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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狸子

【雷安】孤木成林 05

全文:8k+

★平行交互AU一周目

★原作向ABO设定×学园设定

★大赛Alpha狮和学园狮互换

★观前提示:两个世界各有两段


“我以为你的在下只是说着玩的。”


#5.“ABO不是用来区分血型的吗?”


“帮我。”


此话一出,雷狮神经高度紧张的脑海里登时炸出一连片的马赛克画面,乱七八糟塞在本就超载了的脑壳里,高中生试着抽回被安迷修攥住的手,奈何两三次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雷狮不由得暗骂一句糟糕。

场面再度失控,谁知道这个最开始骑在他身上吻他,继而差点拿剑抹他脖子的疯子接下来又要干出什...

全文:8k+

★平行交互AU一周目

★原作向ABO设定×学园设定

★大赛Alpha狮和学园狮互换

★观前提示:两个世界各有两段

 

 

“我以为你的在下只是说着玩的。”

 


#5.“ABO不是用来区分血型的吗?”

 

“帮我。”

 

此话一出,雷狮神经高度紧张的脑海里登时炸出一连片的马赛克画面,乱七八糟塞在本就超载了的脑壳里,高中生试着抽回被安迷修攥住的手,奈何两三次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雷狮不由得暗骂一句糟糕。

场面再度失控,谁知道这个最开始骑在他身上吻他,继而差点拿剑抹他脖子的疯子接下来又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这家伙要自己怎么帮他?

高中生想都不敢想,眼神飘忽,脸色发白,又腾地转红。

“你…要我怎么帮你?”

刚刚失去初吻的高中生试探着询问,声音里充满戒备,他可不想自己更多的“第一次”丢失得不明不白。他雷狮就是单身至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坚决不会和安迷修搞到一起。

 

“抑制剂…雷狮…唔,雷狮…头巾…”

安迷修思维混乱,意识不清,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后颈那块胶布早就被蹭掉了,Omega只觉得自己像只被戳了个窟窿的塑料袋,白桦信息素从中漏出来,然后一点点在空气中膨胀开。

“抑制剂?那是什么?”

高中生皱着眉想起自己在房间里发现的莹蓝色针剂。那东西被自己丢到哪里来着?

 

无比渴望另一半信息素的Omega突然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袖口,鼻尖渗出一层细密汗珠,身体不由得向前栽去。

 

雷狮下意识去接,手却扑了个空,指尖堪堪触及对方的肩膀,激得他浑身一颤。安迷修强撑住自己,使劲摇晃着脑袋,似乎这样就能把意识里的混沌过滤出去。他抬头看了眼除了耍嘴皮子之外就只会添乱的年轻人,苦笑着把头移开。

 

高中生的手臂就悬在半空,虚虚托着,整个人更是从头到脚僵成了一根活棒槌,显得有些局促的姿势令安迷修感到没由来的好笑,对方的脸部表情更是压根不用看。

——红透了。

脸红透了,高中生纯情得宛如一张白纸。

 

“怎么?小先生,你刚才在想什么?”

视线里安迷修的面孔突然放大了,骑士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那股白桦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萦绕在周身。雷狮飞快移开视线,仿佛再多对视半秒钟,他就要溺毙在安迷修那双含着潋滟水光的眼睛里。

 

双剑的骑士挑眉,八百年不见得起一次的坏心思动了,另一个雷狮好纯情啊,他想。

这也太不经逗了,和Alpha比起来差太多了,居然只是这种程度吗。

 

他松开攥住对方的手缓缓靠近,语气里暗藏诱惑,像个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伊甸园的地狱恶魔。他的称呼依然维持着原貌,言语意味却不可避免地滑向能令人面红耳赤的方向。

 

“你觉得在下要对你做什么,小先生?”

绿眼睛恶魔声音绵缠,吐着鲜红的信子,仿佛在引诱面前人吃掉这颗禁忌的苹果。

 

雷狮脸红得快要滴下血来,方才还能舌战群儒的高中生接连咳嗽了好几声,仿佛嗓子出了什么大问题

——欲盖弥彰。他被这明知故犯的投怀送抱给打懵了,画风突变到十八禁内容的速度比大赛第五翻脸还快。

 

安迷修忍着灼热的呼吸轻笑出声,另一个世界的雷狮全然不像海盗Alpha那样好整以暇,虽然他们看上去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差远了。

 

“我以为你的’在下’只是说着玩的。”

高中生很快找回自己的节奏,开口揶揄道,砰砰乱震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的强装镇定。

 

“别误会,小先生,在下对你不感兴趣。”

安迷修挑眉,好好欣赏了一番死对头那张脸上宛如咬到舌头的神色,然后收回了那副玩味的表情,声音也重回冷静状态,就好像刚才陷入情潮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你还不如雷狮呢。年长者顿了一下,最后到底没说出这句话。

 

“手拿开,不需要。”

他盯着雷狮孤悬在空中作势要扶的手,毫不客气地挤出了刻薄的六个字。

安迷修攒够了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靠住墙,捂着后颈长呼出一口气,起码现在能站住脚了。他需要解决下自己的生理问题,带着高涨情欲的参赛者不太可能靠自己走出这扇舱门。

 

骑士的头垂下去,暂时不出声了,胸口急促地一起一伏,努力对抗着发情期带来的烦躁。

 

擅长头脑风暴的高中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多想了,同时感到一阵无语。

参赛者的倔驴脾气和这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噎得他想翻白眼。这个世界的安迷修可比原来世界的风纪委员要难对付多了。

……也更加令人讨厌。

 

 

“抱歉,在下刚才的语气有些冲了。”

他闭眼低声说,态度软化下来。

冷静,安迷修,他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骑士在面对雷狮时难免会情绪失控,但对方不是雷狮,只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普通人而已,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雷狮。

骑士应当保护他,也会保护他,在必要的时候。

 

“头巾…头巾给我一下。”

安迷修喘了两声,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疲惫。雷狮下意识把系在自己头上的头巾解下来,犹疑着给混乱的年长者递过去。

 

“…不是你的头巾。”

摘掉头巾的年轻人陷入困惑,安迷修略带烦躁地呼吸,嘴里轻声嘟哝:“不是你,不要你的头巾……唔,算了。”

他还是接过了那条贴着磨砂星星的白色长布条,顺手举起来在鼻尖底小小蹭了一下。这番举动看得雷狮直起鸡皮疙瘩,心道这头巾不能要了。

 

安迷修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跌跌撞撞走进羚角号船长的房间,脚步仍有些虚浮,但所幸还好。雷狮不明所以跟着进去,面露疑惑地看着他轻车熟路地从衣柜翻找出好些条一模一样的头巾来。

 

为什么他会这么熟悉?这究竟是谁的房间啊?

他在心里吐槽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同时嫌弃地再次确认这家伙居然真的和安迷修搞到了一起,真是不可思议。

——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

 

十八岁高中生脸上快溢出来的好奇终于引起了安迷修的注意。

老天啊,发情、AO标记,这不是从小就开始教的生理知识吗?参赛者奇怪地看他一眼,想起自己意识混沌时对方问的那个关于发情期的无厘头问题。

 

方才他确认信息素时就发现了,这个雷狮的后颈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信息素或者腺体的痕迹。

一个怪异的猜想浮现在心头。

不是吧,他想,不至于吧年轻人。性别这种东西不是幼儿园生理课的内容吗?

 

“你们那个世界…都没有性别的吗?”

于是Omega强行压制下去那股难捱的热潮,忍不住开口问。

 

 

 

 

“什么?”

“我说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那个…”

“哪个?”

“分化、标记,还有易感期。”

安迷修小声说道,他认真地复述出这些概念名词,声音压得很低,音量是堪堪能飘进雷狮耳朵的大小,他旺盛的求知欲显然引起了对方的不快。

“我看上去很像幼儿园生理课老师吗?”

 

“不,但我必须了解你的情况。”

高中生象征性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他猜测,对方身上的冷杉气息和自己没听明白的部分有关。

雷狮作为信息交换的一方,在耐心和详细上永远做不到年长者的一半,参赛者此刻暴躁得想砸烂走廊里的从南到北的全部窗户,元力的削减和缺失抑制剂加重了他易感期的烦躁感。

 

“还有那三个罗马数字符号,Alpha什么的。”

好奇宝宝不依不饶地追问,呆毛缓缓形成一个问号的形状,然而参赛者并不打算过多解释他和安迷修的关系,他没有分享猎物的习惯,比起这个,他更关心怎么回去。

最后,这场单方面对话以雷狮扔过来的一个眼刀和安迷修的语塞收声结束。

 

 

雷狮进教室时黑着脸,像是被风纪委员强行押送回来的。

公认的校霸从后门走进去时扭头看了眼止住脚步的安迷修,正疑心为什么他不进来。刚巧下课铃声打响了,讲台上雷蛰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雷狮,你又逃课!”

高二C班的班主任气冲冲走到后门,把两人拉到走廊,先是冲他不省心的弟弟怒吼,全班同学齐刷刷看过来,哄堂大笑,吃瓜群众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

 

“安迷修?你怎么也跟着他一块胡闹?”

雷蛰瞥了他一眼,语气奇怪。

风纪委员语塞,偷偷瞄了眼一旁的雷狮,一时间编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如此看来,长兄并不知道他不省心的弟弟被掉包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安迷修心想着,然后看见事件的罪魁祸首雷狮,他背在身后的手里凝出了电流,指尖不动声色地转向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同学的脑门。

安迷修:“……!”

一瞬间,高中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雷蛰则无知无觉,依旧在训斥着他面无表情的弟弟。

情急之下,安迷修侧身撞了雷狮一下,元力电流被撞散然后很快地消失在空气里。

 

下堂课的丹尼尔老师从前门走进来,雷蛰皱着眉留下一句“下课来我办公室”后就走了。

安迷修暗自庆幸地呼出一口气。

未能得逞的参赛者趁机抓住了他的手指,于是离后门最近的那个同学看见他们的风纪委员身体猛地一哆嗦,就好像触电了一样

 

雷狮得意地嗤笑出声,安迷修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两分钟前刚刚达成合作的双方互扔眼刀三百回合。凯莉咬着棒棒糖问前桌的安莉洁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预言家慢吞吞说着“有什么东西渗透过来了”、“它在试图打破屏障”。魔女小姐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咬碎了嘴里的糖,只觉得脑子不正常没准会传染。

 

教室在讲台上人民教师的和蔼注视下重归安静。

 

丹尼尔老师的课堂纪律堪称完美无缺

——除了因晚上熬夜打游戏而上课打瞌睡的金、课桌上空无一物盯着黑板发呆的雷狮,以及上课时间偷玩手机看小说的安迷修。

风纪委员被抓到时,手机直接飞出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刚好落在丹尼尔老师的脚边。

 

教导主任捡起风纪委员手抖扔出去的手机,皱眉扫了眼屏幕上最醒目的一行字。周身书匠气质顿时拧成一个大大的问号,丹尼尔看向自己的好学生安迷修,满脸慈祥的疑惑。

后者一头扎进面前的书里,头发已经被自个揉成了一团棕色乱麻,像只棕毛长脖子鸵鸟,看架势恨不得把脑袋彻底塞进书桌里。

 

于是,下课需要去办公室的人员增加了一位。

仁慈的教导主任在安迷修堪称乞求的目光下,最后还是没选择当众念出来公开处刑。

丹尼尔摸着下巴心想这是什么神奇内容,能让他最得意的学生安迷修在课堂上魂不守舍,被发现时呆毛都给吓焉了。他不经意扫了两眼,勉强记了个题头,打算回去搜搜看

——“耽美小说必看之校园ABO合集”

 

 

“你看了什么?”

喜提办公室一日游的另一位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问。

“……”

淡淡的冷杉味还在,高中生表情异常复杂地看了提问者一眼,脑海里迅速闪过网上搜索的一系列词条解释,欲言又止。

 

安迷修可算是明白了,异世界的穿越者压根就没打算给他解释清楚。这可怎么解释?这种十八禁内容真的是碳基生物能想象得出来的吗?

这,这这这,这?救命,好刺激,车轱辘照着脸碾过去了。

——他已经开始怀疑雷狮到底和谁交换了,十八岁高中生是穿书了吗?那他旁边这个“雷狮”又是什么人,耽美小说男主角吗?

高中生脸上异彩纷呈,他快要精神错乱了 。

 

 

我们故事的四位主角之一,风纪委员安迷修,在遭到“雷狮”的不做解释后,决定动用一下流行于二十一世纪的伟大科技

——互联网。

只可惜他动用的时间错了,查找的内容也错了,被发现时的姿势更是错上加错。于是人生前十九年一直以为ABO只是血型分类的安迷修,瞳孔剧烈地震,三观都崩塌了。

 

很少接触网络文学的老干部安迷修发现,从雷狮嘴里扒拉出来的一堆名词,在经过组合后,不约而同指向了女孩子津津乐道的一类小说。

风纪委员从信息素、发情期看到二次分化和AO标记,表情从最开始的正常到中间的震撼,最后演化为惊悚状态。

 

可怕,太可怕了。

ABO不是用来区分血型的吗!?

他联想了下这个雷狮口中和另一个自己语焉不详的关系,差一点在课堂上叫出声来

——安迷修!另一个世界的我!居然和雷狮是这种关系?安迷修你堕落了!!

高中生面目狰狞地抬头,恰好对上丹尼尔老师的死亡微笑,于是手机就这么飞出去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世界的世界观设置和互联网快餐杜撰有出入了。安迷修默默画十字祈祷,偏头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参赛者,越看就觉得越恐怖,那双紫眼睛里隐藏了某种汹涌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呃…所以,你现在是在那个什么期吗?”

“嗯?”

“除了和你的…Omega那个之外,还可以靠抑制剂对吗?”

高中生吞吞吐吐地略过“那个”的不过审关键内容,抓挠着头发询问穿越者。

“抑制剂哪有他好用?更何况,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性别分类吧。”

哦淦,这个回答听上去更加渣男了。

安迷修替另一个自己摇摇头。

 

从教室办公室双双走出来的两个人开启了新一轮尬聊,雷蛰在把书包递给他不省心的弟弟时还瞟了眼安迷修,风纪委员从人民教师的眼中看到了他对于自己跟着雷狮来办公室的深深疑惑。

直到他从丹尼尔手里接过他被没收的手机,雷蛰才恍然大悟,看向雷狮的眼神里多加了一重“你怎么又带坏一个”的控诉。

 

叛逆期臭小孩。

长兄兼班主任的雷蛰内心尖叫。转身看见丹尼尔一脸正色地凑过来,手里还捧着老干部专属保温杯。“不知道雷蛰老师…”他的好同事像只眯眼雪鸮,神神秘秘开口问:“…听说过ABO小说吗?”

年级主任啜了口茶水,笑意不减一本正经。

雷蛰越发觉得和雷狮走得近的人,脑子指不定都被什么东西刨过。

 

 

“是可以靠抑制剂的对吧?”

安迷修不依不饶,坚持提问。

“没有性别分类哪来的抑制剂。”

雷狮补充说,内心诧异这家伙到底看了什么突然开窍了,居然还是无师自通:“怎么,开窍了?”

 

“这你别管,总要先解决你的易感期问题吧。”

安迷修绞尽脑汁说,他那一头可怜的头发快被他自己薅秃了,他故意捡着人少的路拉着雷狮走,从教学楼一路溜达到操场:“内心烦躁、情绪失控和信息素控制失控,Alpha易感期症状?”

高中生用罗马数字符号指代性别还不太习惯。

 

“嗯,差不多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能控制住。”

雷狮斜挎着另一个自己的书包,随口回答道:“看不出来啊。”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很有当庸医的潜质。”

雷狮的语气讽刺且烦躁,这个操蛋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高中生,真是奇特的物种,技能面板不知道都点在什么上面了。

 

下一秒,安迷修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那,这是真的吗?”

他刚刚调出来自己百度词条的搜索记录,刚刚经受网络文学冲击的高中生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Alpha压下去乱窜的火气,皱眉大致扫了一眼,看清内容后发问:“这是什么?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性别分化吗。”

 

“很不幸你说对了,的确没有。”

安迷修嘴上说着,庆幸穿越到ABO世界的那个人不是他,同时祈祷恶党那家伙走运一点。

 

“这里写错了,不是这样的。”

雷狮的话令他燃起一丝重建三观的希望,没准还能找找碎片然后拼合起来。

“小说吗这是?你居然还看这种小说。”

参赛者一脸鄙夷,安迷修已经懒得纠正自己在他脑子的形象了。雷狮飞快扫完后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十八岁参赛者时常起意的坏心思动了。

 

没办法,这个安迷修实在是太单纯了,像只糊里糊涂的鹿。

 

于是雷狮开口评价道:“介绍得花里胡哨,但大致是这样的。”

他甚至略带嫌弃地挑了两个错误出来,顺带描述得详细了一点:“是要用牙齿扎进去再注射信息素的,还有这里,完全标记要顶开下面然后再咬腺体。”

“……”

 

安迷修:“……我想静静。”

往事如烟,随风去吧。咳,算了。遭受直观冲击的风纪委员突然觉得操场的塑胶跑道十分好看,放弃了捡拾尚存的三观碎片。

 

安迷修抬脚踢飞了一粒小石子,幻想这东西是雷狮的脑袋。让他自行解释一个字都不乐意往外蹦,纠起错来却跟打开话匣子似的。

只可惜,Alpha的科普解释起了反作用。暂时回不去的参赛者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调笑道高中生可真好逗。

 

性别问题,一项困扰人类已久的千古难题。

 

 

 

 

“性别?”

“普通男性?我以为我们都是。”

被质问“你原本所处的世界没有性别”的雷狮大惊失色,年长者这句话远比他前面的行动来得震撼多了,“没有性别”这四个字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砰地一声激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没有二次分化?你确定?”

安迷修难以置信地失声道,血气翻滚着上涌。

年轻人茫然地摇头,骑士先生又是一阵晕眩,对方否定的回答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从早晨到现在,他经历的没有一件事是正常的。

——该死的发情期、不知道去到哪里的雷狮和异世界来的的高中生。大赛第五捂着后颈头疼地想,最后决定先处理优先级最高的那件事。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雷狮惊奇地发觉自己的接受能力翻了个倍,除了最开始的惊讶,缓和过来好像也没什么。顺便,这似乎可以解释年长者身上的奇怪气味和所谓的“发情”症状。

 

好了,水花落回去了,水面重归平静宛如无事发生。他把自己接受能力窜高这件事归咎于这个操蛋的奇葩世界,高中生快要无力吐槽了,现在就算跟他说这个时空里的男人能怀孕揣崽,他也能波澜不惊面不改色地接受。

……

…………

……不行,这个不行!坚决不行!!

高中生内心大吼抓狂,迫于无奈承认了自己的三观崩坏接受无能。这个该死的世界太他妈的操蛋了,赶紧把他给换回去啊!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年轻人的疑问,起码不是在这个时候解释。

 

安迷修看上去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有汗珠从额角滑落下来。

 

 

对方冲他摇了摇头,看样子虚弱得快要站不住脚了,高中生的头巾混在对方手中一模一样的头巾堆里,再结合这家伙先前的各种行为操作,雷狮发觉自己可能猜到安迷修想做什么了。

雷狮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想逃离这个房间。很纯情的高中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死对头的冲击。

 

果不其然,骑士先生开始解扣子,本就解开了两个扣子的衬衫缝隙敞得更宽,露出的小麦肤色健康而漂亮,流畅的曲线顺着脊背、腰腹,一路收束进下半身。

雷狮隐约闻到一股冷冽的气息,若有若无,混杂在浓稠到化不开的白桦气味里。


“还想继续看吗?”

Omega歪了歪头,似笑非笑。他反客为主坐到床边,曲起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双腿,表情轻松地发问。

 

砰一声响,雷狮听见上锁的声音。

——他被礼貌地请了出来。

“呆在那里不要乱跑。嗯…最好别出羚角号。”

屋内传来轻飘飘一句命令式的忠告。

被无声嘲讽没有性经验的高中生盯着严丝合缝的房门,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表情更是一脸咬牙切齿。

 

羚角号?联想到自己熟悉的小电驴坐骑的雷狮不由得惊讶了一番。

 

他到底穿越到了什么地方?解除了生存危机的高中生在“等他出来”和“自己探索”两个选项里犹疑不决。无论如何,起码有一点他很肯定

——这个世界绝对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反常的年长者只是冰山一角。或许猜测可以做得再大胆一点,“奇怪”的人没准不止他一个,或者说,这个地方还有正常人类吗

不知道卡米尔他们怎么样了,如果他亲爱的聪明弟弟也在这个怪异时空的话,那可是真他妈的好极了!

 

高中生抓挠着因失去头巾束缚而蓬松起来的黑色头发,表情扭曲,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上锁的房间里传来安迷修痛苦的呻吟声,夹杂着他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另一个雷狮的名字。年长者似乎不打算像他往常那样保持克制了。

 

卧槽雷狮你他妈?你他妈的居然?!和安迷修?

不幸获悉真相的年轻人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口不择言连自己也一块骂进去了。

 

 

 

 

 

“你想到回去的办法了吗?”

“放学和我去个地方。”

两人同时开口,谈话内容风马牛不相及。

“我也想赶快把你送回去啊,凯莉小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鬼知道雷狮那家伙换了个地方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安迷修嘟哝着,心有余悸地回忆女孩子那种仿佛看gay一样的眼神,心道这可太操蛋了:“不过你的易感期也不是办法,先解决这个吧,等我去拿个钥匙,放学别走。”

 

安迷修没可能把隐患的赌注全部压在穿越者的自控力上,毕竟留着一个随时会爆的炸弹在身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个炸弹在一个小时前还差点炸掉他同班同学的脑袋。

他苦着脸想了想,决定短暂地抛弃他作为好学生的包袱,以身犯险一回。

 

 

路过操场一角的篮球场时,一群人大汗淋漓争抢的篮球突然改了航向,从球场铁网边界飞了出来。安迷修正低头考虑着制定计划,压根就没注意到头顶的飞来横祸。

 

砰——

等他听见风声反应过来时,抬头就看见雷狮接住了差点轰到他脑袋上的篮球。

Alpha一脸淡定地打量手里刚刚停止转动的橡胶球体,神色轻松得好赛挡了个空壳塑料瓶。

 

“你们没事吧。”

球场里跑出来一堆高一的球员,团团围住他俩,担忧地问。雷狮没搭茬,掂了掂手里的篮球,拍了两下心道弹性不错,最后随意一发力,隔着球场铁网就给人扔回去了。厚实的篮球轻松越过铁网砸到场地里,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弹起三米高,又极为精准地弹进篮筐里。

随后,篮球响应地心引力自由落体,滚到一边不动了。

 

为首的那个认得高二年级的雷狮,比划得卡壳了半天,跟手脚不利索似的比出一个“牛逼”的大拇指手势。

“…学长,牛逼。”

“骨骼清奇…”

 

安迷修尚且没反应过来前因后果,脑子迟钝了两三秒还没跟上腿脚,就被“骨骼清奇”的雷狮揽着走到一边去了。那架势,真好赛亲兄弟哥俩。

 

雷狮这逼装得非常有水准,慢悠悠踱步走头也不回,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深藏功与名”,徒留一群新收获的小迷弟扼腕叹息没能跟学长过两招。

 

“你做什么?”

安迷修反应过来问他。

“泄火。”

易感期的Alpha回答得理所应当。



tbc

删减了第一、三段的几句话,完整版@李子栗子狸 ,小号置顶不要热度不要关注


ps:

初步get了ABO世界观的懵逼高中生们和选择不同方式泄火的成年人们

大赛雷安嘴上说对方是炮友,可对待另一个世界的彼此时,却不约而同压根就没叫过他们的名字

口是心非成年人×


以及:

周更,勿催更,勿抢前排,勿评论和正文无关内容,谢谢😉

继续掏碗求评论,爱你们😘


嗑cp让我像老母亲一般流下感动的泪水
把我的头贴拿去印吊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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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谢谢各位看我卖了这么久不嫌烦,...

谢谢各位看我卖了这么久不嫌烦,从购买契约的读者里抽送图中吧唧,抽中的读者加我QQ出示购买截图+带着手写ID的实体本证明购买,然后淘宝拍一下补邮链接٩(๑•ㅂ•)۶

我还在集训,图是以前拍的,咩安好像在学校,不介意我拿我催的无料吧唧替换,介意等我去学校找找,购买了特典的妈咪除了图中吧唧外再送两对我催的毛绒吧唧。

评论区不知道评论什么可以告诉我最喜欢我的哪篇文(小声)想不出来就评别的٩(๑•ㅂ•)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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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集训,图是以前拍的,咩安好像在学校,不介意我拿我催的无料吧唧替换,介意等我去学校找找,购买了特典的妈咪除了图中吧唧外再送两对我催的毛绒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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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

想要画得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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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钟

  太幸福了没想到2202年了还有人画我的文呜呜呜呜呜呜感谢茶籽老师………………😭😭😭😭😭

鲜榨茶籽油:

是画了石钟老师文里的一个片段😭😭😭她很坏,杀人诛心!但是这个女人又太会写了,让我心甘情愿被鲨。。。大家快去关注我女神@石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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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巷尽头
封设 | 已出   「人間計...

  封设 | 已出

  

「人間計時」 

/地獄客满 死者重返人間/


应该前几天更新的,没有做图状态……

  封设 | 已出

  

「人間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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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孢陪酒

我祝你们所有的美梦都成真

真嗣,人是社会动物,人对社会必须有责任。你今年长高了多少?

五厘米。

光靠呼吸你不能长到五厘米,这五厘米是蔬菜,鱼肉和米饭的恩情,是社会的恩情,你要感恩。你要上进,你要有所成就,你要有崇高的理想,你要成为社会有机体里一枚积极的细胞。首先,你要从端正写作业的态度做起。你为什么要在作文里写得过且过?真嗣,真嗣?你在想什么?

我被她的声音抓回办公室里来了。办公室里只有我们,桌椅和盆栽。夜色正在充满房间,水流正在涌进封闭的玻璃箱子。这是一个我必须说点什么的时刻,我时不时会有这种必须开口的使命感,但沉默不会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里充满了临终时刻非说不可的噪声。我必须说点什么,就好像试卷上约定俗成的不...

真嗣,人是社会动物,人对社会必须有责任。你今年长高了多少?

五厘米。

光靠呼吸你不能长到五厘米,这五厘米是蔬菜,鱼肉和米饭的恩情,是社会的恩情,你要感恩。你要上进,你要有所成就,你要有崇高的理想,你要成为社会有机体里一枚积极的细胞。首先,你要从端正写作业的态度做起。你为什么要在作文里写得过且过?真嗣,真嗣?你在想什么?

我被她的声音抓回办公室里来了。办公室里只有我们,桌椅和盆栽。夜色正在充满房间,水流正在涌进封闭的玻璃箱子。这是一个我必须说点什么的时刻,我时不时会有这种必须开口的使命感,但沉默不会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里充满了临终时刻非说不可的噪声。我必须说点什么,就好像试卷上约定俗成的不准留白。

我在想,今年冬天什么时候会下雨。

她叹了一口气,直勾勾地望着我,把作文递过来,说你走吧。我听过太多相同的语气,它躲在不同的句子里,但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结束。我害怕它。我在卷子上蒙的答案,从来没正确过,甚至不可原谅,我经常想,会不会我这个人,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呢?

我道过别,掩上门,恍恍惚惚听见她说:冬天下雨有什么用呢。地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冬天真的再也没有下雨。第一年,我顶着低水位的天空,把冬天走完了,云朵浑浊得像一块不清不楚的鱼冻。第二年,天空彻底失去了水分,云都成了干枯破碎的河床。这一年人们不再相信天气预报。它们说会有雨水会有雨水,但这位客人终究没有来。天气预报总把大概率事件说得像一口钉好的棺材。而雨水和大概率分手了,再不肯撞进他的胸膛。喜鹊失足成了乌鸦。冬雨和我一样无用,他听完壁脚,伤心得不敢再来了。

寒假里我只写了一篇周记,日期从放假开始到报到结束。我写,今年冬天没有下雨,不曾有什么事情。去年冬天没有下雨,不曾有什么事情。明年冬天不会下雨,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老师没有找我谈话,也没有给我打等第。秋天的时候他们要收割我,我没往镰刀口上撞我的胸膛。我被落下在冬天的野地里,爱怎么长就怎么长吧。但是我为这自由哭了。

第三年还是没有雨水。但我只蒙对了一半,往空卷子上填答案,我从没彻底对过。第三年没有雨水,但第三年有一只猫。我们是在这个世界巨大而肮脏的腹腔里相遇的。

 

 

这只猫是一个都市传说。经常会有这样的事:神在人类的子宫里成形了。他降生于世的那天,人类对着一个婴儿跪下,他们对他说:父亲。传说和这个婴儿共用同一个子宫。

这只猫红眼睛,白色皮毛。只要你满足他的精神生活,给他带本书(不要写真集和教辅书),带一盒录影带(不要粉片儿),带一张唱片儿(贝多芬为佳),他就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给你写好一年份数学作业,让你一整年年段第一,或者提前拿到写真偶像的新书。他住在小卖部前面的下水井里。

我一直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后来有一天,也许是我最聪明的一天,我忽然意识到:谁会舍得让一个传说住在下水道里呢?

 

 

我和他说起灵光一闪的那天。他把爪子按在我的手背上说:缘会指引你。

 

 

我带着一本海森堡的《物理学和哲学——现代科学中的革命》,去拜访了他。他有一个带玻璃橱窗的书柜,一柜子书,一台老唱片机,一盏矿工头灯和一个老爷沙发。他就着灯光在念霍金的《大设计》,四条腿揣在肚皮下面。书打开在有金鱼插图的一页。他欲盖弥彰解释说:童书的插图真好看。

我把书递过去,他瞄了一眼,就把书拨拉到肚皮下面。

我想让爸爸回来看我。

他心疼地把肚皮让开了,把书一厘一厘推回去。

我家有三角钢琴。有一面墙的书柜,里面的每一本都不比这本坏。我家有很多很多老电影。你可以随便弹随便读随便看,弄坏了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让爸爸看看我……

对不起,我也想帮你。他斟酌着说。我办不到。不是报酬的问题。一旦愿望牵扯到人和人的关系,一切都不纯粹了。我还在观摩,我还在学习……

那你什么时候能学明白呢。

说不好。可能要很久,久到你都老死了。也可能很快,也许明天,明天我就开悟了。

 

第二天,我又去找他。他还在念有金鱼插图的一页,看见我,默不作声地拿尾巴把那页盖住了。我已经说过了,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打断他说,你到我家来看电影吧。地下几乎没有活着的声音,回声在这个巨大的洞穴里反复滚动,说,你到我家来看电影吧。我没有勇气说第二遍,我太没有用了,比声音的影子都要懦弱。他没有回答。于是回声像一个偏离轨道的卫星,一遍遍播放着这个星球五亿多平方千米上唯一的官方语言,自说自话到尽头,成为漂浮在真空里的金属垃圾。

他终于说话了,他说好啊,要很漂亮很漂亮的电影。

他让卫星流下了哗啦哗啦的电波眼泪。

 

后来真是个好词儿,一切可能性,好的坏的,百分之百和万分之一,都活在这两个字里边。后来他住到我家的地毯上了。后来我开始弹钢琴了。我学得不多,只学了一点汤普森,就随手撂下了。我是个破口袋,一路走一路稀稀拉拉掉东西,我知道,我听得见那些响声。但我从没回头捡过。捡什么呢,我是一个不完整的口袋,捡回来再丢一次吗?但我开始弹钢琴了。我踉踉跄跄弹玛丽有只小羊羔,他迈着四条短腿在琴键上飞过来飞过去,和弦比我弹得还好。我渐渐也好起来了。像个小婴儿怕疼,不肯站起来走路,有人伸出手说,来吧,我扶着你,你不会摔下来的。我慢慢站起来,跌跌撞撞走路,越走越快,终于跑进了风里。他气喘吁吁地和我说:看!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会好起来的。我居然发自内心地相信了,尽管去年冬天,我还在周记里写: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句话的意思是,好事不会来,坏事也不会来。这个冬天会是一个空口袋。

 

我们后来开始互相交换生平了。我有什么好讲呢,我才活了十四年,十四年里没有什么值得讲的事情发生。我的意思是,我正在经历的事,全地球几乎所有的十四岁青少年都在经历。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群体的痛苦,但是没有人愿意说,或者有人愿意严肃地说了,然后大家都笑了,说你们这一代人真会讲笑话。或者大家都生气了,说你们真的是白眼狼的一代,你们明明过的比任何一代人都好。而且,我能代表十四岁青少年讲话吗?所有的十四岁青少年都跟我一样觉得人生得过且过吗,像一门八九十年长的烂课,挂不挂科无所谓,反正迟早毕业。而我自己的事情又是无关紧要的。说出来是种耻辱,就好像一种太轻佻的挟以自重。但我和他说了。我甚至和他讲我爸爸的事。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死了。他养我到六岁(那种养殖业的养法),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他对我只有每个月三千块的义务。我怨恨他,像怨恨大风里逃走的风筝。我梦见过他在大雪里面走。我在后面追。我喊他,我说爸爸爸爸。但是大雪吸进声音呼出光。我们在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因为太安静了,所以连交流的可能都没有。我哭了,我喊爸爸爸爸,我不知道是自己喊哑了还是声音走不出来。在这个地方只有安静才能振聋发聩。他走得真快啊。我才六岁,跟不上。我眼看他就要走到我不能到达的地方去了。我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尽了,我喊爸——爸——他回头了,看着我。太阳照在我们身上,出生以来,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暖和。我们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对望,像陌生人一样,爱,恨,还有无数邪魔外道都从我们中间撤走了。我们像两张白纸一样轻,站在太阳的第一束光线里。真暖和啊。我和他一起融化成了雪水。

他把爪子贴在我手掌里,说,我多么想让你的梦变成真的。

我说你呢。

他说我今年二百九十五岁。他看看我,有点生气,批评我: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我赶紧说,哇哦!

他说算了算了,你听起来就像情景喜剧那个背景笑声。真的要听吗?很长的!你想想天方夜谭。二百六十四个故事,讲了一千零一个晚上。

讲吧。

我从一颗没有鱼的星球来……旅行了一百多年,按那个星球的时间是一百多年。我知道我最后要到哪儿去,不是地球。是死。他说。我想死。我活着是为了实现别人的愿望,但不能满足自己。我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个不自由的人。但请你让我以一个自由者的身份赴死吧。

                                         

故事讲完之前,山鲁佐德不会死,他不会走,不会到更大更奇诡的星球去。我在梦里看见有人闯进我家里了。听见有人说,这就是那只猫啊,那只下水道里为人实现愿望的猫。听见有人说,真的有这种事情吗。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吗。他们揪起他的后颈,把他放进笼子里。他们说,不管怎么样,这个城市需要这只猫。我对我自己说醒过来啊醒过来啊。我在雪地里面拼命奔跑。我才六岁,我才六岁,我真的好累啊,但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跑起来了。我想,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和我的父亲不一样,我和父亲从没开始过,但我和他之间终于有了第一个可能,求求你不要带走他。求求你不要带走这枚宝贵的种子。我想,我已经过了十四年了,十四年了。十四年里我没遇到过什么好事,现在是时候了,总该有好事儿的,两个人在一起,总该有好事儿的。他活了二百九十五年,见过了大半个银河系,不会说错的。前年冬天没有下雨。去年冬天没有下雨。但今年,今年冬天,求求你们留给我一点雨水。我跑到了雪地的尽头,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堵和天一样高的墙壁。我拼命拍打它,我的心脏被拍得轰隆隆作响。这堵墙把我和一个残忍无情的世界隔开了,它保护我不被伤害十四年,保护我远离勇气和爱。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它。他们把他带走了。我跪下来,脸贴在墙壁上哭了,心室里满是濡湿的眼泪。它像被洪水袭击的堤坝,终于轰然一声坍塌。

 

我终于醒过来了,在一间空房子里。

 

我走到大街上。两辆轻轨交错开过来。在正截面里,车厢和车厢之间,距离消失了,相遇终于有了可能,也终于成了灾难。我看着他们撞进彼此的身体,迎着冬天灰色的天空,合成一朵上升的蘑菇云。桥梁迎面砸下来,陌生的星星砸在我心脏上。人群忽然向同一个方向聚拢,像被月亮的引力迷惑。我跟在人群里,我要到哪儿去?我要找的人在哪里?我终于看见他了。他在市中心广场的演讲台上。在人群漩涡的眼睛里。他伸出一只爪子,请求一只话筒。他对着话筒咳嗽了一声,咳嗽像明矾落到水里,人声沉降下来了。我隔着攒动的人头望着他。他说话了。

今天,我只能祝福你们。祝除我之外的所有人美梦成真。祝你们所有的美梦都成真。祝你们无关爱,恨,人与人之间希望绝望的美梦都成真。

我撕开人群向他走过去。今天没有雨水,只有纸币和黄金从天而降。我走过白骨复生瞎子睁眼,走过永不发生在我身上的奇迹。我走到笼子前面,隔着缝隙碰碰他雪白的额头。他对我说。我二百九十五岁了,真嗣。二百九十五岁自有二百九十五岁的傲慢。我一直在想,怎么会是你呢……你那么小只,只有十三岁。你没有走出过这个城市,你没有走出过这个仓鼠轮子。你没有到过银河。你心里甚至没有更大更远的东西。怎么会是你呢?我猜想过无数次,我到底会被什么打败,绝症,核爆,飓风……我本以为打败我的会是更大更有力的东西。但我没想过是你。

我终于明白人和人之间是什么一回事儿了。也同时明白我永远不能满足你。抱歉。他舔舔我的手心。

我说不,不,你已经实现我的愿望了。我看着他,看着来得比比别人都早的奇迹。这个冬天里什么都发生了,十四年里缺席的一切几乎忽然到来了。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的错误而高兴。这不是一个徒然的冬天。好事和坏事一同发生了。我看着他很久,我说,我希望你的愿望实现……

他笑笑说,谢谢你,真嗣君。我看见他的头颅炸开一朵小小的红花。我抱着笼子,在及膝的人间财富上跪下来。瞎子睁眼聋子复聪死人从骨灰盒里走出来。有人忙哭有人忙笑有人忙着活有人忙着死。

我听见天空之上水流跑过河床,迟到的终于还是到了。大洪水的第一滴水珠从天上落下来,滴在我眼睛里。

 


米立米立
【失败】 和正剧无关的摸鱼,顺...

【失败】


和正剧无关的摸鱼,顺便尝试点东西

【失败】




和正剧无关的摸鱼,顺便尝试点东西

收到了一见不钟情心有所属再改名
埃米被四个神秘人绑架了,这是他...

埃米被四个神秘人绑架了,这是他昏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埃米被四个神秘人绑架了,这是他昏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PO
就当是画完了吧。

就当是画完了吧。

就当是画完了吧。

米立米立
“这次抓住了” 在补设定)

“这次抓住了”


在补设定)


“这次抓住了”


在补设定)


八千狸子

【雷安】所以雷狮为什么要把在下约出来喝酒?

★原作雷安

★安迷修第一人称视角


*为了爽而进行的摸鱼double


 前文走这里 


我不该答应恶党的邀约,也不该饮下那杯酒。


从头痛欲裂的宿醉里清醒的我,第一反应就是后悔,真的,现在就是特别后悔。人生前十九年遇到过的麻烦事不算少,但能让我稍微回忆一下就想把头发揉成个鸡窝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现在我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雷狮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紫眼睛。安迷修,你这造的究竟是什么孽啊?我内心止不住地哀嚎。


点开那封简讯时,右下角显示的发件人名字令我愣...

★原作雷安

★安迷修第一人称视角

 

*为了爽而进行的摸鱼double

 

 前文走这里 


 

我不该答应恶党的邀约,也不该饮下那杯酒。

 

从头痛欲裂的宿醉里清醒的我,第一反应就是后悔,真的,现在就是特别后悔。人生前十九年遇到过的麻烦事不算少,但能让我稍微回忆一下就想把头发揉成个鸡窝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现在我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雷狮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紫眼睛。安迷修,你这造的究竟是什么孽啊?我内心止不住地哀嚎。

 

 

点开那封简讯时,右下角显示的发件人名字令我愣了足足半分钟,落款三个大写字母“RAY”。内容更是极简主义的极致体现,时间地点外加一句“不见不散”。

 

无厘头年轻人。

我纳闷,是什么样的仇才能让他指名道姓地要和我在人家酒吧门口打?做出这个猜测不能全怪我,毕竟对方可是雷狮啊,他不找我打架,还能找我喝酒聊天吗

拎着双剑马不停蹄赶过去时,我只觉得自己是某只爱惹麻烦大猫的可怜饲养员,就是那种能一脚踢翻一整个金字塔酒瓶的没良心四脚动物。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光是想想就很昂贵。

 

直到他多年老相识似的冲我打招呼,颇为熟稔地把我拉进去、按着肩膀强迫我坐在散台上,我这才意识到这家伙没准是真的要跟我喝酒。

 

 

需要提前声明的是,我和雷狮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八竿子打不着。他太张狂也太放纵,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我和他不一样。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自然也心知肚明。

 

不过是萍水相逢,碰巧都有个非神明显灵不能实现的愿望,碰巧选择了凹凸大赛这条有去无回之路,又碰巧参加了同一届而已。

 

有时命运就是如此作弄,它让两个本毫不相干的人产生了纠缠,命运女神强有力的手扭曲了两条直线,强迫它们相交,即便只有一个点交叠。

很不幸,被干涉的双方恰好是我和雷狮;更加不幸的是,我们现在正好处于那个烦人的交点上。

 

至于烦人的原因,那再简单不过。抛却对立的立场、相悖的观念这些客套用的鬼话

——纯粹是我和他互看不顺眼罢了。

但不得不说,和他对战总让我兴奋得难以自持。诚实是骑士众多的美德之一,所以我不否认这一点。

 

不过说真的,这种想法非常幼稚。作为这届大赛唯二的成年人,我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安迷修啊安迷修,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到这种事情上,想想来这里的目的、想想你一直寻找着的答案、想想你立下的誓言,还有你的骑士道。

 

然而,我们的元力武器却违背我自顾自的叮嘱和警惕,再次碰撞在一起。

元力实体化的产物交锋、震颤,发出嗡鸣。持剑的双臂被震得发麻发疼,在对战里上来就被宿敌猛压一头令人十分不快。我反手格挡,死死卡住锤柄,他的脸就在我眼前,眼睛里透射出野性的兴奋,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让人难以抑制地上瘾。

 

雷狮喜欢这种富有压迫感的姿势,喜欢且擅长。

——重重地往下压,大开大合。元力和身体的重量全部都凝在那一道锋上,锤子边缘锐利得如同巨镰。我对这套动作再熟悉不过了,肌肉记忆的作用下,我下意识反手卸力,趁机反推回去。

冷铁的锋芒薄纸般锋利,却未曾卷刃。

 

“你喜欢这样,安迷修。”

他凑到我耳边狎昵,以一种笃定且自信的语气。恕我直言,这种明目张胆对他人做出宣判的口吻一如既往的欠揍。

好吧,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再一次承认,看在诚实美德的份上

——他说的没错,我的确喜欢这种感觉。不过被年轻人看穿的感觉可太糟糕了。

 

雷狮向来倨傲,一贯张扬,时常挑衅。

他热衷于居高临下俯瞰猎物,傲慢无礼且轻蔑,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完美的狩猎者、成为领袖。即便我看他不顺眼,但身为骑士,对待他人理当不吝赞美。

…更何况这小子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从酒吧昏暗的灯光里抬起头时,我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领带,很快意识到雷狮正在盯着我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自己身上黏着别人的目光令我感到浑身发毛。

而后,他开始笑,没由来的笑。我感到十二分的诧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差点笑趴在桌子上,不断有爽朗轻松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雷狮笑倒是不稀奇,他又不是面瘫。

托他死对头这一身份的关系,我见过他各种各样的笑,张狂的、轻蔑的、嘲讽的,他的笑通常都是表达态度的,从那对瑰丽到略显刻薄的紫眼睛中折射出不同意蕴的笑意。

但从来没有哪一种是像现在这样。

最初的诧异过后,一种异样的新奇感涌上我的心头,模棱两可地发酵,鼓胀出有些怪异的气泡。

 

海盗头子只顾着笑,他大笑着摇头,笑完了很豪爽地挥手把酒保叫来。我依旧不明白他的意图,不打架只喝酒?这的确像是雷狮会做出的事。

——但不是和我。退一万步讲,他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对自己的船员说吗?

 

好几种猜想一连串地轰炸,我甚至很想煞风景地来一句“你是不是被我打坏了脑子”。

这里就要大声赞美人类伟大的感性了,以及我人生前十九年磨练出来的“沉默是金”能力。很庆幸我没说出上面那句话。

 

他的指节搭在桌子纹理最复杂的那处,试探着开口猜测,说我没来过这里,自信得就好像他有多了解我似的。

于是再一次,很不幸地,他猜对了。

 

为了保持那该死的诚实美德,同时出于依旧猜不透他心思的缘故,我选择继续保持沉默,眼神恰到好处地流出一点疑惑。

——那是我用来遮盖心思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雷狮的表情暴露了他的想法,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像占了别人便宜的小孩儿,如果他脸上长出猫的胡须,那此刻肯定是一翘一翘的。

幼稚得有点可爱了,我忍不住想。

停,打住!安迷修,你的脑子也被打坏了吗?

 

雷狮听不到我如此之多的内心戏,他突然再次凑近,用只能让我们两个听见的声音同我低语。酒吧声音太吵,说话漏音,我睁大了眼睛,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模糊得只能靠自己拼凑。

他说:安迷修,享受这个夜晚。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我身上绷带时的眼神,年轻人通常很难掩盖住眼里好奇的光。

 

当时,雷狮刚刚帮我解决掉一个恩将仇报的参赛者,先是雷光击碎了那家伙的元力武器和腕骨,又是用从我手里抢来的流焱把人钉在了树上,那个倒霉蛋大叫起来,剑尖贯穿了偷袭者骨头碎裂的手腕。而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施舍过多的目光。

 

“你做什么?”

我用力扯了下松垮的绷带,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心疼跑到恶党手里的剑。

“吵到我了。”他一脸无所谓:“顺便帮一下某个迟钝到差点被杀的家伙。”语气冷淡得,就跟刚才扔我的剑跟扔飞镖似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现在你怎么不去救人了,骑士?”

他质问,我的小臂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目光,雷狮正注视着这个方向,目光如刀。

“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反问,牙齿咬着拉紧绷带,同时试着用元力催动剑身,流焱卡在树干里,纹丝不动。试图遮掩的念头欲盖弥彰。

 

“那不一样。”

他回答:“那根本不一样。他们又坏又蠢。”

“…而你只是蠢而已。”

雷狮做评价的语气让人气得牙根痒痒,不过看在他切切实实帮了我的份上,我接受了这一听上去很糟糕的评价,转而去拔插在树上的剑。偷袭者在离开时付出了点代价,而从我的骑士道标准来看,这代价已经算得上惩罚了。

 

流焱死死钉在树干上,连同孤零零的一只胳膊,收回树上那可怜的元力武器时,我来回晃动了三五次才见松动。

 

而罪魁祸首的目光比剑还结实,牢牢贴在那处不可言说的秘密上。我猜他有一瞬间是想开口问点什么的,正当我冥思苦想怎么搪塞我的“救命恩人”时,他把视线移开了,谢天谢地。

 

 

等回过神时,琥珀色威士忌里盛放着的冰块刚刚融化干净,过量的酒精令人头痛欲裂。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喝下这么多的酒,酒精迷蒙下的一切都正在陷入混乱,上涨的潮水和无序的漩涡。先是将信将疑地饮下红茶色泽的第一杯,随后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他最初说:享受这个夜晚,安迷修。

他现在又说:继续。

 

我只喝过铝罐啤酒,从街头贩卖机里滚下来的。

铝罐表面挂着一层云状水雾,启开拉环,趁着啤酒花喷涌尚未散尽来上一口,味道有点呛,还辣舌头,但泡沫充满整个口腔的感觉很奇妙。

 

这是师兄偷偷教的,他说喝了酒才算是真男人。他还把“醉”吹嘘成一种排忧解愁的神仙方式,我信了,因为我也想当男人。被师父发现后我们俩都被骂了一通,说他不教好。

师兄事后嘀咕,嘟嘟囔囔说不怪他,说是猫舌头的尝不出酒味。

 

我当时还心想着好可惜啊,可惜师父是只猫。

师兄还补充,说那也挺好的,老猫头这辈子都别想当醉猫了。师父知道后又气得吹胡子,罚他一整天不吃饭,我也跟着挨饿了一天。

 

现在想来,猫舌头哪里会尝不出酒味?这家伙分明是在诓我。现在,我面前不就有只抱着酒杯喝得欢快的大猫吗?

 

 

他相当爽快把一个又一个玻璃杯划给我、往自己和我的杯子里扔冰块,喝酒时会仰着头一饮而尽,然后挑衅似的看着我,用眼神示意我重复他的动作。

一场沉默无声的较量,幼稚得不像成年人。

 

我却稀里糊涂地接受了这个没有元力、没有打斗的对抗,酒精点着了我的胜负欲,使得我头昏脑胀。清醒状态下的我肯定不会因为“有趣”而随便参到和别人的争斗中去。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并不清醒。

 

于是,心跳震耳欲聋,声音颤如雷鼓。那句“享受这个夜晚”像音响上跳动的纸屑,不断敲击着我处在崩断边缘的、摇摇欲坠的意识。

这场滑稽的比赛,唯一像模像样的地方就在于它有着输赢胜负。而我和他都不想输给彼此。

 

 

酸橙、菠萝、石榴籽和柠檬片,那些色泽鲜艳的酒液混着掩盖醉意的果汁,流淌、汇聚在我的血管里,缓慢融合不分彼此,最后形成他眼睛的颜色,神秘而高贵。

 

一万只骨螺被磨碎成粉末,和木灰混合,在阳光下曝晒,才染出那样一双瑰丽的眼睛*。我呆愣地注视着玻璃杯里的液体,机械性地将嘴唇挨近杯口,凉得一激灵。

 

我可能是有些醉了。

脸颊突然变得很烫,我下意识往旁边睨了眼,雷狮隔着琥珀色的酒液,目不转睛盯着我。被他注视过的部位像是被炭火给烫到了。

发灰的余温在皮肤上抹开一吹即散的痕迹。

 

那双眼睛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神秘而富有诱惑力,如同塞壬的歌声和鳞片。我有点晕,仿佛醉得更加厉害。即便打心眼觉得这场比赛幼稚,却又被他的目光怂恿着继续。

 

继续,继续,继续。

塞壬用声音蛊惑说,举杯,笑得很锋利。

 

他仰头的模样和那双眼睛一样具有蛊惑性,喉结上下滚动,带着致命的性感舔舐嘴唇。有那么一瞬间,雷狮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又岂止是他?我的嘴边突然间涌现出了很多话。

和着第一杯橘子汽水似的酒液里的气泡,不住地上涌,冲击着牙关。满口酸甜的橘子味混杂着一丝酸涩的柠檬,充盈在口腔乃至灵魂中。

 

而我想说的有很多很多。

 

我想问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要趟过多少崩溃和失望,才会和我这个失去至亲茕茕孑立、差点遗失信仰、费劲周折也找不到答案的走投无路之人殊途同归。

我想分享自己流浪途中遇到的星球、拥有三颗恒星的星系里出现的极光与日出、古老星球上受人参拜的神像和铝罐表面玻璃杯口上的水珠。

我想告诉他圣殿骑士的封授仪式,然后用唱赞美诗的语气称赞他的眼睛,开口没准会结结巴巴的,笨拙且真诚。

 

尽管我不知道要用何种形容词,何等瑰丽的词语才能描绘那如暴雨般降落的星光

 

于是我什么也没问出口,如此的讽刺且荒唐。

正如我们彼此为敌,却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喝酒;正如我把剑架到他脖子上,却又如同相识老友一样看谁会先醉。

 

那些简短的话语、随意的动作,在我眼里不住地抽长、扭曲,变幻成朦胧的光团和斑驳的色块。有什么东西在左胸口的肋骨下蠢蠢欲动,它违背着我全部的理性和警惕,出卖着我最真实的渴望,就那样跳动着。

我的嘴唇抵住杯口,手悄无声息地按住那处悸动着的部位,它强有力地跳动着,令我喘不上气。

 

 

等意识到身体偏仄了一下时,已经晚了。我醉得有些厉害,重心失衡令我在一瞬间产生了灵魂出窍的错觉。我捂着脑袋低叫出声,被咬碎了吞咽下去的词句泄出来两句模糊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酒劲上来后整个人都混沌不堪。

 

我天旋地转了好一阵,分不清令我醉倒的,究竟是杯中酒,还是面前人。方才克制自己不往他那个方向看,就几乎动用了我半数的意志力。

雷狮笑得更厉害了,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把嘴凑近杯口。他的笑声变得空阔,像教堂里回荡的钟声。

 

 

直到我的手心附上他握着杯子的手——

理智摇摇欲坠,本能在低语,宛如警钟拉响,告诉我:你已经处在越界的边缘了。

 

余光瞥见最后一颗冰块的残骸变成水珠融入酒液,这让我想起它们融化前的模样。

 

冰块入酒,沉至杯底,当啷几声闷响后又上浮。不含空气的透明冰块在酒液里缓慢回旋,像是一整个星系的晶莹星球融化在银河里,造物主随意地将它们抛掷,进行着神的游戏。

 

我按住了他往酒杯里添加冰块的那只手,却越发觉得滚烫,或许是我们手心温度叠加的缘故,灼热的温度炙烤着我的私心和欲望。

它们和骑士道传诵的理智与冷静分居拔河的两侧,拉锯、磨合,尚未决出胜负就把我的头脑打了个死结。

 

那滚烫的温度促使我继续。

继续,继续,继续,他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回响。

 

于是我更为大胆地捂住了他的双眼,用另一只手遮挡住那两湾瑰丽神秘的罗兰紫,近乎惶恐不安地感受到手底眼球转动和睫毛剐蹭的微妙。

 

为什么呢,安迷修。为什么要捂住他的眼呢?

你在害怕什么?安迷修。

害怕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还是害怕从那双眼睛里看见抗拒和厌恶吗?

 

都有,但又都不全。

我卑劣地沉默着,作为阻止那句话宣之于口的最后一层屏障。而雷狮只是露出了一瞬间的诧异,他并没有开口拒绝我的逾矩,同我一样,无声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手掌附上去后,我能明显感受到那具躯体短暂的僵硬,又慌乱地放轻最初那股没轻没重的力道。

 

“别喝了。”

我发狠地咬了下嘴唇,满口酸甜的柑橘气息环绕着我。下一步又该怎么做呢?一个声音说,安迷修,最后的骑士,你下一步又该怎么做呢?

我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像被拿蜂蜡黏住了嘴。后悔已经晚了,又要说些什么呢?

 

我想起曾拜过神像的模样。三只猴子盘坐在莲花座上,一只遮住眼、一只堵住耳、一只捂住嘴,师父说那是“不视、不闻和不言”,这幅场景倒是有些相似。

——雷狮被我遮住双眼,我则是有口难言开不了口。无形的手同时捂住了我们的双耳,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只在自己胸膛里肆意妄为。

 

我又想起自己一直执着的答案,如梦初醒般地回想起来凹凸大赛的目的,还有骑士道。理智短暂回笼了片刻,伏在我耳边问我,骑士,这样就能找到你的答案了吗?

 

于是我僵住了,用打了个死结的逻辑去推演。

在本能的作用下,却忍不住凑得更近,观摩着死对头被宿敌捂住眼睛的样子,就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五指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我突然开始好奇指缝下那双紫眼睛现在的模样,幻想着如果我移开手后,雷狮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作为海盗头子的他会茫然吗?会因为宿敌这么做而露出一星半点的惊慌吗?

 

轻盈的呼吸声。我把呼吸声压得像片羽毛,极度的克制之下还是漏了一点柑橘气味,手掌之下,他的眉头轻微皱起。

这么做可以获得答案吗?你梦寐以求的答案会不会就在他身上呢?隐秘的念头推动着我迟缓且笨拙地思索。

 

以雷狮的名字作为参量,能否求出所有问题的通解呢?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一样。

往前一步,该做什么?是需要一个不明不白的吻吗,还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后退一步,又该如何收场?该怎样向宿敌解释自己的冲动和不理智?

 

我站在悬崖边上,不前不后,尴尬得像误闯了孩子世界的大人。这么看来,雷狮的确比我勇敢,勇敢得多。

感性催使我冲动,但理性又拉住我,向我展示那道反反复复被触及的边限,用沉默和骑士道提示我不能再前进了。

够了,安迷修,你的答案不在他身上,已经够了,就快要越界了。各种各样的念头塞在我的颅腔里,和血管中的血液一同膨胀。

 

我想起自己无数次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以此作为一次次挑衅和切磋的结尾。滑稽的场面,明知道自己不会照着致命的动脉按下去,滑稽得像是君主授予骑士封授时的场面。

可站位颠倒了,我是骑士,并非君王。

 

记忆中的雷狮掂量着我的剑,表情轻松,挽了个利落的起手式,优雅得像是个率兵出征的皇族。好吧,我最开始还很不乐意面对现实,这家伙的确是正儿八经的皇族。

 

所以当他开玩笑似的用剑身在我的肩侧点过时,我有些恍惚,本能地想半跪下来。可我分明不是你封授的骑士,你也未曾加冕称王。

这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停顿在离他极近的位置,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愿意让他看见呢,安迷修?

紊乱的大脑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害怕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

害怕自己模糊的心意被他明确拒绝?

 

是的,这些都是我的答案。

不是的,可这些又都不完全是。

 

我真正害怕的是

——从他那双能照见人心的眼睛里,看到我一览无余的丑陋欲望。

 

于是,我沉默到最后仍是没说一句话。直到松开了附在他双眼上的手,我忍着重新汹涌的酒意,轻声却认真地说道:

“雷狮,别再喝了。”

 

像是一个不知道对谁说的忠告。

 

 

end

 

 

*骨螺紫:一种极其珍贵且难提取的紫色染料

 

彻底爽了,感谢上一章评论区天使们的奇迹解读😭😭😭嗷嗷大哭大感动了遂摸了个迷修视角的,希望能吃得开心!给个评论就更好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