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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于wb上看到的猫咪监工,于是让猫挨个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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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盐巴

感谢金主妈咪让我满足一些小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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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草一木

哥哥是小姐的侍卫,自认与小姐间的感情超越男女。


为怕小姐入宫寂寞,哥哥变卖祖宅,毁我亲事,将我送入宫中当宫女。

小姐受人冤枉,哥哥让我被打断腿,以证小姐清白。

叛军作乱,哥哥让我换上小姐衣服,代小姐受辱。

我死在街头,再睁眼时,我回到了哥哥让我入宫的那一天。

「什么,你要让沐云进宫当宫女?」

我醒来时,对上的正是父母焦虑的面容。

而我的哥哥周煦峰穿着一身崭新的侍卫服,坚定地朝父母点头:「小姐入宫,身边需要有得力之人,我看沐云再合适不过。」

我立刻知道,我重生了。

这一天,哥哥告知全家,他已花重金四处打点了关系,不但为自己买了个侍卫之职,更是将我添在了入宫宫女的名单上。

此刻,父母的脸色是难看的。

哥哥入宫做侍卫,倒也......


为怕小姐入宫寂寞,哥哥变卖祖宅,毁我亲事,将我送入宫中当宫女。

小姐受人冤枉,哥哥让我被打断腿,以证小姐清白。

叛军作乱,哥哥让我换上小姐衣服,代小姐受辱。

我死在街头,再睁眼时,我回到了哥哥让我入宫的那一天。

「什么,你要让沐云进宫当宫女?」

我醒来时,对上的正是父母焦虑的面容。

而我的哥哥周煦峰穿着一身崭新的侍卫服,坚定地朝父母点头:「小姐入宫,身边需要有得力之人,我看沐云再合适不过。」

我立刻知道,我重生了。

这一天,哥哥告知全家,他已花重金四处打点了关系,不但为自己买了个侍卫之职,更是将我添在了入宫宫女的名单上。

此刻,父母的脸色是难看的。

哥哥入宫做侍卫,倒也算搏个前程。

可我明明已经定了很好的亲事,对方家境富裕,人品也好,是父母好不容易才为我觅得的夫婿人选。

如果我入宫,这亲事必然是黄了。

且不说宫中凶险,我能不能活到二十五岁出宫尚且不一定,就算能,也很可能被耽误一生。

此刻,母亲已经开始哭泣。

而父亲则想到了另外一层。

他眉头深锁地问哥哥:「峰儿,你打点了这么多关系,只怕需要几百两银子吧?

「咱们家……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啊?」

我心头一痛,前世的记忆浮现,我知道哥哥会说出那个让父亲一夜白头的答案。

果然,哥哥开了口,平静道:

「我把老家的祖宅卖了。」

2

此言一出,父亲脸色灰白,母亲差点昏过去。

要知道,老家的祖宅是我父母的命根子。

他们辛苦一生,就等着年纪大了回到那宅子,享享清福。

而如今宅子被卖了,银钱全都被哥哥用于打点关系,父母日后无处可去,只能到主人家的庄子上养老。

说是养老,若是遇上不好的庄头儿,终日干活是小事,只怕动辄还要被训斥打骂。

前世,我疯狂地骂哥哥不孝,反而被他训斥:

「沐云,忠孝忠孝,忠字在孝字前面!

「再说了,我们家有米有粮,哪里就那么困难了?

「小姐她一个人在深宫,多么冷,多么怕。

「你现在应当想的,是如何好好效忠,保护好她,而不是满脑子私利!」

3

哥哥一向如此。

从我记事起,他便教导我,要对小姐一辈子忠心。

但事实上,我们其实并不算小姐的仆人。

小姐出身侯府,我爹是侯府产业的账房,我娘是负责园林的管事。

早在两年前,他们便赎回了身契,成了自由身。

但哥哥固守着小姐的仆人身份,不肯放弃。

「一日为仆,终身有情。小姐此生都是我的主子。」

他不但自己要效忠小姐,也要让我效忠。

前世,我被他送入宫中,又打点关系,进入了小姐所在的春水轩当差。

小姐被皇上疑心时,慎刑司将我和其余两个当值的丫鬟一起带走,严刑调查。

直到进入慎刑司,我仍然抱着侥幸。

因为我知道,慎刑司负责行刑的太监,与我哥哥素有交情。

他知道我与哥哥是兄妹,用刑时想必会手下留情。

但我没想到,哥哥会亲自来慎刑司,叮嘱那个太监。

「小主现在被皇上疑心,情况危险。

「你必须狠狠打,打得越惨越狠,这些宫女仍然坚持小主的清白,才能消了皇上的疑心。」

连这太监都看不过去了,犹豫道:「可沐云到底是你的亲妹妹啊,若是打出个好歹来,她这辈子就算毁了,你该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哥哥沉痛地摇头:「她如今的身份,先是小主的宫女,其次才是爹娘的女儿、我的妹妹。忠字当头,我不能罔顾私情。」

彼时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惨叫道:「哥!」

哥哥却只是皱着眉,满脸大义:「沐云,现在正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刻,你要让小主看到你的忠心。」

为着忠心二字,我和另外两个宫女在慎刑司受尽刑罚。

我是最好的,只断了一条腿,到底是保住了命。

其他两个宫女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受不住酷刑咬舌自尽,另一个在挨打时断了气。

如此惨状,总算让皇上信了小姐的清白。

我被抬回春水轩后,小姐并没来看过我。

她正在御书房与皇上蜜里调油,忙着讨圣上欢心,没有工夫来管我这个小宫女。

哥哥感叹:「皇上知道这次委屈了小主,已经晋了小主的位分,还赏赐了许多东西补偿。」

经过此事,皇上对小姐开始格外宠爱,下江南的时候,也带上了小姐。

结果没想到还没到江南,就遇到了叛军劫船。

叛军冲上船后,逮住女人就要凌辱,他们猖狂到无视宫女,专找穿着绫罗宫装的后妃。

千钧一发之际,哥哥冲了过来。

他护住尖叫落泪的小姐,然后将一套妃子的外衫强行套在我身上,把我推出了船舱。

那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噩梦。

叛军揪住了我,他们叫嚣着,要尝尝皇帝的女人。

而甲板上,哥哥正在护着小姐,跳上小船逃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

叛军撕开了我的衣服。

好在他欺身而上的瞬间,我摸到了一把死去侍卫掉落的刀。

一刀砍在叛军的身上,我趁他哀号着倒下,跳入了江里。

……

也算是我命大,抱住了一块漂流的船板。

在江里漂了一整夜后,我总算爬到了岸上。

这个时候,援军已经到了,叛军被尽数绞杀,皇上和后妃正在附近的马车上休息。

我冲向了小姐所在的马车。

然而还没等靠近,我就被一个人拦住。

是哥哥。

他脸上丝毫没有见我劫后余生的欣喜,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忧。

「沐云,你身为未嫁女,被叛军近身,失了清白,不可再接近小主。

「宫中举步维艰,小主如今的清誉,是再经不起任何污点了。」

我惊得浑身颤抖: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小主的宫女,你不让我回去,是要我跳江自尽吗?」

哥哥满面悲哀,颔首道:「沐云,为护主而死,全了一份忠烈的名声,也算你的造化。」

眼见我不走,他叫了几个同僚,将我强行抬走。

……

就这样,我被远远丢到街上。

断过的腿虽然已经接上,但被江水浸了一夜,此刻钻心地疼。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只记得恍惚中,有人对我说:

「父不慈,子何须孝?主不恩,仆何须忠?」

我落下泪来。

是啊,我这一生,枉做了这个所谓的忠仆,何其不值。

「周沐云,你可想重来一次?」那声音又问。

我忙不迭地点头。

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做那愚忠之人。

4

苍天有眼,果真让我重来了一次。

这一次,看着哥哥卖掉祖宅,我没再跳起来骂他。

骂有什么用呢?经过前世,我已经知道,哥哥是骂不醒的。

于是我只在哥哥离开后,悄悄安慰父母:「父亲,母亲,你们放心。  

「我会很快赚到银子,将那祖宅再买回来。」

很快,便到了入宫的日子。

哥哥将我送到宫门口,自己要去侍卫处报到。

「我已给管事嬷嬷送了银子,她会将你分配到春水轩当差。」

像前世那样,哥哥叮嘱我,「沐云,一定要对小姐忠心。」

我点头说好。

然后在进了宫门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司衣局。

5

几天后,哥哥发现我竟然没有去春水轩给小姐当差,而是去司衣局当了绣女。

他忍不住大发雷霆。

我委委屈屈地说:「也不是我想的啊。

「我在路上丢了帕子,被司衣局的秦嬷嬷捡到,她见我绣工不凡,就抢着向负责分配的嬷嬷要了人。」

那帕子当然是我故意丢的。

前世,秦嬷嬷就对我的女红极度赏识,只是那时我已是春水轩的人,秦嬷嬷只能私下里与我交流技艺。

这一世为了能被她挑中,我在入宫前连夜绣出了这方帕子,图案是秦嬷嬷最爱的海棠花,秦嬷嬷一见,爱才之心大起,立刻点名要我去司衣局。

这秦嬷嬷是太后亲手安插在司衣局的,负责分管的嬷嬷自然不会为了我哥哥给的那点银子,得罪这样一位有背景的大红人儿。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去了司衣局。

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哥哥简直气疯了。

我慢悠悠道:「哥哥不该为我高兴吗?司衣局的油水一向很多,还常能得到打赏,没准过不了一年半载,我便能将祖宅买回来。」

哥哥毫不关心祖宅,他只关心小姐:「但小姐怎么办?我让你入宫是为了让你帮衬小姐……」

我打断他:「小姐明明带了四个家生丫鬟入宫,哥哥为何把她说得像孤家寡人一样?」

按照宫规,后妃选秀入宫后,是可以将自己做小姐时的丫鬟带进来的。

小姐出身高贵,更是足足带了四个。

哥哥却偏偏还要把我塞到她宫里去。

哥哥冷声道:「你懂什么?身边的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冷笑:「是吗?哥哥到底是觉得小姐身边人手不够,还是觉得我在小姐身边,哥哥便有了时时来小姐跟前的理由?」  

这是我入宫后才意识到的。

哥哥的身份是侍卫,频繁出入后妃宫里,难免引人疑心。

但有了我这个亲妹妹在春水轩当差,他再来找小姐,就师出有名了。

此刻被我点破,哥哥勃然大怒。

「我的满腔忠心被你说得如此不堪,可见你脑子里全是猥琐污秽之物,今日便由我这个兄长好好教育教育你。」

眼看着哥哥扬起手就要打我。

转角处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何人喧哗——」

一袭明黄龙袍随即映入眼帘。

是皇上下朝回来了。

6

我和哥哥慌忙跪下。

皇上缓步走来,龙袍的袍脚划过我们面前。

他身边的大太监已经出言呵斥:「一个侍卫,一个宫女,竟然在这紫禁城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哥哥连忙叩头:「皇上恕罪!回公公的话,这宫女是我亲妹子,她行事不妥当,我作为兄长教育她几句……」

他还没说完就被公公厉声打断:

「放肆!这紫禁城没有规矩了吗?宫女行事不妥,自有嬷嬷去管教,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侍卫插手?来人,先拉下去各打五十……」

眼看着小太监就要将我们拉下去,皇上倒是挥了挥手:「算了。」

圣上发话,太监们的动作立刻停下来,那掌事公公满脸堆笑:「皇上,您说如何处置?」

皇上没说话,他来到我面前,垂眸道:「这香囊,是你自己绣的?」

我一惊,知道皇上问的是我腰间挂着的湖蓝色香囊,连忙道:「是。」

皇上道:「手艺倒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我道:「奴婢沐云,在司衣局当差。」

皇上点头:「天将秋露沐云鬓,是个别致名字——罢了,朕今日心情好,就免了你和你哥哥的错处,此事不可再犯。」

说完,皇上便带着一路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我和哥哥一路跪着送皇上离开,待皇上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起身站直。

我本以为哥哥要感叹今日运气好,免了一顿责罚,谁知他却皱眉看向我。

「沐云,你刚刚跟皇上说话时,怎么细声细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莫不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我一听,当场气笑了:「那可是皇上,我回皇上的话,不细声细气小心谨慎,难不成还要粗声粗气趾高气扬吗?」

这番回怼让哥哥无话可说,但他还是拧着眉头,告诫我:

「沐云,身为兄长,我得警告你。

「身为奴才,就要安守本分,切莫做那心比天高的大梦。

「若是日后你存了爬上龙床的心思,那就是与小姐为敌,到时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我冷笑出声:「皇上不过是随口问了我两句话,就引得哥哥这么紧张。

「哥哥连醋都帮小姐吃了,真不愧是小姐的好奴才。」

说完,我再不理哥哥,转头回了司衣局。

7

要说这司衣局,真是一门好差事。

我将绣好的衣服送给各宫的主子,她们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常常给我丰厚的打赏。

更有那出手阔绰的主儿,直接抓了把金瓜子给我。

握着手里的金瓜子,我忍不住热泪盈眶。

要知道,前世我在春水轩,同样每天要做绣活儿到深夜。

但绣出来的那些鞋袜、香囊,都被小姐送给了皇上,谎称是她自己绣的,以此向皇上争宠。

连秦嬷嬷都替我叹息:「她是你的主子,你总不能和她抢功劳,这等苦水啊,也只能自己默默咽了。」

因此直到我死,宫中都以为女红高手是小姐,除了秦嬷嬷和司衣局的少数几个绣女外,根本无人知道我的姓名。

好在这一世,这门手艺总算换成了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短短几个月,我便攒下了大笔银钱。

而我在攒钱的时候,哥哥也没闲着。

他常常主动帮同僚值夜,只为了能在春水轩门口当差。

小姐寂寞时,他陪伴小姐。

小姐受欺负了,他开解小姐。

而在小姐不需要他的时候,哥哥便常常往我这儿跑。

他并非为了关心我,而是为了看住我。

自从上次皇上问过我话,哥哥便对我严防死守。

他常来打探我的动向,确保我不会背着他偷偷勾引皇上。

这一日他又晃到了我跟前,我忍不住冷笑道:

「哥哥,这宫中有姿色的宫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只盯着我一个,就不怕趁此机会叫其他人上了位?」

然而这一次,哥哥却并没有理会我的阴阳怪气。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甚至有一丝讨好。

「沐云。」他说,「你是不是弄到雪茱萸了?」

我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8

雪茱萸,是西域的一种奇花,花瓣入药,对上百种病症都有奇效。

当年西域一共只进贡了一株雪茱萸,被皇帝孝敬了太后。

前世,我在太后的寿辰前,不眠不休,呕心沥血,用三个月的时间绣出了一幅仙鹤贺寿图。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得到雪茱萸的花瓣。

我是由祖母带大的,而祖母近些年患上了咳疾,病势越来越重,已经开始咳血。

郎中说老人家身子骨弱,如果再不根治,只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为此,我在太后寿辰时献上了这幅仙鹤贺寿图,恭祝太后福寿绵延。

这贺寿图绣得极其精致用心,太后凤颜大悦,刚想赏赐我,却发现我跪在地上,竟然在低头落泪。

太后立刻皱起眉:「不是给哀家贺寿吗,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秦嬷嬷连忙出言替我解释:

「太后慈爱,只怕是让这孩子想起了她的祖母。」

我一边磕头,一边将祖母的病一五一十地说了。

太后正是心情好的时候,闻言立刻慈悲心起:「我朝以孝治天下,你有这份孝心,着实可贵。」

于是太后当场命人将雪茱萸的花瓣摘下来,赐给我。

就这样,我总算得到了能够为祖母治病的救命药。

前世,我作为宫女不能随意出宫,因此将雪茱萸交给了哥哥,让他尽快带回家中。

哥哥满口答应,带着雪茱萸离开。

但半个月后,我却等来了祖母病逝的消息。

那一天,我发疯似的去找哥哥,却听到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在谢他:

「周侍卫送来的雪茱萸果然管用,小主用花瓣汁子敷脸,不过短短几天的工夫,疤痕就尽数消了,真不知该怎么感谢周侍卫。」

哥哥则一脸安慰:「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事,何必言谢。」

我浑身瘫软,几乎站不住。

原来,小姐前些日子被其他妃嫔养的狸猫划伤了脸,凝脂一般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瘢痕。

小姐终日以泪洗面,哥哥心疼不已。

于是那雪茱萸,他并没有送出宫去带给祖母,而是给了小姐。

用祖母病逝,换来了小姐的容颜恢复如初。

哥哥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我,他走过来,冷着脸向我叮嘱:「此事不可说出去,否则我唯你是问。」

我号啕大哭:「哥哥,你也是被祖母的米粥喂养大的,为何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哥哥沉声道:「妇人之见!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祖母如今高寿离去,已是喜丧。

「而小姐她如今还是妙龄年华,容貌对女子而言何其重要,脸上带着那样一道疤,你让她从此怎么在这吃人的深宫中生存下去?

「沐云,你也在春水轩当差了这么久,知道自己为何还只是个外院的三等宫女吗?就是因为你永远学不会为主子着想!」

……

我知道,有哥哥在,我们这个家是注定要家破人亡的。

因此这一世,我在得到雪茱萸之后,一声不吭,完全没对哥哥提过。

没想到,宫中人多眼杂,消息还是走漏到了哥哥那里。

「你是宫女,行动不便,雪茱萸还是交给我吧。」哥哥说。

我坚决不上当:「什么雪什么珠,我不知道。」

哥哥不高兴了。

「行了吧,太后宫中的小福子和我吃酒,已经告诉我太后赐了你雪茱萸。」

我一句话都不说,转头就走。

哥哥却一把拉住我:「周沐云,我是你的兄长!你怎能如防贼一般防着我?!

「我已经去你的住处搜过了,那里什么都没有,所以这雪茱萸一定被你贴身带着呢吧?」

我拼命挣扎,然而力气根本敌不过他,那个包着雪茱萸花瓣的纸包被他抢了过去。

我扑上去:「还我——」

哥哥想要躲避,争抢之间,纸包从他手中掉落,顺着岩石一路滑落,掉进了千鲤池之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大骂:「周沐云,你……」

后面的话我都没有听见。

我扑入了千鲤池中,池水将我淹没。

9

我在池子里捞了好久,才将雪茱萸的花瓣都悉数捞上来。

天黑的时候,我才跌跌撞撞地从池边爬上岸。

然而,刚一上岸,我就绝望地看到,不远处的凉荫下,坐着一个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

不是别人,正是小姐。

两个宫女伺候着她,而哥哥则躬身站在一旁,见我上来了,哥哥立刻道:「小主,雪茱萸就在她的身上。」

小姐颔首,她端坐在原地,冲我伸出手:「既已捞出,就拿过来吧。」

那神情无比理所当然。

我握紧手中的布袋,后退一步:「这是奴婢的东西。」

小姐的神情变得十分费解。

「沐云,是吧?」她叫出我的名字,「本宫是主你是奴,做奴婢的,哪有跟主子分辨这些的道理?」

我咬住牙,大着胆子道:「我父母的确曾在侯府当差,但如今已经赎回身契,成了自由身。

「奴婢虽入宫,但并不在小主的宫里当差,奴婢的东西又怎会是小主的?」

小姐锁起两道柳叶眉,茫然而又伤心:

「你们听听,我侯府怎会教出如此忘本的下人?」

哥哥则厉声呵斥我:「沐云,如今主子已经亲自来了这里,你若是再不识抬举,我们周家便没有你这个女儿。」

小姐端坐在原地不动,她的两个宫女却一左一右地上来,抓住我就要抢。

我拼死挣扎,尖叫道:「救命——」

小姐气得粉面涨红:「快捂住她的嘴!哎呀,真是有失体面。」

我叫得更大声了:「救命!救命……」

一个宫女捂住了我的嘴,另一个宫女强行抢过了装着雪茱萸的布袋。

小姐满意了,她看着布袋中雪白的花瓣,对哥哥说:「这次还要多谢周侍卫。」

一双秋水似的明眸望向哥哥,小姐声音柔软,「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的。」

小姐不过是说了两句答谢的话,哥哥就跟灌了假酒似的,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这一切都是奴才应当的。」哥哥躬身道,「小主放心,日后我定然好好管教这个妹子。」

哥哥送小姐回宫,我被落汤鸡一样地扔在原地,没人管我的死活。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一骨碌爬起来,一阵风似的跑回了司衣局。

秦嬷嬷已经等了我多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哟,这怎么还湿透了呢?」

我甩一甩头发上的水珠,笑道:「没事,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雪茱萸嬷嬷已经帮我送出宫去了吧?」

「送出去啦,我让我那个在宫门口当差的侄子亲自送到你家的。」

嘴角扬起,我无声无息地笑了。

没错,被哥哥和小姐拿走的那包花瓣,根本不是雪茱萸。

真正的雪茱萸我一早就交给了秦嬷嬷,让她帮我送出宫。

随后我从御花园里东拼西凑地揪了些白色的花瓣撕碎,带在身上,准备着哥哥来找我。

我知道哥哥不会放过我,如果在我的身上和住处都没找到雪茱萸,他一定会回去盯着祖母。

如此,我不如做一出大戏,等着他来上钩。

10

果然,费尽心力从我身上拿走了那包雪茱萸后,哥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找我麻烦。

他一得空就往春水轩跑,就算进宫不便,能在宫外听一听小姐的消息,也让他十分高兴。

可惜这一次,哥哥并没能高兴几天。

小姐用我那堆假冒的雪茱萸调了花瓣汁,日日敷脸,结果不但没把疤痕消退,还敷出了一堆小红疹子。

哥哥被叫进去问话。

小姐素来人淡如菊,但此时容貌被毁成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急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厉:「周煦峰,这就是你的忠心?」

哥哥也急了,眼泪都要流下来:「奴才亲自查了各种古籍,这雪茱萸的确有褪疤的效果啊!

「除非……除非这雪茱萸是假的!」

他话音未落,小姐就气得抄起一卷书砸向他:「是你告诉我,你妹妹得了太后亲赏的雪茱萸。

「如今又是你告诉我,雪茱萸是假的?」

小姐生了大气,再转念一想,眼中已经带上了怀疑之色。

「周煦峰,莫不是别的宫里给了你好处,让你来害我吧?」

哥哥扑通一声跪下了。

「小主明鉴。

「奴才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做出背叛小姐的事。」

自小姐入宫,哥哥没少用各种侍卫的权限给小姐帮忙。

就连小姐想要暗害别的宫的妃嫔,只要把哥哥叫来,暗示上那么一两句,哥哥就会立刻成为她的马前卒,帮她出手去做这些脏事。

想起哥哥过去帮过她的种种,小姐的语气也柔软下来。

她上前亲自扶起哥哥,道:「是我气糊涂了,不该疑你。

「这宫中所有人都会背叛本宫,但本宫相信,周侍卫你一定不会。」

小姐软软几句话,又说得哥哥热泪盈眶。

出了春水轩的门,他立刻来司衣局找我算账。

11

哥哥冲进司衣局的时候,我正跟两个小丫头一起翻花绳。

哥哥急火攻心,也不管她们,直接把我揪去,劈头盖脸地骂道:

「周沐云,你是不是成心在搞鬼?」

我满脸茫然:「什么?」

「别装了!我已经打探了消息,祖母的病已经完全好了,那雪茱萸是不是被你调包了!

「这回你不但骗了我,还骗了小主,如今小主脸上起了红疹,你真是死一万次都死有余辜!」

我哭起来,一副被吓坏的模样:「瑶贵人她恨上我了吗?我也只是给祖母治病心切,并不是想有意欺瞒什么,哥哥,你和瑶贵人素来亲厚,能不能劝劝小主,留我一条贱命?」

哥哥原本还要继续骂我,突然望见了我刚绣好的一件天水青长裙,裙摆以银线密密勾勒,被阳光一照,就仿佛连绵不绝的波浪。

哥哥问:「这是什么?」

我连忙道:「长乐宫的宋贵妃叫太医去为祖母看了病,如此大恩,我便寻思着绣一条裙子送给贵妃。」

哥哥的脸色立刻不悦起来。

人人都知道,宋贵妃是资格最老的宠妃,而小姐则是后起之秀,宫中以这二人最受皇上恩宠。于是理所当然地,她二人也是死对头。

如今我不但给了小姐假的雪茱萸,还给小姐的敌人绣裙子,哥哥简直气急败坏。

他直接将那裙子拿起:「罢了,我不与你争辩,但凡你还想活命,就少跟长乐宫来往。

「这裙子我拿去给春水轩了,好让小主消消气,免了你的死罪。」

我追在哥哥后面,却赶不上他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裙子拿走了。

等我抹着眼泪回来,那两个跟我一起翻花绳的小丫头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我哭着说:「这裙子没能保住,烦请二位姑娘在贵妃面前为我说几句话,我日后再做条更好的献给贵妃。」

没错,这两个小丫头看着平平无奇,但其实身份相当不一般。

她们都是宋贵妃宫里的。

宋贵妃手下的宫女很多,我特意挑了这两个嘴最碎爱八卦的,提前跟她们搞好了关系,邀她们在不当差的时候来找我玩儿。

果然没玩几日,就碰上了哥哥来兴师问罪。

方才的那一幕完全落入了这两个小宫女的眼中,此时她们已经极其不满。

「沐云姐姐,这不怪你,是你那哥哥明抢。

「只是他为何非逼着你把裙子送给春水轩?你又没在春水轩当过差。」

我拭泪道:「我也不知,按理说,我和哥哥在这宫中当差,对各宫主子应当都是一视同仁的,但哥哥却一直要我偏帮着春水轩,有什么好东西都逼着我先给瑶贵人。」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眼神已经开始十分不纯粹。

我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又送了亲手绣的荷包香囊给她们,把她们送出了司衣局。

眼看着二人直奔长乐宫,我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们一定会把这份情报带给贵妃的。

12

随后,宫中少见地出现了一些平和的日子。

小姐在春水轩闭门不出,治疗她的脸。

侯府到底还是有办法,为小姐寻来了名医的偏方,虽然没有雪茱萸那么立竿见影,但两个月后,小姐脸上的疤也渐渐消了下去。

而我则用这段时间,重新绣了一条百蝶穿花的裙子送给贵妃。

这裙子极其华美,上面的蝴蝶和花蕊全都栩栩如生。

贵妃十分高兴,她之前就很喜欢我的手艺,动不动就抓把金瓜子赏赐我,听闻我的祖母生病,还叫她相熟的太医去我家诊治。

如今那两个小宫女又在贵妃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贵妃心情愉悦,出言问我:

「你可愿意来长乐宫伺候本宫?」

我回去跟秦嬷嬷商量,秦嬷嬷很替我高兴。

她告诉我,这位宋贵妃自己是宫女出身,青云直上后也不曾忘本,虽然后宫嫔妃都说她心狠手辣,但下人们却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

我如果能去她宫中当差,自是有前程的。

司衣局的其他绣女们也为我高兴,送了我不少东西,让我日后若是成了贵妃眼前的红人儿,也多照应她们。

结果我拎着大包小包,还没到长乐宫,就遇上了前来拦截我的哥哥。

四下无人,哥哥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难道不知,长乐宫与春水轩是宿敌?」

我当然知道。

哥哥见我面无愧色,更生气了:「你既然能从司衣局出来,为何不去小姐的春水轩当差?

「你知不知道,小姐听说你去了长乐宫,伤心不已,觉得当年的主仆情分,原来都是一场空。

「就算你去别的宫当差,那为何偏偏是长乐《蠢货癫公》

七水硫酸锌

米哈游知名男演员是奥托,库洛知名男演员就是罗兰了。战双罗兰鸣潮再就业,这次仍然一眼就爱上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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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展博

我爸的私生女和我妈的私生子在一起了。

我和他们三方会谈时,一脸懵逼。

弟弟:「姐,你评评理!」

妹妹:「她是我姐,你和谁俩呢!」

刚吵完,两人又甜甜蜜蜜地抱在一起。

够了!我是你们 play 的一环吗?

我在网红餐厅打卡时,撞见这对小情侣。

我花了一分钟,才捋好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我的左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的右边,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而他们两个,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的头有点痛。

这就是我昨晚半夜起来,吃了三份炸鸡的报应吗?

弟弟推了推我:「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妹妹当即把他的手推开,一脸气愤:「你干什么呢?动手动脚,是你姐吗?你就喊!」

弟弟顿时急了眼:「她不是我......

我和他们三方会谈时,一脸懵逼。

弟弟:「姐,你评评理!」

妹妹:「她是我姐,你和谁俩呢!」

刚吵完,两人又甜甜蜜蜜地抱在一起。

够了!我是你们 play 的一环吗?

我在网红餐厅打卡时,撞见这对小情侣。

我花了一分钟,才捋好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我的左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的右边,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而他们两个,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的头有点痛。

这就是我昨晚半夜起来,吃了三份炸鸡的报应吗?

弟弟推了推我:「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妹妹当即把他的手推开,一脸气愤:「你干什么呢?动手动脚,是你姐吗?你就喊!」

弟弟顿时急了眼:「她不是我姐,难道是你姐吗!」

妹妹抱住我胳膊:「对啊,她就是我姐,只要我姐答应!我就会和我姐上同一个户口本!」

「凭什么!要上也是我先上!」

眼看着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我只能一手一个,血脉压制住他们两人。

两个小的在家中都挺听我的话,在外面也不得不听。

我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别吵。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来……」弟弟一马当先。

「姐,我觉得还是你先说!」妹妹一把捂住弟弟的嘴,抢得先机。

弟弟没有挣扎,两人达成共识。

我拿起面前好看的茶杯,先喝一口。

不愧是网红餐厅,中看不中吃。

和我爸妈的婚姻一样。

2

我爸妈是家族联姻认识的,而这门婚事是我爷爷和外婆促成的。

结婚那天,才第一次见到对方。

两人根本没有感情,也没有打算培养感情。

生下我之后,他们就把我扔给管家,两人各自逍遥。

五岁那年,我见到了粉雕玉琢的妹妹。

她很可爱,像洋娃娃一样。

爸爸领着妹妹来见我和妈妈,妈妈说这丫头真可爱,给妹妹包了五万的红包。

妹妹不敢拿,还是我看不过他们的客气,直接塞进她怀里。

第二天,妈妈领着酷帅的弟弟上门。

爸爸说这孩子有他当年的英姿,一出手,就是十万的红包。

我妈不服,在我六岁那年,给妹妹包了五十万红包。

没想到第二天,爸爸又给弟弟包了一百万。

两个人就这样较劲,轮流给对方的孩子送礼物,一年比一年高。

但每次将人送走后,都会告诉我,两家的财产未来都是我的,他们两人在外的孩子,不会影响我的继承权。

在包红包的基础上翻了十倍,给我钱,车,房还有股份。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

把钱留给我,把爱带出门。

爸妈都是独生子女,两个家族的重担全都压在我肩上。

我从小就接受各式各样的精英教育,当然也渴望有能说话的弟妹。

所以,我和他们两个的关系都很好。

逢年过节我都会问候一下,等他们长大后,每到月考、期末考,甚至高考的时候,我都会询问他们二人的成绩。

毕竟学习太累,打压一下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也算得上是我的恶趣味。

但仔细想想,他们两人从来没有见面过,也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存在。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

我把他们两人的身份简单说完,再喝一口茶。

然后扔到一旁。

这么难喝的茶,就应该连带着杯子一起扔了。

弟弟瞪圆了眼睛,妹妹的美甲也抠进了弟弟的肉里。

我敲敲桌子:「现在来说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这下他们两个没有争。

弟弟拿出男人气概,把阐述的机会留给了妹妹。

3

妹妹的声音很小:「我们是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有个姐姐对他很好,长得好看又温柔,不仅给他钱,还教他怎么选志愿。」

弟弟把话接过去:「她说她也有个姐姐,和我姐姐一样好,我们两个就在争,谁的姐姐更好。后来发现,我们两个的姐姐都差不多,就连每年送的礼物都一样!」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你送我的东西是天底下独一份的,没想到连他都有!所以我们两个人一气之下,决定线下真人 pk。」

能不一样吗?

同样的东西我向来都买两份。

我就像双胞胎宝妈,生怕送的东西一个人有,一个人没有,他们两人会跟我闹脾气。

虽然那时候,我觉得他们两个撞到一起的概率很小,但我下意识给他们选了一样的东西,不厚此薄彼。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还是挺有用的。

他俩不仅撞到一起了,还在一起。

世界真小,国内有那么多人,偏偏他们两个走到一起了。

弟弟:「一见到人我就怂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舍得打!」

「那是你打不过我好吧!」妹妹撇撇嘴。

她转头又对我换上甜甜地笑:「其实我们也有想过,我们两个的姐姐会不会是闺蜜,但是从来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摇摇头,我也没想到。

我笑着问道:「林寻屿,陆染霜,那你们现在觉得谁的姐姐好?」

「当然是我姐姐!」

「明明是我的!」

「这是我姐姐!你叫什么!」

「我就叫!我姐姐天下第一好!」

「我姐姐比你姐姐更好一层楼!」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我又一手一个,将他们按回位置上。

跟小情侣冷静下来后,我敲了敲桌子:「今晚,你们两个跟我回家一趟。」

林染霜有些踌躇:「不好吧?我还是挺喜欢小屿的,姐你别拆散我们啊。」

陆寻屿也说道:「姐,我早就想带小霜见你了,我和她是认真的,我们想结婚的!」

两个小孩脸上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

算算年纪,的确可以结婚了。

我:「丑媳妇和丑女婿,迟早要见家长的。走吧,长痛不如短痛。」

4

我受过精英教育,从小就知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除非忍不住。

就比如现在。

陆寻屿和林染霜都跪在我爸妈面前,扭扭捏捏半天,一个屁都放不出。

眼看着再跪下去就要超过两分钟了,我正打算开口化解尴尬,就见我妈先行一步。

我妈将林染霜拉起来:「哟,小霜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哎哟,这小脸蛋怎么几天不见糙了点,等会儿阿姨带你去做个护理。」

我爸也和蔼地让陆寻屿起来,还假装凶我:「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让弟弟跪着。今天怎么来了,不是钱不够花,叔叔给你账上再转一百万。」

眼看着这一副阖家团圆的样子,我差点以为我才是这个家的异类。

明明是我靠血缘关系,拴住这个家的好吧,这家没我得散!

我努力绷住表情让我看起来更加专业,更加像精英,更加像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

「爸,你的女儿,和妈的儿子,在一起了。」

我妈率先发出尖锐的爆鸣:「什么?」

我爸更是一把抽出了皮带,高高扬起,像是牧场主正在奴役他的仆人。

我一只手伸出去捂住我妈的嘴,另一只手抽出我爸手上的皮带。

「冷静一点,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不算骨科!」

我妈:「那怎么行!你们两个是不是想要联合起来,夺你们姐姐的财产!」

我爸也说道:「你们两个小脑加起来,还没你们姐姐指甲盖大,还是别折腾了,要钱可以给你们,别动歪脑子!」

听着倒是有几分感动,边上两个已经感动哭了。

我也快感动哭了,在这个伦理剧场里,他们居然还能想到宅斗剧情。

陆寻屿的声音哽咽:「妈,叔叔,我和小霜是认真的!我们两个是灵魂伴侣,求你们了,让我们在一起吧!」

林染霜也一样:「爸,你们要是碍于名声,我和小屿可以一辈子不结婚的!就像你和妈妈一样!」

5

啪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小霜的脸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爸浑身上下就像被抽了气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他捂着脸,也带着几分哽咽:「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不要名分呢。」

我和妈妈面面相觑。

当初爸爸结婚时,有一个相恋多年的设计师女友,本来决定结婚,却被硬生生拆散。

爸爸也反抗过,只是没成功。

那时候,妈妈也有一个打得正欢的男模特,虽然没打算结婚,但也是蜜里调油。

一场联姻,拆散了两对恩爱的情侣。

结婚后,他们二人就定好了协议,在没有孩子之前都必须保持忠诚。

孩子出生后,各自在外面想做什么都行。

所以在我出生后,一三五妈在家,二四六爸在家,周日我不在家。

我知道,我有一个小姨和一个叔。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不会将自己的情人带回家。

妈妈从来不觉得那位小姨是个三,爸爸也从来不会觉得叔是插足者。

再提到小姨和叔时,妈和爸都对对方保持尊敬。

我给我妈使了个眼神,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么多年养头猪也该养出感情了,她好歹也安慰一下我爸啊。

就算不是爱情,那也是革命友谊呀!

我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老林,我知道你有愧于嫂子,这辈子也想给嫂子一个结婚证。你再等等,我爸也没几年了。」

我妈的话说完,就见我爸擦了一把眼泪:「说得对,我妈也没几年了。」

真是孝出天际,也不知道我外公和我奶听到这话,会不会把脸气成猪肝色。

爸爸一边哭一边拿纸擦脸:「都怪我,都怪我要一个好名声啊!陆姐,你和姐夫也不容易,离婚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这话说的,我妈也泪眼汪汪:「这些年我也对不起你和嫂子,我也要好好补偿你们!」

说着说着,这两人互相打开钱包往外扔黑卡。

一开始还挺正常,但后来似乎在比谁扔得更快,谁的卡更多,几乎快要打起来了。

弟弟和妹妹哪见过这场面,顿时都呆住了。

两人现在正手握着手抱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轻车熟路地上前,将两人分开,捡起地上的黑卡,全塞进我兜里。

「再扔把你们卡都停了!」

瞬间鸦雀无声。

财政大权在我手里呢,给来给去,不就是把我的钱从左边口袋扔到右边口袋去?

我坐在两人中间,隔开两人的争斗:「爸,妈。现在离婚没问题啊。爷爷和外婆都去世了,外公和奶奶也老了,管不住你们的。

「你们都做过婚前资产评估,婚后也没有混在一起过,这些年两家企业的管理权都在我手里,你们直接拿分红,一人一半,离婚很快的。」

我一桩一桩分析着,他们两人听得认真,居然当场打电话给各自的律师。

今晚的主角瞬间变成了我爸和我妈,他俩带着各自律师,四人去楼上的书房交谈。

小情侣哆哆嗦嗦地从角落里出来。

我摸上林染霜的小脸:「哎哟,肿了,去涂涂药吧,爸也真是的,居然还家暴。」

林染霜连连摇头:「没事的姐姐,爸很久不锻炼,手上没力气,不痛的。」

然后她小声地说道:「姐,我们真的不是来跟你争财产的,到时候给我们留一套房子,剩下的所有钱我们都不要。」

陆寻屿也大声说道:「对呀姐,房子也可以不要。我男子汉大丈夫,要想给小霜好的生活,就应该靠我的双手打拼出来!我们两个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我一手一个,揉着两只小狗的脑袋。

「行啦,姐姐知道,你是姐姐最好的弟弟,你是姐姐最好的妹妹,姐姐愿意相信你们。」

6

爸妈要离婚,我们几个没有任何意见。

我早就成年了,所以他们两人根本不需要争我的抚养权。

至于财产,两家的钱都是我的了,他们用得着分吗?

一切顺理成章,离婚证很快到手,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因为,外公和奶奶一起杀上门来。

外公抱着外婆的遗像:「你这个不孝女!为什么要离婚!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妈吗!」

奶奶抱着爷爷骨灰盒,一直往我爸脸上送:「你看看你爸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下去了怎么见你爸!」

我怀疑我爸要说错一句话,我奶就能当即掏出我爷的骨灰。

两个老人家在家哭得昏天黑地,在地上打滚,三部曲就差上吊。

我的头好疼。

小的闹完大的闹,大的闹完老的闹。

死的是不是今晚要托梦给我在梦里闹啊!

不过也好,这些风暴来得早一些,我也能快刀斩乱麻全都斩断了。

他们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你们是要逼死我们啊!」

「够了!」我一拍桌子,给两个老的吓得不轻,迟疑地看向我。

我指了指陆寻屿:「你,过去,给你外公跪下!」

看林染霜:「你,给你奶跪下。」

两个人不明所以,跪在两位老人面前。

两位老人当即跳了起来:「他们两个是谁!」

爸妈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在外面偷偷生下孩子,也从来没有告诉家里人。

我没搭理他们,我去看爸妈:「把你们户口本拿出来。」

他们照做。

我按着陆寻屿和林染霜的脑袋,往地上结结实实磕三个头。

「外公,奶奶,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民政局领证,往后陆林两家的联姻,就由他们两个维系了!」

说完我熟练地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速效救心丸。

一人一颗,端水大师。

7

外公不哭了,奶也不用动用骨灰之力。

现在两人正齐刷刷地看着我。

林染霜轻轻说了声:「小屿还没到结婚年纪呢。还差一个月。」

我拍拍桌子:「先摆酒,后领证。」

趁着两个老人还没反应过来,我继续。

我先是去看林染霜:「彩礼,我们家出 888 万,私人飞机,豪华游艇,看上我名下哪栋别墅自己说。」

林染霜这下羞涩一笑:「姐,婚后能不能和你住啊?」

「不行,婆家人不会和男方住一起。」

我可不想天天面对这对小情侣,指不定到时候吵完架还得我主持公道。

说完这个,我再去看陆寻屿:「嫁妆,888 万,三条生产线,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

陆寻屿:「姐,这不左手倒右手吗,我和小霜花不了那么多。」

奶奶终于开口:「不行!嫁妆必须 8888 万!你没钱,老娘有!咱们家的排面必须打出去,必须得比陆家牛!」

外公也气得拍桌子:「凭什么我们彩礼出那么点!是咱们陆家没钱了吗!加筹码加筹码!」

奶奶:「你凭什么要加筹码!你这是想花月仪的钱!」

外公:「什么月仪的钱!从我棺材本里出!」

奶奶:「你还有棺材本呢,老娘我就不一样,老娘不用棺材,月仪,等我死了,拿鞋盒装我的骨灰,我再加点!」

这下子,我奶和我外公因为两个孩子的彩礼和嫁妆打了起来,恨不得把他们养老金全押上。

他们两人一直不对付,听说当初我爸我妈结婚时,两人极力反对。

甚至还出谋划策,让我爸和我妈各自离家出走,只是计划失败,联姻已定。

每次两家见面时,他们两人总要掐。

即便是我爷和我外婆已经去世,每年年夜饭上,他们两人互相打起来,已经是保留节目。

如果这是配平文学,我都有点嗑他们俩了。

彩礼和嫁妆的事我不用再操心,这两位老人家泪眼盈眶,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只是层层加码,两个小孩看我的眼神越发带着颤抖。

陆寻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我左腿:「姐,真不是我要的,是他们硬塞给我的!」

林染霜抱住我右腿:「姐,咱家有没有习俗,拿到的彩礼要给娘家人?我全给你!呜呜呜呜我不敢要。」

「对对对,嫁妆也给你!都由你来保管!咱们两个是败家子,守不住钱财的,钱还是要交给会生钱的人!」

不就是想让我帮他们打理财产吗?这点小算盘,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兜兜转转,就连两个老人家的财务,也落到了我手中。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

8

离婚和结婚出奇顺利。

我爸妈誓要将自由反抗到底。

离婚冷静期结束,刚从民政局领完离婚证,就带着小姨和叔去领了结婚证。

领证之后,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来个全家聚会。

我坐在正中间,左边一对情侣,右边一对情侣,对面还有一对小情侣。

奶和外公没来,爸妈怕他们打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姨和叔。我常在陆寻屿和林染霜这里听到他们的家长,但每次都是提一嘴就转移话题。

毕竟从各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爸或者妈是小三,他们是私生子。

虽然我并不在意这些。

「小姨,叔,你们好。」

我礼貌地点头。

小姨温柔委婉,从包里取出一堆精致的首饰。

她有些胆怯地看我:「月仪,从小我就想送你一些礼物。这些都是我亲手设计打造出来的,一年一份,没敢给你。」

小姨是个设计师,主营珠宝,副业服装。

她在国内名声不错,我房间里也摆着不少她的设计款。

我笑着接过:「小姨费心了。」

叔也风韵犹存,直接拿出一本杂志:「月仪,这些都是我同事,看上哪个告诉叔,洗干净送你床上去。」

他是退役模特,如今转到幕后,是一家模特公司的老板,这本杂志就是他旗下所有男模特的合订本。

我三连拒绝后,他又拿出一本:「男模特不行,这里还有女的。」

这下我更是拒绝:「我性取向还没有那么西化。」

我妈一掌拍到我叔身上:「你这准备的什么礼物!月仪缺这几个人吗?一年一个,你今晚去凑二十八个回来!」

够了!我身体吃不消啊!

现在两家人坐在一块,和和美美地谈结婚事宜。

很快就定下来,下个月上旬我爸和我小姨摆酒席,中旬我妈和我叔摆酒席,下旬我弟和我妹摆酒席。

给咱们 H 市的上流社会来点震撼。

刚好那天陆寻屿生日,总算达到了结婚年龄。

为了保证震撼效果,我弟和我妹的结婚请帖还没有发出去。

9

很快就来到我爸和小姨结婚那天。

林染霜成了小姨的伴娘,环绕在两人身旁。

有好事者跑来找我。

「林月仪,看见那个私生女没?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就是在抢你风头啊。」

我瞥了一眼穿着旗袍的林染霜,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花枝招展。

旗袍是我挑的,妆容是我请的化妆师化的,多好看啊,真人版暖暖,我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好事者见我没有说话,自觉没趣跑了。

今天的主场是我爸和小姨,他们两人着重介绍了他们的女儿林染霜。

只是在介绍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拿好奇的目光看向我,似乎在等我发飙。

我没理会那些人的目光,带头鼓掌。

敬酒的时候,小姨走到我身旁,端着酒哭着对我说道:「月仪,谢谢你的包容,小姨和你爸欠你的,就让霜儿做牛做马

《芭乐肚子》

万古星极
上一棒:@神策府文工部 下一棒...

上一棒:@神策府文工部 

下一棒:@枭昼极 

*一只被捆了很多物的猫猫……

*玩棉花娃娃有感2:猫猫你小小的身躯好能捆啊,抗压能力和剧情成正比是嘛(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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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被捆了很多物的猫猫……

*玩棉花娃娃有感2:猫猫你小小的身躯好能捆啊,抗压能力和剧情成正比是嘛(悲)

渴瑾瑾

藏经阁里传来小师妹可疑的声音,我拦住众人。

藏经阁里传来小师妹可疑的声音,我拦住众人。

「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尤其不能让师父知道。」

上一世,因为撞破了小师妹与合欢宗弟子苟且,我被夺去亲传弟子之位,打入地牢。

此后,每次小师妹晋级之时,师父都要用我的灵气为她滋补元阴。

最后我身死道消,她荣登化神境。

这次我不仅不会告诉师父,还要努力为他们遮掩。

小师妹尽管纵情声色好了,反正被采补元阴,终身不得寸进的又不是我!

上一秒神魂俱灭,下一秒我却回到了熟悉的藏经阁前。

我的身上还是清贵的内门弟子服饰,不是死前已经破破烂烂的外门杂役制服。

藏经阁里面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那是小师妹与合欢宗的一名男修,正激......

藏经阁里传来小师妹可疑的声音,我拦住众人。

「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尤其不能让师父知道。」

上一世,因为撞破了小师妹与合欢宗弟子苟且,我被夺去亲传弟子之位,打入地牢。

此后,每次小师妹晋级之时,师父都要用我的灵气为她滋补元阴。

最后我身死道消,她荣登化神境。

这次我不仅不会告诉师父,还要努力为他们遮掩。

小师妹尽管纵情声色好了,反正被采补元阴,终身不得寸进的又不是我!

上一秒神魂俱灭,下一秒我却回到了熟悉的藏经阁前。

我的身上还是清贵的内门弟子服饰,不是死前已经破破烂烂的外门杂役制服。

藏经阁里面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那是小师妹与合欢宗的一名男修,正激烈时,简直……不堪入耳。

跟我一同来取典籍的杂役们,个个面红耳赤,没我发话,不敢轻举妄动。

我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

上一世,这些撞破小师妹丑事的杂役们,被赶来的师父处理掉,无一生还。

听我放话,老成的杂役跑得比飞还快,生怕惹上是非;

有胆子大的仆从,眨着眼睛望向里间:「主子?」

「我忽然想起来,那本典籍早让我借阅过了,并不在此处。」

我不忍见他们被牵连,师父对外门弟子都动辄打杀,何况这些连弟子都算不上的杂役仆从。

这些都是陪伴我多年的仆从,还有我的几个心腹。

我护不住他们,后来被师父冷待,被小师妹欺凌时,再没有人来照应我。

打发众人离开,我在藏经阁门前,静静等待。

小师妹出来时,眼角眉梢都是春色。

合欢宗的弟子,是有些让人神魂颠倒的本事。

见了我,小师妹有一丝惊慌:「大师姐?」

「你可算出来了,真让师姐好等。」

我似有深意,向里面瞥了一眼。

小师妹脸色一白,就要给我跪下:「求师姐不要告诉师父!」

师父拿她当亲生女儿般捧着,如果知道此事,不把那合欢宗扒皮抽筋了才怪。

我轻轻扶起她:「若要告诉师父,我还会等到现在?」

「多谢师姐!」小师妹感激不已。

「听说人间流传着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在民间长大,比我多懂些人间的乐趣。只是不要过于沉湎其中,以免影响修行。」

有了这一番劝诫,这样日后就算有人追究,也挑不出我的错。

小师妹更是恨不得认我为亲姐姐,还把师父私底下送给她的蕴灵丹分了我几颗。

师父是宗门最厉害的炼丹师,却从未赐给我这般好东西。

修行就是拼资源,上一世小师妹失了元阴,也能进步神速,就是靠着师父源源不断的丹药供给。

见我不客气收下,小师妹安下心来,这是我以后愿意为她出头的表现。

我当然要罩着她,不然怎么从她手里多抠点师父的馈赠?

2

晚上,其他人休息时,我继续打坐。

理论上,修行之人可以不眠不休,但疲惫感不会消除。

而且筑基之后寿元漫长,很少有人整夜拼命修炼。

可我知道时间紧张,留给各大派的时间已经不多。

合欢宗日益壮大,各个名门大派都有他们的渗透。

小师妹上一世靠着师父的倾力相助,晋升元婴后,与合欢宗里应外合,让青阳宗全员覆灭。

其他门派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太一宗、紫薇门、逍遥派,同时有人发难,若说不是串通好的,我绝对不信。

从此魔门兴起,天道崩坏,生灵涂炭……

我被师父关了几十年,直到青阳宗护山大阵破碎,我才破关而出。

一出来,便是满目疮痍,整个修真界沦为魔宗的火海。

为首的就是合欢宗,占领了我们青阳宗的灵山灵脉,又将青阳宗男女弟子当作炉鼎,采补至死。

我被合欢宗宗主发现,他惊叹于我的先天玄阴之体,可将灵气精华提纯,是做绝顶炉鼎的好材料。

我被他幽禁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摆脱这一切,我故意刺激小师妹,她心仪宗主已久。

她一剑将我的丹田搅碎,我如愿闭上了双眼。

元神离体后,我看见匆匆赶来的宗主,见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愣住了。

小师妹挑眉,「怎么,宗主要为了区区一个炉鼎生我的气么?」

宗主并不理会小师妹,他上前抱着我的肉身,咆哮着:「你不许死——」

虚伪的男人,他曾因小师妹一句话将我投进炼魂幡,任凭百鬼折磨,如今装出这副不舍的样子是给谁看?

好在,接下来我的神魂也消散了,不用欣赏他的自作多情了……

3

在练功室打坐运气一番,我把浑圆洁白的蕴灵丹倒在手心。

师父对小师妹当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一整瓶。

小师妹不知此物宝贵,我却知道,师父亲自炼出的丹药,个个极品,无副作用。

有此物助我修行,进度可以快上不少。

大道无情,我只能争分夺秒。

几颗蕴灵丹下肚,一番吐纳,我似乎摸到了筑基结丹的门槛。

不愧是上品丹药,突破只在一瞬间。

我有种预感,靠着剩下的丹药,我甚至能强行晋升金丹境界。

思量许久,我终究收起剩余的几颗白丸。

丹药,还是太珍贵了,我不能像小师妹那样当糖吃。

我开始靠周围的灵气一遍遍涤荡吐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感应到一丝诡异的绯红色灵气徘徊在我的洞府附近。

绯色灵气没有停留,竟是往小师妹的方向飞去。

我分出一缕神识跟在后面,只见绯色灵气瞬间没入小师妹的洞府。

紧接着,两股灵气激荡,一绯一白。洞府中传出阵阵熟悉的欢愉声音。

交缠了半个时辰后,随着师妹传出的一声满足的娇呼,那绯色灵气竟吞下白色灵气。

我认出来,那是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前世许多合欢宗弟子采补低阶修士或凡人,便用的此术。

那合欢宗弟子真是大胆,竟敢采补小师妹!

为了避免他们发现,我收回神识。

也不知那合欢宗修士,如何绕过护山大阵的禁制,入我青阳宗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合欢宗有这等手段,岂不是可以提前在宗门内做许多布置?

我前世还是太天真了,只怕此事连师父也牵涉其中。

也对,能把我炼化的灵气活生生渡给小师妹,师父早已不算是正道之人了。

师父使用这种邪术不能被宗门知道,所以前世他将我打入地牢,不让我与其他人接触。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见不得光!

4

第二日早课,小师妹姗姗来迟,眉眼间尽是倦怠。

师父满眼心疼,碍于众人在场,不得不呵斥:「愈发没规矩了,先到外面罚站一个时辰。」

我起身求情:「小师妹初来乍到,又才炼气期,师父饶了她这次吧。」

众弟子见我发话,小师妹又实在惹人怜爱,不禁一齐为她求情。

师父横了小师妹一眼:「这次是看在澈儿分上,还不快快进来!」

他微翘的嘴角却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师父嘴边竟有一颗痣,小师妹也是如此。

这两人的渊源只怕深得很。

小师妹向我点头微笑,八成是想那几颗蕴灵丹花得够值。

最近师父的丹炉恨不得 12 个时辰烧着,每月下赐给我们的丹药却越来越少。

不用想也知道,师父加班加点炼出来的蕴灵丹,最后都到了小师妹肚子里。

可小师妹的进步依然龟速,恐怕师父想破头,也想不出小师妹的海量灵气都去了哪里。

只有我知道,每日出现在小师妹洞府的绯色灵气,愈加壮大。

5

师父对小师妹的偏袒,大家终于察觉到了。

这一世我没有犯错,师父没法以惩戒的名义,把我的灵气强行渡给小师妹。

他只能用丹药强行提高小师妹的修为。

「我见小师妹一瓶瓶的蕴灵丹往嘴里倒,我们却连一瓶都分不到,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这般偏心!」师弟们求我去找师父说理。

蕴灵丹这样的好东西,上一世我本来就没分到过,也没觉得有损失,倒是几位师弟落差不小。

我驳了回去:「你们师妹修为低微,借助外物,也是为了追上大家的脚步,等小师妹早日筑基,大家一同做功课,也不用耽误进度。」

小师妹听说后,随手送我好几瓶蕴灵丹,还在我的暗示下,把师父对她的关心曲解为嫌弃她修为低微,现在小师妹一看见师父就怕得不行。

偏偏她被人采补得厉害,到最后连蕴灵丹也提升不了一丝修为。

这种情况我在典籍中看过,同一种丹药服用多了,到最后效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很少有修士实践过,丹药太过宝贵,能吃出耐药性,小师妹大概是宗门第一人。

师父总算发觉出不对,他送出去的蕴灵丹,足够任何一个炼气期攀升到金丹期了。

他命我严加看管小师妹。

「以后你就守在眉儿的洞府旁边,如果发现异样,立刻禀告。」

我装作领命,心中却道:向你禀告,再让你以诬告小师妹之名,治我的罪?

到时候只要我一报告小师妹与人私通,他就会立刻将我打入地牢,任其宰割!

但一直拖着,师父也会说是我疏忽大意,让小师妹落入贼手。

看来他老人家还是等不及,要用我的灵气滋补小师妹了。

这根本就是死局。

但我何必入局?

经过一段时日的苦练,我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距离晋级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根据青阳宗规矩,晋升金丹后,可以成为宗门的长老。

长老不仅能开辟自己的金丹洞府,独享一支灵脉,还可以随时面见掌门,即使师父也不能对我动辄打杀。

马上,我就要摆脱内门弟子的身份了。

6

晋级的事我没禀告师父,即使上报,宗门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所在的青阳宗,崇尚道法自然,只有少部分特别得宠的弟子,能得到抵抗雷劫的丹药法器。

师父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我早就准备好适合渡劫的地方。

宗门内有一处被遗忘的秘境,也是前世合欢宗宗主发现并圈养我的地方。

那里有天然的雷击木,不仅能引开雷电,还可以将雷劫的威能储存起来,当成一道保命底牌。

雷击木喜阴,在阴气至盛的地方才生长得出来。

我又是玄阴之体,在秘境中修行一日,抵得过外面十日。

我克制着合欢宗宗主留下的那些痛苦的回忆,找到秘境,将其开启。

踏入秘境的一瞬间,我体内的灵气再也抑制不住翻滚起来。

一时间黑云压顶,雷声大作,电闪轰鸣。

我压制了好久的金丹雷劫,正式开始。

7

一口气吞下剩下所有的蕴灵丹,我靠着肉身硬扛过前三道雷劫。

环顾丹田,金丹已成。

但天上劫云并未散去。

「好个小辈,区区结丹竟引得六道劫云,这下看你如何渡过。」

我集中精力打坐调息,对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置若罔闻。

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熟悉的狂妄语气,是前世合欢宗宗主身边器灵的声音!

他的器灵由雷击木制成,据说有毁天灭地之能。

难道这一世,是我先遇到了器灵?

我压下心头的震撼,眼下要先渡过剩下的三道雷劫。

普通的金丹期修士,渡劫只有三道,为何我有六道?

劫云越来越密集,连那声音也惊呼:「不对……你你你是什么人,竟然引来十二道雷劫?」

十二道天劫降下,别说是我,只怕这道秘境也要灰飞烟灭了。

第二次面对死亡,我反而冷静下来。

「老头,你有什么办法没?」

器灵怒道:「你叫谁老头呢?我化形的时候,你青阳宗祖师爷还在玩泥巴呢!」

说着,一旁的古树幻化为一名青衣居士,长身鹤立。

只是脸色实在够阴沉的。

比祖师爷都老,那不还是老登吗?

我忍着吐槽,眼下还不宜得罪他。

「若是青阳还在,十二道雷劫不足为惧,可我一个器灵之身,空有众多手段却难以施展。」

青衣居士喃喃自语道。

眼看雷劫就要落下来,他一把揪住我的脖子:「你可是青阳后人?」

「我是孤儿,被师父捡上山的……」

「可你怎么会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玄阴之体?」

我被问得一愣,也没听说青阳道祖有玄阴之体啊?

「堂堂道祖,怎么会是玄阴之体?」我脱口而出。

「哼,」青衣居士目光阴冷,「你们这个时代,将玄阴之体视为下等的炉鼎体质,却不知在万年前,玄阴和纯阳是两大先天圣体,修行起来无人能及,你身具如此根骨,竟然修炼得这般差劲,真是辱没了青阳宗的名声!也罢,就当我最后还青阳一次人情。」

说完,那青衣修士一勾手,我的一滴心头血便悬停在他的指尖。

他竟然要强行认我为主!

「此乃权宜之计,你还没资格使唤我,小丫头片子。」

说完,他化为一道紫色遁光,主动迎向滚滚劫云。

金光与黑云翻涌,一道紫色的遁光若隐若现。

待泼墨一般的雷云散去时,那紫色遁光早已不见身影。

我环顾四周,哪还有什么古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做梦。

只是内室丹田,一颗金丹流转,两世修行,终于突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金丹上好像有紫光若隐若现。

8

从秘境中出来,宗门弟子纷纷叫我去看热闹。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据说是有人突破金丹了!」

我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没急着宣布我就是新晋的金丹长老。

因为我真的很想亲眼见见,师父得知此事时该会是什么表情。

一进门,师父见我便怒喝道:

「孽徒,你刚刚跑哪去了?到处找不到你人,你就是这么守着你师妹的?」

我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师妹,看来她与合欢宗弟子的事还是被师父察觉了。

师父与合欢宗有勾连,不代表愿意小师妹被合欢宗弟子拿捏。

更何况小师妹被采补得失了元阴,不再适合修行青阳宗的功法了。

「我昨日看见师姐来了,本想迎接,却被一阵迷雾迷倒,接下来发生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师妹倒打一耙,跪倒在师父面前。

师父怒不可遏,不由分说给我定了罪名:

「程澈,你身为大师姐,勾结魔门,残害师妹,我今日就代表宗门,夺去你亲传弟子的称号,打入死牢!」

尽管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我的心中还是一痛。

「没有证据,连审都不审,师父就定了我的罪?」

眼前这个恨不得置我于死地的人,真的是把我从乱坟岗里救出来的恩师吗?

师父却不再看我:「狡辩也是无用,你若不肯伏法,休怪为师心狠手辣。」

此时的师父,还不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和他平起平坐的金丹修士。

他一掌劈向我,我正欲还击,一位师叔进来阻拦了师父的掌风。

「我们青阳宗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还不出来参加长老议事,回来再训你这徒弟不迟。」

师父随手向我施了定身术:「你在这里思过!」然后又向师妹示意,匆匆离开了。

见师父走了,师妹一脸不怀好意地靠近我。

她不知道的是,同等级修士的定身术对我无用。

「师姐,对不起,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了一副天生做炉鼎的玄阴之体吧!」

她拍了拍我的脸:「以后,你就是我的炉鼎。」

说完,她将手覆在我的脑袋上,准备吸取我的灵气。

我瞬间抓住她的手:「小师妹,你有没有想过,刚刚突破的那个金丹修士,就是师姐我呢?」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就凭你?不要做梦了!师父向我保证过,他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晋升的,你要一辈子乖乖做我的炉鼎!」

「晋不晋升,不是他说了算的。」我淡淡回道。

「师父早已给你喂了锁灵丹,你每次晋升,都会比旁人艰难 4 倍,光是金丹期就有十二道雷劫,绝不可能活着渡过!」

原来如此,师父,你还真是深谋远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小师妹皱眉。

「我笑的是,从今以后,我不用对师父有任何愧疚了。」

昔日他将我从乱坟岗里救出养大的恩情,上辈子已经还清了。

我站起身,释放出金丹期全部威压,小师妹瞬间晕死过去。

不再收敛气息,我在一众弟子诧异和仰慕的目光追随中,大步流星往长老议事厅走去。

9

见我进来,主位上的掌门早预料到似的,指了指特地为我留出的一个空位:「你去坐那边,挨着你师父。」

我拱手谢过掌门,正要落座,被师父劈头盖脸一阵骂:

「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来有脸坐下?」

「她有何不能坐?」掌门话音虽轻,却没人敢忽视。

「诸位有所不知,」坐在掌门身旁的云长老说道,「今日新晋金丹长老的,就是嘉明长老的大弟子,程澈。」

早在晋升之前,我就独自向云长老通报了此事。

刚刚天上的金丹异象已成,他们自然知道我晋级成功了。

一众长老纷纷向我和师父道喜。

师父嘴角抽搐,死死盯着我,目光几乎将我烧出一个洞来。

「嘉明长老教徒有方,程澈年轻有为,都应当有赏。」掌门说道,「但眼下召集大家前来,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原来我不是今日议事的主角,不禁竖起耳朵。

只见掌门神色凝重:

「宗门内发现了一处秘境,似乎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大家闻言,脸上都出现兴奋之色。

秘境,往往意味着机遇,但也意味着风险。

「我初步判断,这处秘境适合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前去。程澈,你新结丹,正是需要机缘的时候,就随我一起探探路吧。」

「弟子程澈遵命。」我起身行礼。

「程澈还没有单独开辟洞府,名义上还是嘉明的徒儿,你们师徒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我看向掌门,都说掌门憨直,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在座的其他长老都看出,我和师父之间,不说是反目成仇,那也是势同水火。

偏偏掌门毫无察觉,怪不得上一世青云宗第一个被魔门端了。

「一切听掌门吩咐。」师父似笑非笑。

我懒得应酬他,回去直接列了一个单子让心腹准备。

上一世被合欢宗宗主圈禁在秘境中几十年,我这哪里是探秘,分明是回家。

哪有人回家不带上储物戒、传送阵、爆裂符、解毒丸、迷魂咒的……

前世我被合欢宗宗主戏弄,踩过几乎每个机关,这次一定要狠狠找回场子!

不然我白晋升金丹了!

「费这些力气做什么?我就是秘境的主人。」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吓我一大跳。

下一瞬,青衣居士已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10

「所以我是秘境主人的主人?」

看着那张并不丑但欠揍的脸,我提醒着他的身份。

「你修为太弱了,跟着你,我受限颇多,」雷击木器灵说道,「前几日是形势所迫,我只有与人族签订主仆契约,才能发挥出吸收雷电的威能,若不是我反应及时,那几道雷劫早将你劈得一干二净,如今你又收服不了我,还不速速解除我们的主仆契约?」

「前辈言之有理,不过您强行与我的金丹结成灵契,现在强行剥离,只怕要伤了我的根本。」

「这有何难?我带你寻得秘境中的一味灵草,服用后可抵百年修行。」

「好,你还要在秘境中为我指引,避开高阶妖兽和机关禁制。」

「那是自然。」

青衣居士的本体——紫色的树枝,正在我的丹田内盘旋。

现在雷击木是

  《逆袭之炉鼎》

踩扁又搓圆

是谁还没有扣扣空间助力枫哥完成大业💦

都去养赛博小龙☝🏻

为了那传相册的30米平板都搓冒火了,我要当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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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绯歌
   555爆料里小时候的赛诺...


  555爆料里小时候的赛诺糯米团似的小小一堆趴在桌前的样子太可爱了好吧!!乖乖巧巧的好宝宝!!

  我还是在文里写含蓄了我就该多写点童年可可爱爱的诺宝啊!!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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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瑾

亲生父母找过来的时候我在地里捉青菜虫

亲生父母找过来的时候我在地里捉青菜虫。

他们领养的女儿宋翘皱着眉嫌弃:

「姐姐,虫子好恶心,你不会是知道爸妈要来特地卖惨给我们看的吧?」

Ok,fine。

为了表示自己过得并不是很惨。

我拿出珍藏已久的母树大红袍请他们喝。

亲生父亲坐都没坐:

「别喝这种劣质茶叶,你是宋家的女儿。

「跟我们回去之后要谨记你的身份。

「不要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1

听了宋父这话,我对亲生父母最后一点幻想也没了。

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宋先生,你们就这么确定我是你们的女儿?」

宋母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好孩子,你不知道,你和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年你走丢后,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

亲生父母找过来的时候我在地里捉青菜虫。

他们领养的女儿宋翘皱着眉嫌弃:

「姐姐,虫子好恶心,你不会是知道爸妈要来特地卖惨给我们看的吧?」

Ok,fine。

为了表示自己过得并不是很惨。

我拿出珍藏已久的母树大红袍请他们喝。

亲生父亲坐都没坐:

「别喝这种劣质茶叶,你是宋家的女儿。

「跟我们回去之后要谨记你的身份。

「不要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1

听了宋父这话,我对亲生父母最后一点幻想也没了。

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宋先生,你们就这么确定我是你们的女儿?」

宋母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好孩子,你不知道,你和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年你走丢后,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幸好现在遇到了。」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擦眼泪。

我拍了拍她的手:

「空口无凭的,宋太太,还是先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不怪我态度冷淡,她口中找了好久这个说辞我是不怎么信的。

当年我被拐卖没多久,宋家就收养了宋翘,这个名字和那时候我的名字同音。

这对夫妻似乎有意忘掉他们弄丢了女儿这件事,把对我的亏欠完全弥补在了收养的宋翘身上。

以至于宋翘面对有可能是宋家女儿的我,依旧刁蛮无礼。

「对,对!现在我们就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宋母拉着我就要往外走,目光扫过简陋的木屋:「好孩子,东西也别带了,等从医院回来,直接跟我回家。

「我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回家后妈妈带你去做保养。

「保证……」

她看了眼我的脸,发现皮肤白嫩得能在太阳底下发光,又看看我的手,十指修长圆润,看着就像从小被养得很好的千金小姐。

可我明明十分钟前还在菜地里挖土捉虫!

「好孩子,不亏是妈妈的女儿,基因真好。」

她想不明白,于是只能把这一切归咎在基因上。

我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笑得附和:「是的呢。」

宋父走在后面。

不远处,是在院子里到处看看的宋家兄妹。

我培育花草的玻璃房门被人打开,他们很自来熟地在里面逛。

宋翘由她的养兄陪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我们出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一不小心就打翻了一个花盆。

兰花的陶瓷盆撞在她的腿上,留下青色痕迹。

她叫了一声,「好疼!」

养兄宋安立马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责怪中透露着关心:「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翘眼眶发红:「我还以为哥哥有了姐姐就不会这样关心我了呢。」

宋安佯装愤怒地掐了掐她的小腿:「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宋翘得到答案,直勾勾地朝我看过来。

我没兴趣接她的眉眼官司,看着被埋在土里的半截腐木,笑容僵在脸上。

连本来在我旁边的宋母快步走过去关心宋翘都没能让我收回视线。

远处,有个戴着斗笠穿着老头背心的老人杵着拐杖走过来。

他扫了眼玻璃房,又瞪我一眼,用力地把拐杖杵在地上,健步如飞进了木屋。

我摸摸鼻子,回头看见他嗅了嗅紫砂壶里的大红袍,接着咬牙切齿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

2

不怪老爷子生气,大红袍母树一年只有八两的产量。

禁止采摘的前一年,我到处托人留意也只得了一两半,这一两半老头喝得俭省,三年里咂咂摸摸地还剩下最后十来克。

这次看在宋家父母生我一场的份上把茶叶拿出来,老头也不好说些什么。

至于那一株被打碎了的花盆……

我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把泥土拨开。

露出腐木的原形。

腐木是一截苹果树树干,有些年头了,被腐蚀成坑坑洼洼的样子,木头上附着着两根扁平的绿色根系。

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本就脆弱的根系因此折断了。

我叹了口气,一边挽救一边问宋翘:「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宋翘不以为意:「不管是什么花我都赔得起。」

宋母走过来,看着我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孩子,翘翘也不是故意的……」

我转头看去:「麻烦先出去。」

宋母脸上有被下了面子的惊讶和难堪。

「不就是一截破木头嘛!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你知不知道她看见你的时候多开心。」

我调低玻璃房的温度,一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头也没抬: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不要来打扰我!」

一群人挤在门口,闻言有愤怒有悲伤。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宋俏,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个爸妈,就放下那截破木头,先和你妈道歉。」

我眯着眼看过去:「我说过了,没有做亲子鉴定,我不一定是你们的女儿。

「所以请不要叫我宋俏。

「现在,麻烦出去。」

宋父气得转头就走。

小小的农家院在之后来了好几拨客人,一来就往紧闭的玻璃房走。

最后玻璃房里挤满了人,助理只能拿着各种文件资料站在外面。

老爷子喝完大红袍后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他看也不看站在门口等着的宋安和宋翘。

「别站着了,自己搬凳子坐。

「鬼兰培育本来就难,知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这次事故,该赔偿赔偿,房里都有监控的。」

助理对老爷子很客气,忙不迭地说打扰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有些人的视线不受控制朝宋翘扫过来。

宋翘脸色发白,拽着宋安的衬衫袖子:「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宋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一朵花而已……」

他刚开口,就被人嘲了。

女助理扶了扶眼镜,阴阳怪气:「一朵花而已~

「这可是幽灵兰!全球已经剩下不到千株。

「这一截木头是唐小姐国外的老师送给她的,培育了将近半年才长出一条根系。

「虽然专家评估一株价值在一千五百万左右,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无价的。

「你们拿什么赔?」

3

我和专家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个宋安。

我摘了手套,随意扎了一下头发:「走吧,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宋安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似乎察觉到我这个妹妹和他想象中的农女不同,但那并不能取代他心目中属于宋翘的地位。

一路上无话可说。

虽然宋安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到医院。

我推门下车,才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不要怪翘翘,她只是被我们宠坏了,本质不坏的。」

我回头看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不怪她,但该赔的钱还是要赔的。

「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如果那株兰花培育不成的话,我希望她能爽快点付钱。

「不然,我会送她一张律师函。」

宋安黑了脸:「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帮她。

「宋家不至于这点钱都出不起。」

我耸耸肩,那就随便你们了。

亲子鉴定走的加急通道,我等报告出来才离开医院。

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心里叹气。

说实话,宋家人明显都是拎不清的,我并不太愿意掺和进去。

但结果让我失望了。

身侧,宋安说要带我回宋家。

「抱歉,我还要回去照看那株兰花。」

宋安沉默了一下:「我送你。」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刚说完,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露出秦家二少爷那张脸。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露出一个微笑。

宋家找过来就是因为我回国的那天,是秦朝来接的机。

秦二少在圈子里是人人都要捧着的存在,除此之外,他常和各路明星网红炒绯闻,在网上的流量堪比一线男星。

我和他在机场久别重逢的拥抱被有心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

第二天宋安就找上了他,说我有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秦朝向他们提供我的住址前询问了我的意见。

原想着弥补一下年幼时的自己,没想到是惹了一个大麻烦。

我辞别宋安时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秦朝脸上,心里觉得好笑,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后座坐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整个人隐蔽在阴影中,周身气息沉寂,弄得前面两人有一种随时要溺毙的窒息感。

秦朝回头:「宋家这么着急向把你认回去,你猜猜是怎么一回事?」

我挑了一下眉头:「别卖关子了。」

「家里人想给我大哥找个媳妇。」

他口中的大哥轻轻动了一下右腿,侧着脑袋看过去。

秦朝一顿,不说了。

我其实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秦朝的大哥秦楚年在三年前伤了一双腿,右腿失去知觉,左腿截肢到了膝盖。

圈里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成为了一个残疾人。

他的婚姻在家里人看来是个大难题,不求门当户对,至少也得是圈里的人。

但外界对秦楚年的传闻太过离谱。

比如他有暴力倾向,生气的时候会拎着义肢揍人。

再比如说他因为自己残疾,所以看不得别人健康,想要嫁给他的人必须把腿打断。

传言可笑,但在没人澄清的情况下愈演愈烈,最后没有人愿意嫁给她。

宋家也想要攀上秦家,但不舍得宋翘。

该怎么办呢?

他们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啊,正好女儿和秦朝熟悉,认回去之后可以撮合一下宋翘和秦朝。

到时候两姐妹嫁两兄弟,也是圈内佳话了。

在上午见识到了他们的态度之后,我就把他们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惜了那些大红袍。

我感叹一声,暂时把那些扔抛到脑后,正想敲敲秦楚年的右腿,手机屏幕亮了。

是刚加上的宋安发来的消息。

【你和秦二少是朋友吗?】

我懒得回,把手机丢在一边,戳戳秦楚年的腿:「阿年啊,我不在的三年,你有没有好好做康复训练?」

4

三年前,我家老爷子好好的公司被境外投资商看上想要收购。

在他拒绝之后,那些人引导舆论把公司逼到退市,几乎破产。

员工发不出工资,被教唆着绑架了我。

他们想要赎金,老爷子拿不出来,找上了秦家。

秦楚年知道后筹了钱不说,还亲自找上了绑匪。

在最后绑匪要带着我转移的时候,他开车追了上去。

恼羞成怒的绑匪破罐破摔,直直朝着他撞过来。

后来,他去了疗养院。

我被老爷子强制送出国。

离开前我要见他一面,他没见我。

隔着一张门,他坐在轮椅上,冷淡地说:「你不要觉得亏欠,你没有任何错。

「那些人还盯着你和唐爷爷。

「出国暂避锋芒是最好的选择。」

秦楚年的考量太过理智,但我不能接受。

我在门外求着他开门见我一面,在最后被老爷子的人拉走,那张门也没打开。

三年后,我给他发消息叫他来机场接我。

他没来,让秦朝来了。

刚刚要不是我给他发消息说我被宋家人欺负了,他恐怕还是不会出面。

现在,我把中间的隔板拉上去,似笑非笑地问秦楚年:

「叫你弟弟来接我,现在网友都说我会是你弟弟下一个一周目女友。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秦楚年没有。

隔板拉上之后,后座的光线越发暗,窗外闪过的霓虹灯快速后退。

而秦朝也很有眼色,很快把车开上了一条偏僻的马路。

「秦楚年,你怎么一直都这么理智?」

说着,我按住他的肩膀。

秦楚年快速扼住我的手腕:「唐知槐,不要被宋家人利用了。」

巧合的是,这时候手机上正好来了宋安的电话。

我收回手,接通电话。

「到家了吗?」

宋安的声音传来。

「还有一会,怎么了?」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爸妈说想你早点把名字改回来。

「改天举办个宴会,把你介绍给亲戚朋友们认识。」

我转头,看向正襟危坐的秦楚年,漫不经心道:「你妹妹没意见?」

宋安顿了顿,声音缓和:「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靠着靠背,脚尖不经意地蹭了蹭秦楚年的腿,发现他有所察觉,这才继续和宋安聊。

「我听秦二少说,你们宋家想和秦家联姻?」

宋安:「……」

「是不是?」

「是。」

「要把宋翘嫁过去吗?不如让我去联姻。

「我和秦朝熟,被秦家选择的几率更大。」

宋安根本没想过我会这样说:「你知道是要嫁给谁吗?」

我把腿伸到了秦楚年身上:「我不在意,秦家是豪门嘛,我想当豪门太太。」

秦楚年突然捏住我的脚踝。

我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继续道:「希望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

说完,我挂了电话。

秦楚年把我的腿扔开些:「别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幸福?

我抓住他的手臂,长腿一伸,跨坐在他身上。

「什么幸福?」

隔着颇有质感的西装裤,我按了按他。

秦楚年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神骇人:「唐知槐,你在国外就学了这种东西?」

我看他恼羞成怒,耳尖红得透光,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攀着他的肩,我靠近他。

「阿年,这不是能给我性——福吗?」

我被秦楚年丢下了车。

也不知道秦朝让司机开到那个偏僻的角落来了,一下车只见到零星几盏昏暗的路灯。

秦朝刚摇下车窗想要嘲笑我。

秦楚年在他身后出声:「下车,把她送回去。」

秦朝:「……」好家伙,你们吵架我遭殃。

秦朝郁闷,秦朝咬牙切齿,秦朝只能照做。

秦楚年绕了一圈又要司机回来,从窗户口丢过来一件外套。

「别冻着。」

等我只能看见林肯的车屁股,秦朝冷笑一声:「我哥这人,可闷骚了。」

我挑眉耸肩,和他一起笑:「我也觉得。」

5

次日一早,我是被木屋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来的。

推开门,阳光落在脚下,远处,是一群不速之客。

本来清净的农家小院被好几个人围住了。

老爷子在院子里的葡萄棚下慢悠悠喝茶。

「起来了?」

他一指外面:「你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给你找的麻烦。」

至于是什么麻烦,秦朝一大早就给我发了事情原委。

宋翘凭借富家千金的身份在网上成了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博主,因为一张长相甜美的脸蛋,激起了不少脑残粉私生饭的保护欲。

昨天她从农家小院回去之后,在网上发了个视频。

视频讲述了她真正的身世,倒打一耙说真千金嫉妒她获得了爸妈那么多年的宠爱,她不过打碎了一个花盆就叫她赔一千五百万。

不然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哭得梨花带泪:「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亲生父母不要我,幸好能被爸妈收养。

「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他们为难,但没关系。

「只要他们能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弥补他们的遗憾。

「我会自己离开。」

我把视频从头看到尾,最后看向院子外开始往里面丢石头的几个男人。

「喂,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花盆值一千五百多万,我看你们是穷疯了。」

「翘翘有什么错?宋家收养了她还让她这么伤心!到底是怎么当父母的?」

「什么亲生女儿,我看就是个骗子!」

……

我听了听,仔细看了这几个人。

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戴着黑色手套,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瓶。

在国外经历了不少之后,由不得我不注意。

更何况,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我当即拨通了 110。

6

秦家的车比警察叔叔来得更快。

秦楚年考虑周到,带了一队专业的安保人员过来。

片刻就把农家小院围成铁桶一块。

我隔着被牵牛花爬满的篱笆看向委屈停在狭窄马路上的林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阿年啊,不下来喝杯茶嘛?

「我把老爷子剩下的那些大红袍都泡了……」

「唐知槐!」

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茶叶我藏好了,你别想再动!」

我吐了吐舌头,举起双手:「好啦好啦,爷爷,你快去钓鱼去,叫人跟着,别让人算计了。」

拿着玻璃瓶的那个人和丢小石头的人都已经被安保团队控制,只等警察来把他们带走。

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走到院子外面。

林肯挂倒挡后退。

我:「……秦楚年,有种你就躲一辈子。」

秦楚年不躲了。

我敲了敲车窗,「听说秦氏法务部那位部长有着地表最强的团队,借给我用用?」

「一张律师函而已,犯不着。」

我撑着车窗,附和道:「我也觉得。」

说完,我趁他不注意扯过他的领带,两人快速靠近。

几乎要鼻尖抵着鼻尖时,我停了下来。

「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一个宋翘而已,犯不着你出手。」

秦楚年的脸铺了一层阳光,这才让他苍白的皮肤显得有人气了些。

因为顺着我的动作,这个姿势对左腿还是义肢的他有些困难。

修长的四指紧紧扣着玻璃,阴翳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片刻后他垂眸。

「唐知槐,不要同情我。」

同情他?

我从车窗口钻进去半个身体:「你觉得我是在同情你?」

说完,我扫了眼他的义肢,并伸手按在他的大腿上。

缓慢地向下游走,摸到坚硬的冰冷的义肢。

「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吗?

「你说你不想让我见到你最狼狈的样子。

「要我等你三年。

「到时候你会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

我哼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秦家现在已经完全被你攥在手里了。

「如果没有你的许可,他们根本不可能散出你要找人联姻的消息。

「怎么?是记起我快要回国了,想早点结婚断了我的念想?」

秦楚年紧绷着下颌,沉默不语。

我撑着他退出去,站直身体后,听见车内人轻声道:「三年过去,人是会变的。

「唐知槐,我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秦楚年了。」

我其实也明白。

关于秦楚年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当年他从秦家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变成一个废物,秦老爷子风流,膝下儿女众多,他被那群人逼得退无可退。

后来更是销声匿迹。

我在国外求老爷子查他的行踪,可再一次得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一年后。

那一年他手段强势地进入秦氏领导层,在把控秦家命脉之后,叫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和当年的他一样爬出偌大的秦家祖宅。

从此以后,秦楚年暴戾的形象深入人心。

可那是对那些人而言的,于我,秦楚年一直都是那个为了救我追上绑匪却因此断了一条腿的人。

7

当晚,我去参加宋家所谓的家宴。

在一家会员制中式餐厅,服务员领着我走到一个包间门口。

我带着唐家法务部和公关部的负责人。

其中一位帮我推开包间门。

里面的人同时看过来,却没想到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宋父微微皱眉,望向跟在后面的我:「宋俏,这是什么人?」

我郑重其事地和他们介绍:「这位是我请的公关,接下来会就宋翘小姐在网上造谣的事情和各位协商处理。

「这位是我请的律师,来商谈被宋翘小姐损坏的幽灵兰植株的赔偿事宜。

「国家兰花专业培育实验室已经对植株价值做出了评估。

「因幽灵兰培育困难,被宋小姐损坏的那一株可能是世界唯一一株。

「价值无法估量。

「如果非要用金钱衡量,大概在两千万人民币左右。

「估值报告在这里,如果各位不认同的话,可以自己请专业团队进行评估。」

众人:「……」

两千万人民币对宋家来说并不算什么,至少不需要动不动产和公司流动资金就能把钱凑出来。

但这一套下来,侮辱性很大。

宋父脸色难看:「宋俏……」

我打断他:「宋先生,我叫唐知槐,或许我小时候很喜欢宋俏这个名字。

「但现在我不喜欢和别人用同一个名字。」

宋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早就端上来的茶水因此抖动不休:「你怎么会被养成这样?

「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家宴过去再聊,你妈满心欢喜地等着你过来。

「结果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我的视线扫过整个包间,最后落在宋翘身上。

「既然是一家人的宴会,宋翘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安眸子冷沉地看着我:「翘翘在被爸妈收养的那一刻就成了他们的女儿,我的妹妹。

「唐知槐,当年你被拐卖这件事我们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是因为翘翘,我们才从悲伤中走出来。

「你对她的嫉妒只会让爸妈为难,而且,你不应该嫉妒她,她是最无辜的。」

我坐在背对着包间门的位置,和宋家人面对面。

「请问我说的两件事里,她哪一件事是无辜的?

「是在网上造谣她只不过打碎一个花盆我就叫她赔一千五百万无辜,还是煽动她的那些脑残粉来院子里堵我无辜?

「或者,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叫她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看他们哭的哭,不然就对我怒目而视,挑起这一切的宋翘梨花带雨,兀自低头擦着眼泪。

「是,我错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

我懒得继续和她扯皮,给了法务部负责人一个眼神。

他当即拿出专业态度:「各位是想私下协商还是走司法途径?」

「俏俏……」

宋母哽咽着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她哭得伤心:「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这样做真的太伤我们的心了。

「你知不知道,在你被拐卖的那段时间,我和你爸有多伤心。

「我知道你在外面肯定过得很辛苦,这笔钱我会给你,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只要你跟妈回家。」

本末倒置。

我冷眼看着面前这个自我感动的女人。

说得像是我愿意认亲是因为这两千万似的。

说不定他们还觉得我是故意把幽灵兰放在那里让宋翘摔的。

毕竟这就是一个农女的格局。

「你想嫁到秦家,你哥和我说过这件事了。」

宋母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背:「也好,秦家不错,你嫁过去,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我的脸色越来越冷,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

「我去下洗手间。」

我待在这里,正事就很难谈下去,还不如先避一避。

8

才刚到洗手间门口,宋翘就追了上来。

她叫住我:「唐知槐!」

我当没听见,进了洗手间,在水龙头下洗了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你想说什么?」

宋翘双手抱胸:「你知道爸妈为什么会急着把你认回来吗?」

「我不感兴趣。」

宋翘一噎,没事人一样继续:「因为他们想要你和秦家那个废了的大少爷联姻。

「到时候我可以靠着你和秦朝接触。

「等我也嫁过去,我们就还是姐妹。」

她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个光景,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我面不改色:「你就不怕我反悔?」

「反悔?为了两千万和爸妈离心的人,能有什么格局。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年的生活费就有两千万。

「圈子里的人都讲究门当户对,就算你在培育花草方面有建树。

「想要嫁入豪门,也只能靠爸妈。」

我想了想,点头:「也对,那谢谢你们了。」

宋翘:「……」

那种感觉像是见了鬼。

她脸色难看,掉头就走。

片刻后,她又转回来,当着我的面给了自己两巴掌,眼角溢出泪花,勾带起一抹红。

我:「……等一下。」

宋翘一愣。

我趁她不注意快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两巴掌,最后满意地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嗯,这样才对。」

宋翘没想我真的敢打她,还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她尖叫起来。

「唐知槐!!!」

9

我回到包间的时候,法务部那位已经谈妥,至于宋翘在网上造谣的事情,宋安只答应会让宋翘把帖子删了。

宋父说:「以后就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做那么绝。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名誉损失?

「两千万我给了,她如果真的要追究,就是把宋家的脸皮丢在脚下踩。

「以后不要再进我宋家的门。」

我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段话。

不由得仔细瞧了宋父两眼。

宋父见我进来,脸一垮:「唐知槐,你为什么要打翘翘?」

我实话实说:「她说你们急着把我认回去是想让我和秦家联姻,把我嫁给秦家大少爷。

「因为大少爷瘸了腿,你们不想让宋翘嫁过去。

「只能找我。」

宋父:「……」

他狠狠瞪了宋翘一眼。

宋翘把脑袋从宋安怀里露出来:「我没有!这事难道不是秦二少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还挺聪明,知道把秦朝拉进来。

我笑了笑,看向公关部负责人:「我之前给过你一份名单,麻烦联系一下他们。

「请他们帮忙澄清——我并没有因为一个花盆追究宋翘的责任。

「然后把我发给你的监控视频用兰花培育所的官微发出去。

「并艾特宋翘小姐,请她帮忙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向她讨这一千五百万。」

三年前,那些人通过舆论战打压老爷子的公司。

聪明人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更别说宋翘的手段远远比不过那些人。

我撑着桌面,隔着巨大的圆桌和他们对峙:「本来我不想和你们追究幽灵兰的事情,也算是全了这段血缘关系。

「可宋翘千不该万不该把农家小院的地址泄露出去。

「那里住着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如果被你那些激进的傻逼脑残粉气着,或者只是轻轻推那么一下。

「都有可能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到时候,只怕你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10

我放下狠话之后,宋家人着实沉寂了一阵。

但网上的舆论在我的引导下愈演愈烈。

植物学界的许多大佬都出面批评宋翘。

甚至有些专家教授在国际国内都叫得上名号。

一群年过半百桃李满天下的老人第一次开通了微博,就想看看把第一株人工培育半年的幽灵兰摔坏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这是我老师的微博,她年纪大了打字慢,这个工作交给了我。】

【网友们可能不知道那一株幽灵兰代表了什么。】

【那是唐小姐在国外的老师送给她的,腐木取自一棵枯死的苹果树。】

【唐小姐和老师野外实践的时候发现了枯树上濒死的幽灵兰根系。】

【这一品种的兰花至今没有实验室培育成功过,但如果不人工干预的话,这株本来就罕见的幽灵兰会彻底死亡。】

【他们把枯木带回实验室之后,唯独唐小姐培育的这一条根系有了生长的迹象。】

【唐小姐和她的老师多次请求,才有了把根系带回国内和我国业内人士学术交流的机会。】

【可是这位宋翘小姐不经主人同意进入别人的培育房,还笨手笨脚打碎花盆。】

【事后更是倒打一耙!赔一千五百万怎么了?在我们看来,这一千五百万根本抵不过那两根幽灵兰根系的价值!】

这位教授学生发出来的帖子一日被转载上万。

而宋翘那边多了许多的骂声。

尤其是她最新的那个帖子——她被人打了两巴掌的照片,根本没激起任何浪花。

大概是因为我请了水军,在她的帖子下面说。

【辛苦培育半年的兰花被人摔坏了,这跟农学生养了一学期的课程作业被人吃了有什么区别?】

【快毕业的学生狗已经代入了,就跟写了一半的毕业论文被人删了一样。】

【如果小偷进我房间删了我做一半的 ppt,社畜真的会崩溃的好吗?】

【楼上+1,警察一来只会发现小偷变成了一块一块的。】

【我:他进来的时候就是一块一块的哈哈哈。】

眼看宋翘被网友们骂到退网,宋家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宋安带着宋翘过来跟我道歉了。

我在培育房里忙活半晌,直到老爷子喊我吃饭才出来。

宋安按着宋翘的后脑勺,无奈道:「翘翘。」

宋翘眼眶发红:「哥,你也觉得我错了吗?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走到一边给老爷子装饭,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老爷子用筷子敲了敲我的手背。

「还装呢?你想撑死我这个老头子?」

我瘪了瘪嘴,问宋安:「我听秦朝说,秦家给圈子里的人都发了帖子,理由是随便聚聚。

「其实是他妈要让适龄的女孩聚在一起跟秦少爷相亲。」

宋安满腔想说的话被我打断,愣了愣,点头:「确实是,我们家里就来了一张请帖。」

我眯着眼,摸了摸下巴:「你之前答应我的,要把我嫁过去,还算数吧?」

宋安:「……」

哪里有人经过了那么多事情,甚至可以说双方都闹掰了之后若无其事地提要求的?

但他很快想了想,点头:「算数。」

「行,什么时候,我那天自己去找你们,然后和你们一起过去。」

宋安:「……」

他沉默,看了眼宋翘。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可是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培育花草的农女。

「可能在植物学界有点建树,但面对吃人的舆论甚至是这件事背后的资本。

「我就是个渣渣。

「就算宋翘和我道歉,我也没办法阻止,

《甲方大佬是千金》

一花一世界

何秀英是个老太太,一到饭点就爱叫:「咪咪,吃饭了。」


我身后一众小弟:「彪锅,她啷个叫你咪咪?」

我烦死了:「这个问题谁问谁死!」

后来她躺在病床上,满是皱纹的脸灰败了下去,艰难地叫着我:「咪咪。」

小弟疑惑:「彪锅,这个老太太怎么还叫你咪咪?」

我抬起爪子,轻轻的:「她是我奶奶。」

我是何秀英养的狸花猫,她是村里最老的小老太,满脸皱纹,穿着厚厚的棉花衣,腰弯得不能再弯了,还掉了八颗牙,说话慢悠悠的。

但也是因为弯得太低了,所以在杂草丛里捡到了刚出生就被母猫遗弃的我。

黏糊糊的小小一只,才睁开眼,即便饿得抓心挠肝也不忘了冲她哈气。

可下一秒就被两只满是茧子的手拈起后脖颈,小老太笑呵呵:

「咋还是只花色的呢?咪咪、咪咪?这是谁......


我身后一众小弟:「彪锅,她啷个叫你咪咪?」

我烦死了:「这个问题谁问谁死!」

后来她躺在病床上,满是皱纹的脸灰败了下去,艰难地叫着我:「咪咪。」

小弟疑惑:「彪锅,这个老太太怎么还叫你咪咪?」

我抬起爪子,轻轻的:「她是我奶奶。」

我是何秀英养的狸花猫,她是村里最老的小老太,满脸皱纹,穿着厚厚的棉花衣,腰弯得不能再弯了,还掉了八颗牙,说话慢悠悠的。

但也是因为弯得太低了,所以在杂草丛里捡到了刚出生就被母猫遗弃的我。

黏糊糊的小小一只,才睁开眼,即便饿得抓心挠肝也不忘了冲她哈气。

可下一秒就被两只满是茧子的手拈起后脖颈,小老太笑呵呵:

「咋还是只花色的呢?咪咪、咪咪?这是谁家的咪咪?」

我继续哈气,戒备地伸出爪子。

我并不是第一次被捡到的,第一次是因为爬了出去,被一条野狗叼着抛到了路中间。

那天我叫了好久,叫妈妈。

可我妈妈再没回来,它带着我的哥哥姐姐们头也不回地走了,从此我就知道,它不要我了。

我也不要妈妈了。

我挣脱不开她的手,认命地闭上眼睛,等这个小老太像那条野狗一样把我丢出去。

可却落入一只温柔的掌心,那个穿着棉袄的小老太,因为缺了牙齿发出含糊的声音,乐呵呵地说:

「咪咪,跟着奶奶回家喽。」

回家,那是哪儿?

2

曾经我隔壁的大猫婶婶说过,有些人类很奇怪,就爱做猫猫的仆人,我们都叫他们铲屎官。

可何秀英不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我也从不叫她奶奶。

她给我做的窝是她织的小毛垫,但织得东倒西歪,好多线头,我一个不注意就绊个狗吃屎。

她打饭还手抖,一不小心就浇了我满头,她还动作很慢,走了好久好久才能帮我买到一罐奶粉。

连拿钱都要翻开好几层,从最里面的包包里拿出一团用塑料袋装着的纸币,有一块五块的,还有硬币和五毛。

小卖铺的老板看见她问候:「是家里孙子来了吗?」

她好像很高兴:「是孙子。」

「小老太婆我啊,有孙子喽。」

才不是孙子。

谁家孙子被奶奶织的毛线绊倒了,还要被饭浇脑袋,喂的奶粉还没喝两口,就被挤到了鼻子里,她不承认错误就算了,即使给我擦脸还要嘲笑:

「这是谁家的傻猫猫哦?」

「哦,是小老太婆家的。」

呸!

才不是,才不是何秀英家的猫!

3

何秀英的家是栋矮矮的木房子,他们说她儿子女儿都去城里了,她不愿意走,这里是和老伴儿一起盖的。

但是木头房子里总有吱吱的声音,屋顶的老鼠咬了破了洞,下雨时总会漏水。

小老太太老了,她爬不上去了,却又不想麻烦别人,只能用塑料袋套住,下雨时候噼里啪啦,塑料袋断了,就掉在下面的盆里。

我被吵醒了,生气大叫:「喵!」

我跑到何秀英的床前,想要让她换个塑料袋。

但靠近却听见细细的痛呼声。

我顿住。

她捏着自己的腿。

塑料袋断了,屋子里进了水汽,我记得何秀英的腿下雨天会痛的。

可第二天,她又跟没事一样,慢悠悠抱着我给我喂饭:

「咪咪,吃饭了。」

我挣脱开,没理她。

这些木头就是我磨爪子的好帮手。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小老太见此嘀咕着什么。

4

那个破洞被何秀英请隔壁打工回来的阿黄它爸钉住了。

阿黄是一只橘猫,它总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那段时间老是爬到房梁摇尾巴。

又是一个下雨天,睡醒的何秀英觉得奇怪了,自己这腿好像没那么痛了,屋顶也再没出现过漏洞。

直到看见我昂首挺胸将两只大老鼠推到她面前。

「喵!」

才是老鼠而已,本猫说抓就抓!

那只温热的手摸了摸我的下巴,小老太高兴:

「原来是咪咪,我家咪咪真出息了,能抓耗子了。」

我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哼哼,也就一般吧。

阿黄跟在我屁股后面也喵喵:「彪锅,是我放的哨,我也要摸摸。」

我冲它哈气。

它老实了。

下一秒我就听见小老太转过身,小声:

「这几天抓来抓去,我还以为要配种了呢。」

我:「……」

「喵!」

何秀英!

何秀英最讨厌了!

5

有了本领,我已经不满足待在家里了,我要当猫王,天一亮就跑出去,带着一群猫猫打架。

我也有名字了。

才不是咪咪。

是阿彪!

隔壁阿黄爸爸的方盒子会放好多猫猫,那只最凶的,都叫阿彪!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咪咪这个名字就是猫界之耻!

所以每次一到午饭,何秀英叫:「咪咪,吃饭了。」

跟在我身后的一群猫猫:「彪锅,她啷个叫你咪咪?」

我亮出爪子:「这个问题,谁问谁死!」

6

何秀英一点都不懂看眼力见,无论我怎么抗议哈气,她都叫我咪咪。

不过她最近喜欢睡觉,每次我跑到她怀里抗议,她就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摸着我脑袋,阳光照下来,苍老的笑声好像能催眠,她身上的棉袄也暖乎乎的。

我没忍住和她一起睡着。

可我醒来时她也没醒。

我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下山,想到今天约好的架,轻手轻脚地跳出家门。

长大了的猫爱玩儿,那天我贪玩来晚了半个小时。

却怎么也再没听到那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叫我吃饭。

我生气了,噔噔噔地跑回去。

何秀英,她一定是想要饿我!等我叫着吃饭再嘲笑我!

何秀英,最讨厌了!

「喵!」

我气势汹汹地跳进院子,却彻底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的椅子上,小老太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祥和而苍老。

据说,人类九十岁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

可我从未想过何秀英会离我而去。

「喵!」何秀英!

这一次那个小老太再没有睁开眼,笑着应我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猫猫总能先于人类感觉到些什么。

何秀英依旧温热,有着呼吸,可我能感觉到那个呼吸越来越弱,要是再没有人救她的话……

我不敢再想下去。

何秀英!何秀英!

我大叫。

朝着隔壁跑过去,村子里人往往睡得很早,都是紧闭房门,但阿黄的爸爸却因为要玩那个方盒子,所以他现在只是关门了,一定没睡着。

「喵!」

凄厉的猫叫声伴随着利爪摩擦木门的声音。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喵!」

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爪子拼命地要闹出动静,却因为太用力摩擦溢出血迹。

「喵!喵!」

我哭叫着,在黑夜之中拍门。

谁来救救她?快来人啊!?救人了!

她才不是最讨厌的人。

她叫何秀英,她九十岁,是个走路很慢又爱笑的小老太,她最喜欢逗小猫,天天都在等方盒子里有人给她打电话,一等就等好久。

她还喜欢偷吃糖,喜欢织猫窝,她是核桃村的何秀英。

她是——

我的奶奶。

7

「彪锅!」

猫的声音往往比人更敏锐,听见动静,流浪不回家的零星几只猫赶了过来。

阿黄是个例外,那家伙天上打雷了它也醒不过来。

我着急抓门板,却因为太高了总是砸下来。

最后,我看准了阿黄家的墙头。

「彪锅,那上面有玻璃,你不要命了。」

这也是我最开始没翻墙的原因,但现在我也顾不得了。

其他猫看着我要动,立马想要阻止:

「阿花它们去找别的人,也不一定要阿黄它爸爸,你别乱来。」

可阿黄爸爸有两个轮子的车,开得最快,一定能送何秀英去医院。

其他猫要拦我,我猛地回头哈气,狰狞的表情就是我自己都害怕。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太着急了,我甚至不敢看它们错愕的目光。

看着墙壁上尖锐的玻璃,咬着牙朝着墙扑了上去!

可是不行,第一次不行,第二次也不行!这不是何秀英家的小矮墙,这太高了。

砸在地上,我的爪子也磨出来血。

再一次失败掉下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闭着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没袭来,反而砸中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睁开眼,我愣住。

这群家伙,平时就没个正形,每天都打架,要是没我这家得散,可想要它们真的和和睦睦的,简直不可能。

可现在几只猫猫叠在一起,东倒西歪,朝着我叫:

「彪锅,快点!不然俺们也要倒喽!」

我眼眶有些湿了,没敢浪费时间,跑着踩了垫脚,死死抓住墙体助力跳了上去!

可何秀英,我是胆小鬼,那些玻璃好尖,我跳上去的时候都在发抖。

我感觉我肚子好凉,尖锐叫了一声砸在地上。

「喵!」救人!

我一瘸一拐地朝着敞开的窗户跳上去,重心不稳地倒头往下砸,余光中恰好看见一个大汉拿着方盒子看得正起劲,还没放大就看见一身是血的我。

我抬起爪子:「喵!」

大汉被吓得差点把房子都掀了。

「咪咪!」

「彪锅?」阿黄迷迷糊糊看见我。

「你怎么在这儿?何老太呢?她老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老人家还不心疼哭啊!」

我痛得脑袋昏昏的,想反驳,她才不会呢。

我就没见何秀英哭过。

阿黄它爸一摸一手的血,立马抱着我朝着何秀英家跑去,他以为我是在外面打架才这样的。

但看见没关的门,推开之后何秀英依旧坐在院子里、安然闭着眼的模样,他什么都明白了。

周围兵荒马乱,没过多久灯火通明,我被放在角落,看着何秀英被阿黄爸爸的两轮车拉走了。

这样大的事没人还记得一只猫,可是我好冷,我好想跑到何秀英怀里,蹭她的手和毛衣,耍横告诉她:

「你看,为了你我都这样了,你得摸摸我,给我织个更好的窝,何秀英,你说话!」

但她都没睁开眼。

一直都没睁开眼。

直到和车车一起消失之后都没有。

「彪锅。」

阿黄突然惊恐地叫我。

我回头不解地看它,然后顺着它的视线低头,才发现原来不仅是后腿瘸了,肚子的位置也被玻璃划了好大一个口。

难怪,难怪我觉得好冷。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好像看见了何秀英,这回她真的睁开眼了。

像第一次在草堆里找到我一样,弯着腰把我揣进怀里,笑呵呵地揶揄我:

「咪咪,这是谁家的咪咪啊?」

我好想哭。

「何秀英。」

「是何秀英家的。」

8

其实何秀英身体一直都很好。

她一次能吃两碗饭,总是笑嘻嘻慢悠悠的。

我记得她给我喂奶粉,给我拍奶嗝,还记得她在我第一次受伤时生气的模样。

那是我看见小老太第一次生气,她想打我几下,落在我身上却是不轻不重。

我那时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何秀英居然敢打我了,她不好!一点都不好!

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我一定哈气伸出爪子和她叫板,但是我没有。

因为我看见小老太的眼眶红了。

混浊的眼泪打湿了我的头顶,我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僵住,下意识地抬起爪子轻轻地按她脸上的眼泪,以为按住了就不会再有了。

但掉下来的却越来越多。

「喵……」

我试探地叫了一声,这样的何秀英,我看得好难受。

我想知道原因。

阿黄它爸说得对,要是让何秀英看见我一身伤,她一定心疼哭的。

因为当时她就是反复摸着我背上被不小心划伤的一道小口子,哭着骂我:

「叫你要回家,要回家,你就小小一个,被欺负了怎么办?」

从那以后,我变成了村里最强的猫猫。

没猫敢在我身上留下伤痕,也没人敢在我哈气的时候招惹我。

每次何秀英出门,我都立着尾巴走在前面。

走到村尾的小神庙。

我想许愿何秀英永远也不哭。

却忘了许愿何秀英永远永远不生病,长命好多好多岁。

9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小卖铺老板的家里,肚子上被缠了好几圈布,阿黄它爸爸走之前把它连着我一起拜托给了老板。

老板脾气很好,就是年纪上去了,眼神和记性就差了。

总是偶尔忘记还有两只猫需要养。

闹得阿黄也想家了。

它说:「彪锅,爸爸啥时候回来哦。」

我不知道,我在等何秀英。

阿黄晃荡着尾巴,学着我的样子趴在窝里,嘀咕:「反正爸爸一定会回来接我回家的。」

我累得没接话。

心里也默默地说。

何秀英也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店外传来轰鸣的发动机声,由远而近。

我猛地睁开眼。

阿黄也立马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喵!」爸!

它肥嘟嘟的,跑起来倒是快,朝着还没站稳的阿黄爸爸就扑了过去,差点没把阿黄爸爸腰给闪了。

「阿黄!你要谋杀亲爹是不是!我迟早要给你丫的减肥!」

阿黄爸爸抱着自家肥猫,喘了一口气。

阿黄不管他的话,使劲往他怀里钻。

老板看见了都好笑:

「这猫黏人,一见不着你就叫,来了正好,快接回家去,吵着我睡觉。」

阿黄爸爸眼尾上扬,抓着阿黄的腮帮子:「这不一回来都没去家里就为了接它回家吗?」

我身上都在痛,走慢了好几步,站在门边的角落里,看着阿黄爸爸空落落的后座。

老板:「何老太怎么样了?」

我竖起耳朵。

阿黄爸爸:「人老了都有的毛病,在医院里住着呢,她儿子姑娘全都来了,说怎么着都要她好好待在城里。」

「那不就是不回来了?」

「是噻,本来这儿她一个老太太也不方便,这次在城里好好养老,一堆儿女尽孝,也算圆满了。」

「喵~」

阿黄突然叫了一声:「彪锅。」

听见猫叫声的两人顺着阿黄的视线低下头,看着我,我也定定看着他们。

老板:「这还有只猫猫嘞,城里人家都有小孩子,怕是不给养哦。这只猫,恐怕也是不要的了。」

然后他就被我跳起来吓了一大跳。

我狰狞地大叫:

「骗子!何秀英才不会不要我!她一定会接我回家的!」

场面兵荒马乱,我被阿黄爸爸抱着回家了。

他说他多养一个也不怎么样。

还能给阿黄做个伴。

呸!谁要给它做伴!

等着吧,何秀英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我气势汹汹地蹲在家门口,这几天就是阿黄也不敢靠近我。

可是我等啊等,等了第一天到第二天第三天。

等到我肚子上的布都拆了,那个总是弯着腰笑呵呵的老太也没回来过。

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我转身扭头离开。

切,不就是不要了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我阿彪就算没有她,也是村里一霸!才不要她!

才不要何秀英。

我越过拿着猫食的阿黄爸爸,阿黄爸爸茫然:

「今天怎么了?不等了?」

「彪锅,我把饭分你一半。」

阿黄推着饭碗。

我却被阿黄爸爸捞了起来,左看右看:「也没眼屎啊没病啊,怎么眼珠子泪花花的。」

「喵!」

我终于大叫了起来,疯狂地挣扎,眼泪掉了下来:

「我才不要这个家!我要回家!我要何秀英!我要奶奶!」

可奶奶不要我了。

10

我再没去蹲家门口了,阿黄爸爸以为我想通了。

却不知道在夜里他睡着的时候,我已经翻过了墙。

——在上次我受伤后,阿黄爸爸就把玻璃全都丢了。

我看着村里的小路,抬脚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彪锅。」

身后传来声音。

是阿黄。

这家伙平时不是睡得跟猪一样吗?怎么这么晚了,我轻轻地动,它就醒了?

不,不止今天,自从那次我翻过墙之后,阿黄好像总是很容易醒。

我回头,恶声恶气:

「干吗?」

阿黄懵懂地盯着我:「你要去哪儿?」

「要你管!当然是城里!」

我已经偷听过了,城里就一家大医院,从这里一直一直走,一定能到城里去。

我要去找何秀英。

阿黄:「彪锅你担心老奶奶啊?」

「才不是担心她!」

我怒怼了回去:「我可是最强的猫!她居然说丢就丢!我一定要去报复她!对,就是报复!」

我底气足了起来。

却忘了阿黄根本没那个脑子察言观色,凑到我身后:

「那我和彪锅一起去。」

「彪锅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

11

这只肥猫就是个黏猫精,想甩都甩不掉,我一狠心跑快点它就能摔个狗吃屎痛得叫出声。

无奈我只能退回去,哈气:

「你要敢拖后腿,你就完了!」

它蹭了蹭我的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绷着一张脸不吱声,凶狠狠地朝前走。

夜里很静,天空上的大月亮照亮了路,两只猫朝着看不见尽头的路走去。

12

村里的猫就算没饭吃也从来不会让自己饿着,夏天里的小飞虫和螳螂一抓一个准,就算阿黄也不例外。

可它还是瘦了一圈。

因为到城里了。

城里没什么飞虫,人也好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

阿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可它一句话也不说。

就跟在我身后。

我叫它在花坛边等着。

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那是一堆《小猫的奶奶》

天天下雨鱼
你们狐狸不知道猫咪对私人空间很...

你们狐狸不知道猫咪对私人空间很敏感吗

你们狐狸不知道猫咪对私人空间很敏感吗

欧卢西法

【那莱】那么这次请好好长大吧

Summary:那维莱特给莱欧斯利重新塑造了一个身体。

《哪有人暗恋对象没了才吐花》《莱欧斯利说梦总有醒来的一天》的后续,喜欢be的就不要看了。全文1.2W,有点长。

 

正文:

 

那维莱特最近一直在做梦。

 

从那个梦境中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花吐症的治愈也让他的身体彻底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但是很难说他的精神是不是也完全走出了那场梦。

 

从回来后的第二天开始,莱欧斯利便每晚造访他的梦境。那些梦就像是莱欧斯利的记忆一般,有着明确的时间和逻辑。那维莱特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看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那个人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了最后的模样。

 ...

Summary:那维莱特给莱欧斯利重新塑造了一个身体。

《哪有人暗恋对象没了才吐花》《莱欧斯利说梦总有醒来的一天》的后续,喜欢be的就不要看了。全文1.2W,有点长。

 

正文:

 

那维莱特最近一直在做梦。

 

从那个梦境中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花吐症的治愈也让他的身体彻底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但是很难说他的精神是不是也完全走出了那场梦。

 

从回来后的第二天开始,莱欧斯利便每晚造访他的梦境。那些梦就像是莱欧斯利的记忆一般,有着明确的时间和逻辑。那维莱特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看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那个人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了最后的模样。

 

那维莱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只当自己太过想念再也找不到踪迹的梅洛彼得堡永远的公爵,他在梦里陪在莱欧斯利身边,陪着他经历了看似美好实则虚伪的童年,陪着他见证了养父母的末路,也在梦里看到了十四岁时莱欧斯利眼中的自己。

 

他无法触碰面前的男孩,毕竟这一切都只是虚幻,但这些梦让维莱特真的有了种他和莱欧斯利一起经历了那些苦难的错觉。

 

每天醒来时,这些梦也仍然鲜活,他睁开眼似乎都还能看到莱欧斯利那双从未改变的灰蓝色眼睛。那维莱特也疑惑过为什么他会看到莱欧斯利过去的记忆,尤其是那些他并不知道的记忆,最后他也只能把一切都归结到那场由地脉紊乱引起的、最后由他构造的梦,把这一切当做莱欧斯利的馈赠。

 

不管怎样,能够有机会见到莱欧斯利,那维莱特总是愿意的。莱欧斯利让他不要回头,他便不回头,只是他想,他也会需要一个停靠休息的地方,这些梦就很不错。

 

他在梦里看着莱欧斯利成为典狱长,成为公爵,然后得上花吐症。

 

那维莱特的心揪了起来,他知道,梦大概要到结束的时候了。他很想伸手给莱欧斯利一个拥抱,一个吻,他看着黑发的公爵身体日渐衰弱却仍然强撑着的样子,身侧的手握紧了。

 

他看到了他们的两个吻,当时的他居然真的天真的认为莱欧斯利痊愈了……那维莱特脑中关于那个时期的回忆已经开始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唇上的触感和亲吻时心尖冒出的隐晦到被忽略的喜悦。

 

他看到莱欧斯利饮下了那瓶禁药,然后如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他看到莱欧斯利和死神赛跑安排自己的后事,看到他在倒计时的最后追着逃出的犯人来到了一个悬崖边,冰凌穿透犯人的心脏,在这一刻他仍然是那个坚不可摧的典狱长,可是下一秒他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也凝滞了,他踉跄几步扶住了身边的树,手指用力到在树干上留下了指印;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左胸,垂头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那维莱特知道,应该是那禁药的副作用来了,莱欧斯利完全陷入了痛苦的汪洋之中,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他微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悬崖边,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那边而去。

 

那维莱特想要扶他一把,可是手却只是穿过他的身体。于是他停止了这毫无意义的行为,目送着那道背影蹒跚着向着他选择的尽头而去。

 

他看到莱欧斯利在悬崖尖尖那里停下,只要往前一步就会坠落。梦境中的月光洒在他的身影上,长长的影子拖在他的身后。元素龙优异的视力让那维莱特能看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他看着黑发的人类迟缓地转过身,面朝着他,灰蓝色的眼睛转了转,凝视着远方,那维莱特顺着那视线回头看,才意识到那边是沫芒宫的方向。

 

他一愣,又赶忙让把目光集中到莱欧斯利身上,就见人类嘴唇微动,似是说了什么,然后闭上眼身体后仰。

 

那维莱特一惊,心脏几乎停跳的一瞬间现实和梦境模糊了,他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想要把莱欧斯利拉回来,却只是与那只伸出的手交叠然后穿过。

 

莱欧斯利在他面前掉了下去。他怔怔地看着海面上激起的一小点水花,思绪卡了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咚”的人体落入水中的声音,又好像是自己的心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聒噪地剧烈跳动。

 

将他唤醒的是身后若隐若现但是过分熟悉的气息——他僵硬地转过身,果然,莱欧斯利正站在他的身后,月光穿过了他的身体,虚幻而朦胧。

 

有哪里不一样……那维莱特作为元素龙的本能还在,面前的莱欧斯利和刚才的那个不一样……

 

有“生”的活力,尽管微弱到如同夏日的萤火,但是,这个莱欧斯利……是活着的。

 

那维莱特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莱欧斯利也没有给他时间搞明白。对方的身体更加透明起来,那维莱特靠近几步,听到了他的声音:“再见,那维莱特。”

 

水龙王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缩成一条线,强烈的心悸将他捕捉,有什么东西即将彻底消散的恐惧让他挣脱梦境,在现实中睁开了眼。

 

他早该意识到的才对……他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还有机会……

 

费了好些精力与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体内不属于自己力量的存在——之前没有意识到真的是因为这道灵魂太过于虚弱了,借着水龙王的元素力才将将维持住了生机,可是半个月过去也要到极限了。

 

那维莱特小心地捧着这道魂魄,在黑暗的房间中,忽闪的光从无形的小圆球上散出,照亮了那维莱特的眼睛,也给他荒芜的心田带去了阳光。

 

古龙的权能化作丝茧将小光球包裹,生命的能量浸润而入,滋养着那维莱特唯一的珍宝。

 

失而复得,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庆幸而开心的了。

 

他不会重蹈覆辙,那维莱特这么对自己说,他会把莱欧斯利……带回来。

 

——

 

旅行者在解决了芙宁娜她们的委托,把那维莱特唤醒后——不如说是他自己醒的,她便准备在枫丹逗留一会儿再离开。这里的好些朋友们也都已经上了年纪,下次再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只是这才过了一个月,她便收到了那维莱特寄来的一封信,说是有要事想要拜托她。

 

旅行者对朋友向来是毫无保留,来自水元素龙王的求助她自然是要帮的。于是很快,她就在沫芒宫与那维莱特进行了一次会面。

 

“是什么事,那维莱特?”派蒙上次没有和旅行者一起,这次说什么也要跟过来。旅行者拿自己最好的伙伴没辙,只得带上小漂浮物一起。

 

“是这样的。”那维莱特边说边带着旅行者进入了他办公室后方的休息室。

 

旅行者跟在他的身后,派蒙也探头看去,只一眼,就在房间的正中央看到了一个处于水球中的……茧?浓郁的水元素充满了整个房间,让这里仿若深海。

 

那维莱特伸手挥散了那个水球,而那个发出萤白色光芒的茧慢慢地落入那维莱特手中。旅行者对气息很敏锐,那个茧里面,有着令人怀念的气息。

 

“我想要你在我为莱欧斯利塑造身体的时候不要让人打扰,也许会有异象发生,有你帮衬的话,我也能更集中注意力些。”

 

“……莱欧斯利?!”派蒙睁大了眼睛,“是,这个茧?”

 

“没错,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温养他的灵魂,如今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塑造身体?”旅行者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像厄歌莉娅那样吗?”

 

“不,我会用古龙的权能完成这个步骤。”那维莱特表情沉静,不由让人觉得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旅行者知道,在涉及到莱欧斯利的事情上,那维莱特从不开玩笑。

 

“我会帮你。”旅行者点头,“有再次看到莱欧斯利的机会,我也很期待。”

 

为了不对枫丹产生太大影响,两人选择了在海底进行这个仪式,那里水元素充沛,也更利于那维莱特的的发挥。

 

好在一切都十分顺利地进行到了最后,在那维莱特将曾经属于莱欧斯利的那枚神之眼碾为齑粉溶入模糊的由水构成的人形中,然后将那枚茧小心而珍重地埋入胸腔的位置后,法阵将那具身体包裹,茧丝化作脉络编织着身体的细节,最后融为一体。蓝色的光芒中渐渐显出白色,随着两种颜色交缠到一起,光芒大盛后,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躺着的一个身影。

 

“成功了吗?”派蒙在看到那维莱特点了点头后松了口气,凑上去看了眼后表情又变了,“可是……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石台上躺着的,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高大的公爵,而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孩子,虽然从那黑色翘起的如同狼耳般的头发不难看出,这确实是莱欧斯利,只是年纪似乎不太对。

 

“莱欧斯利的灵魂仍然虚弱,所以自发选择了身体还小的时候。”那维莱特对这个现象并不意外,淡淡地解释道。

 

“那他还会有之后的记忆吗?”

 

“不知道。”那维莱特抿唇,他无法也不会对莱欧斯利的灵魂做手脚,那是一个人的根本,有任何变动可能醒来的就不再是莱欧斯利。他对这个问题感到忐忑,但是想到自己经历的那些梦境,他更愿意相信,莱欧斯利会记得。

 

“那就恭喜啦,这次可千万不要再错过了。”旅行者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带着派蒙和那维莱特告别。

 

“嗯。”那维莱特道了谢,俯身抱起轻飘飘的孩子,向着水面而去。

 

——

 

莱欧斯利再次睁开眼时,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清晰的记忆最后停留在那个悬崖边,之后他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死了的,从那样的悬崖掉落,哪怕下面是海,以他的状态也不可能活下来。

 

难道还真是被人给救了?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不是无力的那种,而是一种奇特的从未体验过的……不契合感让他十分别扭。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看房子的装饰仍然是位于枫丹。莱欧斯利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四肢坐了起来,手放到被子上时,他才发现,眼前的那双手太小了。

 

他不敢相信地将手放到眼前,伸展又握紧,几次之后,操控地倒是熟练起来了,可是这也让他确定了,这确实是长在他身上的一个身体部件。

 

地脉紊乱?还是中了什么诅咒?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孩子的模样。

 

未知的情况让他多少有些慌张,他压下不安,尝试分析如今的形势,还没想几分钟,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他本来想要说出口的道谢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卡在了喉咙口。

 

而那维莱特在见到莱欧斯利这副模样时脸上浮现出一抹忐忑来,他走到黑发的孩子面前,坐到床边凝视着那张年幼的脸,问道:“你还记得我吗,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不明白那维莱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而且似乎对答案十分不确定。他琢磨着这其中的可能性,只能想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大概和水龙王脱不了干系,他抬头想继续观察一下眼前的人,便被那维莱特身上强烈到难以忽视的惶恐给惊到了。

 

他大概需要先给那维莱特一个回应,他并不想看到对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然记得,那维莱特。”他看着龙眼睛中陡然亮起的光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跟着笑了一声。“只是我以为我应该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又触动了水龙的逆鳞,莱欧斯利就见那维莱特川剧变脸似的又拉下了脸,几秒后又恢复到了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听着那维莱特仿佛念台词般地给他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才察觉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来。

 

在他不在的这数十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以为的只是睡了一觉原来是死而复生,而他和那维莱特现在居然已经能算得上两情相悦。

 

既然如此,他也知道水龙是为了什么而闷闷不乐了。他如此轻易地说出“死”这个字仿佛那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的样子,极有可能让那维莱特想到了不算愉快的过往。莱欧斯利收回了后面更加地狱的生死笑话,正了正脸色。

 

“能够再次见到你我也很高兴,那维莱特。”他的声音同样带着少年的清脆,莱欧斯利清了清喉咙,郑重地说道:“我没有想到还能与你重逢,谢谢你愿意……”他顿了顿,抿了抿唇,“回应我的感情。”

 

那维莱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倾身向前抱住了莱欧斯利。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像是要把之前数十年落下的都补上。

 

当两人分开后,莱欧斯利靠回床头,扭了扭脖子。这个新身体他还有点不太适应,那维莱特见他不太舒服的样子面露担忧,伸手抓住莱欧斯利一只手——他没有在现实中与莱欧斯利做过这样的动作,现在那只手蜷在他的掌心,那维莱特握紧手指将它裹住,温和的水元素力送进莱欧斯利体内,他探查了一番后才开口:“你的灵魂和身体还处于契合阶段,这段时间你的身体状况会不太好,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莱欧斯利点头应道:“嗯,知道了。”至少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特别不适的地方,想来是那维莱特太过紧张了。

 

“那个梦……你还记得吗?”那维莱特摩挲着手下的皮肤,抬眼看莱欧斯利。

 

“梦?”莱欧斯利歪了歪头。

 

“……不,没什么。”

 

小孩模样的莱欧斯利眨眼,想到了那场他和那维莱特在一起的梦。他对此的记忆并不清晰,但是确实也是有感觉的。

 

看着水龙失落地低下头的样子,莱欧斯利轻笑一声,见那维莱特抬头,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些。

 

银发的龙听话地将脸凑近,下一刻他的脸被一双带着温暖温度的手捧住了。他的瞳孔因为年幼的莱欧斯利的接近而收缩,下一秒额头被柔软的唇触碰。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记得一些,比如某条龙不愿意醒过来。”莱欧斯利舒出一口气,额头抵着那维莱特的,轻声说道,“让你久等了,抱歉。”

 

那维莱特退开一些,再次抱住了面前的孩子。他在莱欧斯利耳边喃喃:“不晚,只要你回来了,那就不晚。”

 

——

 

于是那维莱特开始他的养孩子大业,尽管他知道莱欧斯利只有外表是孩子,内在还是那个可靠的公爵大人。

 

他恨不得把莱欧斯利时刻放在自己的视线下,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去沫芒宫,而是托人把文件送到他的家中。这么几天下去,第一个觉得不太行的是莱欧斯利。

 

“不用担心我,那维莱特。”他找到那维莱特和他说,“你知道的,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可是……”

 

“要不然这样,你明天去沫芒宫,等你回来我肯定还是健健康康的,怎么样?”

 

好说好歹才让最高审判官回归了工作岗位,莱欧斯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深感无奈——他好像让那维莱特担惊受怕了,他似乎让那个沉稳冷静的最高审判官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第二天莱欧斯利醒来时那维莱特已经穿好了衣服。有几天没穿上那身衣服的最高审判官又叮嘱了一番,临到出门了,不放心地回头和跟上来的黑发孩子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不要勉强。”

 

看到莱欧斯利点头,那维莱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路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到了沫芒宫便托人去了趟梅洛彼得堡。

 

话说到现在,知道莱欧斯利回来的也只有他和旅行者,那维莱特把失而复得的宝物护的太好了,都没让对方出过家门。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径也许已经能称得上软...禁。

 

也许也是时候让莱欧斯利见见故人了,也好让她们和他聊聊天解解闷。

 

莱欧斯利在那维莱特离开后松了口气。他愿意配合不安的那维莱特来让他获得安全感,只是偶尔他也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想要让那维莱特恢复正常,也只能徐徐图之,他需要让对方知道,他不会离开,也不愿离开,他会陪着他,直到死神将他带走。

 

他从书房里拿了本最新版的历史书坐在客厅,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莱欧斯利打了个哈欠打起了精神,翻阅起那本书来,他想要知道自己离开的那么多年里枫丹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书看到一半,门铃被摁响了。

 

莱欧斯利放下书,挠着头发边打开门边咕哝着“那维莱特,是有什么掉在家里了?”

 

门开启后,垂头便看到了一位熟悉的美露莘。

 

“护士长?”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莱欧斯利有想过和那维莱特说去一趟梅洛彼得堡,但是想到龙那不算稳定的状态,还是暂且搁置了这件事。

 

“真的是公爵!”希格雯红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熟悉的孩子,几步跑上前抱住了莱欧斯利的腰,“我还以为那维莱特大人思念成疾了。”

 

“……”莱欧斯利被撞得后退了一小步,听到美露莘的话顿时哭笑不得起来。“先放开我怎么样护士长?”

 

美露莘咳了一声,将莱欧斯利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公爵能够回来就最好啦。”

 

莱欧斯利将希格雯引进门,笑着问:“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变成了这样?倒是护士长应该对这个样子不陌生。”

 

“那维莱特大人说了公爵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奇特的状态,原来是指变成了小孩子呀。”希格雯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瓶奶昔,在看到久违的莱欧斯利皱起的脸时“噗”地笑出了声。“那维莱特大人说了,奶昔有助于你恢复,特地让我带来的呢。”

 

“是,是。”莱欧斯利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瓶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一如既往的荒芜,护士长的奶昔在这几十年里面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是啊……总是有东西是不变的,莱欧斯利几口将东西全部喝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过了过嘴。神奇的奶昔,他似乎找到了一些做公爵的感觉,而不是作为一碰就要碎掉的陶瓷娃娃。

 

“那维莱特让你来的?”他又拿起看了一半的书。

 

“嗯,是哦,那维莱特大人不太放心呢。”

 

“唉,明明以前也是一个人过过来的。”莱欧斯利翻了一页,书中的文字浮在眼前进不了脑子。

 

“可是这次公爵不是一个人了呀。”希格雯蹦跳着收拾好已经空掉的瓶子,“我下午就要回去了,公爵要好好休息哦。”

 

“当然,我会照顾好自己。”莱欧斯利摸了摸希格雯的头,侧头看她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上扬。

 

那维莱特正常上班的第二天,莱欧斯利在家里迎来了芙宁娜和克洛琳德。

 

“你们也是那维莱特让来的?”莱欧斯利看着面前两个人,挑眉道。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来的。”克洛琳德耸了耸肩,尽管头发已经夹杂不少白色,但仍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过去最强决斗代理人的风采。

 

芙宁娜跟在她的身后,探头看过来,在见到莱欧斯利后夸张地叫了起来:“哪有人越长越年轻的!”

 

“芙宁娜女士……”莱欧斯利眼角微抽,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表情,“你永远都如十八岁那般美丽。”

 

“还是那么会说话,莱欧斯利。”芙宁像是表演一般还转了个圈,最后停在了黑发的小男孩面前,“很高兴你能回来。”

 

“先进来坐吧,想喝点什么吗?”莱欧斯利带着二人进入客厅,随后打开柜子回头问。

 

“都可以。”这是克洛琳德。

 

“红茶。”芙宁娜边说,边拿出了一个小光盘。“我带了我我的表演录像来,莱欧斯利,这可是个好机会去了解现在的人都喜欢什么。”

 

莱欧斯利端着一托盘的茶加入两人,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期待:“我想这些艺术定然值得我反复观赏。”

 

这样平安无事有其他人陪伴的日子过去两周后,那维莱特终于放下了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所有人都对他的变化感到高兴,自然也包括莱欧斯利——他大概是最开心的那个,每天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

 

这本该只是平常的一天。希格雯照例在那维莱特工作的时候陪了莱欧斯利半天,在离开时见对方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关切地询问了莱欧斯利的身体状况,也只得到了“最近老觉得困,多休息休息应该就好了”的回答。

 

她用元素力给莱欧斯利做了个临时检查,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也只是叮嘱公爵吃了饭一定要好好睡一觉,就离开了。

 

莱欧斯利没有说谎,他只是困,可能是最近看的书有点多,或者说正在长身体,总之他也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吃了午饭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识。

 

他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睁开眼偏过头时,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是那维莱特的身影。对方怔怔地双目无神地看着他的方向,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下更是苍白到几乎透明,眼中满是血丝,平白给那双好看的银紫色眼睛添了几分狰狞。

 

莱欧斯利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睡得确实有点久,久到那维莱特又回到了他刚刚复活的时候。

 

他想抬起手摸摸那维莱特的脸,想要安抚一下浑身都在尖嚎着惶恐不安的水龙,努力了半天,手也没能动上分毫。

 

那维莱特的沉默让他的心也提了起来,他哑着嗓子叫了声对方的名字,像是雕塑的那维莱特才如梦初醒般眼中多了焦距。

 

“那维莱特……我——”

 

“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莱欧斯利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睛无意识地睁大了。那维莱特的声音破碎到仿佛下一秒他这个人就要碎了。莱欧斯利的呼吸急促了些,他迫切地想要靠近那维莱特,他想要抱抱他,想要触碰他,想要他别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他没想过自己会醒不过来……

 

他没想再让那维莱特担忧。

 

“那维莱特……那维,你……你别这样。”莱欧斯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很少有这么急切的时候,声音中也染上了慌张,“你看,我醒了,我没事……你别这样……”他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起来,莱欧斯利把这归结为孩子还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手上腿上都没有力气,莱欧斯利只是往前挪了一点点就保持不住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在床上,一双手臂将他抱住。

 

“抱歉……”

 

莱欧斯利听到了那维莱特的声音,他仰起头,呼吸不稳,急切地抓上那只手臂,手指用力地发白。

 

“你在道什么歉啊?!”他将头埋进那维莱特的胸膛,另一只手把衣服抓得发皱。“你在……道什么歉啊……抱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是这样的,是我没能发现你的异常。”那维莱特的手轻抚着莱欧斯利尚且单薄的背脊,“我只是……太害怕了……”

 

“不会了,你可以一直看着我,不会再这样了。”男孩的声音闷闷的传到那维莱特耳中,莱欧斯利再次做出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他事后才从前来拜访的旅行者那里得知,那维莱特在发现他怎么也叫不醒后,枫丹下了一场数十年难遇的大暴雨,水龙找来旅行者,带着莱欧斯利去了璃月、稻妻和须弥,他们见到了不卜庐的白术,已经退休的如今是钟离的摩拉克斯、雷神影和鸣神大社的八重神子,自然还有须弥的小吉祥草王。

 

可是以古龙大权复活人类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哪怕是纳西妲都没在世界树中找到让莱欧斯利醒来的办法。在纳西妲摇头表示没办法后,旅行者都不敢抬头看那维莱特的表情。

 

最后纳西妲只是说,既然莱欧斯利是借助水龙的能力而复活,那么与那维莱特待在一起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莱欧斯利昏睡了五天,那维莱特便寸步不离地陪了他五天。

 

幸好,莱欧斯利还是醒了。旅行者最后这句话说的如释重负,她说:“我都不敢想,要是你一直不醒会变成什么样,幸好,幸好……”

 

——

 

那维莱特在家待了好几天,时刻都不让莱欧斯利离开视线,然而一封来着沫芒宫的急信让他不得不离开。莱欧斯利不想他为难,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于是被那维莱特复活后这么久,莱欧斯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了如今枫丹的样子——和六七十年前比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以前的甜品店变成了花店,以前是街的尽头的地方延伸出了新的道路。莱欧斯利一边看一边拉着那维莱特说话,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枫丹人看到敬爱的最高审判官身边居然多了个孩子,不由得都会多看两眼。

 

一路来到沫芒宫,那维莱特让莱欧斯利待在办公室,自己去处理紧急事务。当然,他把塞德娜叫了进来,并且让美露莘一定一定要好好看着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认真地听着那些堪称絮絮叨叨的嘱咐,不时点着头:“你不会离开多久,不是吗?而且你看,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立刻就能知道。”

 

他伸出手臂撸起袖子,露出大臂上的一个小小印记。他的身体都算是由古龙大权凝聚而成,那维莱特想要多留个印记也无伤大雅,如果这能让对方安心一些的话,莱欧斯利也不介意他多留几个。

 

塞德娜在那维莱特离开后靠近了黑发的小孩,有些新奇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莱欧斯利一直都很喜欢美露莘,不管是希格雯还是她那些同族小伙伴们,只要看到她们,似乎心情都会好很多。

 

“公爵大人。”塞德娜眨了眨眼,小声地喊了一声。

 

莱欧斯利一愣,随后嘴角弯起笑了笑,应道:“嗯,你刚才看起来就不是很惊讶。”

 

“真的是莱欧斯利大人!”塞德娜蹦到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孩面前,“希格雯和我们说的时候我们都不太相信,那维莱特大人终于把您给找回来了吗!”

 

“……”莱欧斯利看着塞德娜激动欣慰的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维莱特在他不在的那么多年中到底是什么模样,才能让知道自己又活过来的美露莘如此高兴?“能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么多年里那维莱特都是怎么过的吗?”

 

水龙从不和莱欧斯利提过去独自一人的时光,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给他带去额外的负担,然而莱欧斯利还是想知道。他能从那场朦胧的、不甚清晰的梦中窥视到一个小角落,可是那不够,他想知道更多。

 

塞德娜显然没想到莱欧斯利会问这个问题,她犹豫半晌,瞥了眼办公室的门,凑近莱欧斯利,小声地给他讲了这些年那维莱特的状态。

 

不算太糟,但也绝对不算好。

 

“前一段时间那维莱特大人来沫芒宫的时候很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很多呢。”塞德娜做出总结,“多亏了公爵大人。”

 

“……不,我什么也没做。”莱欧斯利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一次跟随那维莱特的外出没有出任何意外,这给了莱欧斯利信心,也让那维莱特安了点心。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枫丹人总是能看到最高审判官大人身边带着一个孩子出入沫芒宫。

 

沫芒宫有不少美露莘,而美露莘也基本都和莱欧斯利有着很好的关系。以塞德娜为首,这些可爱的小生灵每次见到莱欧斯利总要往他手里塞东西,小蛋糕,茶叶,甚至还有小玩偶。

 

莱欧斯利怀里满是东西,满脸无奈地看着塞德娜:“我虽然看上去是小孩,但是灵魂还是大人,这些东西……”

 

“那正好呀。”塞德娜却完全不在意这个,“公爵以前小时候过得辛苦,这一次就好好感受长大的感觉吧。”

 

莱欧斯利怔了怔,看着美露莘离开的背影,收下快要拿不动的小礼物回到办公室陪那维莱特,闲聊时说到了这件事,那维莱特神色有些复杂,还带着些许的愧疚,他说:“也是好事,虽然仍然没有父母……”

 

“你在难过什么?”莱欧斯利有时候真的拿这条心思在某些时候过于敏感的龙没办法,于是开玩笑道:“不如我喊你一声爸爸?我们俩现在走外面去说不定被认成父子呢。”

 

他看着那维莱特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没忍住笑出了声,却听对方说:“我不想和你是那样的关系,在枫丹父亲是没办法和孩子在一起的,哪怕是养父子。”

 

最高审判官还不想因为这种事把自己送进梅洛彼得堡。

 

“……噗。”莱欧斯利没忍住又笑了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吸了两口气,“只是开玩笑,我可不想以后在和你做的时候你突然喊我一声儿子。”

 

这话说得放...荡了些,但也反应了现在那维莱特面临的困境:爱人就在眼前,可惜年龄不行,无法和他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只是有这个想法都让他恨不得把自己送到审判庭上。那维莱特抿了抿唇,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

 

莱欧斯利自然能明白自己爱人情绪的变化是为哪般,他叹了口气说道:“唉,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很快的,我会陪着你。”

 

伴随着这话的是莱欧斯利脸上更加明显灿烂的笑容,他看着那双银紫色的眼睛,声音中都仿佛沾上丝丝愉悦的甜:“我虽然一直没有体会过真正的亲情,但是,那维,你给我的感情是值得我珍藏一辈子的东西。”

 

听着这话,往事在那维莱特脑中闪过,他突然难过起来:“是我以前不懂,没有能够在——”

 

“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任何人的错。那维,现在这样就已经是足够了。”莱欧斯利靠近他,蹲在他的面前,下巴搁到了那维莱特腿上,“你把我带回来了,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那维莱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将莱欧斯利抱起,两个人紧紧相拥。

 

——

 

之前也说了,枫丹人近段日子总是看到最高审判官带着一个孩子同进同出,时间久了难免有一些谣言传出,还说得一板一眼,就像是真的一样。

 

其中最为让人信服的就是:那个孩子是最高审判官的私生子,之前一直被那维莱特大人护的很好,所以也没人知道,如今年纪也大了,就把人带出来了。

 

围绕这个谣言枫丹人开始讨论起了这个孩子的母亲会是谁。

 

当这个离谱的传言落入两个当事人耳中时,莱欧斯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都差点喷了出来。

 

他好笑地和那维莱特说:“你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清者自清。”

 

按道理来说这种谣言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淡去,可是大概是最高审判官这个身份让民众们很少能找到如此让人津津乐道的小道消息了,一连几个月,这个话题都没有从爱看乐子的枫丹人的茶余饭后的聊天内容中消失,甚至越传越离谱。

 

不知道哪个考古人员找来了一张梅洛彼得堡唯一的一位公爵的照片,惊讶地发现那个孩子居然和公爵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枫丹人从来不缺乏脑洞,于是一个进阶版传言开始甚嚣尘上。

 

最高审判官大人身边的孩子肯定是他和公爵的孩子!

 

好事者围在一起讨论这个最新但是足够劲爆的版本。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不可能吧,公爵都死了六十多年了,就算有小孩也不可能才这么大啊。”

 

信谣传...谣的人:“说不定是最高审判官大人生的呢?”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立刻自我说服:“哦……长生种嘛,确实有可能,那个公爵好生厉害!”

 

而一旁的旅行者听完全程,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们怎么就默认那两个人中的某一个能生小孩啊?

 

这么个笑话当然是要说给似乎还没听过这个版本的一龙一人听的。旅行者带着派蒙,又一次拜访了那维莱特和莱欧斯利。

 

暂且不论莱欧斯利在听到这些后笑得前仰后合感觉都要岔过气去,那维莱特则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要不然说明莱欧斯利的身份?”他指节敲着桌面,询问地看向莱欧斯利。

 

几个月的调养已经让莱欧斯利身体好了不少,他清了清喉咙,在听清那维莱特的话后赶忙阻止。“你准备怎么说?所有人都知道我本该死了,你是要说我复活了?这样的话,那些有重要之人死去的人会怎么想?”

 

未竟之言不难猜,最高审判官大人可以复活一个,那也必然可以复活第二个。如果拒绝?那凭什么只能复活公爵?大家都是一条命。

 

到那时没有人会在意莱欧斯利对那维莱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多少人会想公爵为枫丹做了多少。

 

舆论会变得不可控。

 

“可是……可是谣言现在越传越离谱了。”说到这里那维莱特也有些无奈,“而且我也想告诉那些人我们的感情。”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轻,但莱欧斯利还是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许多。

 

“那就说我转世了吧,就说我前世功德无量,所以有了这个机会。”公爵充分发挥了自己优秀的大脑,没有一分钟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于是几天之后,所有的枫丹人都知道他们那个历代最神秘的典狱长转世了,并且被最高审判官给找到了。而那维莱特也趁这个机会公布了他和公爵之间的恋情。

 

枫丹民众不禁感慨,怪不得那维莱特大人以前看上去就郁郁寡欢,原来是爱人去世了。还好,那维莱特大人和莱欧斯利大人都是大好人,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让公爵转世和那维莱特大人再续前缘。这故事听得他们都要热泪盈眶了。

 

而莱欧斯利对此只是玩味地问最高审判官:“我们以前就在一起了?”

 

那维莱特抬眼,目光钉在莱欧斯利身上。“我们已经亲过了……你不愿意?”

 

“怎么会?”莱欧斯利拖着调调,靠近那维莱特,眼中满是笑意,“我很开心,当然,你开心最重要。”

 

事情本该就此解决,接下来那维莱特只要陪着自己的爱人长大就好。可是在连着几天在去沫芒宫的路上被枫丹的人们以怪异的视线注视后,那维莱特不禁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奇怪的流言传出来了。

 

终于花店老板娘在给最高审判官送了一束花后,将面前彬彬有礼态度温和的银发男人打量了一遍,大着胆子和他说道:“最高审判官大人,我们都知道您和莱欧斯利大人久别重逢……但是,这里可是枫丹,是律法和正义的国度。”她伸出一只手挡在嘴边,悄声接着和那维莱特说:“最高审判官大人可千万不要做错事哦,莱欧斯利大人还小呢。啊,我们自然都是相信您的。”

 

“……”那维莱特哽了哽,这才算明白这些天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当然。”他点着头算是做了回应,离开时急切的步伐带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当然,等到莱欧斯利成年后,他硬拉着莱欧斯利胡闹了多久,那就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Fin.

还是想看大家的评论的。

这俩的养成怎么来都好香,这次你养我,下次我养你哈哈哈哈

最近在给欧包攒原石了,一堆任务和宝箱要搞,可能在我凑满320抽之前更新会比较少了,正好现在看的人少(理直气壮.jpg)


梵语亨
龙龙元素不稳定导致变小幼化💦 ...

龙龙元素不稳定导致变小幼化💦

  小小的可能坐办公室椅子上都够不出头嘻嘻

  是属于莱欧会放很多本书给那维垫着处理公文的状态

  (或许抱在怀里也可以够探出头来)

  🤤🍓🍊

  

龙龙元素不稳定导致变小幼化💦

  小小的可能坐办公室椅子上都够不出头嘻嘻

  是属于莱欧会放很多本书给那维垫着处理公文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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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语亨

女仆装!小狗狗和大龙龙

  试了试高低身份转换所以这次是

  小狗家的龙管家!😽

  狸子咪的许愿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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