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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漫步

第五十一章 我有孩子了?!

俗话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俗话又说,当你有选择的时候,更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被珞凇用那些严厉的规矩束缚的时候,乌恒璟只觉得哪里都不对,不想上课、不想自习,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每次学不到五分钟就想出去玩。可是,当珞凇提出冷静期后,乌恒璟这几天格外学得进去,大概是化悲愤为动力,乌恒璟每天靠学习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人。除了学业,也画了不少稿子,有时坐在电脑前,情不自禁地就开始画那个人,画他执鞭行走的样子,画他点烟的侧脸,画他一身西装的冷眼睥睨。


可是每天深夜,他仍然忍不住陷入痛苦的情绪,度秒如年、无法自拔,连续几宿都没睡好。


两周的周一,当乌恒璟回到公司时,秘书...


俗话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俗话又说,当你有选择的时候,更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被珞凇用那些严厉的规矩束缚的时候,乌恒璟只觉得哪里都不对,不想上课、不想自习,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每次学不到五分钟就想出去玩。可是,当珞凇提出冷静期后,乌恒璟这几天格外学得进去,大概是化悲愤为动力,乌恒璟每天靠学习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人。除了学业,也画了不少稿子,有时坐在电脑前,情不自禁地就开始画那个人,画他执鞭行走的样子,画他点烟的侧脸,画他一身西装的冷眼睥睨。


可是每天深夜,他仍然忍不住陷入痛苦的情绪,度秒如年、无法自拔,连续几宿都没睡好。


两周的周一,当乌恒璟回到公司时,秘书通报,有一位妇人来访。


乌恒璟没多想便让她进来,可来人,令他震惊。








“我女儿怀孕了。”

中年女人坐下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犹如雷劈。


乌恒璟认得那个女人,她是宣静芙的母亲。那日清晨,在宣静芙家里,正是她带领两名亲戚冲进来的。

乌恒璟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我女儿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女人啪地将一摞检查报告甩在桌面上,带着怒气说道,“你这个[搐][生]毁我女儿清白,现在她有了孩子,你说该怎么办?!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乌恒璟呼吸急促起来,他快速翻看桌面上的文件,是一家私立医院的检查记录,记录显示宣静芙宫内早孕,怀孕周数与他们发生关系日期相符,甚至清晰记载孕囊大小和B超影像。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要有孩子了?!


怎么……怎会如此?!


乌恒璟快速稳定心神,说道:“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那天晚上是个我喝醉了没有碰过您女儿。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要是这种态度,就没得谈了,”女人站起来,怒斥道,“静芙一直劝我,说你只是一时冲动,要我别怪你。可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悔意!”


乌恒璟说道:“阿姨,您别激动,我不想跟您吵架,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女人一把抓起桌上的报告,愤怒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你会为今天的冷漠付出代价!”


她说罢,愤怒地冲出乌恒璟的办公室。




走了?


乌恒璟本来只是是想先稳住对方的情绪,再与对方好好说,可是怎么想到,她竟然走了?!


宣静芙母亲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不仅开始怀疑自己。


那天晚上……他真的没碰宣静芙吗?


他下意识地想起珞凇。


已知珞凇结婚的消息是误会,那么他近日来一系列怄气行为变成了无理取闹,先生本就对自己失望至极,若是这时候再搞出一个孩子来……


乌恒璟一阵头皮发麻。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黑阁,珞凇对他说——“你不好奇为什么你明明和旁人过夜,我却没有丢掉你吗?因为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若你真的与那女孩发生过什么,趁早自行消失,不必再来见我。”


若你真的与那女孩发生过什么,趁早自行消失,不必再来见我。


自行消失,不必再来见我。


自行消失。


不必再见。


乌恒璟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意一点一点爬上心头。


他沉浸在担忧里,连有人敲门都没听到。


那人见敲门没反应,便自顾自推门而入。






“璟弟,在忙吗?”推门而入的,是乌锐泽,“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我……”

乌恒璟张了张嘴。纵使他不是成长于家教极严的家庭,也知道搞大未婚女性的肚子是件足以令整个家族蒙羞的丑闻,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乌锐泽坐到乌恒璟对面,和善地开口,循循善诱:“刚才我看到一位女士怒气冲冲地离开你的办公室,发生什么事了?跟哥哥说说,哥比你早几年接触社会,或许能给你参谋。你别怕,我们是一家人,不论你做过什么事,哥都不会放弃你的。我一定,会努力护你周全。”


乌恒璟权衡片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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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恒璟会相信乌锐泽吗?他会把发生的事告诉他吗?他会向他的这位“表哥”求助吗?

🎁隐藏结局见!


附赠一枚珞凇的彩蛋,关于此时此刻的珞凇视角。




ken:传闻中的鱼殿下

家法森严 69

六十九 祠堂家法

 

**原来板子打到身上是这种痛法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莫非说话间已经有了怒意:“把二妈和三妈的名字从户籍除去,现在又要把我娘的名字加进族谱,他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些女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由摆布的人偶么?我不领他的情。”


周月琴从未见过莫非这样肆意蛮横,何况老太太还坐在堂上,才从医院回来,就急于向她询问莫荣轩赴祠堂受刑一事,看得出来,莫非也是非常担心父亲的,可是话讲出来,就有点南辕北辙。


周月琴素知莫非一向恭谨,然一旦触碰到有关他母亲的...


六十九 祠堂家法

 

**原来板子打到身上是这种痛法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莫非说话间已经有了怒意:“把二妈和三妈的名字从户籍除去,现在又要把我娘的名字加进族谱,他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些女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由摆布的人偶么?我不领他的情。”

 

周月琴从未见过莫非这样肆意蛮横,何况老太太还坐在堂上,才从医院回来,就急于向她询问莫荣轩赴祠堂受刑一事,看得出来,莫非也是非常担心父亲的,可是话讲出来,就有点南辕北辙。

 

周月琴素知莫非一向恭谨,然一旦触碰到有关他母亲的事情,就如刺猬竖起了混身的刺来,总有些不管不顾,故而也并不怪责他无礼。听他说“任人摆布的人偶”,又不免苦笑,自己就是这府上第一尊,也是最大一尊的人偶摆设。

 

莫荣轩向来不跟她商量什么,每每都是命令,一生中仅有两次,耐着性子来和自己商议,第一次是要她把正室的名分让给苏云清,她气得要拿性命来抗争。第二次,便是几日前,因莫氏祠堂原先的族长莫梵贵唆使杀人被判了死刑,族里便重新推举了一位辈分最高的十三叔做了新族长,莫荣轩就希望她能许可自己给莫非的母亲一个正式的名分,并郑重其事地要将任小婵的名字加到族谱中去。

 

而这一次,莫荣轩少有的卑躬屈节,几近恳求,她也曾经万般轻视身份卑微的任小婵,但不得不承认,那女孩是没有半点错处的,而且跟着莫荣轩的日子要比任何一个女人都长,对莫荣轩也是一心一意,加之这一年来,莫非为这个家所付出的,她也看在眼里,此番更是救了莫荣轩的性命,何况,人早就作古,自己也老了,哪还有争风吃醋的心。于是,也就点头同意了。

 

“莫非,好孩子,你不要恼,你娘的事,和二妈三妈还是不一样的。“周月琴拉住莫非的手,耐心劝他:“你要知道,妾室,是无论如何不能上族谱的,便是在户籍里,也不过是‘家属’而已,所以,你父亲要把你娘加入族谱,就不是妾。”

 

“不是妾?那是什么?”莫非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大妈,他的母亲一直只是莫家的丫鬟,根本连妾都还算不上。

 

周月琴道:“你父亲求了你阿娘的准许,我也没有意见,用‘平妻’的身份,将你母亲加入族谱。”

 

“平妻?……妻?”莫非愕然了半分钟,才沉沉叹出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母亲在生时,连在莫家占一隅之室都不能,现在黄土已干,陡然奉上一个“平妻”的身份,到底是莫荣轩的自我感动?还是愧疚难当。他本该更加严厉地痛斥回去,不是你给我,我就要的,我不要,我不稀罕!

 

可是一种更加冲击五脏六腑的声音却盖过了这种愤怒,为了给母亲一个名分,骄傲的莫荣轩要折腰低头,去乞求一场笞罚,他可是一辈子没有挨过打的,他承受得起藤杖的责打吗?

 

许是看出了他的焦灼不安,老太太也叫丫鬟扶着起来,拉住了莫非另一只手,口气既严厉,又带着怜惜:“莫非啊,这是你父亲的决定,名和礼,那都是给你母亲的,你做儿子的,当以父母意愿为先,可没有权力夹在中间说三道四。我莫家是欠你母子颇多,你若还有怨恨,便怨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是我当初不许你母亲入门的,也是我没有教好你的父亲。”

 

莫非心头一凛,突然发现自己一向为母亲的愤愤不平,多少是站在了自我的角度去考虑的,平心而论,母亲如果还活着,是否愿意接受父亲此番的心意?答案多半是肯定的,无他,母亲是真的全身心爱着这个男人,倒不是在乎名分,只为了珍惜对方的情谊。

 

于是惶恐低头道:“阿娘,我并不敢,您不要这样说。方才是我孟浪了。“

 

老太太搂着他抱了一抱:“乖孙,你也不用担心你老子,这新任的族长十三,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他和你父亲年纪相仿,少年时常在一处玩耍,彼此感情甚好,他绝不会为难你父亲,说是杖责,也就是做给族里的人看看,堵上那些嚼舌根的嘴罢了,他不会真下狠手打你父亲的,我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等你父亲挨了打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挨了打回来,有什么好庆祝的?莫非三兄弟都斜睨了老太太一眼,却也不敢说什么,莫非想了想又道:“阿娘,我想去接父亲回来。“

 

老太太很是赞同:“甚好甚好,这人身子娇弱,又不曾受过棍杖,你和你大哥一道去,小心搀扶他回来,带个软垫子放在车上。路上买一罐他喜欢的‘洪长兴‘酸奶。“

 

真是儿子不论多大了,在母亲眼里还是孩子,莫非连声答应,已有晓事的丫鬟,去大太太房里饱了棉垫子来,还是莫致言开车,依照老太太的吩咐,先绕道去吕宋路买了一份店中自制的新鲜酸奶,而后才驱车至位于南市“半段泾“的莫家祠堂。

 

半段泾是“薛家浜“流至迎合桥,其一支北流后折西,形成一个半圆形,乃无出口,故曰”半段泾“,泾旁有一条羊肠小路,便是通往莫家祠堂的唯一通路,莫致言只能把车停在外边的马路,和莫非二人徒步走过两百多米长的小路,小路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宽大的三进院落呈现眼前,两根大柱撑起门楼,乌瓦红墙,便是去年才翻新过的莫家祠堂。莫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祠堂,莫致言却是小时候来过的,但二人同样都感到了一种沉沉的压迫感,莫致言深呼吸后,趋前叩响了紧闭的大门。

 

此刻祠堂的内院一派肃穆气氛,虽有三四十个族人分立在庭院两旁观刑,但都屏息凝气,目不斜视,新任的族长,和数名举事、户头、户举,居高临下坐在堂屋廊檐下,另有两名年轻力壮的后生,手中各持一柄乌棕色的藤杖,站在廊檐阶梯下,藤杖不过两指宽,却足足有六尺之长,藤杖顶端浮雕着松柏仙鹤,尾端则以铜箍包头,杖身上刻有“莫氏宗祠执法家政“几个铭文。

 

举事大声念出莫荣轩的罪状,无非是十年前破坏冬祭,行状无礼,十年间不入祠堂,祭拜先祖,莫荣轩站在庭院中间,对所指一一承认,族长最后发话:“依族规,杖五十以儆效尤,莫荣轩,你可心服?“

 

莫荣轩望了望那两条狰狞的藤杖,心中已有怯意,但还是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大宗主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侄儿感激不尽,愿承笞教。“

 

“如此,开始吧。“

 

族长铁面无私地一挥手,就有四个人过来,扶着莫荣轩,将他放到一张宽凳之上,随即两人按着他的肩膀,两人压着他的脚踝,先前拿着藤杖的两个后生过来,一左一右在莫荣轩身后站定,莫荣轩腿肚子直打颤,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不妨事的,十三叔一定会和他们说,不下重手,这杖子也是藤做的,不过是比我书房里的藤条长一些,厚一些罢了,致言他们几个常被我用藤条责打,也不见有什么事,区区五十藤,定然熬得过去。

 

才这样想着,就听耳旁呼啸之声,一藤已经打下,莫荣轩身后炸开一阵剧痛,随即又是一藤挥下,莫荣轩险些惨叫出声,藤杖就像是生生砸进肉里去一般,疼的他混身发抖,记得年轻时也曾被父亲赏过两棍,但如今才知道,那两棍根本就是挠痒痒,原来板子打在身上,是这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疼法。

 

“呼呼“,又是四五藤接连落在抖如筛糠的地方,莫荣轩脸涨得紫红,咬着牙,不愿在同宗兄弟子侄面前哀嚎,失了面子,但是,刀割火烧一样的苦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几藤,只怕是下一藤,就要把他打得痛哭流涕吧?

 

他微微抬头去看坐在上方的十三叔,怎么回事?亏我俩自小一起玩泥巴的交情,你却不肯给我半分方便?但他一动,那压着他肩膀的两个人就以为他要抗刑,更是加了几分力气,把他重又往下按了按,莫荣轩肩头受力,身后又是连续不停地滚油浇泼,“呜嗷“一声,破了功,半张脸都贴在凳子上,胸口只觉呼吸不畅,每一下拆骨揭皮的疼,都让他眼前一阵晕眩,哀叫之声不知不觉越来越响,他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啪”“啊”

 

“啪”“啊”

 

“啪”“啊,啊,啊”

 

如此打了二十来下,莫荣轩喉咙都已叫得沙哑,整个人意识模糊,再也不能挣扎,藤杖打下去,只有两只脚条件反射地抖一下,身体全无反应,族长只怕他是晕了,举手叫人停了刑,让举事下去看他是否清醒。

 

举事到刑凳前弯下腰,见莫荣轩满头大汗,目光呆滞地睁着两只眼睛,神智尚算清晰,但似乎只有出的气,却没有入的气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后辈来报告,门外,莫荣轩的两个儿子请求进入祠堂,面见族长。

 

族长攥紧的手心里,早就全是手汗,他与莫荣轩私交甚笃,但个性端直,不会在大是大非上徇私枉法,可也担心莫荣轩娇贵,且有了年纪,真要打出个好歹来,第一层,自己那位老嫂子就不会放过自己,听说莫家的儿子来了,倒也是个缓冲,因命将莫致言和莫非带进来,看他们可有什么说辞,好顺坡下驴,放过了莫荣轩。

 

莫致言和莫非很快就被引入了内院,在一片乌压压的人堆里,一眼看到了正中间俯卧在宽凳上的父亲,(删减)想是已经挨了板子,不由心快跳到了嗓子眼,二人压着极度的担忧,循规蹈矩到了台阶下,向上行了一礼。

 

“几年未见,致言倒是出落得一表人才,这个英气勃勃的青年,是莫非么?“族长笑着问。

 

“是,正是小弟莫非。“莫致言口里回话,双眼和莫非一样,不停往后面的宽凳看去,莫荣轩的头侧向一旁,故而就算从前面看过去,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两人的不安也一路攀升。

 

族长向两旁看了看,族人并未因莫致言兄弟的进入而显出不满,故而清了清嗓子,问举事:”荣轩可还好么?“

 

举事禀告:“还醒着,应该无事。“

 

什么叫应该无事?莫非恶狠狠地瞪了那举事一眼,直接请求族长:“十三爷,侄孙能过去看一眼父亲么?” 

 

“哦,去吧,去吧。”族长欣然同意,莫致言和莫非飞跑着到了刑凳旁,见莫荣轩气若游丝地躺在凳上,莫非厉刀一般的目光扫过前后左右四个压住莫荣轩的人,那四个人唬得即刻松了手,退出几步远去,莫荣轩身体骤然得了自由,血气一畅通,受刑之处如被万虫啃噬,顿时疼得肝胆俱裂。

 

才要惨叫,却看清了眼前蹲着的两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忙闭紧了嘴,硬生生把冲出喉咙的呼痛咽了回去。

 

“莫,莫非,你怎么,来了?”莫荣轩混混沌沌的,与周身疼痛做着抗争,强挤出一丝慈爱笑容,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我就去看你了,你不是说鱼汤喝腻了吗?我叫你大妈煮了冬瓜排骨汤。”说着,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父亲一会儿也陪你喝一碗。”

 

莫非一阵酸涩,替父亲撸开黏在汗水上的碎发:“父亲,我出院啦,不用日日再送汤给我了。“

 

“出院了?这么快?……嘶。“

 

莫荣轩咬牙忍着疼的样子让莫非心都揪了起来:”父亲,你要不要紧?你怎么这样傻?“

 

莫荣轩强自笑道:“没事,我十年不奉祠,一年十板,原要打一百的,我最擅长谈判,跟他们谈了个好折扣,如今只打五十,就快打完了。“

 

莫致言红着眼,抬头问族长:“请问叔祖,已打了多少?“

 

族长才记起,没叫人数数,忙转向问举事:“打了多少?“

 

举事皱了皱眉,他是有在数着的,知道只打了二十一下,但他和莫荣轩也素有往来,时不时地借了钱不还,有心替莫荣轩开解,便随口报道:“三十了。”

 

“才,才三十么?”莫荣轩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己如何还能挺过剩下的二十板。

 

莫非蹭地起身,回到族长阶下,鞠躬道:“十三爷,若说有违族规,是我一家上下都有过错,非父亲一人之过,父亲年纪大了,恐无法受完全部的杖责,强行施刑,有什么闪失,怕是给莫家宗族添上家法残暴,罔顾人命的污名,侄孙斗胆,请代父亲领受剩下的二十板,还望十三爷成全。”

 

“这个么……”族长沉吟不语,莫致言也一并冲上前去:“叔祖,请叔祖打我,我弟弟刚刚才动了大手术,从医院出来,他也受不起杖的。”

 

“大哥,”莫非一把将莫致言拉在身后:“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是父亲为了要给我娘一个名分,才跑来这里讨打,阿娘说得对,做儿子的,当以父母意愿为先,请大哥成全我,为父母意愿献一份孝心。”

 

“莫非,小婵妈妈既是父亲的平妻,她也是我的母亲,我也可以为父母尽孝啊……”

 

“大哥,这不一样,你放心,我身子还没有那么弱,这些小小捶楚,不至于伤到我。”

 

“不行,莫非,我是长子,还是让我来。“

 

看他兄弟二人争相要为父亲代受责罚,一旁观刑的族人都是啧啧称赞:“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孝悌礼法,无过于此,十三叔,不如应了他们吧,荣轩这副模样,也委实打不得了。”

 

族长本也等着族人们发话,见状忙顺势而下:“既如此,这莫非自幼未有机会到祠堂受教,就准他代父受杖,也算是教一教你家里的规矩。”

 

莫非欢喜应道:“多谢十三爷。”

 

莫致言只怕言多有失,族长和诸长辈又不肯了,不敢再和莫非争执,同另一位族中后辈一起,将莫荣轩从刑凳上扶起,让在一旁,莫非自己拉一拉衣袖裤脚,便伏了上去,先前那四个负责按住受刑人手脚的青年,被莫非眼神吓退,此刻兀自不敢靠近,莫非笑着向那执杖的说:“我自己能管着手脚,不会躲避,只管打就是了。”

 

那二人得了令,抡起藤杖,又向莫非砸去,莫非听着风声并不凌厉,想是他二人已打了三十杖,手中气力不济,但也不敢小觑,两手向下紧紧抓着凳脚,待藤杖招呼到身上,发出闷闷的两声击打,莫非反而愣了愣神,就这?

 

也不是全然不疼,但相比较自己在潭门所受的板子,甚至比莫荣轩多次加在他身上的痛楚,这藤杖实在称不上厉害,二十杖打下来,只是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后面略略月中起几分,并没有太大的伤害。

 

但挨了同样数目的莫荣轩,却是腿软脚软,迈不开步子了。昏昏沉沉靠在柱子上,还要两个同宗扶着他方可勉强站立。

 

族长宣布刑罚结束,进入下一事宜,让人拿来族谱,现场研磨润笔,寻到莫荣轩一房,在“妻周氏“的旁边,齐头并列,加入了“平妻任氏“四个字,再将那族谱供到祖宗牌位下,要放一日一夜,等祖宗认可方可收起。

 

莫非向族长谢过恩典,回头看几位小叔叔正驾起父亲,七歪八倒要往外走,摇了摇头,过去支开了人,一弯腰,就把莫荣轩负在了背上,吓得莫致言直道:“不妥不妥,你这身子怎么成,放父亲下来,等我来试试背他。”

 

莫非只管背着莫荣轩就走:“大哥先去把车发动了,对了,那罐酸奶,稍时大哥喂给父亲吃吧。我看他嘴角都起皮了。”

 

莫致言拗不过莫非,只好快跑着去启动小车,莫非背着莫荣轩,穿过长长的窄巷,听莫荣轩垂头在他肩上,“啊哟,啊哟“地,还在不时低声呻吟,只怕步子太快会颠了他,故而控制着脚步,走得十分缓慢,也不知他是否清醒,便试着和他说话:“父亲,方才我看族长叫人修改族谱,只在父亲的名字下,加了四个字进去啊,平妻任氏,连个名字也没给写。”

 

肩头传来莫荣轩沉闷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女子只写姓氏,不写名字的。“

 

莫非听他能自如回话,略略放心,哼了一声,带着些撒娇地埋怨:“凭什么?父亲和我,我们两人挨了五十杖,才换了四个字,这买卖做亏了。“

 

莫荣轩举手虚虚地在莫非头上打了一下:“不许胡说,族谱是家族世系,千秋万代的事,怎可说是交易买卖?“

 

“原来不是买卖么?“莫非取笑道:”那父亲是良心发现,知自己不够忠孝,才到祠堂求板子的吗?“

 

莫荣轩喘着气,恨恨地道:“你别没大没小,我虽走不动路,还有力气教训你,等到了家,我好好教你什么叫忠孝。“

 

“别别。“莫非把莫荣轩的身体往上提了提:“看在儿子这般殷勤服侍,饶了我这一回吧。”

 

“那罚你把冬瓜排骨汤都喝了。”

 

“父亲不是帮我喝一碗的吗?”

 

“我喝洪正兴的酸奶。”

 

“酸奶好喝么?父亲也赏我一口。”

 

“好喝,洪正兴的羊肉更好吃,我带你去吃,……啊呀,不行,你我都有棒伤在身,等伤好了再去。”

 

“那一言为定,父亲不可食言啊。”

 

“你还疼么?”

 

“不怎么疼了,父亲呢?”

 

“我疼得紧,为什么同样的板子,我这么疼,可是他们见你年轻俊俏,就给你放水了……”

 

“父亲,你以为打板子的是姑娘么……”

 

“我还不曾质问你,你不是说只给我打的么?谁叫你自作主张,替我挨板子的?”

 

“父亲,你也说了是替你挨板子,你就全当是我把p……那个,身体的一部分借给您用了,挨打的还是您,不是我,那就不算爽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许你随便借给别人的?”

 

“借给你,又不是别人,不打紧……“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兴起,倒也慢慢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三个月后,恒亚银行调查结束,当日违规操作系杨天宝逼迫所致,故免去对银行的处分,并发出通缉令,捉拿携款潜逃的杨天宝。

 

四个月后,恒亚投资银行正式成立,莫非出任投资银行董事长。

 

又两个月,十二月十二日,莫非和方真爱在黄浦江上的一条豪华邮轮上,举办了盛大的婚礼,除莫家亲朋好友外,潭门各堂代表,政府大小官员,商工会同业前辈,乃至与莫非有生意往来的各大集团公司老板,俱都有出席,当日所收贺礼八十万银圆,全数捐给申城各孤儿院及育婴堂。

 

次年二月,莫致雅在红房子妇产科医院,诞下一名男婴,取名杜启章,然杜俊奕依然音讯全无。

 

六月,莫致言的儿子“莫承舆“出生。

 

七月,“百业王者”黄祝玖宣告破产,“日夜欢”银行拆除,与他的一系列产业一同进入拍卖的“大世界”,最终低于市价由“恒亚投资银行”拍得,并转手卖入黄正荣旗下公司,同时,黄正荣辞去法国巡捕房的总督察长一职,全心致力于帮会和生意。

 

九月,方真爱生下了莫非的儿子,莫荣轩为这个孙子赐名“莫承杰”。

 

又过了两年,上海的吴淞码头,一艘远洋轮靠岸,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刚刚走上潭门的码头,就被四五个青年齐齐涌上,一棍打在头上,失了知觉,随即,又被卖给了另一艘船的主人。

 

三年后,又是吴淞码头,长发盖面,破衣烂裤的男子探头探脑从远洋轮上下来,正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闯关,说时迟,那时快,十几个男人自四方窜出,又是一番拳打脚踢,男子被绳子捆成了一只螃蟹,重新抬上远洋轮,他哀怨的目光如同要杀人一般。

 

又是一年,还是吴淞码头,一个穿着西洋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手提一只皮箱,挤在人堆里,这一次,他避开了伺伏在那里的潭门弟子,顺利通过关卡,进到了上海市区。

 

“莫非,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男人看着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八年来的种种惨烈经历在大脑里如走马灯般循环往复闪过,身上的每一处大小伤口都叫嚣得痛不欲生。他对着报纸上莫非的专访相片发出咬牙切齿地诅咒,一把将报纸团成一团,扔到了阴沟之中。大步流星而去。

 

街角上,一个卖棉花糖的小贩娴熟地将白糖倒入铁皮桶内,用木棒轻轻挑动几下,那棒子上便神奇地出现了一个云团,而且越膨越大,围着他的孩子们都发出了“哇“”哇“的惊叹声。

 

“小少爷们,要买么?很好吃的哩。“小贩对三个衣着华丽,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劝诱道。

 

最大的孩子是个小胖子,明明口水都流到嘴角了,还是咕咚咽了下去,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摇了摇头:“我没有钱。“

 

小贩有点懊丧,一下午都没能开张,连这几个少爷家也说没钱,后面一大群看着就是瘪三的穷孩子,更是光看热闹,不会买的了,他不敢驱赶少爷们,于是就向穷孩子发火:“滚,吃不起别围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

 

穷孩子们不肯走,牛皮糖地仍赖在那铁桶子旁边,还一个两个伸手要去摸那团软软的棉花糖,小贩生气了,抡起绕糖的木棒就要打人,穷孩子一边躲一边嘟囔:“看看又看不坏,你凶什么。“

 

“小赤佬,这是给你们吃的吗?你们也配!“小贩骂着,抬腿要去踢那些孩子。

 

“喂,你别打人,我请他们大家吃你的棉花糖就是了。“人堆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小贩定睛去看,原来是刚才那三个少爷里个头最小的那个。

 

小贩没好气地说:“小孩不要乱说大话,你哥哥都说没有钱,你可有钱?“

 

小孩吐了吐舌头:“我也没有钱。“

 

小贩叉着腰要骂人,小孩一把拉过那胖孩子的胳膊,指着他身上的织锦缎中式小袍,笑道:“我哥哥的棉袍子,可值一百个棉花糖么?“

 

小贩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胖孩子身上质地优良,蔟崭新的棉袍,嘴角勾起了笑容:“一百个不值,我勉强换五十个给你。“

 

岂料那小孩虽然年幼,却不好骗,小脸严肃下来,指着他说:“你不老实,你的棉花糖一个铜板一个,我哥哥的袍子要5个大洋,一个大洋市值130个铜板,五个大洋就是650个铜板,莫说一百个棉花糖,就算把你这副家什买了,也绰绰有余。“

 

小贩平时只做几个铜板的生意,从未算过如此一笔大帐,顿觉脑子不够用了,想了半天才回出一句:“你这袍子买来要5个大洋,落地半价,就不值钱了,我还不见得要呢,没有强买强卖的,50个棉花糖,你不要拉倒。“

 

小孩伸出手指,把身边一群目瞪口呆看他们打嘴仗的孩子点了一遍,倒也没有五十个孩子那么多,只有二十来个。

 

“算了,每人三个棉花糖,你若不肯,我也不买了。“

 

小贩哪肯错过这划算的买卖,满口答应,便要来剥那胖孩子的袍子。

 

“你急什么,先给大家做糖,我哥哥自己会脱。“

 

小孩这样说了,小贩料他们不能跑了,便埋头去做糖,这些穷孩子,多是流浪儿,或苦力、车夫的孩子,棉花糖天天都看,从来没吃过,听说每人能有三个棉花糖吃,都欢呼了起来,又问那请客的小孩,叫什么名字,小孩说:“我叫莫承杰,英雄豪杰的杰。”

 

那些孩子便大声高喊:“杰哥万岁,谢谢杰哥。”

 

胖孩子气坏了:“承杰,你怎么能用我的袍子换糖给别人吃呢?还有,袍子是我的,那就是我请客,怎么他们还喊杰哥万岁,应当喊我的名字,喊宗哥万岁!”

 

莫承杰笑着道:“大哥,你也太小气了,一件袍子算什么?我身上这件不是旧的嘛,怕他不要,才把你的给他。快脱下来,你看,人家都做了好几个糖了。难道你不想吃吗?你是金主,你吃最大的那个。”

 

莫承杰的大哥莫承宗,犹犹豫豫,既想吃糖,又不舍得袍子,就推了推身边另一个孩子:“承舆你说,承杰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站哪边?”

 

莫承舆两边都不想得罪,还想要吃糖,手插在袖子里,蔫蔫地道:“大哥,我站你这边,承杰不问自取,是贼也……”

 

“二哥,你说我是贼?”莫承杰一瞪眼,莫承舆就缩了缩脖子:“然而,慷慨解囊,有福同享,又是豪义之举,况君子言而有信,承杰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大哥,你少不得也要帮他守诺。”

 

莫承宗得不到支持,莫承杰已经开始扒拉他的袍子,他虽然比莫承杰高了一个头,又身形宽大,力气却远不是莫承杰的对手,推也推不开他,躲也躲不去,只是央求:“我们再商量商量,袍子没了,我妈要打我的。”

 

莫承杰不管三七二十一,已解了他衣服上全部的扣子:“大哥,你还想做大哥么?畏畏缩缩,一点也没派头,那你做弟弟吧,换我做大哥。”

 

“不行,我要做大哥的。”莫承宗终于痛下决心,两个手臂一甩,把心爱的小棉袍子给了莫承杰。

 

“杰哥万岁,杰哥万岁。”小孩子们分着棉花糖,吃得迷花眼笑,高呼不止。

 

莫非刚回到家,还没有进主楼,小桂兰就拎着莫承宗的脖子,出来堵着路告状:“三爷啊,你也管管你们家承杰,把我们承宗的棉袍子扒下来,换了棉花糖吃了,承宗的棉袍子是我刚找了最好的师傅,用上好的织锦缎给他做的,穿了还不到三天呢!”

 

莫非看了看只穿着单衣,冻得牙齿打颤的莫承宗,伸手将他揽了过来,陪笑道:“二嫂,你别生气,我会好好教训他的,快带承宗进屋,先给他穿件大褂吧,改日我买件新的,赔给承宗。”

 

小桂兰嘀嘀咕咕仍不肯罢休,这时候,莫荣轩的司机老陈苦着脸过来,指着不远处莫荣轩那辆宝贝的老爷车,向莫非诉苦:“三爷,三少爷也太皮了,给先生车上画的,我怎么洗也洗不掉啊,您说怎么好啊?”

 

莫非一个头两个大,皱了皱眉头,正好看到一个小影子从老陈身后一闪而过,于是厉声喝道:“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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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同冶上海县志》记载,“薛家浜”进入小南门水门后向西,流至迎和桥。有一支流向北流淌,流到今天的蓬莱路口,再向西流,因为这条小河没有出口,故称“半段泾”,又称该泾沿岸广植梅树,又叫“梅溪”,这便是胡适读小学的母校———梅溪小学的来历。民国初年,半段泾被填没,筑成蓬莱路。




赤霄

【古风父子】暌离(五十三)

       元不疾被捕,对郑王府的处置就极有可能逆转,只是人还没带到,现在说也无益,元衡淡淡嗯一声,又道:“宁家的罪证可查清了?”

  章廷道:“宁介耿贪污军费,排除异己,在家乡朔州侵占良田,逼农为佃。加之……勾结夏国,足够他死千次百次。”

  “所有证据,交给三司。”

  他早有动宁家的心思,可一来宁家经营日久,故旧满朝,加之先帝仁善,制定的律例对官员贪腐又颇为宽松,单单贪腐的罪过,不足以彻底扳倒他,只有通敌的大罪,才能叫他的朋党不敢置喙。

  琐事繁多,书房内一待就是大半上午,直到屏风外有内侍询问,是否要传膳,......

       元不疾被捕,对郑王府的处置就极有可能逆转,只是人还没带到,现在说也无益,元衡淡淡嗯一声,又道:“宁家的罪证可查清了?”

  章廷道:“宁介耿贪污军费,排除异己,在家乡朔州侵占良田,逼农为佃。加之……勾结夏国,足够他死千次百次。”

  “所有证据,交给三司。”

  他早有动宁家的心思,可一来宁家经营日久,故旧满朝,加之先帝仁善,制定的律例对官员贪腐又颇为宽松,单单贪腐的罪过,不足以彻底扳倒他,只有通敌的大罪,才能叫他的朋党不敢置喙。

  琐事繁多,书房内一待就是大半上午,直到屏风外有内侍询问,是否要传膳,二人才发觉已到了正午时分。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精巧的琉璃盘一一摆放在案上,章廷在宫中用膳惯了,也不推辞,在下首坐了。谁知今日颇为不寻常,元岘竟跟着伺候的人进了书房。

  他穿着一身织金云纹的燕居常服,虽然面有病容,但是行走倒还无碍,走到距离天子几丈的地方,拱手一揖。

  章廷只能站起来,眼看着尚食局也没准备第三人的午膳,于是道:“臣回家去……”

  “章大人请坐。”元岘对着他低声道:“我是来侍膳的。”

  侍膳问安,本也是为人子的本分。只是一来元岘名分未定,而来他这些时日一直养伤,不易劳累,是以别说侍膳,连晨昏定省,元衡都没指望过。他听元岘如此说,倒有些纳罕,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来。”

  元岘在他矮案对面跪坐下来,他今日特意穿了窄袖缺胯袍,又缚着护腕,倒不碍事。他一一试了菜,先薄薄切了几片炙肉放进盘子里,又舀了一盏馎饦,挑了另几样爽口小菜,一并呈上。

  瞧着这娴熟的模样,恐怕在郑王府没少干。

  他好好的儿子,给旁人当孝子贤孙。元衡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不显,只拾箸用了些。

  “我教人熬了药……听御医说,陛下不肯用药,只喝药膳,到底效用不足。”

  天子执拗,不想弄得浑身药味,教臣下多心,太医忧心忡忡,忍不住和他絮叨了几句。元岘垂首道:“陛下责罚我便是,莫要伤了自己身子。”

  “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元衡尚未答话,不远处已传来一声冷笑。

  章廷虽为人圆滑,却也并非没有棱角,元岘犯上不敬,他为天子不忿已久。

  他并未指名道姓,说的谁却不言而喻 ,元岘深吸一口气,再没什么可争辩的,退后几步伏身下去。

  “行了,药呢,端上来吧。”

  宫人忙端着药上前。

  元衡挥挥手让她退下,挑眉看向元岘。元岘会意,膝行几步到他跟前,接过药。

  离得近了,元衡见他端着药碗的手都有些发颤,到底不舍得再折腾他,一饮而尽,他瞧着元岘穿得有些少,吩咐宫人一声:“取身大氅来。”

  厚重的狐裘大氅披在身上,元岘的眼圈有些红,拢了拢衣裳。哪怕是棋子,哪怕父亲在乎的并不是元策,而只是一个顺从的储君,至少也愿意分给他一些父爱吧。

  元衡瞧着他眼尾泛红,心里一软,却也没多安抚,只是道:“无事就退下吧。”

  若非命运弄人,元策在他身边长大,承欢膝下,这样的天伦之乐,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惜如今,却有个郑王横亘在中间,倒教父子间都隔了一层,什么都不纯粹了起来。

  

  元岘摇摇头,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冯家的事。

  冯顒虽只是先皇后冯觅的堂叔,然而冯家上一代只有他和穰侯冯欢两兄弟,住在一个宅院里,一向亲厚。天子少时师从冯氏兄弟,常来往于冯家宅院中,加之后来娶了冯家女儿为妻,和冯家的关系自然非寻常可比。

  天子登基,冯觅为后,其父叔皆被加恩为侯,在朝中威望无二。可这样一个显赫的世家,却因当年的永旭之乱,几乎被屠戮一空,冯顒的第二子第三子皆为保护皇后母子而死,是以,天子对冯家一直心怀愧疚。

  国榷之事,连天子都亲自过府想要劝说他,依旧无功而返。老大人颇为执拗,油盐不进。

  “这么说,威逼利诱,是定然不行了?”

  元衡道:“永熙十七年,朕尚为太子,先生的长子当时在刑部任主事,因旧友获罪,家人被株连,他一时心软在流放的名单上去掉了那家人的名单,先生知道后勃然大怒,亲自带着他到御前候审。先帝宽厚,想要高举轻放,先生却勒令长子辞官,从此再也没教他出仕。”

  这样刚正,几近迂腐,恐怕政敌都拿不出什么攻讦他的短处,这样的人,又有旧日的恩情和师生名分,自然是极难对付的。

  元岘心中本已有了计谋,此时也不得不放弃。不同于那些张口闭口国家利益,却不过是为了个人私欲的儒生,冯顒既然廉洁奉公,那么反对盐铁酒榷之国策,自然也是一片公心,想要叫他回心转意,恐怕只能从公入手。

  “敢问陛下,叔祖父和娘……感情如何?”

  “冯家那一代,只有你娘一个女儿,自然是视如己出,爱若珍宝。”叫娘也就算了,如今一个未曾谋面的母族长辈都能乖顺改口,只有这个爹,叫一声像是要他的命。元衡瞥他一眼:“朕警告你,再敢拿皇后作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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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预告

宁亦

《溯流》第三十九章 把人给我绑了

  钟宴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当日韩慎将钟宴的魂魄放回体内后,守在他床边念了整整一夜的安魂咒。

  云未舒在看到钟宴身上的小树枝后,仅仅只是诧异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带走了招展的枝丫。

  这一日,师兄弟几人包括云未舒齐聚钟宴房间。云未舒抬手,灵力倾泻,丝丝缕缕覆盖到钟宴全身,片刻后,他收了手,神色淡淡,“小五以魂渡魂伤了根基,此后很容易魂魄不稳,甚至落下头疼的毛病。”

  众人心头一凌,云未舒看向木言,“木家有一节安魂木,过两日你和老三带小五回一趟家,以你大师兄的名义,向你爷爷借魂木一用。”

  “是,师父。”木言看了床上的钟宴一眼,咬了咬唇,低声应道。

  云未......

  钟宴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当日韩慎将钟宴的魂魄放回体内后,守在他床边念了整整一夜的安魂咒。

  云未舒在看到钟宴身上的小树枝后,仅仅只是诧异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带走了招展的枝丫。

  这一日,师兄弟几人包括云未舒齐聚钟宴房间。云未舒抬手,灵力倾泻,丝丝缕缕覆盖到钟宴全身,片刻后,他收了手,神色淡淡,“小五以魂渡魂伤了根基,此后很容易魂魄不稳,甚至落下头疼的毛病。”

  众人心头一凌,云未舒看向木言,“木家有一节安魂木,过两日你和老三带小五回一趟家,以你大师兄的名义,向你爷爷借魂木一用。”

  “是,师父。”木言看了床上的钟宴一眼,咬了咬唇,低声应道。

  云未舒修养了几天,脸色已经看不出苍白,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似水淡然的姿态,“这次的事看似针对小五,但实则连我也被算计了进去。我在救小五时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强拦,抵挡之下和小五误入后山幻境,在幻境之中有人对我出手。”

  师兄弟几人都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如此曲折,一时间都没开口。

  赵旭想到什么,问,“师父,那个傀儡又是怎么回事?”

  那张与他年轻时有八分相似的脸,让他不得不关注。

  云未舒不意外他有此一问,解惑道,“你认识的人,虞州城督军第九子叶九,当年我赶回虞州时他刚刚倒下,我拘了他的魂询问经过,后来发现他魂魄有几分奇特,就给了他一具傀儡身,让他不必像其他游魂一样滋生煞气,失去意识。”

  他顿了下,奇异地看了赵旭一眼,“据说他讨厌你的脸,于是自己做了一张,天天警醒。”

  赵旭:“……”

  他想起来了,叶九当初在虞州城也是个名人,混账得有名,专喜欢收集好看的人,男女不忌,只要长得好,都会被他带回督军府。

  叶九在督军府本是个小透明,但随着督军的儿子一个一个死去,曾经的小透明摇身一变成了督军府唯一的少爷。

  所以不管做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督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叶九虽然喜欢收集美人,但也喜欢得颇有分寸,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有让这些美人成为自己的后宫。

  他当初第一次见到赵旭时就问他有没有兴趣成为他众美人中的一员,吃香喝辣,要是看上了他后院的那个姑娘,他做主给他许婚。

  当时的赵旭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上贴了张符,让他看到女人就吐,整整吐了一个月,让叶九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龙阳之症,放着娇滴滴的姑娘不喜欢,反而喜欢硬邦邦的男人?

  而他真跑去和男人试了一下,结果……吐得更厉害。

  最后竟把他这个喜好收集美人的癖好给治好了,后来他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赵旭,不可避免地恨上了对方,就连死后都不忘恶心对方。

  赵旭……有点头疼,这都是几百年前的冤孽了,当初对方言语轻浮,他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谁想到还有如此后续。

  钟宴就是在师兄弟几人无语的神色中醒来的,他伸手扯了扯云未舒的衣角,低声唤他,“师父……”

  声音还有些哑,但不难听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云未舒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抽出衣角,拂袖而起,吩咐众人,“把人给我绑了,扔玄明阁去。”

  刚坐起来的钟宴:“……”

  姜游玄看向脸色惨白的某人,幸灾乐祸,“哟,小师弟,你这是怎么惹到师父了?”

  钟宴看着云未舒离去的背影,压了压唇角,不答。

  赵旭也疑惑,云未舒虽待徒严格却谈不上苛刻,钟宴刚刚醒来就扔玄明阁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要知道玄明阁除了藏书,还有惩戒反思之用。

  就像姜游玄,当日若非云未舒开恩,他就得不着衣物,于玄明阁持诫跪省三月。

  不说惩罚重不重,就是入玄明阁的规矩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持诫期间,不得言语,不得进出,不得睡眠,不食荤腥,不饮茶酒……视情节严重,每日还得跪领一定数量的诫板。

  总的来说,入玄明阁就得做好受罪的准备。

  他不知道钟宴做了什么无可饶恕的事,师父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就将人扔去玄明阁。

  这其中韩慎看得最明白,“师父不是说,过两日让老三和小四带他去木家吗,说明不会重罚。”

  赵旭点头,倒是忘了这一茬。

  钟宴扁了扁嘴,有些委屈,但还是默默地伸出双手,对众人道,“绑吧。”

  赵旭有点一言难尽,问他,“小五,你知不知道入玄明阁的规矩?”

  钟宴诚实地摇了摇头。

  赵旭按了按眉心,将入玄明阁的规矩一一告诉了他。钟宴听得缓缓瞪大了眼,一时起了退缩之心。

  “我们平时里只在玄明阁取书学习,从未在那里受过罚,就连你三师兄也只是差点进去,所以我们给不了你建议。”赵旭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说道。

  钟宴默了默,感情这还是他的荣幸,吃螃蟹的第一人?

  玄明阁在主楼对面的楼上,准确来说在云未舒卧室的对面。两栋楼之间架着长桥,来往十分方便。

  钟宴是独自一人上去的,遭受了重创,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也不敢再磨磨蹭蹭。

  玄明阁的门紧闭着,钟宴来了两个多月一次都没上来过,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水平还达不到去玄明阁选书的地步。玄明阁收藏的都是道门孤本,奥妙精深,晦涩难懂,让他看也不一定能看懂。

  他抬起被绑住的双手,推开门。说起来他得感谢姜游玄,不是将他的双手反绑在后面,而是身前,否则有他难受的时候。

  玄明阁和他想像的差不多,空间很大,一排一排的书架整齐排放,不过放的都是竹简和古籍,有些架子上放的是兵器字画,总之找不到一点现代的东西。

  前方有很大一片区域,两侧放了桌案与蒲团,桌上置笔墨纸砚、镇尺、朱砂和香炉。他听赵旭说过,他们偶尔也会来这里练习画符。

  因过入玄明阁者,不得站立。

  所以钟宴从踏进门时就跪了下来,他不知道云未舒何时会来,只能静静等他。

  看着一排一排的书架,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不好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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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师徒俩独处的机会又来啦!

本章赠礼《钟、云婚后生活?》,修罗场、搓衣板、真香预警。相信我,非常好玩儿。四千字,赠礼一千,彩蛋两千,剩下的明天发。


看文愉快!

云川漫步

第六十六章 从头再来

✓ 狠👏🏻预警


……


恍惚间,他耳边响起珞凇那句——“今晚能不能熬过去,看你造化”。


原本,他以为最惨的是被先生扔掉。


原来,没被扔掉,也很惨。


他不敢求饶。


更何况,求饶也没用,先生定下的数目从来不会因他求饶而改变。


……


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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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云若秋汐... 、 @徵拾bw 、 @乔🍐 、 ......

✓ 狠👏🏻预警









……


恍惚间,他耳边响起珞凇那句——“今晚能不能熬过去,看你造化”。

 

原本,他以为最惨的是被先生扔掉。

 

原来,没被扔掉,也很惨。

 


他不敢求饶。

 

更何况,求饶也没用,先生定下的数目从来不会因他求饶而改变。


……







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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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云若秋汐... 、 @徵拾bw 、 @乔🍐 、 @怜棠 、 @韭妖妖 、~~~~、 @suiru 、 @国宝 、 @长草的古右右 、 @泠 、 @wink wink 、 @花开易见落难寻 、 @是寸寸 、 @幽灵 、 @小虎 、 @ㄣ木雨心╰☆ 、 @令析鸢 、 @亦洛 、 @沄涒 、 @何不睡觉🌀 等超过100位朋友请我吃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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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太忙,和女王冷战都拯救不了我的996,来不及彩蛋,正文先发出来给你们看。






父子梗专业户

【不堕】第二百七十一章

凤琢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意识到这话有多伤龙,反倒是他自己仍十足地委屈,呜咽道:“我想回家……”

先前他一心求死,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凤泽拖累父兄,如今能直白地说出想回家,说明讑心结已渐渐打开了。

青龙有一个瞬间的欣慰,而后越发地感觉不平衡,这小没良心的不仅嫌他老,甚至不想和他待了,一心只想回归父兄的怀抱。

他被伤透了心,说话也不客气:“那你就想想吧。”

金黄团子掀开两只捂眼的小翅膀,露出裹着泪水的双眸,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青龙凉凉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因为什么来的昆仑台?”

凤琢想了一想,重新捂住了眼睛,小声道:“不是我放的火。”

青龙道:“当初是不是你亲口......

凤琢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意识到这话有多伤龙,反倒是他自己仍十足地委屈,呜咽道:“我想回家……”

先前他一心求死,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凤泽拖累父兄,如今能直白地说出想回家,说明讑心结已渐渐打开了。

青龙有一个瞬间的欣慰,而后越发地感觉不平衡,这小没良心的不仅嫌他老,甚至不想和他待了,一心只想回归父兄的怀抱。

他被伤透了心,说话也不客气:“那你就想想吧。”

金黄团子掀开两只捂眼的小翅膀,露出裹着泪水的双眸,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青龙凉凉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因为什么来的昆仑台?”

凤琢想了一想,重新捂住了眼睛,小声道:“不是我放的火。”

青龙道:“当初是不是你亲口认的罪?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若九辰查不到真凶,寻不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你就一辈子待在这儿吧。”

凤琢闻言后悔不已,深怕自己真的永远也回不了家,又自知理亏,怨不得别人,难过得抽噎两声,不言语了。

青龙又道:“你还是珍惜在昆仑台的日子吧,就凭你近来的所作所为,真回了凤泽你爹能饶得了你?”

凤琢最不爱听他阴阳怪气,嘟囔道:“那我也乐意。”

“……”

青龙气了个倒仰,先前不过轻轻拍他两巴掌,就被他又啄又打地一通报复,到了他爹那,挨打都成了乐事了。

这神仙与神仙之间的参差,实在令青龙难以接受。



凤琢变回原形后,虽比维持人形时轻松些许,却仍是因为失血而身虚气短,一直醒醒睡睡,眼下与青龙拌了几句嘴,又觉得困倦起来。

青龙正微阖双目怀疑龙生,就感觉腿边贴上来软乎乎的一团,垂眼一看,醒着时凶唧唧不让他碰上一碰的凤凰团子,困迷糊后竟主动蹭了过来,眯着眼睛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窝着不动了。

青龙失笑,也和他生讑不讑起气来了,伸手想去揉一揉他,却又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住了。青龙知道,只要他一碰,凤琢必定会惊醒。

在被啄过几次之后,他便发现凤琢的啄不仅是发脾气,更多像是受了惊的应激反应——凤琢对原形被碰触的抗拒,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恐惧。

青龙到底收回了手,只用浓郁的灵力将他包裹起来,如同是在抱着他。

凤琢短短的小翅膀背在身后,睡得越发沉了。他的小尖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几不可闻的叽里咕噜声,似在呓语,小爪子也时不时抓两下空气。

大抵是做了什么梦。

青龙静静瞧着他的娇憨模样,心间一片柔软,又不免隐隐作痛。

这分明是一只很黏人的小凤凰,睡着的时候也会无意识地寻找依靠,在过去三百年里却是无人可亲近,无人可依靠……若他能寻常长大,应当是会很喜欢被人抱在怀里揉上一揉,顺一顺毛的吧。



凤琢其实没睡多久,顶多算是打了个盹,小爪子猛地一蹬,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瞪瞪站起来,晃晃悠悠迈出去一步,又一屁讑股墩在了床上。

青龙带着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梦见什么了?”

凤琢回想起方才的梦,还颇有些羞赧,闷声不答。

——许是因为先前他和青龙的对话,他竟梦见自己身在凤泽,被父君摁在膝上剥光了衣裤,拿戒尺抽了一顿。

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火讑辣的疼,也真的因父君的怒火而委屈害怕。

这委实不能算一个美梦。

但他实在是太想家了,太想父君了,哪怕是被打,他也想要这个梦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他呆呆坐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来,用小翅膀拍了拍青龙的手背,仰头看他道:“你要帮我保密。”

细软讑毛羽拂过的触感实在是好,青龙好脾气地俯下讑身,问:“保什么密?”

“你看到了就算了,我不想父君也知道我这个样子。”凤琢提到自己的原形仍是沮丧不已,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青龙并不急着回答他,而是将掌心平摊在他面前,示意他上来。

凤琢有些犹豫,抬头瞅一瞅他的神情,又低头瞅一瞅他的手,来来回讑回看了半天,才试探着抬起一只小爪子,踩在他手上,停滞了片刻,又迈出一步。

青龙一直耐心地等着他,直到他慢吞吞地在掌心站稳了,才稳稳将他托起来,与他视线平齐,方认真地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分明很可爱。”

凤琢的小眼神里充满怀疑,反驳道:“我什么样子你都觉得可爱。”

他一点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因为青龙明显如此,他只是在说实话。

青龙忍不住地笑,“确实如此,但你的原形也确实尤其可爱。”

凤琢哽咽道:“可是我都没有漂亮的羽毛,我一点都不好看。”

青龙略一思索,道:“寻常凤凰的幼年期并不长,出生之后很快就会长出翎羽,变得修长俊美。”

凤琢听了更伤心,抬起小翅膀抹了把眼泪,“我到现在都没有……我是个怪胎……”

青龙摇头道:“这可不叫怪胎。”

“那这叫什么?”

“这叫独一无二。”

凤琢一呆,稍稍止住了眼泪,却道:“你总是说好听的哄我。”

“这回不是哄你,”青龙道,“你想想,九辰若想看漂亮的翎羽,他自己照照镜子不就得了?但像你这般的凤凰团子,却是万年难遇,见了怕是稀罕都来不及,说不定还会少揍你两下。”

“真的?”凤琢被他说得有些动摇,又很快摇了摇头,“不行,你还是要帮我保密。”

“你爹早晚会知道的。”

“那能晚一点是一点。”凤琢垂下头去,喃喃道:“我不想做独一无二的,我只想做普通的……”

青龙轻叹一声,到底是答应了:“好吧,帮你保密。”

他顿了顿,又道:“那你也要帮我保密。”

凤琢问:“什么?”

青龙道:“别告诉九辰我是梁祈。”

凤琢犹还不明白青龙那颗死要面子的心,迷惑道:“为什么?”

青龙脾气又上来,一垂手将团子丢回了床上,冷哼一声道:“我太老了,需要清静,不想和你那个爹生闲气。”

凤琢莫名其妙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因为小身子太圆乎,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看他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确实是需要清静清静,修身养性,于是应道:“哦,好……”



也许是冥冥之中父子连心,青龙原本估摸着以九辰的磨叽劲儿,想替他儿子翻案还得再过一段时间,却不想凤琢说了想回家的第二日,九辰就找上了昆仑台,说是已查出真凶,要将凤琢接回家。

ken:传闻中的鱼殿下

家法森严 68

六十八 分离

 

**父亲要被打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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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散,就是交代一下各人的结局,因为突然想揍一揍莫荣轩再结束,我可能需要加一章,原本69结束的,现在要70结束了。下周三、六各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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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梵贵买凶杀人的罪行被公之于众,是恒亚银行枪杀事件的三天后,原本收了银钱替人消灾,那杀手也预先备好了成事后的退路,谁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一个杯盖生生砸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又得知来救人的青年,竟是申城三大帮派之一的潭门的当家,实在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愤恨之下,就把金主给供了出来,巡捕房动身去抓莫梵贵的时候,莫荣轩...

六十八 分离

 

**父亲要被打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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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散,就是交代一下各人的结局,因为突然想揍一揍莫荣轩再结束,我可能需要加一章,原本69结束的,现在要70结束了。下周三、六各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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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梵贵买凶杀人的罪行被公之于众,是恒亚银行枪杀事件的三天后,原本收了银钱替人消灾,那杀手也预先备好了成事后的退路,谁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一个杯盖生生砸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又得知来救人的青年,竟是申城三大帮派之一的潭门的当家,实在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愤恨之下,就把金主给供了出来,巡捕房动身去抓莫梵贵的时候,莫荣轩却刚好就在警署的民政科,与柳贞菡一起提出注销户籍的申请。

 

依照民国法律,一夫一妻,并不允许公开纳妾,然妾室的存在,又是自晚清延留至今的鄙俗,民国政府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依旧认同妾在家庭中的成员地位,并含糊其辞地以“家属“一词,作为妾在户籍中的定性,自然,休妾不同于休妻,休妻须有繁复的离婚手续,休妾,则只需要到民政科递交一份申请。

 

而这一份【注销家属柳贞菡户籍登记】的申请,却是柳贞菡本人亲笔书写的,经过一番长谈,也最终获得了莫荣轩的首肯。

 

“这么多年,想必你也清楚,我并不爱你。但这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忘记了本心,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为了一份银行体面的工作,将自己出卖的我,才是罪魁祸首,我十九岁嫁给你,整整十八年,现在我只想过几天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我想出洋去看看,去看看……法国,也许,再读几年书,也许,留在那里工作,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干什么,但一定都是从我心愿,是我想做的事。“

 

“你想在法国读书,我可以负担你的学费。“莫荣轩尝试向她示好。

 

换来的只是冷冷的两个字:”不必。“

 

“那如果,你还回来的话,“莫荣轩压抑着内心的失落,为柳贞菡展现出最后的绅士风范:”恒亚银行仍愿意聘你为高管,你是这个时代出色的女性,是一个好的银行经理,我不该妄图埋没你,束缚了你的才干和灵魂,我感到万分抱歉。“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柳贞菡倒也能欣然接受:“薪水和职位合我心意的话,我会考虑的。“

 

因为同时递交的还有另外一份注销家属申请,当事人是莫荣轩另外一个妾:林华,主管受理事务的警员不免意味深长地多看了莫荣轩几眼。

 

警员沙沙沙地填写着各样表格的时候,莫荣轩忽然冒出一句:“请问,故去的人,还能加进户籍来么?”

 

这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风流成性!警员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便是在户籍上的人,死了依律也要注销,怎么个加法?”

 

“哦。”莫荣轩失望地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警员跟着调侃:“这户籍加加消消的多麻烦?与其加户籍,您倒不如将人加到族谱里去,岂不是一劳永逸?”

 

族谱?莫荣轩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去,莫家祠堂的族长是莫梵贵,他和这个人,十年前就在生意场上斗得你死我活,因而翻脸,自己曾在冬祭仪式上,把分得的祭肉掷在地上,宣称莫梵贵一日为宗长,自己永不入祠堂!这些年来,自己再也没有参加过家族的春秋四祭,每一年都只在家中设台,祭拜自己一脉的先祖而已……

 

…………………………

 

莫非术后两周,方能下地慢慢行走,不免感慨廉颇老矣,想当初砍断了肋骨,缠上绷带继续冲进战团厮杀,已是恍若隔世,难不成过了几天富贵日子,手脚就懒惫了起来吗?

 

兄弟姐妹和潭门诸堂主,俱都来轮流陪护,只有莫荣轩,还真的言出必行,每天下午都准时来看他,来时总带一壶滋补的汤水,虽然汤水并不是他亲手下厨煲的,多是周月琴,小桂兰的手艺,或者“鸿运楼”的外卖,但他督促甚严,必要换着花样给莫非进补,而且回回都要看着莫非喝得精光才肯罢休,也不管莫非是不是刚刚才吃饱了饭或没有胃口,就是护士逼着吃药也没有他逼着喝汤来得凶狠。

 

初时因为莫非送进来的时候,曾引起医院一番骚乱,医院里又充斥了他的种种江湖传闻,从医生到护士,杂工,乃至其他病人,对他都敬而远之,然而这种情况从几何时,悄悄发生了变化,护士们总是争着来给他换药,打针,他去花园里练习走路,也有一堆护士抢着要给他穿外套、穿鞋,推着轮椅跟在后头,随时准备救援,他走在医院的走廊或花园中,病人和家属也对他指指点点,但他明显感觉到这种议论并没有丝毫恶意,他甚至在那些人的脸上,分明看到了崇仰之意。

 

“你们在说的‘吴飞‘,到底是谁啊?”

 

他耳中总是捕捉到这个名字,也察觉到人们津津乐道说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会不经意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在回了病房后,问那两个一脸花痴笑容,替他整理床铺,更换病服的小护士。

 

小护士羞怯地看着他,捂着嘴笑:“吴飞,就是你呀。”

 

“啊?”他来不及问清楚,就看到方真爱虎着脸站在门口瞪着他,他一惊,自己张着双臂,被两个小护士一边系纽扣,一边摸熊摸背揩油的丑态都叫方真爱看去了,这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真爱,你,你,别误会啊。”

 

小护士咯咯笑着就逃走了,留下他艰难地向方真爱表白:“我可没有招惹她们,不知道为何,她们这些日子老是围着我转。”

 

方真爱冷冷笑道:“哦,原来你并没有招惹人家,是你天生丽质难自弃,哎,那你有没有掷果盈车?拿一个果子来吃。”

 

莫非一把抱住她,拉在床边坐下:“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我是天生栗子肉男子气。你再敢胡说,我可要罚你了。”

 

方真爱似笑非笑看着他,不肯认输:“怎么罚我,你现在走路都走不快。”

 

莫非搂紧了她的腰肢,作势就要去吻她的香唇,却被方真爱略略使力推开,莫非不敢用强,赶紧松开了手。

 

“你就欺负我吧。我现在走路也走不快,自然是拿你没有办法。“遮掩着被拒绝的尴尬,莫非退到一边坐着,想了想,忽然伸手拉开床边的小柜,里头满满当当的苹果生梨荔枝樱桃瞬间咕噜噜滚满了一地,莫非神气地挑了挑眉:”这算不算掷果盈车?都是不认识的人来看我,硬要送给我的。“想想不够解气,又补一句:“都是姑娘送的。”

 

方真爱瞪大了双眼,不由赞叹:“不愧是陆士谔,你父亲的法子倒是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什么意思?“莫非好生奇怪:”你不是应该夸我么?陆士谔又是谁?“

 

方真爱自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折起的报纸,递给莫非:“你自己看吧。“

 

莫非低头看时,是一张在上海发行量首屈一指的【新民晚报】,方真爱给他的并不是首版,而是三版和四版的连页,那方真爱要他看的,就不是新闻了?莫非正自诧异,方真爱往三版下方钢笔圈出的一个栏目点了点。

 

莫非受莫荣轩影响,自入银行后,每天都会关注报纸上的社会新闻和财经报道,但鲜少去看三版的小说连载,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报纸上的小说,然而浏览不消数行,他立刻就明白了方真爱的意思,太过于熟悉的故事情节,几乎不用多想,就让他自动代入了主人公的身份,不错,这个多灾多难,不屈不挠的主人公,正是护士们常常在谈论的英雄--“吴飞“,在小说里,是一个误入帮会中的银行家的庶子,心怀侠义,历经磨难,披襟斩棘,小说家浓墨重彩的妙笔生花,极富感染力地描绘出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孤胆英雄,而这一篇小说的标题,便叫做【孽子孤心】。

 

“是不是很眼熟?“方真爱在一旁叹了口气:”你父亲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不惜在小说里充当了一个反派。连他年轻时的荒唐和抛弃儿子的凉薄,都如实地教人写了出来,而且,每天还在三四版的中缝,登一则“恒业银行莫荣轩,感谢陆士谔妙手回春,完治本人沉疴‘的鸣谢状,陆士谔的小说要写一个月,他也会连续感谢一个月。你说,读者先看了陆士谔的小说,又看到中缝里的鸣谢状,怎么能不浮想联翩呢?你父亲这是用他的方法在给你正名。”

 

莫非并没有想过莫荣轩居然会为他做这一切,内心也是感慨无限,仔细地重又将报纸折好,悄悄塞到了自己枕头底下,拉着方真爱的手,低声道:“那你以后,别凶他了好吗?”

 

“啊?”方真爱佯装发怒:“你说我凶谁?我很凶吗?”

 

莫非连忙摇头:‘不凶,不凶,还好,还好。“

 

方真爱这才放过了他,叫护士进来一起把地上的水果捡起,去洗干净了,和莫非并排坐着,一边削苹果给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聊起家常:“前两天,有许多学生在租界讲演,被巡捕抓了,学生们到南京路的巡捕房抗议,结果巡捕开枪,打死好多人,这几天,还在四处抓cs分子,外头乱哄哄的……“

 

“三太太昨天走了,没有让任何人送,我原想去送她的,可她说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她要去法国游学……“

 

“二太太在外面有了情人,所以先生把她的户籍也注销了,她到府上好一阵闹,可先生也没有心软,他把南市的房子送给了二太太,又给了她一笔钱,但发下狠话,从今后老死不相往来,只是,二小姐,还许她住在府里,也会让她从莫家出嫁。“

 

“哦,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满大街都贴着花想容老板辞别演出的海报,今晚在共舞台演完最后一出戏,花老板要去北平了呢,听说是那边的戏院邀请他去驻场的……”

 

……………………

 

“受京城同行盛邀,拟往北上发展,旦角名伶花想容,将于今晚在共舞台做辞别演出,以馈享申城观众多年的支持……”收音机中,电台主播用妖娆妩媚的声音,报道着这一则轰动申城的梨园新闻……

 

盛美如伸出手,“咔哒”,关上了收音机的旋钮,闷闷地拿手臂枕着头,趴在窗台上,这几天莫致言一直很忙,忙着整顿银行,忙着去应对市政府,财政部,巡捕房的各种调查问话,也不知道他是否留意了花想容要离去的消息,又或者是故意不向自己提起,而一个人偷偷地买了票去看辞别演出呢?

 

盛美如越想越烦,竟又察觉自己对花想容除了怀疑和怨念,居然还有深深的不舍,这更让她生气,跺着脚起身,找到五斗柜里自己珍藏的一大箱花想容的唱片,海报,杂志,小报,一股脑丢在地上,想烧了又下不了手,要踩又下不去脚,正恨自己软弱,有小丫鬟敲门进来报说,花想容老板求见。

 

盛美如一愣,慌忙整了整头发旗袍,到楼下客厅一看,还真的是花想容,斯文儒雅地坐在沙发上,清冷孤傲的样子,我见犹怜,盛美如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但一开口就露了馅:“花老板,致言还在银行里,他,他不在。”

 

花想容起身鞠了一躬:“大少奶奶,我是来同您告别的。”

 

“和我?”盛美如脑子里一阵喜,一阵忧,喜的是花想容还拿她当朋友,忧的是莫不是方才的猜测一语成谶,花想容和莫致言晚上会单独约会?

 

花想容滞了滞,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盛美如一眼认出就是在他化妆室里看到过的那一条,心里多少有点抵触,花想容却是大大方方捧到了盛美如面前:“少奶奶,这手帕,是多年之前,我才学艺的时候,有一回,被我师父打了,大少爷借给我擦眼泪的,我本该洗干净了,还给大少爷,但是手帕沾染了油彩,怎么也洗不干净了,这手帕虽然染了污渍,但我和大少爷,我们是相互欣赏,相互敬慕,我们二人,是干干净净的,请您务必相信。这一次,我到北平去,不打算再回江南了,这条手帕,烦您还给大少爷,或是,您自行处置了,只求您能心安。”

 

盛美如听了他这番话,陡然生出许多歉意,只是不肯去接那帕子:“这又何必,既然是致言给您的旧物,您还是留着吧。”

 

花想容凄然一笑:“不留了,不该留的,不留了。”说罢,将那手帕放在茶几上,又鞠了一躬,便提着长衫,狠一狠心,头也不回地去了。

 

盛美如忽觉空落落的,再看那帕子上的渍痕,就像一浪浪的潮水拍击着她凌乱的心绪。

 

………………

 

潮水滚滚,汽笛声起,轮船慢慢靠上了码头,铁栅一开,游客们纷涌着提箱抱袋,争相往船上而去,忽听有人高喊:“来了来了,就是这几个东洋赤佬,这几个人是日本的奸细,这一次被递解出境,实在大快人心!”

 

三名被指为日本奸细的男人,由巡捕押送着,从一部黑车小车上下来,在人们的斥骂和诅咒声中,默默无语地走向轮船。

 

有人从高处往下扔菜叶和瓜皮,被无辜误伤的游客抬起头来,叽叽咕咕向上抗议,码头上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一个青年怀里抱着婴儿,让孩子面朝前方,在他耳边轻声念着:‘承宗,你看清楚了,这人也是阿爷,你看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直垂头丧气,目不斜视的三个男人中最后的一个,突然停住了脚步,巡捕立刻用长枪在他的背上连捅了两下,呵斥他继续往前走,他却迷惘地转头,向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四顾张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小小的婴儿蹬着脚,被拢在父亲怀里,在乌压压的人堆里十分醒目,而那婴孩居然没有害怕,而是咯咯笑着,吃着一只手,向他投来友善的目光。

 

他知道那个婴儿终会不记得今天的这一幕,也知道自己在那个婴儿的生命里,乃至在那孩子父亲的生命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依然感激在灰溜溜地被赶出这个国家时,有人仍以善意送他最后一程。

 

在争为本家养子一事上,最终输给了有三个儿子的弟弟,又被本家逼迫着,一向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此番遭驱逐,终生不被允许再踏上这一方土地,反令他松了一口气,从今以后,不会再和本家有任何的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却也是第一次,他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个心地善良的青年,他是如此俊朗不凡,自己不配为他的生父,也无怪自己一辈子都输给莫荣轩这个男人,莫荣轩,才是莫致乔真正的,唯一的父亲。

 

三个日本奸细被押上了船,汽笛再一次鸣响,轮船推开波浪,启航远行,方才围观的人也意满心足,纷纷散去,莫致乔还抱着莫承宗在发呆,小桂兰抚了抚他的背以示安慰:“这不是个好人,你没有必要为他伤感。“

 

“我知道。“莫致乔收拾心情,低头看儿子还在吃手,弄得一脸口水,非但不嫌弃,反而倍觉可爱,忍不住用头抵着那小小的额头,逗弄起来。

 

“致乔,其实……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小桂兰看他们父子玩得如此投入,想说的话便欲言又止。

 

“什么?“莫致乔心不在焉地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其实承宗……承宗他……他不是……“

 

“嗯?“莫致乔抬起头,看着小桂兰:”承宗不是什么?“

 

“他不是……“小桂兰鼓起勇气要脱口而出。

 

莫致乔猛然领悟,慌忙止住了小桂兰的话头:“桂兰,有些话,若不说出来,对大家更好,那还是不要说了。“

 

是啊,谁说坦白就是诚实,好好地爱这个男人,不才是最重要、最真诚的吗?小桂兰把头靠在莫致乔的肩头,咽下了一切真相。

 

一家三口在江风吹拂中相互依偎着,嬉笑着,听汽笛声渐渐远去……

 

……………………

 

上课铃声响了三遍,圣约翰大学的操场上,依然站满了学生,无一人退去,甚至许多先生也夹着书,立在人群中,不肯去上课,校长卜方汲有着一个中国名字,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浦东本地方言,但他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此刻,正和学生僵持在那里。

 

“把旗升起来,没有国丧,降什么半旗?况且这里是租界。”

 

有几个彪悍的校工冲上去,就要强夺学生手里的旗绳,那学生奋力抵抗,便被其中一个校工兜头刮了一掌。

 

“干什么打人?”周围的十几个学生一拥而上,又把旗绳夺了回来。

 

卜方汲大怒,威胁道:“不许在我的学校闹事,如果泯顽不灵,我开除你们。”

 

“学生何曾闹事?”人群中走出一个长者,笔挺的长衫,金丝边眼睛,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苟:“他们只是要纪念五卅中死难的同胞。”

 

“钱教授。”卜方汲压着怒火,不敢对这位负有盛名的钱智博过于严厉:“您不要纵容他们,这样做会给学校招来麻烦,我说过了,这里是租界。“

 

“但这里首先也是中国!“钱智博义正言辞地道。

 

“好!“终于获得一位教授公开的支持,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卜方汲恼羞成怒:“他们下半旗祭奠的,是一群妄图废除租界,动摇zq的乱民,刁民!死有余辜,祭奠什么?”

 

“刁民?“钱智博冷笑:”他们是英雄!他们所喊的口号: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打倒帝国主义!收回外国租界!没有一句是错的,滥杀无辜的巡捕房才是恶魔,侩子手!你说这样颠倒黑白的话,不配为这高等学府的校长,你应当对中国人低头谢罪!“

 

“对,你不配当我们的校长,你要向中国人谢罪!“学生群情激愤,高举拳头,口号震天:“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打倒帝国主义!”“五卅英雄万岁!”

 

“反了反了,钱智博,你这个教授还想不想当了?”卜方汲喝问。

 

钱智博摘下胸前的校徽,扔到了地上:“帝国主义的教授,我钱智博不想当了。“

 

“来人,来人,去通知巡捕房来。“卜方汲向着那几个校工怒吼。

 

……………………

 

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数十个士兵冲入了杜家府宅,留在家中为数不多的潭门弟子待要反抗,很快就被持枪的士兵团团围住,眼见得要起群殴,莫致雅高声喝止着从内院奔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莫致雅向为首的军官质问。

 

“杜俊奕在吗?“那军官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表情冷漠:”奉军令捉拿反贼杜俊奕,把人交出来,便不为难你们。“

 

“你胡说什么!

 

“谁是反贼?”

 

“烧猪怎么成反贼了?”

 

潭门弟子都是一叠声地抗议。

 

军官压了压军帽,正色道:“杜俊奕挑唆罢工,组织非法聚会,扰乱社会治安,疑为c党,现有军部公文抓捕他,凡包庇者,与他同罪。“

 

潭门弟子听了大怒,就要拔出刀枪匕首与之搏斗,莫致雅制止道:“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去搜。“

 

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分别冲入各个院中,撞门敲窗,翻箱倒柜,皮靴声,呼喝声,轰隆隆家具被推倒的声音四起,潭门弟子个个紧握双拳,两眼冒火地看着他们的恶行,莫致雅却淡淡一笑,在到处乱窜的士兵群中穿过,自顾回到她和杜俊奕的房中,倚桌而坐,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小织锦袋,思量着要不要打开,这是新婚夜里,杜俊奕跟她玩笑,写下的两个名字,说是将来有了孩子,万一他在外干事业一时赶不回来,就让莫致雅自行打开锦囊,红色的那个,是女孩的名字,蓝色的,是男孩的名字。

 

这一次的行动,杜俊奕被暴露,组织上安排他撤离到其他城市,也不知道几时才能相聚,他们结婚不过短短半个多月,要有孩子,更不知何年何月,但信念不可丢弃,任凭世间如何变换,爱与忠诚始终如一。

 

不经意地,莫致雅就从蓝色的锦袋,抽出一张纸片来,展开折成四方的小纸片,杜俊奕独有的蟹爬体就跃入眼帘,虽然字写得难看,却是一笔一划极认真写下的,把纸片撑得满满的两个大字“启章“。

 

“启章,开启新的篇章。“莫致雅笑了笑,难得杜俊奕还有些点墨在胸,于是越发好奇另一个袋子里写了什么,扯开抽绳,探手进去,拿出来也是一张折起的纸片,打开一看,依然是”启章“两个字。

 

“什么嘛,都一样,写两份干什么?“莫致雅嗔怪一句,外面喧嚣吵闹之声霎时间似乎全都烟消云散,四周一片静怡,莫致雅托着腮帮子,瞧着那两个”启章“,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带着泪傻笑。

 

……………………

 

杜俊奕潜逃,被张榜通缉,恒亚银行因杨天宝携款失踪一事,又受军部和新组建的银管会重重调查讯问,莫非无论如何没办法在医院安心养伤,多次请求后终于获准提前出院,但医生也反复告诫他不要与人斗狠争强,不能打架,不能游泳,也不要做任何的激烈运动。

 

莫非满口答应,当日莫致言和莫致乔兄弟并方真爱三人,一起到医院接他回家,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月,手脚都感觉要生锈,此刻小鸟出了笼,就想振翅高飞,莫非欣喜地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向开车的莫致言提议:“大哥,我们回去再打一次羽毛球好不好?这一次,我还和父亲一组,你和二哥一组。“

 

莫致言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并没有回答,方真爱也转脸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副驾驶位上的莫致乔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才医生怎么说的,叫你不要运动。“

 

莫非不以为然:“是说不要剧烈运动,没说不让运动,打个羽毛球,怎么就剧烈运动了?那你还让我活不活啦。哦,我知道了,你想和父亲一组,那我让你,我跟大哥组队好了。“

 

“组,组,组,组你个头啊。“莫致乔骂道:”父亲不在家。“

 

“不在家?“莫非恍惚记得今天是周末,不必去银行办公啊,难道是去了商工会,该不会又被银管会叫去问话了吧?

 

“父亲没事吧?“莫非有些担心起来。

 

“能没事么?“莫致乔说着,几乎要哭出来:”都是为了你,父亲要被打屁股了。“

 

“什么?“莫非一头雾水。

 

“致乔!”莫致言险些拧歪了方向盘,厉声喝道:“谁让你胡说?”

 

莫致乔却是再也憋不住了,愤恨地用拳捶着自己的大腿:“我没胡说,父亲不让跟他说,可我就要告诉他,父亲为了要将你娘的名字加到族谱里,答应了新族长,承受十年前在祠堂无礼和这十年不祭祀的责罚,要被他们用藤杖责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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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陆士谔是谁? 原籍青浦朱家角,后往上海行医,好写小说,曾创作两百多篇作品,以极具想象力的笔触,描绘了上海博览会,地铁,过江隧道等百年后才实现的愿景。陆士谔曾在上海救治一名富商的顽疾,富商连续登报一个月,感谢他妙手回春。此传奇故事被我收入文中。


注②钱智博是谁? 圣约翰大学有一位教授,叫钱基博,是著名作家钱钟书的父亲,他的事迹包括要求学生用毛笔字写作业,支持降半旗祭奠五卅遇难者,因为与校长翻脸,愤而离职,被我用在文中。


注③新民晚报是什么时候有的?  正式发行在1929年,本文让之提前出现了。

所来径

056、东窗事终发

高考成绩发了,陆陆续续有小伙伴发来了优秀的成绩!!!

阿所真为你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哪些小伙伴我放在文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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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两节连在一起上的历史大课,上完已经五点。日暮四合,夕阳的余晖倾洒在碧绿葱茏的校园里,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君默宁向来没有拖课的习惯,学生们伴着下课铃声准点放学。

拿着书本教具回办公室,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门,不出意外看到里头笔直跪着的身影——每一次君彦宸在办公室受罚,君默宁必然是将他反锁在里面,既是避免被人撞破之后传出些闲言碎语,多少也顾及着少年的面子。

“先生。”君彦宸垂头问好,跪得更直了些。

君默宁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走进去看到......

高考成绩发了,陆陆续续有小伙伴发来了优秀的成绩!!!

阿所真为你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哪些小伙伴我放在文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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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两节连在一起上的历史大课,上完已经五点。日暮四合,夕阳的余晖倾洒在碧绿葱茏的校园里,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君默宁向来没有拖课的习惯,学生们伴着下课铃声准点放学。

拿着书本教具回办公室,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门,不出意外看到里头笔直跪着的身影——每一次君彦宸在办公室受罚,君默宁必然是将他反锁在里面,既是避免被人撞破之后传出些闲言碎语,多少也顾及着少年的面子。

“先生。”君彦宸垂头问好,跪得更直了些。

君默宁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走进去看到茶几上已经抄完的《孝经》,他也不拿起来看,只是自顾坐到办公椅上喝水。待解了渴才对罚跪的君彦宸说道:“我与君氏的关系你最清楚,有些事强求不来,所以尽孝这件事,身为兄长,我无法为你表率,你懂我的意思吗?”

君彦宸点头道:“彦宸明白。今日是彦宸对父亲不敬,彦宸知错,以后不敢再犯了。”

“你既决定从政,私德必修,日后一言一行都要有所约束,以免授人以柄。”自消除芥蒂之后,君默宁对少年的学业品行一直都是满意的。只是从政之路看似前途无限,实则步步维艰,虽然有兄长乃至华老在背后支持,但是君天恒留下的影响依然是君彦宸从政之路上无可避免的绊脚石。

君氏三代不从政,君天恒的家规定得并没有错。

“是,彦宸自当谨慎小心,谢先生教诲。”君彦宸叩首及地,行了大礼。

受了少年的大礼,君默宁突然有些豁然开朗地笑道:“倒也不必太过谨小慎微,毕竟你还是我君默宁的弟弟!”

少年直起身,眼中光华流转。

“起来吧。”君默宁看了看时间道,“带你去吃晚饭。”

“谢先生!”惊喜之情冲走了一下午的忐忑,少年踉跄起身,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高兴。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去教师食堂吃饭,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不过大多是高一高二的,到了高三这个时候,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回家或者在外面租房子住——学校作息有硬性规定,并不适合高三挑灯夜读。

这样堂而皇之地随先生吃饭还是第一次,对于他们的关系,先生一直讳莫如深,此刻竟然大白于天下,君彦宸落后半个肩膀,雀跃着。他和君默宁一人穿校服一人穿工作服,气质上一个温润而含蓄,另一个却凛冽而出挑,可是走在一起是如此相得益彰。

君氏二子如同一道风景线,行走在夕阳余晖的璀璨之中。

教工食堂里有不少老师和学校职工前来用餐,看到这二人也都不由自主地侧目凝视。君默宁在校时间短,更兼忙于海军事务,饭菜基本都由楚汉生准备好带到办公室吃的。像这样堂而皇之来教工食堂的次数,实在寥寥。

君彦宸是学生,更加不会来此了。

教工食堂的饭菜非常丰富,君默宁用教师的饭卡打了一条清蒸鳜鱼,一份红烧肉,一份凉拌黄瓜,一碗荠菜豆腐羹,都是两个人的量。旁边还有一个打包盒,奶白清香的椰汁里静静地躺着两个紫米球。

君彦宸去打了两份白米饭回到小巧的元桌边,一眼看到了其中两道熟悉得刻骨铭心的菜,一时之间多少记忆纷至沓来!

“发什么愣?坐下吃饭。”君默宁看君彦宸拿着两碗饭呆呆地站着,出声提醒。

少年回过神来,连忙放下一碗饭,然后双手把另一碗放在先生面前。落座之后,又是等君默宁动筷之后他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学习一天的消耗量无比巨大,下午又是说服老爸又是罚跪抄书,更兼饭菜极合胃口,君彦宸觉得自己已经化身饿死鬼投胎!

君默宁倒是吃得慢条斯理,他看得出少年已经饿狠了,却偏偏无论在礼节还是吃相上都挑不出半分瑕疵来。

看着他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君默宁终于敛了目光,专心吃饭。

吃晚饭收了餐具,君默宁对君彦宸道:“去操场消消食,从今天开始晚上的锻炼先停了,有时间早点休息。我去办公室整理下材料。”

“知道了,先生。”君彦宸点头道。虽然他并太清楚先生在海军那边的情况,但是看今日的情况,应该是尘埃落定了。

世事羁绊至此,想来先生应该也无暇再在那些恩怨情仇的情绪里自艾自毁了吧。至于先生和君氏的关系……

君彦宸看着君默宁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也往操场上走去,跪了两节课的膝盖有点疼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跑道上走两圈。少年一边听着校园里嘈杂的青春之音,一边思忖着:

先生始终没有问及今日他是如何说服父亲有关从政的事,定然是已经打定主意与君氏再无瓜葛了——其实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放下了吧,毕竟当日,君氏真的派人想要先生的命!

说到劝服父亲君少殷,君彦宸脚步未停,其实用夏凡的理由已经足够了。君氏从金华全身而退,祖父和伯父他们其实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是他们知道夏凡在这件事情里一定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如今他把目标锁定了自己,其实君氏……并没有反对的能力。

只是到底是借了一点夏凡的势,不过想必他也不会介意……就是万一被先生知晓,他这张嘴怕是不能要了!

至于他和夏凡的交易……君彦宸并不太敢想下去,他和夏凡有约定,也相信夏凡不会出卖他。但是先生的直觉灵敏到可怕,不经意间的一丝破绽就会让他有所怀疑。受教二十多年,君彦宸从未说谎。不敢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情况是他的谎言尚未出口,真相已经大白于先生眼前。

这一次……就看他能瞒多久了……

慢悠悠走了两圈,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很多事情,君彦宸甩甩头,不再多想。

他要先去教师宿舍收拾下东西。先生两周不在,他几乎成了那间单人套房的常客。幸好床单、被套他都趁着五一假期清洗过了,所以只要带走自己的东西就好。

宿舍在12楼,习习的凉风吹动落地窗帘,君彦宸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正在响着。他没来得及关门就快步走进去,拿起手机一看,是段知瑾。

“姐。”

“彦宸。”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的声音,“没打扰你吧?”

“没事,吃好晚饭刚好休息一下,有事吗?”君彦宸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一边聊天一边收拾。

段知瑾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妈……回去了。”

宁语刑期未满,回哪里毋庸赘言。

“嗯。她身体怎么样?”

“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慢慢修养……”说到这里,段知瑾突然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彦宸,我听凌大夫说这一次我妈的手术……多亏了你……我妈说崔医生是肾外科的泰山北斗,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我哪里请得动泰山北斗?”君彦宸语意轻松,手底下也没停,“咱哥哥和凌大夫交情甚笃,没有这层关系,我也是寸步难行!好了姐,既然宁伯母已经没事了,你也可以安心了。我下个月高考,考完了和你一起去看她……”

书桌对着阳台,近七点的时间光线已经暗淡。可是房间里的灯突然“啪嗒”一下亮了,被光刺痛了双眼的君彦宸,整个人好像没施了咒语一样紧紧地崩了起来!

“好,彦宸,谢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有机会,你也帮我和……和大哥……说声谢谢……”

对面少女的声音还在从手机里传来,君彦宸却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他僵硬而机械地转过身,明亮的灯光里,男子周身冷冽如冰。

寝室并不大,君默宁几步就从门口走到书桌旁,照着君彦宸惨白的脸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挨巴掌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先生下手的力道向来不是他能够承受,加之又是反手打的,君彦宸被一巴掌抽翻在桌上,牙齿磕破了嘴角,最糟糕的是鼻腔里一时血流如注!

手机还开着,这边的动静传到了段知瑾耳中。

“彦宸,怎么了?你那边什么声音……”

君彦宸连忙掐断了电话站起身,“啪”!果不其然又是一巴掌!

君彦宸呢顾不得鼻子嘴里都滴滴答答地流着血,慌忙在地上跪直。

“啪!”一巴掌,少年别过脸,膝下用力,到底没有倒下。

“我不记得我请五哥办过事。”

“啪!”一巴掌,少年膝下踉跄,堪堪用手撑着才没有倒下,止不住的血滴在洁白的地砖上,像盛开的额血色之花。

他撑起来跪直。

“啪!”一巴掌,一下重过一下的力道终于抽翻了人,君彦宸一声闷哼扑倒在地,满眼都闪着星星,轰隆隆的耳中传来雷霆般的质问:

“我与崔士镇并无深交,五哥也只是晚辈!你凭什么拿我们的名号请他去给一个罪犯看病做手术?!”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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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冷外外 哇,全国甲卷696,数学满分!!!

 @晚夜微雨问海棠 哇,高考652,满足清华在当地招生!!!

 @三人行 保研成功!!!

——欢迎更多小伙伴跟阿所报喜!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忙,没有固定的更新时间,所以也不存在加更之说啦。不过,你们的好消息会让阿所文思泉涌哦~~~哈哈哈哈哈……

让你们的优秀成绩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以及……你们懂得~~~嗯?


泽辰

【赴风流】71(顾知非×向晚)

人帅多金温柔dom攻x 清冷矜贵伪小白兔受


顾知非×向晚


破镜重圆/强强/情有独钟


字数3.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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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却没有去小吃街。

  中午某集团老总设宴,邀请顾知非前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顾知非深入调研一个月后,才知道光鲜亮丽的中平经济到底有多大的水分,怪不得年年稳如泰山地居于海河省经济发展倒数第一的位置。其实经济这一块,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点无非是招商引资。只要有企业过来建厂投资,就能促进消费、带动就业、发展经济。中平原来的官员图...

人帅多金温柔dom攻x 清冷矜贵伪小白兔受


顾知非×向晚


破镜重圆/强强/情有独钟


字数3.5k


————————————————

      第二天却没有去小吃街。

  中午某集团老总设宴,邀请顾知非前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顾知非深入调研一个月后,才知道光鲜亮丽的中平经济到底有多大的水分,怪不得年年稳如泰山地居于海河省经济发展倒数第一的位置。其实经济这一块,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点无非是招商引资。只要有企业过来建厂投资,就能促进消费、带动就业、发展经济。中平原来的官员图的是一时政绩,劲儿全往房地产上使,万丈高楼纷纷拔地而起,然而这种投资方式是治标不治本,并不能真正带动中平经济,甚至一度让中平房价停滞不前。

  这次设宴的集团老总是做食品的,生产链上甚至还有养殖项目,且目前有扩大生产链的计划,如果他们能落户中平,别的不说,带动就业方面肯定是大有裨益。

  一方有意讨好,一方有意拉拢,双方一拍即合,顾知非带着向晚和几个副职同去赴宴。

  此前向晚未曾仔细了解这家集团的背景,在车上的时候快速翻看了一下相关资料,总觉得这个集团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到了地方,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人影全是中平知名的企业老总,向晚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场合,趁集团老总热情地上前与顾知非攀谈时,看中了一个角落,独自过去歇息。

  路过拍照的背景墙时,向晚扫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这个集团的名字耳熟,这个集团旗下有个做中式点心的公司,向晚大学时期的女友就在这个公司就职。

  彼时的向晚还没有完全认清自己的性取向,在大二某节心理学的课堂上,教授讲道:怎么判断一份感情是爱情还是友情?爱情是有激情的,是想和ta亲吻、拥抱、有更多的肢体接触。而友情不会,友情是君子之情,发乎情止乎礼,不越雷池半步。关于爱情,即便是暗恋,我们也会幻想着与ta拥抱,与ta有更亲密的接触,而友情呢?想象一下你跟闺蜜、跟兄弟接吻的场景……是不是一阵恶寒?

  那时的向晚分别想象了一下与女孩和男孩接吻的情景,似乎并无什么区别,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顿时陷入了茫然与无助之中,不知应该制止还是放任,而这时,有个女孩很热烈地追求他,她身上所拥有的开朗与纯真是向晚所不曾拥有的。

  凭着心里飘忽不定的喜欢,向晚答应了她。

  可他并不是一个好男友。

  他可以陪着她上课、吃饭、自习、逛街,两个人从早到晚都在一块,却连手都没有牵过。

  后来,是女孩主动牵了他的手,踮着脚亲吻他的脸颊。

  那一瞬间,他眼前掠过的,是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脸。

  他们没多久就分了手,向晚也没有再恋爱过,转而开始追求身体上不负责任的快感。

  最后听到那女孩的消息,是她女承父业,去了父亲集团下的公司做高管。

  他有着无比轻浮又不负责任的过去,也在模糊不定的感情里试探游离,许多年后,当向晚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记忆里最美好的,是那年靡乱炫目的灯光下,他对着来势汹汹的顾知非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原来从一开始,从他带着目的说出“喜欢”二字时,就注定了后来深刻又痛苦的爱恋。

  向晚叹了口气,一转头,发现集团老总走了过来,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小向啊,听说你现在是市长秘书?”

  这话音一听就不对,向晚心头响起警铃,冷淡地笑了下,低声说“是”。

  集团老总道:“年轻人啊,多历练历练是好事。不过努力归努力,机会更重要,有些人呢,遇到了宝贵的机会,就可以一步登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而有些人却有眼无珠,机会在眼前都看不到,偏偏要去走弯路,几十年都混不出头,只能把鞍前马后地伺候人当历练——开车门、按电梯、拿衣服、递水杯……你说好笑不好笑?”

  向晚的目光冷了下来。

  话至此处,他十分清楚对方不但知道自己是谁,还知道自己跟他女儿的过往。

  他确信自己是不认识集团老总的。

  两个手都没牵过的人,自然也没见过家长,向晚甚至没提过自己的家庭,只说父母在外地工作,他跟着爷爷奶奶在北京。可那个女孩是真心喜欢他,恋爱之中也忍不住分享,经常发向晚的照片和视频,以致于今日向晚跟着顾知非进来时,集团老总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这么多年过去,向晚的相貌竟像是一点儿没变。

  看到这张脸,他不由想起了当年女儿因为失恋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心头恨意顿生,见向晚独自一人在角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中隐隐快意。

  任你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到了这种圈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秘书,还不足以让这些老总们多看一眼。

  他跟顾知非愉快地攀谈了一会儿,顾知非被其他人拉住攀谈时,他适时地离开,坐到了向晚对面。

  向晚不卑不亢道:“您说的对,年轻的时候如果历练不足,年老了连鞍前马后都排不上号,只能把人请过来伺候。”

  集团老总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听向晚讥讽他,脸上没有一点儿愠色,甚至还笑了笑:“是啊,有的人鞍前马后一辈子,到头来还是得卑躬屈膝地伺候人,你说这一生有什么意思?”

  向晚瞧了他一眼:“您似乎颇有感触,想来您一定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

  集团老总道:“年纪大了,见了太多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人,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向晚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您倒是见多识广。”

  集团老总道:“我吃过的盐,走过的桥,的确多不胜数。不过啊,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再如何努力,到头来都还是个普通人。”

  向晚道:“有道理,丑小鸭之所以能变成天鹅,不是因为它努力,而是它生来就是天鹅。至于真正的鸭子,即便披上了天鹅的外衣伪装成天鹅,也是难登大雅之堂……”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集团老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脸上摆出了一副“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的表情,紧接着顾知非的声音响了起来。

  “晚晚。”

  向晚一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集团老总到底是老油条,笑得慈祥和蔼:“年轻人就是有想法,有口才,这牙尖嘴利得连我都自愧不如。”

  顾知非未能听到全程,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针锋相对,他下意识地就想护着向晚,道:“谦虚了,您是老当益壮。”

  被当面说“老”的集团老总:“……”

  顾知非将刚灌满热水的水杯递给向晚:“刚让人倒的热水,你这两天一直胃痛,别贪凉。”

  向晚:“……”

  他这两天的确一直痛,但痛的部位并不是胃,而是……

  见向晚不接水杯,顾知非直接塞到了他手里:“别嫌我啰嗦,多喝热水,你要是病了,以后就不带你去外面吃饭了。”

  说着又和颜悦色地跟集团老总解释:“您见笑了,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让他跟着我是为了方便我照顾他,谁知道他是个实心眼的,真把自己当了秘书。”

  向晚:“?”

  集团老总:“……”

  集团老总老脸一红——他一开始就在讥讽向晚做秘书之事。

  女儿跟向晚谈恋爱时,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让女儿探过他的家庭,知道他爷爷家在四九城,父母却不在四九城工作时,以为他不过是占了四九城土著的优势,只是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腐烂不堪,以致于父母两人竟没有一个能留在四九城工作。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回事儿。顾知非的背景他是知道一些的,毕竟身在他这个位子,很多信息不得不公开。单从公开的信息看,即便是在四九城,也是举足轻重的顶级门阀。可这样一个人,却说放向晚在身边是为了照顾他,那向晚是什么人?他跟向晚又是什么关系?

  他倒没有往情人的方面想,毕竟在这个最是循规蹈矩的圈子里,同性之间的感情太过惊世骇俗。

  顾知非不关心他心里想些什么,一门心思要给向晚撑场子,又道:“你要是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等结束了去我家,我给你做。”

  集团老总:“!!!”

  向晚:“……不用麻烦了。”

  顾知非犹不知足,继续添油加醋:“瞧你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是还想去小吃街?这也就是你,要是换了小白,敢惦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非把他关家里吃一个月水煮青菜。”

  集团老总彻底没了脾气,知道自己这次看走了眼,不该为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与向晚产生口舌之争。

  原本板上钉钉的合作,顾知非的口风却悄悄发生了改变,几个副职也顺着顾知非的口风打起了太极,集团高管们急得团团转,眼瞅着都要出汗了,顾知非才稍稍松了口,说让具体负责此事的人来对接。

  回去路上,顾知非喝多了有点头疼,揉着额角看了眼假装认真开车实则心事重重的向晚,慢慢道:“说吧,什么仇什么怨,让我家晚晚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都炸毛了。”

  向晚欲言又止,很是迟疑了一番。

  顾知非道:“不想说的话,不必勉强。”

  向晚:“……”

  依着顾知非的性子,如果向晚真敢隐瞒不说,等于埋下了一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就能引起爆发。

  向晚放缓了声音,尽量说的云淡风轻:“他是我前女友的父亲。”

  随着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寂。

  向晚:“……”早知道就编个理由了。

  向晚安静地开着车,只当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到了停车场,顾知非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没有变过,向晚硬着头皮给他开了车门。

  顾知非没有动,向晚也没有催促。

  两人一言不发地僵持着。

  过了片刻,忽然有汽车进入停车场,像是默片突然有了声音,顾知非起身下车,向晚迟疑了一瞬,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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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个小朋友送台灯!快点说爱我!



父子梗专业户

【不堕】第二百七十章

青龙下定决心要给凤琢一个教训,又被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气得要命,索性晾了他一夜,连小蛇都没放出来,到了第二日晌午才过去看他。

他进了院子就听见室内传来乒里乓啷的声响,一打开门,便见一团黑影直冲他而来,卯足了劲撞在了他胸膛上。

青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团子也好不到哪去,反将自己撞懵圈了,直直滑落下去,青龙伸手一捞,才免于他摔到地上的命运。

青龙抱着不老实的毛绒团子,一扫四周,只见满室狼藉,遍地碎瓷和木屑,还有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布帛,唯一得到幸免的是九辰送来的东西。

“……”青龙问:“你这样做是对的吗?”

凤琢窝在他怀里,闷不吭声。

青龙揉了两把他软窹软的绒毛,若不是早有防备及时收手,...

青龙下定决心要给凤琢一个教训,又被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气得要命,索性晾了他一夜,连小蛇都没放出来,到了第二日晌午才过去看他。

他进了院子就听见室内传来乒里乓啷的声响,一打开门,便见一团黑影直冲他而来,卯足了劲撞在了他胸膛上。

青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团子也好不到哪去,反将自己撞懵圈了,直直滑落下去,青龙伸手一捞,才免于他摔到地上的命运。

青龙抱着不老实的毛绒团子,一扫四周,只见满室狼藉,遍地碎瓷和木屑,还有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布帛,唯一得到幸免的是九辰送来的东西。

“……”青龙问:“你这样做是对的吗?”

凤琢窝在他怀里,闷不吭声。

青龙揉了两把他软窹软的绒毛,若不是早有防备及时收手,险些又要被他的小尖嘴狠狠啄上一下。

“以前没见你有这么强的破窹坏力。”

他揶揄一句,抱着凤琢走进内室,入目也是一团乱,倒是床榻还算齐整,不禁笑道:“你倒还知道给自己留睡觉的地方。”

凤琢突然扑扇着小翅膀奋力挣脱出去,他飞得尚且不熟练,在半空中飞出一种连滚带爬的架势,好歹赶在青龙走到床边之前,一屁窹股坐在了一件物事上。

可惜他那圆窹滚滚的小身窹子,并不能完全遮掩起他想藏的东西。

青龙低头一瞧,就从金黄毛毛的间隙里,瞥见了白玉戒尺的一角。

他也不客气,伸手便将那戒尺往外一抽,团子冷不防被他往外抽戒尺的力道带得往后仰去,小爪子朝天乱抓了两下,愣是没能坐起来。

青龙目光落在戒尺上,心里登时一惊——这白玉材质上佳,蛮力难摧,他顺手拿来打造成戒尺,不过是逗着凤琢玩,谁知凤琢竟能把这极为坚窹硬的白玉啄出几条缝来。

他连忙掰过凤琢的小脑袋,仔细察看他稚窹嫩的鸟喙,凤琢犹还不肯配合,见他神色冷凝又觉得委屈害怕,黑豆似的眼睛渐渐蒙上了泪雾。

青龙见他的尖喙上既无开裂,亦无肿起,这才放下心来,又不由得感叹凤凰一族的战斗力实在是强,这么小一只凤凰就那么能啄,实在是不好惹。

他放开凤琢,手里把窹玩着戒尺道:“你藏它做什么?你也知道自己欠教训?”

凤琢觉得他是威胁恐窹吓,又想要掉眼泪,却想起昨晚从镜子里见到的自己,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实在是难看至极,只好用小翅膀捂住了眼,把泪珠子憋回去了。

他哽咽着控窹诉道:“你对我真是太不好了……凡间的时候,祈儿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青龙见他这般可怜巴巴,也知道他大抵是因为乍变原形后慌乱无措,又难以很好地控窹制住自己的行为,才把房窹中折腾得乱七八糟。到底是心软几分,在床边坐下,低声道:“哥窹哥——”

“你别这么叫我!”凤琢的哭腔更重三分,他一难过,忍不住把憋在心里许久的大实话说了出来:“你太老了……”

他早意识到现在的青龙已不是凡间那个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他比他高上许多,容貌成熟上许多,甚至还要拿着戒尺教训他。

这样的青龙还要叫他哥窹哥,实在让他浑身别扭。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龙,第一次被如此彻底地伤了自尊。

所来径

055、志愿风波

写完了忘了发,一觉醒来想想还是发了吧。

彩蛋是彦小宸的二模成绩,骗粮票用的,慎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小刺猬君彦宸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他朝着门口半转过身,站姿挺拔而恭敬,微微泛白的脸色和半握的双拳都显出他的紧张……和畏惧。

君少殷本就正对着门口,看到儿子的突然转变,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默宁?你回来了!”陈瑾韬听到声音,不免惊喜道。

来人正是从海军司令部赶回学校的君默宁,他推门走进办公室,眼神掠过君氏父子,向陈瑾韬点头致意,问道:“老师,怎么回事?”

陈瑾韬看了......

写完了忘了发,一觉醒来想想还是发了吧。

彩蛋是彦小宸的二模成绩,骗粮票用的,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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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小刺猬君彦宸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他朝着门口半转过身,站姿挺拔而恭敬,微微泛白的脸色和半握的双拳都显出他的紧张……和畏惧。

君少殷本就正对着门口,看到儿子的突然转变,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默宁?你回来了!”陈瑾韬听到声音,不免惊喜道。

来人正是从海军司令部赶回学校的君默宁,他推门走进办公室,眼神掠过君氏父子,向陈瑾韬点头致意,问道:“老师,怎么回事?”

陈瑾韬看了看君氏父子,解释道:“五一在家填志愿,这是大事,需要家长签名核实……君彦宸的志愿表上没有签名,我自然要找君先生……也是巧,君先生刚好在临市谈生意,就直接过来了……”

“老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君默宁歉声道,“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你……忙完了?”陈瑾韬突然想到什么,厚厚的镜片后面尽显出惊喜道,“那件事……落定了?”

“嗯。”君默宁点头,“上午刚刚任命。”

“好好好!”陈瑾韬与有荣焉地连连说好,看着长身玉立气势卓然的年轻人欣慰点头。随后他看着君少殷道,“君先生,默宁是彦宸的班主任,这志愿的事让他和彦宸好好说说吧……我后面还有课,就先走了。”

君少殷点头答应,礼貌送人。

君默宁亲自送陈瑾韬出门并再次道谢。这段时间他忙着和海军部那些人演习扯皮,学校的各项事宜都是陈瑾韬在代着,连填志愿这件事都是他全权负责——也亏得陈瑾韬资历深厚,否则学生和家长那边还真是不好交代。

送走陈瑾韬,君默宁转身回到办公室。没有关门,教室里老师们上课的声音隐隐传来。

气氛有一时半会儿的沉默,似乎在场三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彼此。

君少殷还是在去年君氏受审的法庭上见到君默宁的,当时的情境,生死恩怨了结,君氏被从云端推入泥沼。虽说审判的结果出人意料,但是到底是彻底结束了君氏在京华、乃至华夏的荣光。

君默宁注定是华夏君氏的叛臣逆子!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草草算来有过了将近一年。

此刻在此情此情之下再次见到这个君默宁,君少殷自问无法否认他的出挑,尤其是身上那股卓然气势,如一把利刃藏于鞘中,即便是一层一层地封藏着,似乎都能感觉到凌厉和寒意。

“为什么你说……这件事不能改变?”君默宁旧事重提,依靠在办公桌的边沿,双手抱胸意态散漫,只是眼神中总存着一些令人不敢轻视和造次的威严。

有些事情瞒得过家里瞒不过先生,君彦宸不傻,更是已经过了死犟的年纪,微一思索之后,他如实道:“老师,是夏先生让我报考京华大学零专业的。”

“兄长?”君默宁看过君彦宸的考场作文和写给华凊的信,知道在有些事情上,眼前的少年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谋略、胆略和魄力。所以对于君彦宸的回答也仅仅在第一时间稍稍有些吃惊,下一刻也就豁然开朗了:

为国选才,这件事中一定有华老爷子的意见。

如果事实如此,那么所谓的审查的确不是问题了。

“我记得你跟宋遐迩说过,你想做个旅行家。”君默宁又问道,“我相信兄长对这件事多半也只是提议……陈老师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若是不想可以拒绝。”

毕竟是关乎一生的事情,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零专业是功名的摇篮,却也因此要倾其所有付出一生。

对于先生知道他与宋遐迩说的话,君彦宸一点都不吃惊,宋遐迩就是个大喇叭,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说的。

而先生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君彦宸更不吃惊。两世相处,他一直都知道,其实先生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宽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可以选,只是一旦选定之后便不容后悔,而且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先生说的没错,夏凡对这件事的确是一个提议,他也拒绝了;奈何……如今却已是骑虎难下。君彦宸两世受教,学的第一课便是担当。

宁语病愈,君彦宸也该履行承诺。

“不,老师。”君彦宸眼神澄澈态度坚定,“从政……彦宸也是愿意的……”不为与夏凡之间的交易,先生如今成了海军统领,他若从政,可以协助先生也好。

这本是中规中矩的回答,君默宁却皱起了眉,他刚要说话,就被旁边的一声利喝截断了话头。

“不行!”一旁的君少殷到底听出了端倪,原来竟是姓夏的从中捣鬼!合着他是前脚收拾了君氏一门,后脚就拐带了君彦宸!这简直就是对君氏、对父亲君天恒妥妥的羞辱!

“爸!”君彦宸对着君少殷,说话声音也响了,中气都足了。

君少殷怒气冲冲道:“君彦宸,我不管夏凡许诺了你什么,我不许,君氏家规不许!你若还认我这个爸爸,还认自己是君氏子孙,今天你必须改了这志愿!”

“爸!我……”

“你们慢慢聊,有了结果之后把表填了。”君默宁截断君彦宸的话,转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张空白志愿表交给君彦宸,抬脚就要离开。

“你就这样走?”君少殷看着年轻班主任颀长的背影道,“你就看着夏凡用彦宸来羞辱君氏!”

君默宁重新转身面对君少殷,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君先生,君彦宸是我的学生,他的想法我尊重。至于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以为,君默宁与君氏,老死不相往来已是最好的结局。”

说罢,君默宁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安静的回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

君默宁去了校长办公室,交代了这半个月离职的因由和最终的结果。这是国事、要事,校长自然表示理解和祝贺。君默宁到百川任教本就是华凊他们安排的,其中因由也向他交代过。校长甚至做好了君默宁如果无法胜任这一工作,替补的人选他都已经预定好,随时接盘“烂摊子”。

谁知道君默宁不但专业知识过硬,带班手段更是一绝,整个历史1班不但班风清正成绩斐然。

校长已经开始动脑筋看能不能再把人留一年,理由他都想好了,看病啥的都需要观察恢复,这心理问题不是更加需要调节嘛!

至于有人投诉君老师打人啥的,哦,校长表示,君老师后台很硬的,他搞不定!

而且你看,被打的最重的那个的闪瞎全年级、全京华甚至全华夏的成绩,你不想要?!

大半个小时之后,君默宁回到了办公室。

君少殷已经走了,只剩下君彦宸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对着书架罚站。其实自从这学期开学之后,君默宁基本已经不罚他了——从开学第一次摸底考试开始,君彦宸的四科成绩已经罚无可罚。

办公桌上放着志愿表,清清楚楚在第一栏写着“京华大学  零”,第一栏,也是唯一一栏。

君默宁并不想问君彦宸是怎么搞定君少殷的,桩桩件件的事情已经很好地证明了他对眼前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少年人的认知: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搞定个把君少殷,不在话下。

“二模考得不错。”君老师在暌违了两周的办公椅上坐下,十指相握双手压住志愿表,夸奖道,“的确有这个资本考零专业。”

君彦宸并没有因为先生的夸奖而高兴,他清晰地感觉到先生在生气,从今天进门起,先生就是带着怒气的。

“转过来,有件事跟你说。”君默宁对少年说道。

君彦宸连忙转身站定。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要从政我尊重。”君默宁的态度很清楚,“我与君氏此生无缘,但你君彦宸是我承认的弟弟。所以,你既要走这条路,往后我对你的要求会越来越高,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是,先生。”要求高什么的君彦宸怎么会怕?听到这些话,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连语气都有些雀跃。

“最后一件事。”君默宁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他今天的历史课还剩下10分钟,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渐渐传来嘈杂之声。

“地位越高,对个人的品德修养的要求也越高,否则,私德不修会成为他人攻讦你的理由。”君默宁把君彦宸的志愿表放在历史1班所有同学的志愿表上,随手收拾了上课用的教具,站起身道,

“今日你对你父亲的态度……很不好,这节课不用上,罚你抄一遍《孝经》。算是提醒,下不为例。”

“是,先生!”君彦宸心中颤颤,也终于知道了先生的怒气从何而来。私德,向来是先生很看中的东西——先生可以与父亲横眉冷对,那是今生二人已无缘成为父子;但是他君彦宸——不行!

“跪着抄。”

君默宁手里拿着书本教具,离开办公室时,在带上门的同时说道。


云川漫步

第六十五章 L型倒立

✓ 狠👏🏻预警!


L型倒立,是倒立的基本姿势。比起头倒立、指倒立、蝎子式倒立,以及各种复杂的变体手倒立,L型倒立要友好得多。这个姿势若是放在平时,对乌恒璟而言并不难。


但是现在的乌恒璟,一想到要倒立,便冷汗直冒。


……


老地方见。


……


珞凇皱眉,他刚想开口,只听柏雪风率先说道:“过来。”


两个字,简短的命令,显然,是对乌恒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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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韭妖妖 、 ...

✓ 狠👏🏻预警!








L型倒立,是倒立的基本姿势。比起头倒立、指倒立、蝎子式倒立,以及各种复杂的变体手倒立,L型倒立要友好得多。这个姿势若是放在平时,对乌恒璟而言并不难。

 

但是现在的乌恒璟,一想到要倒立,便冷汗直冒。








……


老地方见。


……







珞凇皱眉,他刚想开口,只听柏雪风率先说道:“过来。”

 

两个字,简短的命令,显然,是对乌恒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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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韭妖妖 、 @米酒蛋泥 、 @盼盼盼盼 、 @suiru 、 @长草的古右右 、 @十碟🍉 、 @怜棠 、 @乔🍐 、 @楼眠眠 、 @小虎 、 @枕眠 、 @kongshadi纱 、 @国宝 、 @summer雪儿🌺 、 @wink wink 、 @T'a mo 、 @水浮栊间 、 @亦洛 、 @冰焰燃天 、 @莔 、 @延胡索酸rm -rf /* 、 @宋棠 、 @刘老根台柱子 、 @缓归 、 @dodo 、 @古风少年 、 @晏晏 请我吃甜品!


感谢所有投喂粮票的朋友们!


特别鸣谢女王大人,响应我的冷战号召(毕竟我是发起者),否则在我工作忙成狗的情况下,是绝对抽不出时间肝5k字。








柏雪风叫乌恒璟过去干什么呢?

隐藏结局见!


附赠彩蛋一枚——《原来柏长青也会说谎》。






父子梗专业户

【不堕】第二百六十九章

逸宁也听到了那声凤鸣,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可青龙自抱着凤琢回来就面似冰霜,周齉身气势慑人,又严令他别问别管,他只好站在门外,悄悄往里张望。

却是还没看清内室景象,就冷不丁被一只手遮住双眼。

孤星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传来:“偷看人洗澡是会长针眼的。”

逸宁一个激灵,侧身避远了些。

他既觉得孤星举止无礼,又恼于孤星的荒唐揣测,里面一个是尊上,一个是他的幼弟,他是要偷看谁?

故而语气冷硬道:“我没有。”

孤星闻言放下心来,全然未听出他的不快,咧开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逸宁见他这副表现,隐隐意识到他并不是要指责他偷看,而仅仅是担心他会长针眼。到底是好心,他也就生齉不齉起气来......

逸宁也听到了那声凤鸣,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可青龙自抱着凤琢回来就面似冰霜,周齉身气势慑人,又严令他别问别管,他只好站在门外,悄悄往里张望。

却是还没看清内室景象,就冷不丁被一只手遮住双眼。

孤星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传来:“偷看人洗澡是会长针眼的。”

逸宁一个激灵,侧身避远了些。

他既觉得孤星举止无礼,又恼于孤星的荒唐揣测,里面一个是尊上,一个是他的幼弟,他是要偷看谁?

故而语气冷硬道:“我没有。”

孤星闻言放下心来,全然未听出他的不快,咧开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逸宁见他这副表现,隐隐意识到他并不是要指责他偷看,而仅仅是担心他会长针眼。到底是好心,他也就生齉不齉起气来了,只有些无奈地垂眸不语。

孤星取完药材,日夜兼程地赶回昆仑台,就是为了能早点见到未来媳妇。他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拿出一束花,兴高采烈地举到逸宁眼前,“给你!”

这是他精挑细选又悉心搭配到一起的花束,千里迢迢地带回来,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双眼睛亮亮地求夸奖。

逸宁看了眼他手里乱七八糟的残花败叶,立马像被蛰了似地移开目光,实在是夸不出来。

孤星仍不觉得有问题,又将花往前送了送,本来就不剩几瓣的花又被他莽撞的动作甩落两瓣。

“……谢谢。”逸宁硬着头皮道:“可我是碰不到的。”

孤星看到他伸出半透明的手,终于反应了过来,“啊,对哦!”

他连忙把花一扔,生怕惹逸宁伤心,又安慰他道:“没事没事,尊上说很快就会为你重塑肉齉身的,到时候你就能碰到了!”

“……就这么扔了么?”

逸宁虽无法欣赏那束毫无美齉感的花,也绝不可能接受可以当他祖齉宗的孤星的花,但他也看得出孤星应当是非常用心采的花,见他如此干脆地扔了,又莫名有些惋惜和愧疚。

孤星道:“能让你开心的才是好花,你碰不到的就是坏花,我以后再给你采好的!”

他笑容灿烂,目光灼灼,逸宁竟一时不敢多看他。

逸宁平生相交的大多是名门子弟,纵是年少恣齉意如重霄,也自有一套行齉事的规矩,懂礼数,知方寸,可眼前的孤星却是完全跳脱的,全无规律可循,谁也料不准他下一刻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逸宁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想要避开所有不确定的变数。

而这一想要避开的想法,又令他惊觉:他曾那么努力地摆脱困住他的框架,但其实他已经很习惯照本宣科地活着,他擅长于用规矩准则来解决问题,却全然无从处理这种超乎寻常的感情。

他和母亲曾经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紫微的这一点。

但他好像已经不可避免地,渐渐活成了他不喜欢的模样。

“对不起,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哦,好。”

孤星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坚定遵守听媳妇话的原则,也不多问,爽快应了。



青龙将湿乎乎的团子裹进柔软的绢布里,灵力运转间,擦干不过是眨眼的事。

可凤琢一直在哭。

眼泪成串地掉下来,重新沾湿了两颊的毛毛,形成两道颜色更深的泪沟,看起来颇有喜感。

他哭得凄凄惨惨,青龙也不好在这时候笑出来,耐着性子反复帮他擦了几次后,到底是忍不住勾起唇角,又轻咳一声道:“别哭了。”

凤琢不听,继续哼哧哼哧地哭。

青龙变出一把小镜子来,送到他眼前,凤琢不情不愿看了眼,含齉着眼泪呆了一呆后,用力一吸鼻子,艰难把眼泪憋了回去。

青龙终于能把他彻底擦干了。

凤琢不掉泪了,但他还是非常伤心,最后问青龙一次:“你能把我变回去吗?”

青龙道:“不能。”

金黄团子心灰意冷,一挥小翅膀,“那你走开。”

“行。”青龙把他往被窝里一塞,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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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台直男恋爱图鉴》

媳妇:我想静静

青龙/孤星:没问题👌

宁亦

《溯流》第三十五章 为什么有喜欢咬屁股的鬼?

    “别看了,他是很厉害,但他灵力耗尽,亏损严重,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恢复不了。”

    钟宴心下一沉,脸上却不露声色,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云未舒拖延时间。

    “这是哪里?”他转移话题。

    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也不拆穿,“虞州城。”

    钟宴搜索了一下自己还算不错的地理知识,发现自己竟然没听过,“哪个省的?”

  顶着赵旭脸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语气带了点嘲讽,“八......

    “别看了,他是很厉害,但他灵力耗尽,亏损严重,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恢复不了。”

    钟宴心下一沉,脸上却不露声色,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云未舒拖延时间。

    “这是哪里?”他转移话题。

    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也不拆穿,“虞州城。”

    钟宴搜索了一下自己还算不错的地理知识,发现自己竟然没听过,“哪个省的?”

  顶着赵旭脸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语气带了点嘲讽,“八十多年过去,竟连虞州这个名字也被抹杀了吗?”

  钟宴没开腔,他发现眼前这个人貌似很有谈兴,可能是寂寞太久的缘故?

  “哦,还没告诉你我是谁。”对面的人负着手,好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倾诉起来,“我叫叶九,虞州督军第九子,因为是庶出,老子嫌取名字麻烦,就依了排行叫。”

  “你怎么……”他想问他为什么他和他大师兄年轻时候的脸如此相似。

  像是看出他的疑问,叶九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道,“当年死的时候没死干净,被里面那个人抓了壮丁,魂魄塞进了这具傀儡里。”

  钟宴:“……”

  所以意思是他用的是傀儡的身体,而这具傀儡是仿了他大师兄年轻时候的面貌?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见过我大师兄?”

  叶九用仿佛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见过啊,当年督军府的座上宾。”

  钟宴默了默,看了看这具……傀儡的模样,大约在二十出头,想到现世中的赵旭……

  他大师兄可真行,若不是知道他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他怕以为他是什么精怪成形。一百多岁了,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

  不过有云未舒在前,好像也没什么太奇怪的。

  见他沉思,叶九眯了眯眼,化掌为刀,直直朝钟宴劈了过去。钟宴虽然在听他说话,却一直没放松警惕,叶九飞身过来时他就迅速朝后退去。

  从叶九的叙述中,看起来他好像与云未舒关系匪浅,但在明知道他是云未舒徒弟的情况下还对他下杀手,这点就十分可疑。

  掌风瞬间而至,钟宴险之又险的再次避过,但这样一直躲也不是办法,他这段时间精力一直在木元之气,没学一招半式,和人打起来只知道躲闪,缩手缩脚,完全没有半点优势。

  “我不杀你,只是借你魂体一用。”叶九抽空说了句,手下却没半点放水。

  钟宴很想呵呵两句,说得到是好听,谁知道借去了还还不还?

  他一路后退,眼看就要退到楼道口,提起灵力,拔腿就往楼下冲。虽然他不会打架,但跑却是可以的。

  只是他有点疑惑,他记得在韩慎的阵中,他灵力已经耗尽了,为什么晕了一下又回来了?

  猛然间,他想到了云未舒。

  钟宴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跑,不一会儿就到了街上。街道两旁的灯此起彼伏地亮起,钟宴停住脚步,回头,叶九站在酒楼门口,灯光下,那笑容十分诡异。

  不对劲!

  钟宴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危机感在心头蔓延。

  吱呀一声,街道两旁的门打开,一个个眼神空洞、肢体僵硬的人从屋里走出,缓缓向他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足有上千人之多。

  钟宴头皮炸开,他明白了,叶九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杀他,他只是把他逼到街上。

  酒楼一定存在什么限制,让这些“人”无法进入。

  难怪,难怪他躲得那么轻松,恐怕是叶九故意放水。

  领头的是一名老妪,她手里提着一盏手工灯笼,灯笼上画着一条红尾鲫鱼,活灵活现,煞是可爱,她僵硬着走到钟宴面前,一双黑洞洞的眼看着钟宴,沙哑着声音问,“公子从何处来?”

  钟宴动了动唇,对眼前的场面实在有点接受无能,这些大概已经不能称做“人”了吧?明明白天还生机勃勃,怎么一到晚上就变成了另一个物种?

  老妪又问了一句,“公子往何处去?”

  “柳婆婆你和他废什么话。”叶九不耐烦了,“不想一直待在这儿就赶紧把他吃了。”

  他话刚落,钟宴就见围在他周围的“人”眼珠子更深了几分,周身冒出一团团黑雾,有几个忍耐不住,已经伸着爪子朝他扑了过来。

  钟宴头皮发麻,一巴掌将扑过来的“人”拍开,看向对面的叶九,“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九见他还有闲心管他,讶异了一瞬,“如你所见,让他们……吃了你。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脱离这个绝煞之地。”

  钟宴终于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绝煞之地,又称为死地,人死后怨气不散,经年累月集聚成煞,活人沾染,轻则灾病不断,重则横死当场。

  但这种绝煞之地极难形成,他曾经听姜游玄提过一嘴,绝煞之地形成条件很苛刻,一是要不正常死亡,二是被困在死亡之地十年以上。

  而且听他那位大舌头的三师兄说,一个人所成的绝煞之地也不会有太大影响,送困主一场白日梦,念个经超度了就好。

  除了超度轮回,还有一种就是拉生魂填命。

  钟宴扫了一眼眼前乌压压的人头,“……”

  他有点想念姜游玄了,据说他这位三师兄超度业务还不错。

  愣神之间,他的袖子被扯下一节,手臂上多了几道指痕,他一脚踹开一个扒拉上他裤子的小孩儿,冷声道,“离我远点儿!”

  提灯笼的老妪只是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

  钟宴虽有灵力,但也经不住他如此消耗,面对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一阵绝望,难道今天要连魂都剩不了吗?

  灵力爆发,围在他身边的游魂全都倒飞出去。

  钟宴松了一口气,却猛然感觉屁股一痛,他缓缓扭头,只见一名小男孩儿挂在他腿上,嘴里还叼着他臀上的肉,十分执着。

  钟宴:“……”

  为什么……魂体被咬还会有痛处?

  扯开腿上的小孩扔到人群中,钟宴一步一步往酒楼方向退去。除了酒楼,他别无选择,虽然叶九挡在门口,但对一个人应该比对一群人……要轻松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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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有事没更,有些朋友一直在催,文下催,催了私信催,很感谢大家的厚爱,但是写文不是我的全部。文章没有设置付费,都是额外写彩蛋番外,就为了大家手中的一两张粮票。

说句不好听的,写圈文养不活自己,而对我我这种写文速度慢,需要斟酌字句查资料的人来说,写一两章要花很多时间,因为要保证质量。所以也请部分朋友不要催更,我不只有兴趣,还要养活自己。


本章赠礼是一个补充番外,涉及下一章内容:虞州城被屠时师父和大师兄不在的原因。大师兄在很早之前就替宴宴试过岱山九万九千梯和三十里阴阳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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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的礼物和粮票,看晚点还能不能在更一章吧,看文愉快!



云川漫步

第六十四章 请罚

乌恒璟不敢隐瞒,一条一条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明白,解释他与乌锐泽偶遇坏人欺负宣静芙,自己打架是见义勇为。当然,打完架报珞家的行为,肯定是心虚的。小孩乖乖认了错,乖巧表示“今后学生会注意影响,不顶着先生的名号惹是生非”。


这一句认错实在太可爱——尽管,在场那两人都面无表情。


乌恒璟又将这些日子以来一桩桩事都细细道来,他与宣静芙意外过夜,而后宣家以女儿怀孕为由头上门闹事,他准备出国暂时躲避等等,事情太多,他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才说完。


当然,他万万不敢提之所以他与珞凇有误会,是因为他听了壁脚,误以为珞凇下个月要和“柏雪风”结婚。......

 

乌恒璟不敢隐瞒,一条一条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明白,解释他与乌锐泽偶遇坏人欺负宣静芙,自己打架是见义勇为。当然,打完架报珞家的行为,肯定是心虚的。小孩乖乖认了错,乖巧表示“今后学生会注意影响,不顶着先生的名号惹是生非”。

 

这一句认错实在太可爱——尽管,在场那两人都面无表情。

 

乌恒璟又将这些日子以来一桩桩事都细细道来,他与宣静芙意外过夜,而后宣家以女儿怀孕为由头上门闹事,他准备出国暂时躲避等等,事情太多,他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才说完。

 

当然,他万万不敢提之所以他与珞凇有误会,是因为他听了壁脚,误以为珞凇下个月要和“柏雪风”结婚。

 

柏雪风听罢,不置可否,而是转向珞凇:“你怎么说?”

 

珞凇知道,柏雪风这样问,是要听事实——换言之,聪慧如柏雪风,在听完乌恒璟的陈述后,已经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现在解释一切真相,势必会引起乌恒璟巨大的情绪波澜,但是,珞凇无意将此事真相瞒着乌恒璟,真相重要面对,既然柏雪风问,正好,他一并解释:“当初,小璟遇见宣静芙,是乌锐泽布的局,要他英雄救美,产生恻隐之心。此后,乌锐泽安排宣家上门闹事,又安排小璟远走异国留学,目的是想要骗去小璟手中股权。”

 

珞凇三言两语,将这一盘大棋讲得明明白白,乌恒璟完全听愣了。

 

在乌恒璟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宣家见钱起意,意图靠桃色丑闻敲诈他的钱财,他万万没料到,这事的背后主谋竟然是乌锐泽!

 

他想起早晨,乌锐泽拉着他的手对他说“ 一切是宣家伪造的”,还兄弟情深地对他说什么“璟弟,今后,你我兄弟同心,共建至诚”,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如此信任乌锐泽,他的哥哥怎能如此诓骗他?!

 

然而,还未等乌恒璟恶心完,他又听到下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柏雪风问道:“我听闻,乌锐泽死了,是畏罪自尽?”

 

什么?

 

乌恒璟震惊,乌锐泽……死了?!

 

他赶忙看向珞凇,试图从先生眼中看到一丝反驳,然而珞凇淡定得好像早已得知这个消息。

 

不仅如此,珞凇下一句开口,让乌恒璟的内心,更加震惊。

 

“今日中午,乌锐泽与祁煦双双车祸殒命,恐怕不是意外,是乌志坚的谋划。乌志坚伙同乌志秀,挪用至诚集团资金。早在数月前,乌志诚已经隐隐察觉不对劲,但彼时他身染癌症、急需手术,因而无暇调查。乌先生拜托我做小璟的特殊监护人,也是处于此虑,他担心万一手术失败,会有人对小璟下手。”

 

柏雪风皱眉:“你的意思是,乌志诚的死,不是意外?”

 

珞凇淡道:“我认为不是,但,没有证据。”

 

“您说什么?您说我父亲的死……”乌恒璟惊呆了,他慌乱地膝行向前,一把抓住珞凇的裤腿,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唯一一根浮木,瞪大眼睛,“不是意外?!”

 

珞凇低头看向乌恒璟,严肃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为,你父亲的死,是乌志坚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乌恒璟拼命摇头,喃喃自语:“是二叔杀害了父亲?不可能……这不可能!您……您有证据吗?”

珞凇缓了语气,卸掉些许严肃,添上几分安抚:“我没有,但我已将手中线索提供给xx。此次,乌志坚策划乌锐泽之死,操作匆忙,留下许多漏洞,xx已迅速锁定乌志坚为嫌疑人,并将他带走调查。作为谋杀案嫌疑人,他必将接受严密的审查,我相信,你父亲的死,也会还你一个真相。”

 

如每一个不愿意接受真相的人一样,乌恒璟反复确认:“您是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二叔和我哥的谋划?是他们为了股权,害死我父亲,又想陷害我?”

 

珞凇淡道:“你父亲的事,乌锐泽并不知情。”

 

乌恒璟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们、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怎么能这样?”

 

“因为利益足够大,也因为,他们本心有偏,”珞凇看着乌恒璟,正色道,“不是每个人面对利益都会如此选择,不要对人性失望,也要明白,这个世上总有‘坏人’。”

 

珞凇顿了顿,语重心长:“柏主任教你,‘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便是希望你能坚守本心,人生路漫漫,望你不走歧路。”

 

“我明白、我明白的……”乌恒璟喃喃自语,他抓着珞凇的裤腿,哭着说道,“先生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从宣家第一次来找我,您就知道对不对?”

 

乌恒璟听到这里,又怎会不明白珞凇在背后做过多少事?他本次能够平安过关,恐怕都得仰仗先生暗中操作,可他做了什么呢?他始终不敢主动坦白,不相信先生,甚至还暗中调查先生的邮件。

 

乌恒璟又难过又羞愧,拉着珞凇泪如雨下,珞凇垂头望他,深邃的目光里,透着看不懂的复杂。

 

忽然,一直温暖的大手拍了拍乌恒璟的肩膀,柏雪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我跟他谈谈。”

 

乌恒璟抬起哭得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没明白柏雪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珞凇一颔首,才恍悟,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珞凇转身去了后室,留柏雪风和乌恒璟单独谈谈。

 

柏雪风不是珞凇,他不曾参与这所有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旁观者”。

 

因为旁观者这一层身份,他来安抚乌恒璟此刻紊乱的情绪,更为合适。

 

 

 

 

柏雪风和乌恒璟谈了快一个小时,乌恒璟才轻轻走进后室,只见珞凇面墙而立,他的面前是一副钉在墙上的棋盘,珞凇正在与自己对弈。

 

“先生。”

乌恒璟轻声叫道。

 

珞凇闻声,转过头来,神色如常:“哭好了?”

 

乌恒璟点了点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逝者已矣,别想太多,”珞凇淡道,“你父亲那个人,当惯了说一不二的集团掌权者,不擅长与儿子沟通。他关心你,却不知该如何表达。他担心美术专业将来没有前途,担心你荒度光阴,担心你一事无成,因此,他表达出来的,是逼迫你放弃画画。因此,在他生前你们关系并不好。或许,在你考上苏国美院后,足以证明你的才华,可你的父亲不擅长,向他的儿子服软。”

 

珞凇抬起手,轻轻按在乌恒璟的肩上,宽慰道:“小璟,不必遗憾,你父亲的过世,不是你的错。在他生前,你们表面上没能和解,可谁也不曾真正放弃过对方。只要心中有彼此,纵使没能及时表达,也已足够。”

 

你们表面上没能和解,可谁也不曾真正放弃过对方。

 

这句话除了适用乌恒璟与他的父亲,也同样适用柏雪风和珞凇。

 

我们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亲近的人疏远,可是我们的内心,从未真正与他们远离。

 

乌恒璟咬唇:“如果手术那天我在现场,或许……”

 

“如果你在现场,唯一的改变,只是你将在现场而不是学校里得知父亲的死讯。小璟,乌志坚对你父亲谋划已久,你在与不在,没有区别,”珞凇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径直说道,他叹一口气,“或许,你想问我,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我的消息,比你早不了几天。我只知道,你父亲生前就想要调查清楚,谁是集团的蛀虫,此事因为你父亲的死而搁置。在他过世后,我始终在调查,刚有结果。”

 

见乌恒璟没说话,珞凇话锋一转:“其他的事,柏主任都与你谈过了?”

 

乌恒璟点点头。

 

“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珞凇在“我”字上面加了重音,意思是——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仅有他可以回答的。

 

“我……”乌恒璟张了张口,犹豫片刻,还是闻到,“我想知道,如果今天不是大师伯问,您是否还会选择将真相告诉我?”

 

珞凇毫不犹豫:“会。”

 

乌恒璟对于他迅速的肯定回答有些惊讶:“我以为……”

 

“以为我会瞒你一辈子?”

珞凇轻描淡写地戳穿他心中所想。

 

不错,以珞凇的本事,或许彻底瞒过乌恒璟。

 

珞凇或许有能力,让乌恒璟天真无邪度完此生。

 

乌恒璟不会知道乌志诚过世的真相,不会知道他的二叔早已在背后掏空集团,不会知道他敬爱的哥哥其实一直在算计他的股权。

 

乌恒璟可以不用知道人间险恶,在珞凇的庇护下,安然度过此生。

 

但是——

 

“没有天衣无缝的谎言,也没有只手遮天的黑伞。你迟早会知道真相,不如我亲口告诉你。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因此成长。”

 

珞凇的语气带着淡淡怜惜:“你的父亲,将你保护得太好。未尝人间险恶,不是一桩幸事。”

乌恒璟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不该妄图将所有事都瞒着您。

 

对不起,不该不信任您。

对不起,我做错很多很多事,幸好,您没有放弃我。

 

珞凇淡道:“你无需向我道歉,你只需要——认错,然后清账。”

 

并不出乎意料的回答,乌恒璟用力点了点头:“是,先生。”

 

 

 

珞凇领着乌恒璟,一前一后出来,他们来到小舞台后,珞凇却没有马上领乌恒璟走去柏雪风面前,而是走到置物架前。

 

珞凇取下先前柏雪风赠与乌恒璟的礼物,递到乌恒璟面前:“打开。”

 

啊?

 

乌恒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时候拆赠礼,不过他还是乖乖照做。

 

待到盒子拆开,乌恒璟看清内里放的物品时,脸色瞬间惨白,也顿时明白,珞凇要他现在拆赠礼的用意。

 

锦盒内,静静躺着一根藤杖。

 

藤杖一米多长,通体漆黑,由三股藤条缠绕制成,仅仅摆放在那里,便是肃杀之气凛然而至,无与伦比的威严。

 

明明对着一根静物,乌恒璟却被震慑得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抬起眸子看向珞凇,先前他满心的纠结尽数被恐惧淹没,他舌头打结:“先、先生……”

 

尽管他满心内疚,可是在看到这一根藤杖时,一颗认错之心仍被吓得打起退堂鼓。

 

珞凇很淡定:“取杖,向柏老师请罚。”

 

乌恒璟惨白着脸,双手将藤杖从锦盒中取出,只觉得那根藤杖在手中沉甸甸的,颇有些分量,恍然间,那藤杖有千斤之重,压得人走不动路。

 

乌恒璟捧着藤杖,一步一步挪到柏雪风面前,屈膝跪下,将藤杖举过头顶,说道:“学生错极,向柏老师陈述过错,望柏老师训诫。”

 

珞凇也走过来,静静站在柏雪风身侧,两人一坐一立,又恢复初始的格局。

 

柏雪风一颔首:“说。”

 

乌恒璟深吸一口气,下午跪省数小时里,对于自己的错处,他早已想得透彻,此刻,缓缓道来:“学生之过,其一,不该在会所打架,还报先生姓名。”

 

“其二,不该在先生三令五申之下,仍翘课出游。”

 

“其三,不该屡次向先生撒谎,妄图欺瞒先生。”

 

前三条错处都说得流畅,第四条,乌恒璟面上泛起一丝红晕,说话也磕磕绊绊:“其四,不该……不该在背后调查先生,不该暗中查先生的邮箱,误会……师叔。”

 

果然,柏雪风听罢皱眉,一个鼻音:“恩?”

 

乌恒璟硬着头皮解释道:“学生……先前误会岑师叔是商业间谍,于是暗中调查先生的邮箱,查到先生与岑师叔邮件往来,差点误会先生将集团的机密出卖给岑师叔。”

 

柏雪风道:“此事,岑沐霖知晓吗?”

 

这话,是看着珞凇问的,因此珞凇答道:“尚不知。”

 

柏雪风垂目看向乌恒璟:“下次见他,你亲自向岑老师解释。”

 

乌恒璟:……QAQ

 

柏雪风和珞凇不愧是亲师兄弟,连训人的口径都一样,都要他社死地亲自给岑沐霖解释。

 

虽然社死,乌恒璟也不敢拒绝,乖乖答道:“是,学生记下。”

 

“其五, 不该不信任先生,遇到问题,不与先生商量,不向先生求助,”乌恒璟说完最后一条,恭敬道,“学生,错在上述五条,请柏老师训诫。”

 

柏雪风道:“秉寒以为如何?”

 

乌恒璟的心,提了起来。

 

先生会如何回答呢?

 

先生会不会……像先前拜师礼时一样,放他一马?

 

结果,珞凇声音淡淡,四个字:“不可轻饶。”

 

这下真没救了。

 

乌恒璟心跳停滞。

 

或许是珞凇今日待他太过温柔,他几乎忘了,他的先生,是严主。

 

柏雪风又问:“你可知,为何要赠你藤杖?”

 

这次,是问乌恒璟。

 

被提问的乌恒璟小同学,硬着头皮答道:“柏老师赠学生,是……是用作家法。重典治乱,学生一错再错,必承严厉训诫。”

 

柏雪风未置可否,而是再次问道:“秉寒以为呢?”

 

珞凇淡道:“杖为家法,威慑警示。何为警示?今日请杖,是为警示。训诫并非罚‘错’,而是警‘未错’。”

 

相似的话,在珞凇对乌恒璟的第一次训诫时,也说过。

 

当时,珞凇说——“一共两条错处,一条十下。惩罚不是针对你过往行为的处置,而是对你未来行为的警示。因此惩罚的程度,取决于令你‘痛苦’的程度。只有十下不是因为轻饶你,而是因为,十下已经足够你痛苦至无法忍受的程度。”

 

柏雪风思索片刻,轻叹一口气,淡道:“你既如此认为,便重罚罢。”

 

珞凇道:“共错五处,一处杖三,共责十五,L型倒立。”

 

倒立?

 

与此前被罚过各种体能姿势相比,倒立并不算尤其难熬,可是……乌恒璟方才请诫时,被打[种]了双手,此时倒立,要将全身重量压在掌心受罚,别说挨杖,他恐怕连撑都撑不起来。

“好,”柏雪风道,转而看向乌恒璟,“接罚。”

 

乌恒璟纵是内心有一千万恐惧,此刻也只得高捧藤杖,恭敬道:“是,学生谢柏老师罚,谢先生罚。”

 

珞凇接过乌恒璟手中藤杖,手一挥,杖尖指向墙边,再开口,语气冷下几度,平添威严冷峻:“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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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米酒蛋泥 、 @奥利奥汤圆 、 @韭妖妖 、 @斯熙 、 @是圣诞树🎄呀 、 @云若秋汐... 、 @一醉自救 、 @wink wink 、 @ashley 、 @长草的古右右 、 @suiru 、 @隰有榆杨 、 @国宝 、 @幽灵 、 @T'a mo 、 @未央 、 @何不睡觉🌀 、 @亦洛 、 @OLIiii 、 @Lc 等超过100位朋友请我吃甜品!


感谢所有投喂粮票的朋友们!







1)

不要对人性失望,也要明白,这个世上总有坏人。

愿你们,看遍世间黑暗,仍能坚守正直。

 

不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正直的人。

 

 

2)

本不想卡拍,实在这章太长,写完人都虚脱了。

这两章满满是两位大佬理念碰撞,写得很累。同时控制两位大佬的酸爽,谁写谁知道。

 

别说拍,彩蛋都写不动了。

下一章彩蛋再给你们解释为什么柏雪风这里要说“你既如此认为,便重罚罢”,有兴趣的朋友们也可以先猜一猜。










柳色殇别

【棠棣不华】【中卷】44.安好无一二

奉召跟苏沐展说:有些事情,如果不能善始善终,还是莫要开头的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轻轻的把苏沐展纤细的手腕子塞在床头拉出来的铁链上。

床头和床尾各两条,正好能把苏沐展的双手双脚缚住。

也不知道苏沐展听没听清,阖上的双眼就好似又陷入了昏迷。

奉召轻车熟路的将手压在苏沐展右边的锁骨上,那地方被鞭子抽的皮肉都模糊,阿展不耐痛,头轻轻歪在一边,鼻腔快速的呼吸两次,人就清醒了些。

阿展只好从嗓子里挤出零零碎碎的话:“这···短短的一生,我们终究···都···都会·......

奉召跟苏沐展说:有些事情,如果不能善始善终,还是莫要开头的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轻轻的把苏沐展纤细的手腕子塞在床头拉出来的铁链上。

床头和床尾各两条,正好能把苏沐展的双手双脚缚住。

也不知道苏沐展听没听清,阖上的双眼就好似又陷入了昏迷。

奉召轻车熟路的将手压在苏沐展右边的锁骨上,那地方被鞭子抽的皮肉都模糊,阿展不耐痛,头轻轻歪在一边,鼻腔快速的呼吸两次,人就清醒了些。

阿展只好从嗓子里挤出零零碎碎的话:“这···短短的一生,我们终究···都···都会···失去,索性不妨大胆些,攀一座山,追一个梦,爱···一个人。”

攀的是苏家的高山。

追的是凡夫俗子的梦。

爱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在一起的人。


奉召不置可否,他也只是找个话引苏沐展开口而已。

苏沐展在祠堂待了七日,出来的时候白色的衣衫浸染红色。

医家圣手已在南园住了五日,这些人轮流日夜不停的照顾,直到下午,才谨慎的说出一句:“已无性命之忧。”

这才醒了不足盏茶功夫,竟是又要晕。

苏沐展知道奉召要给他换药,可奈何身上实在渴睡,清醒些眼前就都是红色的血雾,和永远不会停下的鞭影。

身上还有深海的盐巴不曾处理干净,它们混淆在伤口里,奉召手上无论放的多轻,他总忍不住轻颤,好在铁链束缚了行动,不至于躲开。

奉召是摁不住巨疼下,下意识想躲避的他的。

身边的景色又开始模糊起来,房顶也看不真切,感官似乎也遥远起来,苏沐展感觉自己走在长长的阴凉的石廊里,通道里吹过来的风都是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血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走廊的远处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慌张的凑过去,看也看不真切,他听见那人影唤他:“阿展···”

是淇奥。

苏沐展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淇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发不出声音。

淇奥被雾气团团裹着,苏沐展离得越近,淇奥身上红色的血污面积就越大,他不敢动了,只内心里疯狂的叫喊着:“走啊 !淇奥!快走啊!离开这里!!!”

可是淇奥听不见,苏沐展再也不管不顾跑起来,撞进雾里的时候,淇奥就消失了。

他仓皇的在浓雾里找来找去,没有!都没有!

他想大声叫喊,却始终出不了声。

他动了动手腕,熟悉的刀身没有滚入掌心,腕上沉重,低头看去,却是黑沉沉的铁链镣铐。

袖刀呢?

我的袖刀呢?

苏沐展愣怔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兵器,淇奥平躺在地上,袖刀正扎在他脖颈动脉处。

地上黑黢黢的一滩血,苏沐展愣在原地。

远远的有声音却似从哪里传来:“是你。”

苏沐展摇头:“没有。”

这声音居然能喊出来,苏沐展更大声的喊:

“我没错!”

“不是我!”

“我没有错!”

“救救他!”

锁骨处被牵扯的剧痛,苏沐展低头看去,森森白骨在血肉之间凸显,他想抬手捂住,腕上的铁链重如千斤。

他想过去看看淇奥,却动不了身体。

急的他气血翻涌,嗓子涌出一口气,张嘴吐出,却是鲜红的一口血。

视线却整合下来,还是在床榻上,却哪里还有长廊和武器,除了枕头上的血迹,一切都消散了。

奉召站在床边看着他:“再不改改强忍的毛病,下次就是给你收尸了。”

苏沐展眨眨眼,看奉召流利的解开锁链,将他弄污的枕头换成干净的,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一醒来时,便是奉召在。


出了一身冷汗,苏沐展趁自己还有精神,轻轻跟奉召说:“想喝梅子饮。”

奉召自然也不会去问,方才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怎么一直叫喊着“哥”。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提,奉召收拾着托盘里的伤药:“好了再喝,先吃药。”

苏沐展向来不在口腹欲上使劲儿,是以奉召端给他的时苦药还是糖茶,他都是接过来一饮而尽了。

奉召坐在床边,拿了毛巾等苏沐展喝完,继续汇报:“这几日,苏家几位少爷要进南园,我挡下了。”

苏沐展神色无变,接过毛巾先是擦了擦额上的汗,点了点头。

这种事他都是从来不过问的。

“你手机一直在响。”

苏沐展拿着毛巾的手顿住,只这几个小动作,身上的几处伤口,已经洇出血迹来。

祠堂待过这七日,后又不是经过良医灵药救治,苏沐展身上这些伤,放在别人身上,立即毙命也不是稀罕事。

他应了一声:“哦。”

自己还在时不时的昏迷,实在不适合聊天,跟奉召吩咐:“你回复吧。”

奉召拿过毛巾:“恩。”

只这几句话,苏沐展眼皮又开始寥落下来,奉召在床头的香炉里又撒了把安息香,便退出去了。

门外,苏沐尧站的笔直,听到奉召关门出来也没转过身。

奉召没有撒谎,他是挡住了苏家一众前来看望的少爷,却是拦不住苏沐尧的。

奉召对着苏家的人是连行礼都不用:“人已睡下。”

说完就要离开。

苏沐尧转过身来抛出一个小药瓶,奉召下意识接了,一看:“他今日呕的血少,还要服用?”

苏沐尧看着奉召身后的房门,轻轻应了一声:“恩。”

奉召自然不会无聊到想和苏沐尧攀谈,两人如果不是因为苏沐展,本来也就是相看两无言的模式。

苏沐尧却问他:“他说什么?”

奉召没听懂,他又不是苏沐展,苏沐尧一个眼神就能心有灵犀的知晓所有事情,所以他疑惑的问:“恩?”

苏沐尧却再也不肯重复,转身离开了。


奉召看了看手里的丹丸,价值万金,就这样随手一扔,自苏沐展出来,便是昏迷状态每天也是雷打不动的三粒。

奉召看着苏沐尧离开的方向,心下叹息。

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往往会义无反顾。

苏沐展,你在四散的缥缈与冷硬里,沉默或流转,人群熙熙攘攘,彼时少年殷殷被你妥帖放好,你归来,撞破所有禁锢,苦熬的七日你再也不肯提起,那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你默契的选择沉默。

唯有伤痛,留在眼底。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沐展之所以还能出祠堂,无外乎有苏沐尧的妥协。

他与兄长又做了怎样的交换无从得知。

只是,你一归来,便是破碎,妄自的思念一捏,就散了。

奉召拿出苏沐展的手机,缓缓在与淇奥的对话框下打了四个字:

安好,勿念。



————————

不忆良心发现来更文了,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谢谢小可爱们赞助阿展喝梅子饮@○ @倩玖🌟 @殊宏 @柳 @木鱼可乐 @一 @鱼玄机 @嗯 @今天杨媚不在 @长木 @Lucky @云朵儿 @甜心奇异~果 @Cathy颖 @醉梦星河🍺 等,嘿嘿还有好多,不一一艾特了,总之谢谢大家。

无讳

十年·鹿灵(三)

苏陵君意外地看着风岩,后者作为四大护卫之首,确有管教余下三人的资格,只是男人以为风岩即便不像火翼那般站在徒弟一边,也不会这样直接出手,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灭绝人性且丧心病狂的。


火翼受下一巴掌,反而更加坚定。


“少主年幼,骨骼未成,这刑真的太重了,少主罪不当此,求您三思。”


苏陵君居高临下俯视火翼,眼波深邃:


“本座问你,影灵中可有犯了规矩而依情理发落的先例?”


火翼执掌影灵明部这么多年,自是知道铁规的重要,他自身也不会轻易因为一句“罪不当此”就免了犯人按律应受的处置。......


苏陵君意外地看着风岩,后者作为四大护卫之首,确有管教余下三人的资格,只是男人以为风岩即便不像火翼那般站在徒弟一边,也不会这样直接出手,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灭绝人性且丧心病狂的。

 

火翼受下一巴掌,反而更加坚定。

 

“少主年幼,骨骼未成,这刑真的太重了,少主罪不当此,求您三思。”

 

苏陵君居高临下俯视火翼,眼波深邃:

 

“本座问你,影灵中可有犯了规矩而依情理发落的先例?”

 

火翼执掌影灵明部这么多年,自是知道铁规的重要,他自身也不会轻易因为一句“罪不当此”就免了犯人按律应受的处置。

 

但这种理由并不能说服火翼:

 

“未曾,可是主子——”他第一次站在苏陵君对面,反驳那个一直以来被万众敬仰的神明的权威,“影灵中却也未有失误一个日常练习项目就将人打个半死的条例。”

 

属下愿意为您守护影灵三司的纪律,是因为发自内心认可您制定的严规,但现在,您这般吹毛求疵地待一个乖巧听话,满心依赖您的稚童行此重罚,实在难孚于人。

 

赤裸裸的质问,可谓是对男人威仪与规矩的双重挑衅。

 

风岩第二次举起巴掌,却被苏陵君抬手拦下了。白色身影欲言又止,他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终究没说什么,默默退到男人身后。

 

“火翼,你可还记得,影灵创立伊始,也有人说本座所立规矩过苛,行权无道,恐使人心生变。”

 

提及影灵创立,便有些太过久远,那怎么也是千年前的事了,彼时的苏陵君还只是白苍山的首席弟子,遭他“师父”暗中唆使的组织追杀,重压之下偷跑回山,从“悬狱”中放出嫌犯三百,组建了影灵军,后慢慢发展为三司。

 

白苍山作为仙界龙头,肩负主持正义之责,特设“悬狱”,押无证之嫌犯、处未决之疑案。凭白苍山的实力都找不到的证据,要么是不存在,要么就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东西,是以最初这三百人,十之七八是蒙冤入狱,余下二成余则是穷凶极恶之徒。这样一群鱼龙混杂的“戴罪之人”,愣是被苏陵君的铁规震得服服帖帖。

 

火红的身影垂下头去——当初那位质疑苏陵君决定的人,还是他亲手处理的。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时症之必需也。苏陵君这是在告诉火翼,有人说他残忍暴虐也好,昏庸无道也罢,他永远只会按自己的判断做出最合适的决定,不需他人认可。

 

不过手下的质问并没有让男人生气——他需要有人提醒自己适当斟酌。

 

而斟酌之后,男人显然不打算修改判定结果。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斜斜望一眼那个被挂在树梢,垂着头,奄奄一息的徒弟。

 

“但他确然需要一个机会。”

 

苏陵君掠过地上跪着的手下,衣摆带起的风拂在人脸上,他眼里只有他的孩子。

 

一根银针,悬于手中,针尖在法力的作用下稳稳对准孩子的后颈。手腕一压,那针就没了进去,锋芒刺入皮肤戳到骨头时,男人还是没忍住闭了眼。

 

伴随一声凄惨的奶音,小孩儿猝然睁眼,像被噩梦叫醒。

 

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普通伤口的痛已经不足让他明确感受到,而这根针,盖过一切麻木,用那种几乎能逼疯人的疼法,唤醒他的全部感官。

 

十七的呼吸微弱而杂乱,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被人肢解,却偏偏因为手腕的束缚连移动挣扎都不能。

 

“痛吗?”

 

小孩儿本能点头,又在下一刻想起自己正是因为喊疼求饶才落到这副田地,便红着眼睛慌乱摇头否认。

 

苏陵君走近,很郑重地盯着十七的眼睛:

 

“为师许你一个选择,如果有一天,你受不住这里的生活,同师父讲,师父送你走另一条路。”

 

一条没有师父干预,难免会痛苦绝望,却不会再被为师亲手伤害的道路。这一年里他一直用残忍与无情施予痛苦,平衡天道下孩子的命数,以至于徒弟任何时候下山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顷刻间死无全尸。但后面的路,重回原本命数,亦是刀山火海,不会比如今轻松半分。

 

只是我的孩子,你怎么选我都会尽一切可能护你,哪怕那条路连师父也看不到尽头。

 

可这句话落在十七耳畔却全然变了味道——师父这是不想要他了吗?

 

一瞬间,小孩儿全身上下仅能听他使唤的眼睛里被绝望与泪水填满,绝望掩不住,泪水却竟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他不敢了,再不敢犯这些规矩了。

 

明明在赤日上,师父警告过自己,他规矩大,心狠,一旦拜了师便再无委屈后悔的机会;他发烧时,师父抱他在怀里,答应他“如果有一天自己犯了大错惹师父不喜,一定会亲手亲历门户,不会让尘儿变成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怎奈誓言尚热,君心已凉。不过一载,恩师便已厌弃自己了?

 

苏陵君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从百骸升起,迅速蔓至全身血肉,让他几难维持身形。十七现在所受固然难熬,可与神君大人继位前的苦楚相比仍算小巫见大巫,汇入那些沉疴旧疾中,颇有种“一道伤也是忍,两道伤也是捱”的淡然在,是以明明远处的孩子已经痛得呼吸不畅,与他同休戚的男人却未有半分外露的不适。

 

而此刻,那股难以言说的痛楚,竟让他需要运起神力抵御才勉强能维持站姿。自男人讨来玄机门秘法与徒弟缔结血脉关联,可以与孩子“感同身受”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承受不住的感觉。

 

缓过呼吸的当口,男人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柄悬在徒弟头上的审判之剑升了足足数丈,表明这痛确是从孩子体内传来的没错。

 

他没料到自己这句话竟会带来如此效果,一时涌起三分悔恨自责来。他到底还是错了,苏陵君微微侧头——亏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分寸清醒。明明整个山头最糊涂的便是他。

 

连孩子,被伤成这样都还能坚定不移地追随信任,他自己却率先以所谓“选择”为名犹豫退缩,曾经杀伐果断的心性如今倒连一个稚童都不如了。


赤霄

【古风父子】暌离(五十)

       几人尚未绕过屏风,就听到殿内有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如婉转莺啼,说不出的柔媚肆意,加之言语之间口口声声的“臣妾”,不用问多,便知是梁贵妃。

  章廷似乎也愣了愣,他本欲退下,却见江公公赔着笑示意他放心进去,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章廷不是外人,梁贵妃同他也颇为熟稔,和章廷微微颔首见了礼,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元岘:“陛下,这是?”

  郑王世子元岘宫宴救驾,之后一直在宫中养病,这样的事也不算秘密,她略一想便知少年的身份,果然,天子微微笑了笑,解释道:“这是郑王世子元岘。世子,这是梁贵妃。”...

       几人尚未绕过屏风,就听到殿内有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如婉转莺啼,说不出的柔媚肆意,加之言语之间口口声声的“臣妾”,不用问多,便知是梁贵妃。

  章廷似乎也愣了愣,他本欲退下,却见江公公赔着笑示意他放心进去,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章廷不是外人,梁贵妃同他也颇为熟稔,和章廷微微颔首见了礼,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元岘:“陛下,这是?”

  郑王世子元岘宫宴救驾,之后一直在宫中养病,这样的事也不算秘密,她略一想便知少年的身份,果然,天子微微笑了笑,解释道:“这是郑王世子元岘。世子,这是梁贵妃。”

  殿下一刹那静悄悄,所有人都屏声息气,等着元岘行礼。

  元岘浑身都有些僵硬起来,虽然他自进来就低着头,只是方才那短短一瞥,他仍然清楚看到贵妃小腹微微隆起。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脑中一时嗡嗡作响,不知思绪,直到天子再次唤了他一声,他这才徒然惊醒,屈膝拜道:“臣元岘,拜见贵妃娘娘。”

  梁贵妃的目光在元岘身上打量了一圈,倒也没有作色,笑吟吟道:“世子真是丰神俊逸,好个俊俏模样,不愧是陛下的侄子。请起吧,不必多礼。”

  眼见元岘垂首未起,她伸手欲要虚扶,却被天子攥住手腕,笑着抚了抚她的手心:“贵妃当心,莫伤了我们的儿子。”

  实则腹中孩子不过三个月,尚不知男女,不过众人都想讨个好彩头,于是口径一致只称皇子,连天子也不例外。梁贵妃虽然惯于他的宠爱,只是到底当着外臣,面上闪过一丝飞霞,有些羞赧地掩了掩口,见天子似乎有要事和章廷等人商议,借口给他准备药膳,施施然退下了。

  殿内一时又只剩天子、章廷和元岘三人。

  元岘尚且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呆呆垂眸未语。

  元衡脸上的笑意未减,还和章廷问起章耀的伤势。而后又取了玉棋对弈起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陛下……”还是元岘先忍不住,喉咙滚了滚,低声道:“我……”

  “你奉朕的旨意去见郑王,很好。”元衡打断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一周,又淡淡撇开,低头研究起棋盘来。

  “陛下!”

  元岘微微提高了些声音,眼见殿内俩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握了握拳,咬牙道:“臣自知死罪,听凭陛下发落,只请陛下勿要插手郑王之事,郑王无辜与否,让三司依国法审讯定论。”

  “元徽是否无辜,你心里有数。”元衡不咸不淡地捏了一颗棋子在手上:“阿廷,你看,朕若是在这里下一子,你就要输了。”

  章廷自然明白他意有所指,低声道:“陛下英明。”

  “只是,这棋子若不肯听从朕的意愿,教朕棋差一招,乃至满盘皆输,那么……”他大手一挥,漆盒被扬到地毯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地:“朕也不介意,换一副更好用的玉石,重新打磨便是。”

  他好似闲暇抿了口茶,整个人未见笑意,也无有怒意:“世子,你说如何?”

  元岘的脸上已彻底没了血色,浑身涌上一阵又一阵的冰冷,嗡动着嘴唇,吐不出一句话来。

  元衡定定看了他许久,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嗤笑:“既为之,何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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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虎:生气气

爱发电至54章,抓一个人送兑换码~

父子梗专业户

【不堕】第二百六十八章

凤凰神鸟生来尊贵,自然也颇有些娇气,需沐浴天地灵气,日月之辉,历经千万年,方能一展翅绵延百里,护佑黎民苍生。

而像凤琢这般三百来岁的小凤凰,原形虽没到全然长开的年纪,却也应当生出坚硬而漂亮的翎羽了,可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只软乎乎的毛绒团子,体格还不如出生百日的凤凰幼崽大。

这正是因为他从小未得到过妥善的照顾,灵体有所亏空,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随随便便说放血就放血,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调养得好。

青龙仅用一只手就可以将他托起来,蓬松的金黄毛羽填满指间的缝隙,绵齉软得不可思议。

凤琢的小爪子无意识地在空中踢了踢,黑豆似的眼睛有些疑惑地转动着,就这么懵了一会儿,突然瞳孔巨震,张开小齉嘴叽叽咕咕一......

凤凰神鸟生来尊贵,自然也颇有些娇气,需沐浴天地灵气,日月之辉,历经千万年,方能一展翅绵延百里,护佑黎民苍生。

而像凤琢这般三百来岁的小凤凰,原形虽没到全然长开的年纪,却也应当生出坚硬而漂亮的翎羽了,可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只软乎乎的毛绒团子,体格还不如出生百日的凤凰幼崽大。

这正是因为他从小未得到过妥善的照顾,灵体有所亏空,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随随便便说放血就放血,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调养得好。

青龙仅用一只手就可以将他托起来,蓬松的金黄毛羽填满指间的缝隙,绵齉软得不可思议。

凤琢的小爪子无意识地在空中踢了踢,黑豆似的眼睛有些疑惑地转动着,就这么懵了一会儿,突然瞳孔巨震,张开小齉嘴叽叽咕咕一通乱叫。

青龙再见多识广也听不懂鸟语,道:“说人话。”

“……”凤琢尚不能习惯变回原形的状态,连怎么说话都要从头适应,他坐在青龙手心里一动不动地僵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开口时已有哭腔:“我不要这样子……快把我变回去!”

从人形到原形,不仅是外貌的变化,也意味着天性的回归,一举一动会更受本性的驱使,感官和情绪也变得更加敏感,而凤琢此前唯一一次变回原形,又恰恰是在孩童时。

那些他在最为敏感、最为稚齉嫩时所受到的羞辱、折磨与酷刑,给他留下了尤其痛苦且不可磨灭的烙印;那些不断在他耳边重复的、侵蚀他幼小心灵的谩骂与否定,到现在已经转化成了他发自内心对自己的否定。

故而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这副样子,也不愿将这副样子展露于人前,特别是他在意的人。

这于他而言,就像是剥光他的衣服,露出一身苦苦隐藏的丑陋伤痕,连带着牵出不堪回首的耻辱过去。



“不行。”青龙一口回绝,“你这样更可爱些,不然我还会忍不住动手。”

“你瞎说!”凤琢不信,他觉得自己现在难看极了。

青龙又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你失血太多,伤了元气,就算我将你变回去,你也维持不住人形。”

凤琢道:“我可以的!”

青龙刚平息的火气又冒上来,去妖界前凤琢也是说自己可以,也确实是莽,背着他就把自己的血几乎全放干净了,现在又是这样。仙妖在伤重时一般都会主动变回原形,保存元气,也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只有凤琢会强撑着维持人形,这何尝不是一种透支身体的自苦?

凤琢好像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又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

青龙知道他对自己的原形有心结,但还是铁了心要掰一掰他的毛病,冷冷道:“你不可以。”

说完便将还在试图抗议的金黄团子往宽袖中一揣,起身往门外走。



凤琢悲愤到了极点,张着小翅膀不停地挣扎,想要从他袖中齉出去,却是每每刚冒出个头顶,就被青龙一指头给怼回去。

“你怎么这样!你要去哪里……我要变回去!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你太不好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他一急,话又开始说不利落,忿忿的谴责里带着一抽一抽的泣音,还偶尔夹杂两句叽叽的幼鸟叫声,场面一时十分凌齉乱。

青龙只做不闻,全然不理。

于是金黄团子开始疯了似地又抓又咬,青龙猝不及防被他挠了一爪子,手刚伸进袖中正要捉他,又被他狠狠啄了一下。

可见再小的凤凰,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青龙面无表情揣着手,缓步越过正在院中担忧张望的逸宁,飘逸从容与往时无二,至于身上的痛和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凤琢在青龙袖子里和他较了半天的劲,刚得以窥见一丝外面的亮光,下一刻,就被无情抛进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

“噗通”一声,团子直接沉了底,只有一串泡泡冒上水面。

青龙也不捞他,只在本就灵气浓郁的池水中引入几味灵草与药材,便转身走了。

隔了好一会儿,落水的凤凰团子才扑腾着浮了上来。

他又惊又怕,拼命想要游上岸,这池水却是神奇得很,自带涡流,任他翅膀与爪子并用,游得怎么都不如被冲走得快。他急得直哭,但在池水冲刷下,连眼泪都看不到。

就这么可怜无助地泡了许久,甚至中间有一段时间,他已经意识模糊了,似是昏睡过去了一会儿。终于,他寻到个机会,连漂带游地靠近了池边,筋疲力尽地爬上了岸。

他被池水泡得晕头转向,迈着小爪子,晃晃悠悠、歪歪扭扭走出几步,正撞上一面镜子,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登时,一声凤凰哀鸣响彻昆仑台。

他浑身上下加起来没有二两肉,全靠绒绒的羽毛蓬起来,才能成一个圆齉润可爱的团子。现在他的羽毛整个湿透了,成绺地贴在身上,又因为濡齉湿不复鲜亮,看起来……委实像只饿了许久的干鸡。

凤琢知道自己的原形丑,但没想到这么丑。

青龙其实就立在门外,听见声音立马大步跨了进去,仔细将他打量了一圈,看着没事才松一口气,开口却很是倨傲:“叫什么?”

凤琢伤心得说不出话,只不停抽噎,连带着整个小身子都在一抽一抽。

青龙见他背后就是镜子,倒也明白几分,虽然语气仍不怎么温柔,但到底是安慰他一句:“擦干就漂亮了。”

他弯下腰,也不嫌衣袍被打湿,伸手将团子捧进了怀里。

所来径

054、七星连珠

声明:这一章以及后续章节中有关“志愿”的情节,是由小伙伴”谁教风鉴在尘埃“所提供的灵感。在此,阿所鞠躬感谢!

为什么这一章叫这个名儿?

因为最近有此天象,而阿所实在想不出这一章应该叫什么!

给中考的童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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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四季交替,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逝片刻不停留。新年过后,百川开学,众生碌碌,学生们也开始了新一学期的学习。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这一个学期是他们人生之中至关重要的一段时间之一了。

君彦宸回到京华之后在自己和先生的寝室都安顿好必要的生活用品——其实先生的宿舍基本就是他在住:若是真的要在学校休息,先生基本也就在办公室里忙通宵了。

趁还未正...

声明:这一章以及后续章节中有关“志愿”的情节,是由小伙伴”谁教风鉴在尘埃“所提供的灵感。在此,阿所鞠躬感谢!

为什么这一章叫这个名儿?

因为最近有此天象,而阿所实在想不出这一章应该叫什么!

给中考的童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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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四季交替,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逝片刻不停留。新年过后,百川开学,众生碌碌,学生们也开始了新一学期的学习。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这一个学期是他们人生之中至关重要的一段时间之一了。

君彦宸回到京华之后在自己和先生的寝室都安顿好必要的生活用品——其实先生的宿舍基本就是他在住:若是真的要在学校休息,先生基本也就在办公室里忙通宵了。

趁还未正式上课,他又去京华医院看了一趟宁语。元旦时肾源就找到了,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术前准备,宁语的手术就定在几天之后——是肾外科最好的医生,有钱也找不到的那一种。

病房外依然有狱警看守,段知瑾从病房里出来,二人相携到医院住院部前的花园里,边走边聊。

“姐姐穿得有些单薄……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君彦宸看着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少女关切道,“实在不行,我把哥哥的压岁钱都给你!”

段知瑾垂头笑,继而抬头看着明媚的少年问道:“他……真的给你那么多……压岁钱?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君彦宸在小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来,似是在斟酌用词,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哥哥他……很聪明,很厉害,有点严肃,也……很严厉,当然,也很有钱!”

“噗嗤”,少女捂着嘴笑了,她也在长椅上坐下语气慨然道:“最近一段日子我照顾我妈,也曾问起……哥哥的事,我妈和你说的一样,宁氏树大招风,我不知道他在这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是我知道即便没有他,宁氏……也注定要覆灭……”

“那令堂对哥哥……”君彦宸有些紧张地看着段知瑾。

“我妈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对当年抛弃那个孩子……心存愧疚……”相对于君少殷的忽视和不问青红皂白的责打,到十二岁时逐出君氏;宁语则是从一开始就“抛弃”了这个连她的身体都没有沾过的孩子——血脉在这对母子的关系中实在太过淡泊。

正当医院里的姐弟俩聊天的时候,他们话题中的主人公君默宁正在一间可以称得上庞大的办公室里,斜斜地倚坐在真皮椅上,漫不经心地听取着海军司令部的一些元老们的发言。

华夏在以华氏为核心的国家政治集团的治理之下,国计民生都算得清明;只是在治海一项上一直都比较势弱——这也是东海海盗猖獗的原因之一。

此刻面对这些人的侃侃而谈,空降而至的君默宁实在有些头疼,不待他们陈述完就打断道:“赵司令,不用多说了;您不认同君默宁,其实默宁也不太看得上这海军司令部。这样吧,我们给彼此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我们进行一次演习,谁赢了谁说了算,您看怎么样?”

年轻人比鲸鱼还大的口气果然激怒了一群大腹便便的海军军官,在破口指责了几句之后纷纷表示要把默军那几百虾兵蟹将轰进鱼腹。

君默宁打了个响起结束了华夏海军司令部的这一场冗长得像裹脚布似的述职会议,带着楚汉生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阿威还在老家?最近在干什么?”出门之后,君默宁突然想起了某个被发配的默军重要成员。

楚汉生脚步一顿,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君默宁没有听见回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楚汉生,问道:“怎么回事?”

楚汉生很为难但还是如实说道:“去年夏天,有一只全身被藤壶寄生的大海龟爬上了岸被阿威救了,没想到没过几天,这只龟丞相竟然又带了条被寄生的虎鲸过来……”

“然后呢?”君默宁的眼神中传递着丝丝的危险。

楚汉生咽了口口水道:“前一阵子老家传来消息,说阿威发现了一座新的火山岛,在那里集结了一批被藤壶祸害的鱼类……据说他现在可以做到骑着龟丞相巡游海域了……”

“呵呵……呵!”君默宁被气笑了,指了指与有“耻”焉抬不起头的大个子楚汉生,差点没当场翻白眼!

却突然被阿威那个憨货刺激出灵感似的,急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去通知阿威好好训练他那帮海鲜兄弟,就说两个月后爷需要一群真正的虾兵蟹将;如果做到了就让他回来,做不到,就让他一辈子做龙王爷吧!”

此刻正在一处新鲜火山岛岸边打算剁下一只八爪鱼的爪子烧烤的阿威突然福至心灵,怎么看眼前的八爪鱼怎么觉得不能伤害,随后他放下屠刀,异常虔诚地把它放了生!

华夏历2023年5月1日,华夏国海军司令总部。

因为君默宁及其所统领的默军在这一次军事演习中的突出表现,国主华凌正式授予君默宁华夏国海军总司令的头衔;至于那些海军军官们已经完全没有脾气了——任谁看到骑着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超级大海龟,带着上百头虎鲸参战的场景,怕是都会选择缴械的吧!

那是龙王亲临了!有没有!

无比幽怨得看了一眼骑龟的“龙王爷”,发现他正无比崇拜和敬仰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令人侧目的海军总司令,这些元老们也只能慨叹一声:

罢了……

对于君默宁来说,头衔是已经被授予了,只是正式入职还要再等一个月,因为他的另一重身份是高三老师,所以必然要等这一届学生高考之后他才能正式接手华夏海军。

5月2日是周二,历史1班的历史课在下午,所以上午的时候,君默宁在司令部做往后一个月的统筹安排,力求在学生高考之前他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们身上。

五一小长假高三学生在填报志愿,他把这件事交给了陈瑾韬:一是他真的忙得抽不开身;其二也是陈老师毕竟经验丰富,志愿填得是否合适有他来把关更好一些。

中午,安排好一切的君默宁和楚汉生、阿威一起吃过午饭,就自己开车回百川中学了。

与此同时,百川中学君默宁的办公室里,陈瑾韬正招呼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他说道:“君先生,现在学生都在午修,我去把君彦宸叫过来,看能不能说服他改变主意……这件事,能不惊动默宁……就不惊动了……”

来人正是君彦宸的父亲君少殷。

上次家长会后,秦羽就把君默宁是君彦宸的班主任兼历史老师的事情告诉了君少殷,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演变至此。看着这间不同寻常的办公室,君少殷想象不出君默宁凭什么能够走到这一步。

他从来没看懂过他的这个儿子。

从来没有。

十几分钟后,君彦宸跟在陈瑾韬身后进了办公室。

“爸……”少年视线低垂着打招呼。

“别叫我爸爸!”君少殷脸上怒意横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爷爷定了家规?前两天你打电话回家我也叮嘱你填志愿要避开和政务有关的学校、专业,结果你倒好,整张志愿表就填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京华大学,“零”专业。

作为国家干部储备所的这个专业每年都受到很多学子的艳羡和青睐,但是几乎每年绝大部分填报的考生到最后都会铩羽而归!因为它除了高得变态的考分之外,就是无比苛刻的审查制度:三代、甚至五代之内的每一个家族成员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君彦宸依然低着头没说话。

君少殷继续道:“你现在成绩很好我知道,爸爸很为你开心。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不说你爷爷,这个专业的审查,你怎么过!”

“爸,彦宸填这个志愿,自然知道这个流程……”君彦宸的声音依然很稳,稳得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他的决心和态度,“不会有问题……”

“你凭什么这么说?!”君少殷的眉宇皱成山川,他突然发现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儿子了,聪明优秀不假,可也心思如海,半点窥不见原貌。

“爸,您别问了,我说没有问题就是没有问题!”以前的君彦宸面对君少殷和秦羽的时候,也会出现这般不耐的情况,只是到底涉及的都是些的吃喝玩乐的小事而已。

“君彦宸,你听陈老师说一句。”陈瑾韬一边缓和着气氛一边说道,“每年有优秀的学生要填这个志愿,陈老师都会说这番话。这个专业的前景你可能也了解,但是据我所知,每一个考入的学生都要签一份‘终生就职’的协议书,也就是说,你享受了这条一步登天的捷径,也要为此付出往后余生倾其所有的代价……你还年轻,既然家里不同意,你再好好想想……”

“是啊,你不是还想做个旅行家的吗……”君少殷趁机说道,却不料被突然打断。

 “爸!您别说了!”一直非常平静的少年突然像炸了毛似的大声说道,“彦宸已经决定了!您也好爷爷也好,谁也不能改变!”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改变?”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从海军司令部回来的班主任君默宁站在门口,盯着曾经对着苍穹呼唤自由的少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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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中有关“阿威”的情节,纯属胡扯,博君一笑,别无他意!

哦,彩蛋更是胡扯,不建议看!

另外,阿所说十点以后不更文……啊,好像又是新的一天了呢……

所来径

053、过年

这章继续甜!

送给即将参加中考的学子们,祝考试顺利,考上理想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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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川是华夏的一座古城,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众多人文景观,每年来到这里旅游和参观的人很多;但是总体上她依然无法和京华的繁华和发达相媲美。

因为今年是君天恒这一支回归陵川的第一年,所以陵川君氏在除夕这一日在祖宅相聚一堂。不管君天恒一脉在京华经历了什么,家主君天恒这些年身居高位,为家族带来无数利益,其威严不可挑衅;况且在陵川,他们依然是君氏主支。君少夏、君少殷和君少周三兄弟,依然是君氏中最出类拔萃的中流砥柱!

    君氏年夜饭,祖宅里摆了七八桌,人头......

这章继续甜!

送给即将参加中考的学子们,祝考试顺利,考上理想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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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川是华夏的一座古城,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众多人文景观,每年来到这里旅游和参观的人很多;但是总体上她依然无法和京华的繁华和发达相媲美。

因为今年是君天恒这一支回归陵川的第一年,所以陵川君氏在除夕这一日在祖宅相聚一堂。不管君天恒一脉在京华经历了什么,家主君天恒这些年身居高位,为家族带来无数利益,其威严不可挑衅;况且在陵川,他们依然是君氏主支。君少夏、君少殷和君少周三兄弟,依然是君氏中最出类拔萃的中流砥柱!

    君氏年夜饭,祖宅里摆了七八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语笑殷殷。没有人敢不开眼地提一些不该提的话题,至少在陵川,在祖宅,在当面,他们不敢。

该八卦的,该揣测的,该奚落的,早就在这半年里说得太多太多了。

此刻,倒是二少爷君彦霈的婚事和四少爷君彦宸的成绩成了宴会上的两大话题,君彦霈把自家三叔君少周卖了堵住悠悠众口。大家不太敢拿君三爷的事情谈八卦,就只好把矛头对准了传说中不太争气的君四少爷……

向来以沉稳大气著称的长兄君彦霖施施然喝了口酒,淡淡道:“各位叔伯婶娘不要再问了,宸儿这次没发挥好,就比第二名高了12分,等过了年,父亲可要好好罚他!”

当时饭桌上安静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大家纷纷低头吃饭喝酒:倒是没人怀疑君彦霖的话,只是大少爷您这么凡尔赛……真的好吗?

    午夜时分,城市依然火树银花灯光璀璨,即便是宣明山脚下的村落也是家家灯火户户团圆。

    ——只是不知这世间,是否人人都如此平安喜乐?

君氏祖宅里,君氏族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老宅又恢复了平日的沉寂和肃穆,只剩下君天恒一支三代齐聚在小花厅里。作为家里唯二两个女眷的二房秦羽和长房长孙君彦霖的新婚妻子赵锦玉上上下下张罗着,男人们则喝茶聊天,交流着最近半年来各自的情况。

君氏三兄弟已经在回到陵川之后分家了,现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业,倒是难得相聚。

君天恒坐在上首的位置上,看着膝下儿孙,突然心生感慨:远离了谋算和争斗的日子,消磨了野心和斗志,却带来了平和与安然。

一饮一啄之间,古稀之龄的老者竟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庆幸还是不幸了。

君氏的第三代人聚在一个角落里,老二君彦霈一边拍着君彦宸的肩膀一边说道:“真是没想到啊,咱小彦宸竟还是个读书的料!这考分拿出来怕是连大哥都要甘拜下风!刚才那些叔伯兄弟们还吹着牛,彦宸这成绩,一个碾压他们十个!”

君彦霖点头道:“彦霈说的没错,不过小宸,你以前那些成绩怎么考出来的?”

说到这茬儿,君彦霈迎着新嫂子疑惑的目光把弟弟那些惨不忍睹的个位数考分和老师、家长的各种投诉段子一样说出来,连带端着水果出来老管家都心有戚戚地插上一两句话——怪只怪君四少声名在外前科累累!

当事人君彦宸也不反驳,只是笑,默默地承担起了前世今生。

他们的话题也惊动了君天恒,老人最喜儿孙争气,而况是他最喜爱的小孙子,“半年不见,宸儿看着长大懂事了许多……跟爷爷说,在外面读书是不是很辛苦啊?”

君彦宸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对着君天恒道:“没有,爷爷,宸儿能照顾好自己的,您不用担心。”

“长大了!真是长大了!”君天恒对君彦宸的仪态回答十分满意,老怀大慰道,“世家子弟温良恭俭,刚才我就看了一会儿,宸儿啊……你真是……”

老人见识广博历经世事,从这一次小辈们回到祖宅他就感觉到了这个最浪荡不羁的小孙子的不同之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处处透着世家弟子的教养和风仪。

君少殷和秦羽相视一眼,君彦宸的变化他们感触最深,自然也非常清楚,这改变缘何而始……

天色已晚,君天恒到底年纪大了,陪着说了一会话就由老管家和君少夏伺候着休息去了;剩下的人等到午夜的钟声响起,互道新年之后也各自回到房间睡去了。

灯火渐息,夜深人静,远处的宣明山在星光月色下,绵延着亘古的安然。

君彦宸回到房间之后有些睡不着,他索性打开窗户,任凭外间寒凉的夜风吹拂进来;晚宴上他被旁支的叔伯兄弟灌了几杯酒,不至于喝醉,但是神思总有些恍惚,此刻被寒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一些。

先生……此刻在干什么?少年的眼神投向悠远的黑夜,思念着千里之外他最牵挂的人。

大概是在和师父一起烤红薯、喝酒?这一世先生没有娶妻生子,也唯有师父不离不弃地陪着他了……

君彦宸倚在窗口,无边的夜色里思绪也蔓延到不知名处。

其实他在中州登基为帝之后,便很难得与先生和师父共度除夕了,乃至君氏南迁之后,便是连见一面都是奢望。到如今他每每回忆起小时候在中州云中山别院的那些年……竟遥远得恍如隔世——真真是隔世了。

想到这里,君彦宸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戳开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置顶的对话框“先生”,发送了一条消息,很郑重的两个字:

“兄长。”

“嗯。”隔了三五秒,君默宁回了一个字。

君彦宸的眼底晕染上了温暖的笑意,继续叮叮咚咚地戳:

“祝兄长身康体健,万事顺心!请恕彦宸身在千里之外,不能叩首请安!”随后少年鼓足了勇气,发了一个卡通版的小人,啪啦啪啦磕着头。

又隔三五秒,这边的君彦宸紧张地手心都出汗,直担心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有些孟浪。“啵”一声,消息到了,他的心和手同时抖了一下。

“无妨。”

随后又一条:“早点睡。”

君彦宸终于放下心来,刚想发个“是”,又有“啵啵”两声响。

“新年快乐。”

以及……一个……转账红包???

君彦宸瞪大眼睛数了数“〇”的个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立刻又发了一个消息:

“谢谢哥哥!”加上一个啪啦啪啦磕头的小人!

与“先生”的对话到此为止。君彦宸趁热打铁,马上戳开“师父”的对话框,一串文字飞了出去:

“师父您睡了吗?”

“新年好呀!”

“有没有想彦宸啊?”

“先生刚才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呀!”

“……”

“闭嘴!”正在烤红薯的楚大个子收到徒弟问好本来心情挺好的,看到后来就发现小徒弟居心不良,随手戳了个红包给他封口!

“谢谢师父!”这边厢,小财迷君彦宸心满意足了。

第三个,君彦宸戳开了段知瑾的微信:

“姐,新年快乐!”

然后转了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彦宸。”

“这是……”

“咱哥给的压岁钱,分你一半……你不要我独吞了啊!”

那边秒收!

君彦宸笑笑关了手机,他之所以能和段知瑾相处,是因为这个少女有着别样的大气与通透,面对身世遭遇不矫情,面对挫折困难不放弃。

随即他又想到宁语的手术,不知道夏凡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因为宁语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有钱都不一定能解决。

大年初一,阳光明媚,气温虽然还是很低,但是并不感觉寒冷。君彦宸一家在君天恒的带领之下完成了祭祖仪式。

又过了几天之后,君少夏兄弟各自离开老宅,回到陵川的自己的家里。

正月初七,君彦宸收拾好了行李,打算启程回京华准备开学了。

“宸儿,你都收拾好了?”秦羽偕同君少殷一起走进儿子的房间,入目处无一不是井然有序,整齐得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

“爸,妈。”君彦宸停下手里的事,答道,“都差不多了,晚上六点的火车票,明早就到学校了。您二位放心,到了学校我给你们报平安。”

“妈妈有什么不放心的……”秦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泛红,“妈妈知道,宸儿能这么优秀……一定很不容易……一定吃了很多苦……”

“男孩子吃点苦没事的。”君少殷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上前一步对君彦宸道,“你一个人在外求学,记得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你母亲担忧。”

“我知道,爸,我会照顾好自己。”这件事情,前世今生他已经受过太多太多刻骨铭心的教训。

“还有一件事,”君少殷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日渐成熟的儿子说道,“五月份你们就要填志愿了,你有没有想过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以前成绩不好就算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

君彦宸心里“咚咚”敲了几下,他一边把充电器放进行李箱一边随口问道:“爸,您说我做个旅行家怎么样?”

君少殷和秦羽相视一笑,秦羽在少年干净的床沿上坐下道:“你想做旅行家也挺好的,左不过接下来妈妈要督促你爸爸给你多赚点车马费!”

君少殷也笑,摇着头纵容。

“那……如果我想从政呢?”君彦宸突然换了个想法。

夫妻二人再次相视一眼,君少殷皱着眉头站起身,走了几步到儿子跟前,郑重道:“宸儿,家里的情况你知道。你祖父立下家规:君氏三代以内不从政。不是你祖父自私,而是君氏的影响非三代以上不能消除,这是为儿孙计的远虑,你要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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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彦小宸同学收到的压岁钱,不建议看,会让自己羡慕嫉妒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