在还不是祭祀的时候就经常站在神坛的左侧,母亲说那是最靠近神明心脏的位置,因此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被允许站在那里。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上泛起的潮红:

 

“你喝了不少,快点回去休息吧。伍兹说你们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伊莱,你就没有想过,世界上的山区这么多,为什么我偏偏选择了带给我痛苦回忆的家乡?”

 

奈布·萨贝达挑衅似的咬了一口手中苹果,伊莱想起了自己一眼就注意到它的原因,那是放在祭坛上的苹果,每一个都被村民打上了特殊的烙印。

 

“你,你快点放下!偷吃神明的食物是要遭天谴的。”

 

伊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上前两步,试图抢夺奈布·萨贝达手中的贡品。

 

不过这似乎正合了后者的意,苹果随着两个人争执的动作脱落了萨贝达的掌心,而伊莱·克拉克也恰好撞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克拉克,不管怎么说,再次见到你让我感到很开心。”

 

他今天晚上喝的一点也不少,身上独有的气味全都被刺鼻的酒精味所掩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伊莱听见他的胸口处的心跳乱了节拍:

 

“但是我并不高兴见到.....这副样子。”

 

他的手指抚上了伊莱的鬓角,那里已经生出了明显的白发。

 

07

上一次的久别重逢大约是大一的暑假,奈布·萨贝达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无比艰难地走在通往家乡泥泞崎岖的小路上。

 

在道路的尽头,名为伊莱·克拉克的少年早早的站在那里翘首以盼。在二人目光互相接触的时候,他发出了像是欢迎战士衣锦还乡时的欢呼声,招呼着身边的村民来到他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重物。

 

奈布本来想在双手空下来的时候张开双臂,给伊莱·克拉克一个大大的熊抱。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似乎对于与克拉克亲近的事情显得格外紧张,就连牵起身边之人的手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不禁联想到和朋友逛商场时,他们调侃自己给伊莱·克拉克选择礼物的时候就像是要去见未曾蒙面的丈母娘;自己也会在想起克拉克时突兀地发出傻笑.......

 

他本来以为,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儿时的朋友,彼此之间疏远了距离。而现在,心中忐忑了许久的问题也终于得到了解答:

 

奈布·萨贝达是喜欢伊莱·克拉克的,不是朋友之间互相调侃着的“喜欢”,而是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冲动。

 

奈布比谁都明白这份感情的卑劣,被赋予“神使”之名的信徒绝不可能背叛神明为他定下的法则,更不可能喜欢上站在陆地上仰望他的凡人。

 

因此,这份感情只能成为奈布·萨贝达少年时期无可提及的秘密,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看破,他们二人都会坠入无尽的深渊。

 

好在克拉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萨贝达的任何不对。他尽职尽责地扮演者萨贝达先生“向导”的工作,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与萨贝达呆在一起。带他将曾经因为学业而没有凑过的热闹全都凑一遍,又或者是与他回到十五岁那年一起看过星星的山头。

 

“伊莱,今天月色真美。”

 

“嗯,星星也好看。”

 

奈布·萨贝达站在离伊莱一步之遥的后方,嘴角还挂着刚刚在集市上买到的糖画,手中非常自然地帮克拉克拎着从夜市里淘来的小玩意儿。

 

伊莱最近的心情总是很好,走路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哼起来小曲。

 

据萨贝达所知,是因为月末的祭祀仪式上,他的母亲就要将祭祀的工作全权交给他了。也就是说,从那天开始,伊莱·克拉克就不再是“大祭司之子”而是“大祭司本司”了。

 

说真的,奈布是羡慕他的。似乎在刚刚接触那些冗杂的经文的时候,他已经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就是为此而生的。

 

而奈布·萨贝达,即使考上了大学,选择的专业也不过是听了学长学姐的建议,随手选择了一个能够拿到稳定编制,留在城里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喜欢什么,毕竟书本与题目占据了他大部分的青春。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很久了......”

 

奈布·萨贝达没有留意到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整个人撞了上去,额头处瞬间红了一片:

 

“但是,我就是害怕你们大学生感觉这件事情掉价。是说,有可能的话,你愿意在那天祭祀的时候站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帮手吗?”

 

不知道为什么,伊莱·克拉克突然红了脸,不自然地推开刚刚因为惯性倒在自己身上的奈布:

 

“啊?我吗?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做,真的不会在仪式当天出什么岔子吗?”


所谓的“帮手”指在仪式前负责一些简单的准备工作,或者是招呼客人们有序进场。一般来说只有与神使关系亲近的人才能担此重任,而在伊莱还没有出生时,听说他母亲的“帮手”一直是他的父亲。其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放心,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了。”

 

看着揉着额头的人的表情从吃痛到受宠若惊,伊莱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08

奈布·萨贝达印象中的祭祀典礼和今天的一样无聊,哪怕他被赋予了任务——为新的祭祀亲手蒙上“世俗之眼”。

 

他一直担心伊莱·克拉克会因此被台阶绊倒,毕竟完整的仪式是新老两任大祭司一边跳舞,一边爬楼,这事实是非常考验两个人的体力,如果眼睛还看不见,那只会让这场祭祀的难度雪上加霜。

 

伊莱·克拉克跟他解释,蒙上他眼睛的布料轻薄透气,其实并不会妨碍他看到脚下的路。

 

那么蒙上眼睛的意义是什么,走个流程吗?还是说为了遮住他脸上的神纹呢?

 

奈布没有细细追问,毕竟他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有规矩不懂再正常不过。只要伊莱·克拉克愿意让他站在他的身边,让他干什么都行。

 

老祭祀出场了,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的多。奈布知道克拉克家的成员一向长得着急,反而伊莱现在嫩的都能掐出来水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对劲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奈布总觉得她比一年前自己看到的憔悴了不少。

 

新祭祀紧随其后,伊莱今天换下了平日里轻便整洁的装束,改成了宽了他几倍的长袍。不过奈布·萨贝达还是在看到他冲着自己的方向微微一笑时感到了怦然心动。这个男人长得仍旧该死的漂亮。

 

直到身后的村民轻轻掐了一把他的后腰,奈布才意识到现在该自己闪亮登场了。他深呼吸,告诉自己尽量不要紧张,用最轻盈的步伐饶到伊莱·克拉克的身后,像无数次排练的那样为他在后脑出系上绳结。

 

不过他似乎还是太用力了些,伊莱·克拉克都发出了“嘘”得吃痛声。好在台下的村民离着台上还是远了些,没有听到这点小错误而产生的闹剧。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老祭祀站在高台上,用她职业生涯中最后的歌喉带着信任祭祀登上天梯。这个过程萨贝达愿称之为光头校长的开学仪式演讲——甚至更加漫长。

 

但是这偏偏又是最重要的环节,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懈怠。好在哪怕他们的步伐已经将近终点,奈布依然可以凭借着自己天然优势的地理位置看到伊莱·克拉克的脸蛋,也算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他们二人的歌声渐行渐远,最终是停在了山顶上祭坛的中央。奈布凭借着儿时的记忆与身边之人的欢呼声可以判断出,这个仪式大概已经完成了。他已经可以看见伊莱·克拉克搀扶着他年事已高的母亲,从高耸入云的阶梯上下来的情景,原本紧绷的脸色也在此时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但是这种松弛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奈布·萨贝达便听见人群中转而传出一阵骚动。接着是几个孩子近乎惊恐的惊呼,以及不知道是谁大喊:

 

“祭祀奶奶她怎么滚下来了。”

 

奈布一个激灵,连忙将视线转移回天梯。只见原本一直被儿子搀扶的女人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软倒在了台阶上,她的儿子显然没有料到此情此景,整个人被直接绊了一下,差点连着母亲一起被带下来。


09

前任大祭司遇害的六个小时后,奈布·萨贝达终究是敲开了伊莱·克拉克的房门。

 

“怎么了,奈布?”

 

已经蒙上“尘世之眼”的伊莱像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造访,表情甚是差异。

 

“你的母亲是被人谋杀的,而且谋杀她的人身份绝对不普通。”

 

“哦,够了,奈布。”伊莱·克拉克蹙了蹙眉,明显是想要下达逐客令:“婆婆已经解释的很明白了,这种情况其实在祭祀的过程中经常发生,她的灵魂已经被丰收之神选中,现在已经往生极乐了。”

 

“绝对不是的。”

 

奈布·萨贝达很少在克拉克面前表现的如此冲动。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勉强缓和了语气,向他陈列自己找出的证据:

 

“我是第一个看到你母亲尸/体的人,虽然她的脸已经被摔得严重变形,但是她生前显然没有自然合眼,怎么可能是没有痛苦的死亡?况且......”

 

奈布·萨贝达犹豫了一下,最终在伊莱·克拉克面前揭开了伤疤:

 

“我的母亲,因为过度劳累去世时,也是这样一副表情。而且我就是学刑侦的,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

 

“够了,奈布。你也说过,现在自己的水平还不足以成为悬案的参考依据,不是吗?”

 

伊莱·克拉克揉了揉眉心,他的语气微微颤抖,但是更多的是疲惫。

 

“我今天晚上就出发,到我的手机能够接收到信号的地方。到时候我会报警,让更加专业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第一次,奈布·萨贝达鼓起勇气,主动将伊莱·克拉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相信我,伊莱。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会帮你。”

 

在自以为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后,伊莱并没有奈布所料想的那样,露出感动的神色。他周身的气场显得更加暴躁,不过似乎在某一瞬间,他突然想通了,居然对着奈布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

 

“我知道,你一直在村子外面,所以对我们不甚了解。其实婆婆的解释是有根有据的,你完全不需要想太多。”

 

伊莱让奈布进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大书柜的最下面一格拿出了一卷泛有淡淡黄色的纸张:

 

“你看,从有记载的第一代神使开始,此等情况就在不间断的发生。关于这种现象的解释一直都没有变过,所以说并没有谁存心害我的母亲。 ”


奈布是想要说服自己相信伊莱所说的一切的,就像是曾经无数次毫无保留的信任一样。何况以来·克拉克都把家谱拿出来给他看了,这种东西对于非克拉克家族的村民应该是绝对保密的才对。

 

但是在他捧着那本沉甸甸的档案,一页一页的翻阅着,试图找到可以说服自己推翻之前所有假设的证据时,他却发现,记录在案的祭祀,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活过四十五岁。

 

他想到了父亲在发现秘密后被逐出村落,想起了儿时收到的礼物中,总是夹着写有“不要相信不劳而获的成果”的明信片。

 

他想到了祭奠时老克拉克夫人的疲态,想起了那张比伊莱·克拉克老了将近五十多岁的脸蛋。

 

一切的线索在此时串联成答案,奈布·萨贝达在身边伊莱的劝说下逐渐阴沉了脸色。

 

原来神明给予的恩惠从来不是施舍,更不是所谓的青睐。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以祭祀本人的寿命换取集体利益的等价交换。

 

那些村民,那些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蚕食他人寿命而换来的食物的恶魔,他们真的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吗?还是说,他们已经习惯了不劳而获,只是在用虔诚的目光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算盘呢?

 

奈布·萨贝达只觉得手脚冰冷,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将近二十年的新年在这一刻陡然坍塌。

 

“是不是担心的都没有吃饭啊?”

 

伊莱一向敏于观察生活中的点滴细节,他很快发现了奈布身体的异常,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他:

 

“等会儿我让...../我们要离开这里!”

 

伊莱·克拉克没能看到奈布心中的想法,自然对这句话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不过后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的唠叨声:

 

“我们两个,现在,马上!要离开这个村子,在他们发现之前,我认得上山的路,我们可以.......”

 

“你疯了吗,奈布·萨贝达?”

 

印象中,小时候的克拉克的确仗着自己大祭司之子的身份对萨贝达“颐指气使”,但是从来没用这样尖酸刻薄的语气跟他说话。

 

奈布被吼的恢复了些理智,也不管自己手上还拿着东西,直接上前握住了伊莱无措到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双手:

 

“听我说,克拉克。这场祭祀并不只是单纯地索求,事实上,每一次祈求都会让祭祀付出难以逆转的代价。你的母亲,就是因此而失去了性命……而你,我不想让你也变成那个样子,你明白吗?”

 

奈布·萨贝达的情绪逐渐激动,攥着伊莱双手的力度更甚几分,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我们必须要离开,而且是越快越好。十五岁那年,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逃到任何你想要去到的星球。现在,是时候兑现这个承诺了。”

 

话音刚落,悲伤,痛苦......更多的是愤怒的情绪一时间将奈布·萨贝达整个人被包裹。今天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冲溃了名为理智的决堤。

 

但是这一切都并没有展现在表情上——他现在要成为能够让伊莱·克拉克依靠的男人。

 

“我哪里也不回去的,奈布。”

 

“......对不起,可能有些事情我没有表达清楚。”

 

“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呢,萨贝达?”

 

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伊莱脸色惨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撤一步,险些直接瘫坐到地上:

 

“现在村子里仅剩下唯一一个能够与神明对话的祭祀,你以为他们会放我走吗?况且刚刚的一切你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一切都是你的主观臆想罢了!”

 

伊莱·克拉克最后近乎发颤的音节被夜晚的风捎带而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二人像是刚刚从名为“悲怆”的情绪中抽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树上不知名的雏鸟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为这本该平静无风的夜晚徒增了几分凄寂的哀愁。

 

“所以,你不相信我,对吗?”

 

伊莱发觉有什么湿热的东西糊在了自己的眼罩上——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可以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少年阴沉下来的眼神,也无需回应他掷地有声的质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选择了沉默。这乡间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格外刺骨。就好像是无数个孤独的深夜,伊莱·克拉克将自己的身体在床上蜷成虾子,双手合十,祈祷着阳光与明天的到来。

 

这一次,身体上的低温却没有持续太久。

 

奈布·萨贝达绕到了他的身前,将地上的斗篷捡起来,重新披在他的身上: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是他摔门而出之前放下的豪言壮志。

 

10

“我说过,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伊莱·克拉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奈布·萨贝达整个人压到了树上:

 

“我是对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对不起。”

 

后脑勺剧烈的痛让伊莱·克拉克为数不多的罪意消散殆尽,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招惹一个醉汉,因此在劣质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没有抗拒着躲闪。

 

伊莱以为他会吻他,竟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奈布·萨贝达没有,他垂下脑袋,甚至没有敢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那双比起曾经更加强壮有力的双手紧紧环住伊莱·克拉克的肩膀:

 

“你我分开的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经历痛苦与挣扎。我曾经试图通过疯狂的学习来麻痹自己,但是很显然,我失败了。”

 

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哽咽,伊莱·克拉克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面的男人,只能用手安抚似的敲击着他的后背。

 

“即使已经很努力的忘记,但还是忍不住去追忆你我的曾经。哪怕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动作都在寻找着属于你的蛛丝马迹......”

 

奈布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也是因此成为了一名导演,我想要用镜头将你我的生活录入经典,让我们的故事在时间空间之外成为永恒。”

 

他抬起头来,月光洒在那张风华正茂的脸蛋上,勾勒出他几经完美的五官轮廓。几缕碎发慵懒乖顺地贴在满是薄汗的额头上,如蝉翼般轻轻扇动的睫毛下,像是藏着另一片星空。

 

伊莱惊觉他已经长成如此引人注目的模样,曾经在他身边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经完美到让伊莱都自惭形秽了。

 

又或许,他从来都是美的,只是曾经的苦难将他所有迷人的棱角全都磨平:

 

“如果是现在的我,向你发出邀请。并且承诺不需要承受与朋友分离的痛苦,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到外面的世界,观赏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星空吗?”


11

伊莱·克拉克没道理拒绝这份邀请。

 

奈布给予的承诺太过诱人,他畅想的未来太过浪漫......就好像是吐露着蛇信子,诱导着夏娃吃下伊甸园的禁果的毒蛇。

 

带着全村的人出去,这对于一个事业刚刚起步的人来说,是何其的艰难。就算是奈布·萨贝达愿意为他做这一切,那谁能保证将来不会生出什么变故呢?

 

伊莱不愿,这件事情成为他与他的另一个隔阂。

 

“现在已经很晚了,奈布。”

 

伊莱深知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应对酒精上头的男人,他害怕自己的话会刺激到他,让后者做出无可挽回的决定:

 

“我们现回去睡觉吧,这件事情等以后再商量,好吗?”

 

像是一只得到了主人奖赏的小狗,奈布·萨贝达的嘴角逐渐上扬,扯起一个颇为痴傻,却无比澄澈的微笑: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恼羞成怒,还会允许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对吗?”

 

伊莱没有说话。

 

控制一个手舞足蹈的,力气又比他大的男人的确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情,他现在只能做到专注将所有的力气用在一件事情上。

 

“伊莱,我喜欢你很久了。”

 

架着他缓步向前的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这句直接又热烈的表白,毕竟十九岁那年,他还是一个只会说“月色真美”的小傻瓜。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带着奈布·萨贝达的身体也摇摇晃晃: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当我知道'爱'这个字真正的含义之后,我就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爱会属于别人。”

 

伊莱开始觉得萨贝达是在装醉,最起码没有醉得像他表现得那样神志不清。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点酒精来作为拉下脸面的借口来跟伊莱求和;或许他没有思考那么多,只是想要被伊莱架着,毕竟十五岁之后他们就很少有如此亲密的行为了。

 

架着一个力气比自己大的醉汉属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路上一反常态的滔滔不绝,情到深处甚至想要给伊莱·克拉克来个情景在线的壮汉。

 

伊莱不得不将他的肩膀搂地更紧,防止他一个不留神摔进一旁的灌木丛中,以至于他在走进自己家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克拉克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走进自己的家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伊莱带来了怎样的困扰。

 

他大大咧咧地撞开主卧的门,毫不客气地占领了克拉克的床铺,没过多久便已经听不到他絮絮叨叨地呢喃了。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吗?

 

伊莱被气笑了,看着在床上扭成一个诡异姿势的男人——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坦白来讲,伊莱并非对奈布毫无感情,换句话来说.......

 

好吧,伊莱摊牌了。

 

叫他回来拍电影,故意在吃饭的时候坐在他的身边,之前默许他一系列近乎称得上是放肆的行为。这些全都是因为伊莱·克拉克就是可耻的爱惨了奈布·萨贝达。

 

在分别的这五年里,奈布以为只是自己在追忆童年中有伊莱的美好。实际上,在这座承载了他们所有爱情的小山村里,伊莱无时无刻不想要冲破这层可悲的桎梏,迫不及待地飞到自己心爱的人身边。

 

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张开双臂肆无忌惮的拥抱他,甚至与他接吻,又或者是在床上缠绵缱绻,就像是无数热恋期的情侣做过的一样。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伊莱发现自己已经非常自然地躺在了奈布·萨贝达的身边,静静地看着身边男人的睡颜。

 

他们之间的距离现在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而成的温热气息,伊莱·克拉克甚至生出了一种幸福唾手可得的错觉。

 

但是伊莱·克拉克是神使。

 

他是被上天青睐的对象,一举一动代表的是他与身边之人的信仰。

 

他属于这座小山村,属于赐予他们丰收的神明,却唯独不能属于一个人。

 

这三个简短的句号足以概括他们注定悲剧的爱情,也足以概括伊莱·克拉克注定无法追寻自由的人生。

 

12

萨贝达是被副导叫起来的。

 

其实因为酒精的作用,奈布·萨贝达今晚睡的格外不安稳。他似乎能感受到有谁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吻,接着又像是匆忙逃离舞会的灰姑娘一般离开了他所在的屋子......

 

是克拉克吗?他这样做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山间独有的冷风撩开了他乱成鸟窝的头发,吹得宿醉中的人一个抖机灵。直到现在,他也没能习惯家乡格外刺骨的冷风,他时常觉得,把人脱光了扔进冰桶大概也不过如此。


“伊莱·克拉克他亲我了!”

 

奈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很显然,低温在帮助宿醉之后的人快速找回状态方面有着奇迹般的效果。

 

“嗯……啊?”

 

身边架着他出门的副导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

 

虽然但是,在饭桌上仍然表现的跟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两个人突然滚到了一起——哪怕是当导演的也没有这种想象力:

 

“听着,萨贝达。虽然不知道你跟那个叫克拉克的有什么过往,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让我恭喜你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伍兹她出事了。”

 

在这个未曾经历过科技洗礼的小山村中,星星与月亮是这里最优质的照明灯,其次是火把。远远的,萨贝达看见在祭坛附近由火焰形成的红海,而大明星一行人正被簇拥在正中间,仔细听还能够感受到女孩微微抽泣的声音。

 

伊莱·克拉克也在那里,他站在人群的正中间,那张脸被火焰照得通红,没有被眼罩遮住的半张脸惨白憔悴,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嘴角此时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奈布·萨贝达无端联想到恐怖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场景,几乎是瞬间找回了被丢弃了一个晚上的理智。

 

“发生什么事了?”

 

争端的主角到场,村民们纷纷往旁边让去,只留下一条通往中心的道路。在奈布·萨贝达走到艾玛·伍兹身边时又紧紧地闭合。

 

“萨贝达先生,我们也是看在您的才名上才选择了相信您。”

 

抱着大明星的助理小姐神色慌张且愠怒,在说后半句话时刻意抬高了语调:

 

“可是,现在这里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半夜闯进我家艾玛的房间,对她动手动脚。要不是我睡前特意去看了一眼.......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萨贝达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仰面晕倒在地上。幸得副导在背后搀了他一把,才让他在踉跄中站稳了脚跟。

 

“这件事情,你可以给我一个交代吗?”

 

奈布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伊莱·克拉克,虽然年纪小,但他是这个村子里最为德高望重又说一不二的存在。

 

“对不起,伍兹小姐并没有看清来得人究竟是谁,我也无能为力。”

 

“那我就只能用其他方法来揪出这个人了。”

 

“村子不允许外人出入,你带队来拍摄本来就是破了例的。”

 

伊莱·克拉克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不知道是不是萨贝达的错觉,他只感觉那些村民似乎往他们的方向再次缩小了包围圈。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先生。”

 

在考量过两支队伍人数上的差距后,副导在一旁适时开口提醒:

 

“萨贝达先生曾毕业于知名警校的刑侦系,在校期间导师也多次夸奖他非常有天赋。如果那个人是在助理小姐发现后当场逃逸,那么对萨贝达先生来说,调查清楚这件事应该算是易如反掌的。”

 

“那调查清楚这件事后你们会如何处置这个人呢?”

 

“既然受害者不属于这里,那么自然是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该怎么办怎么办。”

 

奈布没有发言,他双手环胸,凌厉的鹰眼扫过每一个围在他们身边的村民,最后停留在了仍旧一脸淡漠的伊莱·克拉克脸上,仿佛他就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元凶。

 

他是不相信伊莱对谁会做出这件事完全没有头绪的,毕竟就连奈布也知道村子里的哪个谁经常犯些桃色新闻。

 

“这,这大半夜的谁会没事在外面瞎逛?大伙都是早早的熄了灯睡觉的。”

 

“而且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们当成嫌犯来审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大约是被萨贝达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这句话人群中传来不小的骚动声,但是嘈杂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很快就由一个代表同意了意见:

 

“叫我说,女人穿的这么少本身就是灾难,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像她......”

 

奈布·萨贝达垂下了眼帘。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感到失望的神色。他面对着的本该是他最熟悉的家乡,或多或少与他有过交集的村民,甚至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

 

但是现在,他只感觉到陌生。

 

或者说,在他们对于刚刚生产完的孕妇,以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满怀恶意的时候。奈布就应该看清:所谓世外桃源一般的童话,不过是由谎言堆砌而成的堡垒。

 

而那位站在高台之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局势变动的神使,他究竟为什么会如此坚信,对方能够守住年少时纯粹的真心呢?

 

“神明大人的规矩不容破坏,他们凭什么用外面的法律来审判我们的同伴?!”

 

奈布·萨贝达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那些村民,已经越过了身着长袍的伊莱·克拉克,向自己的方向包抄而来。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冷漠的面孔,他们像是一个整齐而又肃穆的军队,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在残忍地剥夺着与他们意见相左之人喘息的空间。

 

他下意识地跟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挡在了几位小姐身前,抬眼望向人群的目光只剩下了凌厉。

 

“够了,够了!”

 

一直被众人紧紧护在身后的伍兹小姐拉了拉前面男人的衣袖,仍旧带着哭腔的颤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山谷的上空:

 

“不要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13

自从母亲去世后,奈布·萨贝达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回到这个近乎可以称得上是“破败”的小屋。


长久没有人使用的家具上被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他好不容易找了一块干净的毯子,一根没有受潮的蜡烛,好让十几个人都能够席地而坐,并且能够在黑暗中看清彼此的脸。

 

“对不起,萨贝达先生。”

 

先打破沉默的是艾玛·伍兹,她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恐怕要耽误您的拍摄进度了。”

 

奈布·萨贝达想要跟她解释很多东西,比如他年少时期令人惊艳的星光,比如他选择这里的理由,再比如说她无需道歉,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或许正是因为想要说的话太多,真正说出来的话居然只有:


“如果现在走的话大概不出一个小时就能到镇上,你们在那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就坐火车回到城里。在这里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会赔付。”

 

发生了这种事情做出这种选择也无可厚非,但是大明星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导演口中的漏洞:

 

“我们......那你呢,萨贝达先生?”

 

“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我,这里究竟是我的家乡。”

 

“清醒一点吧,奈布·萨贝达。”

 

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副导演终究是看不下去:

 

“哪怕是看到刚才的一切也不足以让你放弃那个叫伊莱·克拉克的吗?你真的要为了他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吗?”

 

“他会被他们逼死的!”

 

情绪的高塔在顷刻间彻底坍塌,在众人的注视下奈布缓缓下蹲,双手抱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倾泻而出:

 

“他那样害怕一个人的深夜,而我已经错过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九年了,如果让他知道,我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他究竟应该多么伤心啊。”

 

不知道内情的人皆是面面相觑,却只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脸懵逼。刚刚还铁青着脸,想要将他从恋爱脑的深渊中拉扯上岸的副导演此时更像是打了霜的茄子,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也算是大学四年同窗,毕业后又一起拍了两年电影,奈布·萨贝达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淡然平和的。

 

他鲜少看见奈布发火,更别提像个索要礼物的孩子一样毫无形象的哭闹了。

 

“其实你心里,是不相信克拉克先生会变成那样自私冷漠的人吧?”

 

艾玛似乎并没有被庞大的信息量给吓到,她格外淡定地蹲在萨贝达先生的身边。

 

“表演课老师曾经跟我们说过,当你看向爱人的时候,你的眼神就应该向观众传递出明显的情感。是那种惊鸿一瞥的惊艳,亦是温柔岁月的依恋。”

 

她用温柔宽和的声音安慰着,轻轻拍打着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起伏的脊背:

 

“虽然你有意疏远距离,但是你看向克拉克先生的眼神,一直不是很清白。虽然我看不到克拉克先生的眼睛,但是总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对你也别有深意。”

 

“所以,去找他吧,萨贝达先生。”

 

小助理上前一步,站在了伍兹的身后:

 

“如果他真的对你如此重要,那么你比任何人都应该知道答案。”

 

奈布·萨贝达抬起眼来,蜡烛摇曳着它温和的火苗,它的光焰在黑夜中微弱又渺小,却偏偏照亮了面前一张张温和友善的笑颜。

 

他颤抖着嘴唇,本已经干涸的眼角此刻却又蓄满了水雾。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最应该向大家表示感谢的他却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是站起身来向着对面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一天,只有一天的时间。”

 

副导仍旧顶着一张黑的宛如锅底的脸,但好歹还是象征性地妥协了:

 

“你最好了却在这个地方的前尘往事,我可不想你在回去工作的时候没有状态。”

 

14

“权力?尊重?清醒一点吧,伊莱·克拉克。这不过是他们用来麻痹你的工具,毕竟你可是被他们高高捧起的神使,是他们用来向神明献媚的工具。”

 

“那群人高看你一眼,不过是因为你让他们得到了优待。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村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舍弃。”

 

伊莱·克拉克并没有回房休息。他坐在祭坛的边缘,垂下两条纤弱无力的双腿,回忆着母亲以及少年时代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也多亏那个小姑娘最后没有选择继续追究,他也才能在村民和他们中间重新充当和事佬。否则恐怕现在,这几个人都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萨贝达向来重情重义,这一次,恐怕是对村民和自己彻底失望了,所以选择和曾经的朋友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这样其实挺好的,他生来的天赋与野心注定他不会成为这个村子里面碌碌无为的村民,外面的世界,他必定享有更加丰富的生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辈子自己似乎真的见不到他了,伊莱·克拉克的心就如同刀绞般剧烈的疼痛。

 

“take me to your heart,take me to your soul~(带我走进你的心,带我走进你的灵魂)”

 

伊莱·克拉克随着音乐声转过头来,暗地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面前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奈布·萨贝达。这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起先,他整个人被淹没在雾气中,伊莱·克拉克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觉得他似乎是从自己梦境里走出来的少年。

 

“你果然在这里。”

 

奈布·萨贝达放慢了速度,但仍旧向着伊莱的方向稳步向前:

 

“哦,这首歌.....我记得你以前说自己还挺喜欢的,就下载了很多同类型的歌,本来是想要这次来放给你听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回来干什么?”

 

伊莱没有给他继续插科打诨的机会。

 

“.....其实我开始读书,是想要离你更近一些。”

 

似乎是被克拉克凌厉的语气吓到了,奈布终究是停在了离他的一步之外,举着手机的手无措地不知道放在哪里:

 

“因为你是神使嘛,大家都很尊敬的对象。更别提你是那样的漂亮,又是那样的优秀。我.....似乎只是一个除了读书之外一无是处的小笨蛋。甚至还是罪人的后裔。”

 

童年时代有关于奈布·萨贝达的记忆永远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伊莱冷漠的表情不免有些松动,似乎也和奈布·萨贝达一般陷入了对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的追忆:

 

“那时候,他们就喊我'就知道仗着伊莱他喜欢你'。我就不服气啊,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的,我就是要跟神使站在一起,而且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们最配。”

 

奈布·萨贝达在慢节奏的音乐中抬头,似乎抹去了眼角的晶莹:

 

“所以我更加努力发狠读书,最起码我总要有一项是'第一名'才能配得上神使大人的'帮手'这个称呼吧?结果,我却发现,读得书越多,我离你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到现在,我们都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那双如星辰般狡黠的双眸不经意地流露出苦楚,却在它们看向伊莱·克拉克时流露出原本的骄傲:

 

“所以,是不是开始我就做错了?”

 

在奈布看不见的地方,伊莱的手指攥成拳头,无声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薄布生生地憋了回去,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

 

“不过没关系,好在我还年轻。我还有机会能够修正错误。如果说,我还有机会的话......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吗?”

 

像是一场美梦被陡然击碎,伊莱·克拉克已经不顾及自己开口会发出类似于哽咽的声音了:

 

“你说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外面的世界也不是那么好。我在外面也没有混到多么成功。仔细想想,还是村子里的生活更适合我。别说,有神使的庇护说不定我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呢。”

 

如果不是了解奈布·萨贝达的脾气,伊莱会认为他在开一个荒诞的玩笑——从自卑怯懦的小镇青年到现在淡定成熟的大导演,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但他是奈布·萨贝达,是那个自称毫无信仰,漂泊在这个世界上“到此一游”的浪人。却愿意为了伊莱·克拉克,向自己曾经厌恶的神明献上自己的忠诚。

 

可是伊莱清醒的知道,奈布·萨贝达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成为一个榜样,一颗高悬于夜空之上的明星,指引这个迂腐的村落中的后人走出大山,拥抱自由。

 

“所以,伊莱·克拉克,我尊敬的神使。你说神明会宽恕曾经迷途的羔羊吗?”

 

奈布·萨贝达向伊莱·克拉克张开了怀抱。

 

那柔情似水,暗含秋波的目光不再避讳对方的打量。


在这一刻,伊莱·克拉克承认这是自己人生中感觉离着幸福最近的一次。他甚至不需要点头,只需要一个眼神的示意,他面前的骑士就会为他所向披靡。

 

但是相应的,成为他身边的人。奈布将会失去现在已有的一切:他热爱的电影,他现在的同伴,以及九年青春堆砌的里程碑。

 

“神明不会宽恕你。”

 

伊莱眼罩下的眸子微微低垂,很显然他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舍不得看到那双澄澈的眼睛变得浑浊麻木,更不愿意看到灵动的少年变成行尸走肉:

 

“因为你的父亲就没有向祂献上忠诚。而你,也对祂的神使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伊莱很明显地感觉到奈布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像是蕴含着这个世界上所有苦痛故事的老者,像是那个蜷缩在教室角落里惴惴不安的小男孩。

 

伊莱对这样一双眼睛没有抵抗力,他偏离目光,害怕自己过于贪恋嘴角的温度,而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选择答应你来拍电影的计划,简直就是我人生中最愚蠢的.......”

 

一个温热的吻代替了如坚冰般冰冷的讽刺,刚刚还在他一步之外的青年上前一步,含住了他的唇瓣,以极为青涩的吻技撕咬着他的唇瓣:

 

“已经够了,伊莱。你已经伤害到我了。”

 

奈布能够感受到伊莱·克拉克的身体在轻轻回应着他——但也仅限于此,在理智占领高地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萨贝达整个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混蛋.......即使你留下,我也不会见你。不仅如此,我也不会为你祈福,只要是我在的一天你永远也不会做为'神的信徒'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奈布看见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贝齿轻轻咬着被吻得略微有些红肿的下唇,似乎打定主意了,不再施舍给奈布·萨贝达除了愤怒之外其他的表情。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听 起来根本不是掷地有声的威胁。

 

伊莱在哭泣,打碎了希冀,让眼泪流进心里,试图冰封他对于自由的向往,以及对奈布·萨贝达的爱意。

 

“我知道了。”

 

奈布·萨贝达坐起身来,他终究是学会了如何在面对伊莱时保持优雅与理性。聪明如他,或许早就意识到了:尽管伊莱害怕孤独,但是他绝对不会因此而桎梏他人的梦想与自由。

 

更何况这个人是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伴,或许,也是他心爱的人。

 

“那就记住这个混蛋吧,伊莱·克拉克。”

 

如果连伊莱都并不欢迎他,那么这个地方就没有任何留下的必要了。

 

“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任何情感。”

15

几乎无所察觉的,那个惊艳了时光的少年从伊莱.克拉克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就好像几年前,他无意中闯入他的生活,带给那黑白色调的世界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他化作了清晨温和的风,轻轻吹走挂在伊莱.克拉克眼角残存的泪花,像是一个亲昵温柔的,象征着告别的吻。


“我不会回来了,伊莱。”


“不,不!”


直到奈布·萨贝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伊莱·克拉克的视线中,后者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仓皇起身,向着少年背影最后消失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


但很不幸,伊莱身上宽大的袍子却束住了他的手脚,它将他毫不留情地绊倒在了由乱石堆砌而成的石阶上: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伊莱·克拉克每一片肌肤,包括已经被撕扯成无数碎片的心脏,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向着已经不会回头的少年诉说着自己的爱意。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的白色。在万千朝霞迎接中的太阳露出红彤彤的面庞。


霎时,万丈金光透过树梢,像是要刺破黑暗的缝隙,探寻这个原本混沌一片的世界。


太阳出来了,它驱散了黑夜,也赶走了星星。


 


Tartarus.

【猎审】给搭档当狗怎么你了

猎犬×审判 双上位属性泡友文学

全文共5.5k,没什么剧情写着玩的 大量字母要素懒得一一预警自行避雷



————————————————————

无论清洁工一天之内多少次的到访,地牢内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而阴湿的气味,终日依赖油灯照明的长廊两侧排布着铁门紧锁的房间,偶尔有细小的灰蛾围着油灯混浊的罩子旋飞,被烫伤了翅膀就和灰尘一起轻飘飘的下坠掉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走廊尽头处的门上挂着一块铁锈斑驳的刻着“torture chamber”的牌子,绝佳的隔音门封住了一切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歇斯底里的怒骂,唯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从缝隙里渗透出房间,当然......

猎犬×审判 双上位属性泡友文学

全文共5.5k,没什么剧情写着玩的 大量字母要素懒得一一预警自行避雷



————————————————————

无论清洁工一天之内多少次的到访,地牢内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而阴湿的气味,终日依赖油灯照明的长廊两侧排布着铁门紧锁的房间,偶尔有细小的灰蛾围着油灯混浊的罩子旋飞,被烫伤了翅膀就和灰尘一起轻飘飘的下坠掉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走廊尽头处的门上挂着一块铁锈斑驳的刻着“torture chamber”的牌子,绝佳的隔音门封住了一切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歇斯底里的怒骂,唯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从缝隙里渗透出房间,当然,常年待在地牢的安德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按照惯例确认了每个房间的人员情况,轮到最后的刑讯室他走进干净整洁的外室望见小窗口的景象后便停下了脚步,为了不打扰看起来还在工作的审判者,他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翻阅已经整理好的文件档案,等待伊莱结束审讯出来和自己核对一下值班排表。


只是这次他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在断断续续的惨叫的背景音里看了将近半小时的叛徒口供,安德鲁有些困惑地再度望向挂满锁链刑具的刑讯内室,红黑长袍的青年坐在椅子上拿着纸和笔写写画画,一高一矮的两个手下性质缺缺的折磨着早已吐露不出任何关键信息的俘虏,满身伤痕的男人奄奄一息地挂在铁架上陷入昏厥,安德鲁于是敲门提醒自己的到来,审判从昏黄的灯光里抬起头,起身开门的同时挥手示意手下解决掉叫声不算动听的“夜莺”,利刃隔开喉管的一声轻响后本应喷射的血液被闷在后纱布里弥漫开一阵血气,安德鲁在审判随意的寒暄中走进来,端详尸体面容时无意瞥见伊莱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速写纸,被绑缚着双手背在身后的赤裸男人靠在椅背上抬着头似是顺从地微笑,明明是被束缚着的臣服姿态,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却从他深冷的像蛇一样的注视里倾泻,左脸处过于标志性的疤痕和唇边的缝线分外惹眼,安德鲁于是礼貌地移开视线,对组织里两位二把手的暧昧关系并无兴趣,多看的那几眼只是因为没想到堂堂审判者大人也会在休假日前一天的晚上值班摸鱼。


完成工作交接之后,伊莱浑身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他与寡言少语的安德鲁道别,向外走,长度到小腿的黑色皮靴碾过飞蛾尸体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响,他不禁回忆起用这双皮靴踩上那人小腹缓缓下移时他起伏的胸膛和隐忍的喘息,在三个小时刑讯里始终平稳缓慢的心跳终于开始加速。伊莱承认自己上周玩的有点过分,但愿今晚幸运女神还能眷顾他,看“猎犬”当狗这种事情……冒着自己也有可能成为服从者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审判抵达Lustus酒吧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舞池被清场,形形色色的男女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四周等待每周五固定的夜场演出,审判得以畅通无阻地穿过舞池来到角落的卡座,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靠在沙发背上玩着军刀,森冷的寒光在指缝间以让人心惊肉跳的速度闪烁,审判放轻脚步从他身后绕过去,在靠近后突然拍上他的肩膀,试图在他划伤自己最好是割掉哪个手指后歉意地讥笑,谁知沙发上的男人先知般提前一秒收了刀,头也没回地冷嘲了句以后吓唬人提前准备准备,靠近的脚步声消失得太刻意了。


审判者耸耸肩,对于自己恶作剧失败一事习以为常,他走到猎犬身边坐下,向侍者随便点了一杯甜酒,他噬甜的程度让他对一切基本只有女孩子点的甜味低度酒接受良好。


“今晚赌什么?”


穿着高筒靴绑着束腰的高挑女人已经牵着两位带着项圈的高大男人站在舞池中央向观众行礼致意,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口哨声尚未达到刺痛耳膜的程度,趁着狂欢还没开始,审判咬着吸管问道。


“你今天好像格外着急。”


猎犬冷淡的声音里带上一点笑,斜望过来的红黑异瞳里折射的兴味都显得森然而诡谲。审判没像他一样靠在沙发上,借着一点俯视的角度端详他笼罩在酒吧迷乱灯光下优越的眉骨和轮廓,而后抬手逗弄家犬那般拍了两下猎犬一边的侧脸,圣母般的垂怜与上位者的轻佻在他垂下眼睫的时刻完美地融合,那水润的唇瓣吐出的字句也是如此,


“谁叫你还是当狗的时候比较可爱呢?”


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像这样拍猎犬的脸都会在碰上去之前被砍断手然后扔进绞肉机里碎尸,不过这是审判者,猎犬望着他漂亮又傲慢的蓝眼睛只是哼笑,摸着审判的手背贴近吻他的手心,在察觉到对方骤然急促的呼吸后满意地抬眼,


“喜欢这样?”


“萨贝达,”审判的声音像是在唇齿间咬合很多次后才挤出来似的,他眯着眼睛用力掐住猎犬的下巴,像一只被惹怒的猫科动物,“你现在最好祈祷今晚赢得人不是我。”


猎犬举起双手投降,虽然懒洋洋的表情里没有一点畏惧的意味。他抬了抬下巴,向审判示意不远处偷看他们许久的一群人,有男有女,蠢蠢欲动地想要靠近搭讪,“就赌第一个来的人找你还是找我,怎么样?”


…………


……


在猎犬拒绝完一位热情大胆的黑人女性的邀约后,他转过脸,望着失望遗憾的审判意味不明地微笑,这时候审判后知后觉到了几丝被毒蛇盯上的不寒而栗,然而愿赌服输,他倒也没想过抵赖之类的事情。


“那今晚去我那儿吧,伊莱,我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算算上个周末的账。”


猎犬心情很好地起身,审判者默默开始回忆他上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把对方………………………………………………吗,至于记一个星期仇吗?


…………


……呃,要不还是抵赖掉算了。




开玩笑的,审判最后还是按照约定跟着猎犬去了他的公寓。



后续请走置顶补档群。


玄寒

【佣占】动物园(2)

*恐怖无限流设定,有阴间血△腥剧情注意!本章讲一下这两初遇的副本,阳光开朗雇佣兵出没注意!害怕的朋友请害怕

*小熊猫奈布×动物饲养员伊莱

*本篇1W    前篇请走合集






      夜晚。

  伊莱站在宿舍房间里,来回渡步。

  佣兵?阴沉的兜帽男?是他想的那个兜帽男吗?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突然一下子站住,用食指的关节敲了敲眉心,只觉得迷惑混乱又头疼。

  硬要说阴沉的兜帽男,那他还真有那么一个印象深刻的人,但那家伙儿可没说过自己的称号是...

*恐怖无限流设定,有阴间血△腥剧情注意!本章讲一下这两初遇的副本,阳光开朗雇佣兵出没注意!害怕的朋友请害怕

*小熊猫奈布×动物饲养员伊莱

*本篇1W    前篇请走合集






      夜晚。

  伊莱站在宿舍房间里,来回渡步。

  佣兵?阴沉的兜帽男?是他想的那个兜帽男吗?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突然一下子站住,用食指的关节敲了敲眉心,只觉得迷惑混乱又头疼。

  硬要说阴沉的兜帽男,那他还真有那么一个印象深刻的人,但那家伙儿可没说过自己的称号是【佣兵】啊!

  乌鸦说的那个神秘“伙伴”不会也是他吧?他们只是在一场副本里短暂合作过一次,伊莱觉得那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合作,那么极端的情况也能被游戏判定成伙伴关系吗?

  佣兵是帮过他,还救了他,但他也差点死在佣兵手里!!

  伊莱回想起上次副本的遭遇,打了个大大地冷颤,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已经过去挺久了,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但精神上却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是在一个暴雪山庄模式的副本里遇到佣兵的,那时候的佣兵可没说自己是佣兵,他只说自己叫奈布。

  那场副本一共有十五个玩家参加,其中藏着一个杀手,副本不限时间,场内只剩任何一方阵营的人时自动通关,没有大家一起投票指认出杀手淘汰其的环节,也就是说必须要杀光另一个阵营的人才行。

  那场也是上季度末伊莱获得称号后的第一个副本,伊莱还不是很熟悉自己的称号技能,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而是专注的去推理找杀手了。

  然而才第二天,就陆续死了三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死亡的人数一直在增加,最多的那天一天之内就死了三个,等到了第六天,场上居然就只剩六个人了。

  这明显不对,大家基本都是抱团行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杀手是怎么做到在同一天以内弄死那么多人的!?

  伊莱抽到的身份是一名来旅游的摄影师,这个身份很弱势,只有一个好处,他自带了一个相机。相机只有两格电,用完了就要充电,但画面很清晰,可以在夜间拍摄。每晚他可以用相机记录一个指定房间里两小时的录像。

  看似是个不错的侦查技能,但时间太短了,前期一直都没录到杀手,没什么效果。

  但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还是没有找到凶手,场上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精神高压之下,原本勉勉强强还能一起合作的团体开始内讧,甚至出现了无差别相互攻击的情况。

  伊莱只能暂时脱离群体独自行动,但在第六天的夜晚,他偷偷在大家都会路过的走廊放相机的时候,突然被人推进了一间房间锁了起来,还往门缝里倒进来了汽油,并丢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伊莱打不开门,大声呼喊求救也没叫来人,对方应该是用了某样道具隔绝了空间和声音,只有杀手才有这种道具。

  正在万念俱灰之际,是奈布从外面砸开了门,把他从火海里救了出来。

  当时的伊莱因为吸入了过多有毒的浓烟,失去过一段时间的意识,被拍醒以后脑子也不是很清醒,又因为是奈布救了他,所以就相信了奈布说自己是饿了去厨房找吃的,路过的时候发现地上有汽油,发现不对劲才砸开的门。

  他很感激奈布救了他,在那种大家都疑神疑鬼的高压环境下还能义无反顾的冲进火海救人,真的刷爆了他的好感。

  奈布一直戴着兜帽,眼睛和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从来都没见他摘下来过。不爱发言,偶尔说几句话也冷冰冰的,又是个独狼不愿意跟着团体行动,大家一直都有意无意地在怀疑他,排挤他。

  曾有几个人一起找过奈布的麻烦,又被他的武力所震慑,而且奈布有种种证据证明他不是杀手,大家才不再死盯着他。

  伊莱觉得这样根据性格外表轻浮的定义一个人非常不好,对奈布不公平,而且也容易扰乱大家的思维,认错真正的杀手,所以他帮奈布说过话。可能是因为给奈布留下过还可以的印象,奈布救下他以后,把他扶到了房间的床上,并且留给了他几句话。

  “给你一个忠告,老好人,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多管闲事。”

  伊莱只短暂地清醒了一小会儿,问了一下奈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后毒烟的毒性上来了,他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已经被奈布架回了房间。

  他感觉全身都轻飘飘地,躺在床上仰望着奈布底下头看他脸,没理解奈布话里的深意,只想到。

  从这个角度看,奈布好像也没大家以为的那么恐怖凶残嘛。

  奈布见他瞳孔都开始扩大溃散,一副马上就要被毒死的样子,好像是叹了口气,坐到他床边,手指捏开他的嘴巴,往里塞了一颗圆溜溜的什么东西。

  有点大,卡喉咙。伊莱咳了一下,吐了出来。

  奈布:“……”

  眼看伊莱出气多进气少,奈布只能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思考怎么把解毒药丸给伊莱吃下去,但他转着视线找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再犹豫伊莱真的要不行了,他辛苦从火里捞回来的人就要没了。

  奈布无法,只能从后腰掏出了自己的一直藏着的武器弯刀。他比划了一下,发现刀套太大塞不进伊莱嘴里,于是脱掉了刀套,在衣服内面擦了一下雪白的刀刃,再次捏开伊莱的下颌。

  他说:“别动。”

  伊莱非常庆幸那时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面对伸进口中,一直压到他咽喉的冰冷铁刃,他并没有害怕,而是乖顺的由着奈布用刀压下舌根,打开了咽喉,把药丸吞了下去。

  第七天的早上,伊莱从床上醒来,他第一时间舔了舔自己的口腔内壁,没感觉到痛,也没尝到血腥味。奈布手稳的可怕,刀尖都抵到喉咙口了,也没有在他嘴里留下任何细小的伤口。

  回想起刀刃在压口中的力量感和锋利感,简直是汗毛倒立。但也因为负距离地接触过弯刀,他更加确定奈布不是杀手。

  尸体上凌乱的刀痕和弯刀的刀刃并不符合,而且他已经吸入了足够致死的毒烟,如果奈布真的是杀手反跳演戏,完全可以把他丢着不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断气,到时候再去叫其他人就行,没必要费尽心思喂他解毒药丸。

  奈布对于刀的掌控力超乎常人,如果是这种人当杀手,不会把现场弄得那么粗糙。

  伊莱坐起来,他摸了摸失去意识倒下时磕到的后脑勺,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去大厅吃早餐。

  为了确认人员情况,大家早上都会到大厅去吃早餐顺序发言,交流情报。但由于团队崩坏,从第五天早上开始人就不齐了,伊莱还是选择下去,他还不想摆烂,而且奈布救了他,他得亲自去感谢奈布。

  去到大厅,果然,他又是第一个到的,等了几分钟,没等来其他人,倒是奈布从门口进来了。

  伊莱对他露出笑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背对门口的奈布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对他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伊莱瞬间闭嘴。

  他才发现紧跟在奈布身后,又来了一个慌里慌张的中年男人,一进门看见伊莱就对他喊到:“快过来!又死人了!”

  伊莱震惊道:“什么?!”

  杀手昨晚不只对他一个人下手吗?!

  他暂时顾不上和奈布说话,跟着中年男人冲上楼,去到了有尸体的房间。

  同样的,这次的现场也很凌乱,像是被突然破门而入,经过了一番打斗,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东西,尸体上有好几道捅伤。

  伊莱判断出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左右,他更加震惊,因为那段时间正好也是他的遇袭时间,除非有两个杀手,否则是不可能同时进行的!

  这怎么可能!系统明明说了只有一个杀手!

  伊莱被惊出一身冷汗,他站尸体旁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往人的死亡原因:有一个人是被背后偷袭用绳子勒死的,一个是从阁楼上踩塌了摔下来被陷阱木刺戳死的,还有一个是去厕所的时候被碎镜片抹喉的,三个是慢性毒药毒死的,另外三个再加上今天的一个则是死于凌乱的刀伤下,如果昨晚奈布没有发现他,那么就要再加上一个被火烧死的他。

  因为只有一个杀手,却要对抗十四个各有角色能力的正常人,杀手得到了系统的很多道具,所以手断非常多。

  伊莱原本以为这是正常的,但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很蹊跷,如果杀手真的有那么多道具可以一次性使用,那他也太强了,根本没必要陆陆续续得杀人,留下更多让大家找到指认他的时间。

  他认为杀手每天是有杀人数量限制的,否则第一天他就可以用各种手段弄死所有人,副本直接就结束了。

  为什么会拖这么久?而且每天死亡的人数也不一样,他是怎么做到同时进行两场方式不同的谋杀的?

  难道杀手有帮手?或者说其实隐藏着不算在他们人数之中的,副本原本就有的杀手NPC吗?他们之中难道有人被伪人替代了?

  伊莱刚想跟中年男人说出自己的猜测,突然,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是奈布,奈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而在奈布旁边,还有赶过来的其他人。

  奈布看着伊莱, 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是知道伊莱猜到了什么,他在阻止伊莱说出去。

  伊莱看了一眼周围站满的人,大家脸上都有着非常真实的焦急表情,根本看不出谁有异常。

  明明都死了那么多人了……为什么每次发现尸体时大家的反应都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出奇地统一。

  一瞬间,伊莱只觉得浑身冰凉,他感觉呼吸困难,有点不可控地发起了抖。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往后把他扯出了人堆。

  伊莱知道自己失态了,表情外露的那么明显,很容易被人盯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跟着奈布后退,离开现场。

  奈布拉着他往外走,才走了一小段距离,他就感觉到手中手腕上的脉搏在慢慢从急促转变成平稳。

  奈布惊讶地挑了挑眉。

  聪明,勇敢,有行动力,会看眼色,分得清谁对他有善意,会顺着过来,而且冷静的很快,不会被大众盲目地带动,丢掉自己的思考。

  这些品质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这非常难得。

  虽然伊莱还很稚嫩,一些行动并不合理,像是昨天他就不该谁也不告诉自己单独行动。

  但是个不错的好苗子,看样子还是经历不多的新人,如果有人能带带他,他会很快成长起来,成为下一个强者。

  奈布眯了眯眼睛,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从走廊窗玻璃的反光上看了一眼乖乖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的伊莱。

  脸色真难看,昨晚差点被烧死毒死,今天又被吓得有点狠了,好可怜,需要安抚一下。

  奈布把伊莱带到了一楼的大厅才松开手,他转过身,还没开口,伊莱就抢先说:“谢谢你昨晚救了我,今早也是,我欠你一条命,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奈布再次挑眉。

  真上道啊,他还什么都没讲呢。

  奈布露出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第一个愉快的微笑,他说:“拿点吃的,去我房间说吧。”

  伊莱点头。

  来到奈布的房间,奈布把一堆吃的放在桌上,面对面和伊莱坐下,没有说话,而是先开始吃东西。

  伊莱没什么胃口,但他知道在副本里保持身体状态是最基本的,如果体力不支,遇上追逐战基本必死无疑。他也强迫自己和奈布一起吃早餐,但他实在是吃不太下,干脆放弃思考,看奈布吃什么他就也跟着吃什么。

  但奈布飞快吃完了最后一根香肠,桌上没有了,伊莱只能盯着剩下的一堆面包片发呆。

  他被吓呆了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奈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新人?第几场?”

  伊莱:“第二季度第三十二场,不是很新了。”

  奈布:“百场以内都是新人,第一次参加中级难度的这种特殊模式吧?”

  才第二季度就有三十多场了,很努力啊,但努力地太过头了,太急了,升的太快了,他还不知道中级场的潜规则。

  伊莱点头。

  奈布继续:“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莱放下面包,认真地看着奈布:“想知道。”

  奈布:“老人都知道,中级场有两条潜规则。第一:在特殊模式下的中级场中,如果是低于副本等级的称号,比如低级称号,有失效的可能。”

  伊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奈布:“第二:就算是合作模式,也不能过于相信同一阵营的队友,因为可能会存在可以改变阵营的规则条件。”

  伊莱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倒霉地两条都遇上了。

  难怪,难怪他开局没办法看见杀手的位置,在遇袭的时候也没有预知到未来。他还以为有称号辅助的话,他缺少道具也能通关副本的。

  那么这次的副本中会出现的同时谋杀的情况,就说明有人转变了阵营,去了杀手那边!

  奈布看他脸色变了又变,知道这个聪明的新人已经知道自己失误在哪了,他也就不多说了。

  奈布:“过度依赖称号可不是什么好事,中级场的环境很差的,比低级场的规则和人都要复杂很多,老人和新人之间可不只有道具和技能上的差距,人心诡测,你最好多攒一点手牌。”

  伊莱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奈布继续:“也不用太担心,这次的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

  伊莱闻言一愣:“要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场上还有五个人呢,杀手不是还没找到吗?

  已知杀手是复数,而奈布和他都不是,那剩下的那三个人之中又会有几个杀手呢?

  想起刚刚他们脸上的表情,伊莱捂住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奈布倒了杯茶,往里加了两块方糖,把茶推给伊莱。

  “不用想那么多,我已经知道转变阵营的规则了,等到晚上,我会把他们都处理好的。”奈布看着他的眼睛:“你只要帮我一个忙就好了。”

  伊莱喝了一口茶,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奈布见他一点都不犹豫,笑道:“不怕我把你当炮灰卖了?”

  伊莱摇摇头,他看着奈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不会,你不屑于做这种事。”

  奈布有能力破开被用了道具的房间进来救他,就说明奈布其实有办法对付杀手,他根本就不怕杀手。

  但奈布对于找杀手通关副本这个任务又很不上心,每天基本不见人影,只有吃饭时间以及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会出现一下。

  单独行动这么久杀手也没能弄死他,再加上没有投票淘汰人的环节,这个副本里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他就算摆烂大家也没办法。

  但伊莱总觉得他不是单纯的在摆,他明明是有所行动的,只是他的目的和想要通关的大家好像不一样,他不是冲着通关来的,似乎是副本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一直等着。

  伊莱再次迟疑了一下:“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奈布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伊莱看见他露出了尖锐的虎牙。

  这个笑容有些过于锋利了,突然出现在一直给人印象都很冷漠的奈布脸上,反差过大,甚至显得他的脸有些扭曲。

  “我很高兴你如此真诚,伊莱,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你通关副本了。”奈布答非所问地回答。

  这本是一句很好的祝福语,但伊莱看着奈布,只觉得端茶杯的手指开始发麻。

  




  夜晚,大厅的长桌两旁,奈布和伊莱坐在一边,对面就是场上剩下的另外三个人,大家安静地吃着晚饭,谁都没有离席。

  已经到了最终对决的时刻。

  对面的三个人神色自若,一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一个是带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的西装男,最后一个则是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

  让伊莱意外的是,头领居然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裙子女孩。

  白裙子看向奈布:“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反而是救了他呢奈布?明明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杀掉他,副本昨晚就结束了。”

  奈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为什么,我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跟你们合作。”

  白裙子叹息:“都怪我放你进去了,早知道就不给你开门的钥匙了,让他在里面被烧死好了。”

  奈布:“你真以为那扇门挡得住我?”

  伊莱心中一惊,脸上却面无表情。

  原来昨晚居然是杀手主动给奈布开门的钥匙,为什么要放奈布进去?

  中年男人接话:“你不是怕麻烦弄脏手吗?我们都帮你做好了,人帮你抓到了,关起来了,他已经晕在里面了,只要你进去用刀往他脖子上一抹,他根本不知道是你,他吸入的毒有致幻效果,他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奈布却说:“是啊,我最怕麻烦了,所以能不能请你们三个也自己去死呢?”

  谈崩了!伊莱瞬间警觉。

  但他们并没有突然掀桌打起来,在令人窒息地寂静过后,一直没有开口的西装男又说:“这是最优解,现在场上只有五个人,三个杀手两个正常人,只要你杀了最后一个正常人转变阵营,我们就赢了。”

  转变阵营的规则条件是杀人?!

  伊莱后背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回忆起之前的一系列经过,却又觉得哪里对不上。

  一开始可是只有一个杀手的,第一个人应该是杀手杀的,那么其他正常人是怎么发现转变阵营的规则的?

  只可能是其他正常人错杀了人!这才转变了阵营,所以才会出现在同一时间杀手进行两场谋杀,因为转变阵营的人也被迫加入其中了!

  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私自动手了。

  这就是中级场的难度吗?不但要防备副本本身的规则危险,居然还要防备来自同一阵营的队友。

  奈布随意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说:“别自说自话,你们会一个一个来劝我,不就是因为觉得我难搞,想拉我入伙吗?”

  白裙子温柔的笑道:“为什么不呢?你很强,不屑于和弱者为伍不是吗?”

  她话音刚落,奈布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笑起来。

  他突兀的笑声回荡在大厅中,配合着对面三人难看的脸色,别有一种惊悚感。

  连伊莱都带着惊惧的目光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笑起来。

  奈布笑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不好意思,我很久没有一次性遇到过这么多又蠢又坏的东西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们是在邀请我加入你们的蠢货联盟吗?”

  他直言不讳,听得伊莱目瞪口呆,他小心得看了一眼对面,只见对面三人的脸都气得有些扭曲了。

  奈布打了个响指,这次却是直接无视对面,而是对着伊莱说:“看好了新人,给你上一课。”

  伊莱心想你可不要再说了,对面看起来要提着刀来砍你了。

  但不得不说,奈布的这股肆意妄为的狂气唤起了他心底对于力量的渴望,如果他也有奈布相当的实力,就不会被逼入如此境地,如果他更强一些,就能早点找到杀手,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他一直都致力于自保,同时他也做不到冷酷的看着人死去,所以一直都偏向大家一起相互帮助,合作共赢的思维模式,不是没有被人坑过,但都不致命,他理解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谁都不想死。

  而如今他明白了,这份他不愿放弃的人性的善良,如果没有与之对应的实力,就只是软弱而已。

  奈布对白裙子道:“反正你们最后也要一起上的,这还有新人在,不介意我给他讲一下谜底吧?”

  白裙子嗤笑一声,比了个请的手势。

  奈布:“一开始确实只有一个杀手,第一天他杀了一个,就是被勒死的那个,后来第二天大家发现了尸体,开始四处调查,本来到这里还算正常,但有个蠢货在阁楼设了陷阱,结果意外害死了一个,他变了阵营。从这里开始就出现了混乱,因为变阵营是只有自己知道,没有系统广播通知的,就是说初始的杀手不知道场上多了一个队友,新变成杀手的人也不知道初始的杀手是谁。”

  “于是第二天的晚上就出现了杀人时候相互撞见的情况,但他们没想到对方和自己是一个阵营的,所以开始相互攻击,结果被另外两个听见声音找出来的人看见了。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和赢得胜利,这四个心思各异的人最终达成了一致,他们推理出了转变阵营的规则条件,并且开始合作,两个正常人负责给杀手们打掩护,杀手负责每晚减少人数。”

  “可只有两个杀手,为什么会出现一晚上死了三个人的情况呢?有意思的事情来了,你们之中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内讧,你们居然联手做掉了初始的第一个杀手,可能是因为你们三个都是转变阵营的人,有共同话题比较合得来吧?”

  “你们发现了我不好对付,本来是打算陷害我,让大家把我当成杀手,一起联合起来对付我,但碍于我不给你们机会,所以只能暂时搁置,但到了后面已经不剩几个人了,还是处理不掉我,你们就只能拉我入伙,于是你们把他打包送给了我。”

  被打包送人的伊莱眯起了眼睛。

  “确实,麻烦的事你们都处理好了,只要我杀了他,副本结束,我也能赢。”奈布摇摇头,用遗憾地口吻说道:“但可惜了,我这个人不太合群,我不喜欢和坏东西待在一起。”

  白裙子狞笑道:“都说了那么多遗言了,还没说够吗?”

  奈布不理她,侧身靠向伊莱,左手揽过伊莱的脖子,手指指着伊莱对面的中年男人,贴在他耳边说:“我要你帮我做掉他,能做到吗?伊莱?”

  伊莱相信奈布完全有能力一打三,会指定一个人给他处理,别有深意。

  伊莱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能!”

  奈布把一切都挑明了,奈布在教他,这就是奈布要给他上的一课。

  蜕变的第一步,直面人性的丑恶,保护好自己,抛弃无能的软弱。

  奈布把弯刀塞进伊莱手里:“我很期待。”

  另外两人和奈布去了另一个房间,场地空了出来。

  伊莱对上面露凶光的中年男人,他脱下刀套,放在桌上,捏紧了刀柄。

  奈布的刀是一件高级道具,会给使用者持续提供增益buff。伊莱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力量被加强,他的动作更加灵敏,并且无师自通了如何使用弯刀。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弯刀就告诉了他如何快速杀死对手,他甚至能想象出画面,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难怪奈布不把杀手放在眼里。

  弯刀给予了伊莱绝对的碾压力量,中年男人不是弯刀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打倒压在了地上。

  一切就要结束了,无论是杀人的人,或者被杀的人,只要他动手轻轻一划,割破中年男人的颈动脉,一切就会结束了。

  但有所觉悟是一回事,真正要下手又是另一回事。

  刀刃划破了中年男人的脖颈,鲜血和泪水从他的身躯里流出来,他哀嚎着,恐惧着,向伊莱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人的!我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求求你,别杀我,我还有老婆孩子,他们还在等我回家!”

  伊莱握着刀柄的手在颤抖,他不断深呼吸,逼着自己狠心往下压。

  他们僵持了很长时间,中年男人的哀嚎响彻在伊莱脑海之中。

  突然,弯刀发出一声嗡鸣。

  下一秒,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怀抱从背后罩住了伊莱。

  伊莱颤声:“奈……布?”

  “嗯。”随着奈布一起回答的,还有从他身上滴下的,落在伊莱手背上的不知谁的血。

  “下不去手?我帮你吧。”

  奈布一只手抓住了他拿刀的手,另一只手则从后面捏住了伊莱的脖颈。

  “!”

  伊莱感觉他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并在不断慢慢收紧,他立马就要放开弯刀,双手去掰奈布捏着他的那只手。

  而奈布的手如铁钳一般,死死的抓住了伊莱,不让他放开刀,也没有松开捏他脖颈的手。

  奈布:“想想他做过什么伊莱,他杀了那么多人,如果你不杀了他,他就会像我这样杀了你,你不害怕吗?”

  伊莱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抓住奈布的手却慢慢放松了。

  奈布继续诱哄道:“动手吧,如果你不杀了他转变阵营,我就会杀了你。你很聪明,我很喜欢你,我不想对你动手,我们一起活着出去,好吗?”

  伊莱彻底放开了手,他在逐渐加重的窒息感中双手握住了刀柄。

  奈布夸赞:“好孩子,不要害怕,我们一起好吗?”

  伊莱艰难地点了点头。

  早在奈布扼住他咽喉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缺氧,眼前出现了黑雾 ,再也听不见中年男人哭喊的声音。

  但由于弯刀给他提供的增益buff,他没有彻底窒息晕过去,依旧能简单思考,并且听到弯刀主人的声音。

  奈布低低的耳语仿佛来自最深处的地狱,邪恶且充满诱△惑△力,伊莱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虽然奈布说和他一起,但他知道,奈布抓住他拿刀的那只手其实并没有往下压,反而是他之后又扶上去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奈布。

  这一刻,他对逼迫他杀人的奈布产生了怨恨,他要奈布和他一起背负这条人命。

  就在他主动划破中年男人的颈动脉的那一刻,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了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上,把两个人的手都染红,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再也分不清彼此。

  奈布放开了伊莱的喉咙,他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伊莱回头看向他。

  奈布再次扬起嘴角。

  真漂亮,这浴血重生过后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笑道:“尽情诅咒我吧,伊莱。恭喜你,成功跨过了那道门槛,踏上强者之路。”

  随着中年男人死亡,系统开始播报。

  “恭喜两名玩家通过本次特殊副本!奖励已发放……”

  而即使已经被放开,却一时忘记了呼吸的伊莱再也坚持不住,手中的弯刀落地,彻底晕了过去。

  

  

  


  这就是他对阴沉兜帽男的所有印象了。

  从那场副本出来以后,伊莱精神恍惚了好几天,他大病一场,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每次梦里都会出现奈布趴在他背上恶魔低语的场景。

  托奈布血腥教导的福,接下来伊莱在遇到的一个大逃杀副本里,他不再犹豫和手软,刀掉了敌人和不怀好意的队友,成功活到了最后。

  第一次杀人的体验过于特殊,让他往后每次再动手的时候都有一种失真感,夺取别人的性命仿佛不是什么沉重的事,反而因为他第一次伴随着窒息的濒死体验,而变得轻飘飘的。

  奈布模糊了他对于杀死他人的定义和理解,让他联想到杀人就等于自保,这样会让他少一些心理负担吗?

  不得不承认,确实会。

  遇见奈布以后,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伊莱头疼地又捏了捏山根。

  还说什么尽情诅咒他之类的话……

  有他这么教新人的吗?

  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奈布的,奈布救了他,告诉他中级场的潜规则,帮他度过了副本,就是手段过于粗暴,折腾的他精神衰弱了好一段时间。

  这次真的是奈布吗?麦克说的话不像是骗他的,而且【佣兵】与廓尔喀弯刀,听起来很像是一套搭配。

  正想着,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只有短暂的两声,伊莱贴近听了几秒钟,他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伊莱小心地拉开一条门缝。

  外面空无一人,灯光照到了放在门口的铁笼子的一角。

  铁笼子?里面有活物?难道是动物队友打来的猎物?

  伊莱打开全部的门,他弯腰提起笼子回屋,对着灯光,看了一下里面关着的东西。

  橙红色的皮毛,框着白边的三角耳朵,一条粗胖的圈圈条纹尾巴。

  嗯?

  伊莱挑眉。

  这是一只小熊猫,但是看体型又有点小了,估计是没成年的幼崽,一只小小熊猫。

  他的动物队友怎么只抓了只幼崽回来,这能换多少物资?

  笼子里的小熊猫本来背对着伊莱,现在转了个身,露出了圆圆扁扁的,带有白色豆豆眉的脸,平静的和伊莱对视。

  转过来了,一点都不怕人嘛。

  伊莱好奇地看着这只小动物,然而三秒钟之后,他皱起了眉。

  这小熊猫看他的眼神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是在某个人身上见过啊……而且小熊猫的幼崽会是绿色的眼睛吗?

  等等,绿眼睛……

  伊莱抽了抽嘴角,他颤声问道:“奈、奈布?”

  小熊猫立起了耳朵,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笑,并且对他晃了晃尾巴。

  伊莱:“……”

  伊莱心情复杂,他把笼子放到桌上,打开了锁。

  小熊猫用爪子推开门,爬了出来站在桌子上,然后他发现这个体型差下的伊莱对他来说就像是个巨人,他都看不见伊莱的脸,于是他扒上笼子,爬到了笼子顶上。

  但这样他也还是看不见伊莱。

  伊莱:“……”

  小熊猫:“……”

  不知怎么的,伊莱突然就get到了奈布的点,他拉过椅子坐下,这下总算是和小熊猫一个高度了。

  伊莱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天啊,这还是暴雪山庄副本里那个恐怖的奈布吗?

  小熊猫并没有如他期待的那样口吐人言和他解释,而是抬起爪子勾了勾他的手,示意他摸自己。

  伊莱莫名其妙地摸了两下他柔软的皮毛,奈布没叫停,而且还在往他手里蹭。

  伊莱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再从脑袋一直顺着摸到尾巴尖。

  幼崽小熊猫的毛比成年的要软,也更蓬松丰满,毛绒绒的手感相当不错,而且是真的超级可爱,尤其奈布还躺了下来,把肚皮都露了出来任他动手。

  伊莱又疑惑又惊喜,但手上一刻不停,他试探了一下,见奈布不反抗,就把他抱进了怀里。

  伊莱低头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在补偿我?我上次可是差点被你掐死了!这可不够!”

  奈布还是没出声,只是舔了舔伊莱的手背。

  不是他不想和伊莱解释,而是动物身份有一条坑爹规则:和饲养员不熟悉,好感度太低的情况下,动物不能跟饲养员交流说话。

  

  




tbc





我本来想着让佣兵在狼人杀本里出现的,后来我又想了想,觉得奈哥还是比较适合黑吃黑


百变阿飘
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

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勇战爽!

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勇战爽!卧槽啊!⚡️勇战爽!

这是我家猫


予你揭开我的伤疤

向你展示我的过往


鸩,告诉我

你的回应。

为什么要离去?

  

  


予你揭开我的伤疤

向你展示我的过往


鸩,告诉我

你的回应。

为什么要离去?

  

  

r
混个更 来点不知深浅的两只狼崽

混个更 来点不知深浅的两只狼崽

混个更 来点不知深浅的两只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