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青竹丹枫 青竹丹枫 的喜欢 southxnorth.lofter.com
星不觉晓

好配哦🌹🌹


#缺德对话永不过时

#两个人的标题连起来读也有点东西

#文韬封面本来不是这张图的

#但换成这张图意外更配了

好配哦🌹🌹


#缺德对话永不过时

#两个人的标题连起来读也有点东西

#文韬封面本来不是这张图的

#但换成这张图意外更配了

葡萄冻冻

全网第一repo

如题!

[图片]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学习间隙我掏出了手机,打算上奥比岛冲会儿浪(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被奥比岛拿捏,可恶),冲着冲着就来信息了,是我的快递到了

app原本写的是7.14前到,我还以为会是明天才到,结果没想到今天就到了,还是早上!于是我兴高采烈地拎着钥匙下楼拿快递

到家就马不停蹄地拆快递,打开就被惊喜到了,这镂空设计,这B5规格,这封面上的青竹丹枫,这拿到手上的质感,都准确地戳到了我的那个……额……心巴上


接下来又是我的直女返图时间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因为本无业备考人资金有限,所以这次就只入了一本(对手指)

B5的......

如题!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学习间隙我掏出了手机,打算上奥比岛冲会儿浪(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被奥比岛拿捏,可恶),冲着冲着就来信息了,是我的快递到了

app原本写的是7.14前到,我还以为会是明天才到,结果没想到今天就到了,还是早上!于是我兴高采烈地拎着钥匙下楼拿快递

到家就马不停蹄地拆快递,打开就被惊喜到了,这镂空设计,这B5规格,这封面上的青竹丹枫,这拿到手上的质感,都准确地戳到了我的那个……额……心巴上


接下来又是我的直女返图时间了😎


因为本无业备考人资金有限,所以这次就只入了一本(对手指)

B5的规格摆在书柜突出了一大截,跟以前收的本子格格不入哈哈哈

但!这都不是问题!

我是因为它格格不入才入的本吗?不,能入本就已经很开心了🥳


@青竹丹枫 表白太太嘿嘿🥰




芳霏雪(缓冲暂退)

【星海余歌|南北】联文活动宣传视频

占tag致歉

视频内容为本次联文老师们挑选的画面

观看视频点此处 

视频剪辑@砂锅菌汤一品 


联文很快就正式开始啦!

占tag致歉

视频内容为本次联文老师们挑选的画面

观看视频点此处 

视频剪辑@砂锅菌汤一品 


联文很快就正式开始啦!

芳霏雪(缓冲暂退)

【星海余歌|南北/蒲郭】联文活动终宣

[图片]


致各位“文熠委员”们:


笔行文诗盼回响,缘循星轨诉衷肠。


时空交错,繁星点点。绚烂星海之中,每个时空都奏响独特的旋律。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


岁月的余歌乍起,朦胧中耳畔共鸣着灵魂不可避免的回声,音符流转变幻万千,亘古不变的,是爱。


甜蜜的时刻临近,南北“初遇与重逢”联文活动如约而至,带来浪漫的纪念!


活动时间:7月15日—7月17日


活动主题:初遇与重逢


参与人员:


主催:@芳霏雪 


策划:@薇蝶 


美工:@泠川与猫 


文案:...




致各位“文熠委员”们:



笔行文诗盼回响,缘循星轨诉衷肠。


时空交错,繁星点点。绚烂星海之中,每个时空都奏响独特的旋律。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


岁月的余歌乍起,朦胧中耳畔共鸣着灵魂不可避免的回声,音符流转变幻万千,亘古不变的,是爱。



甜蜜的时刻临近,南北“初遇与重逢”联文活动如约而至,带来浪漫的纪念!



活动时间:7月15日—7月17日


活动主题:初遇与重逢


参与人员:


主催:@芳霏雪 

 

策划:@薇蝶 


美工:@泠川与猫 


文案:@青艾沐阳 


预告宣传:@砂锅菌汤一品 


汇总整理:@林苑瑾 



7月15日:


12:00     @芳霏雪 


13:00     @卡布小新 


14:00     @暮桃 


15:00     @朱古力猪猪包 


16:00     @浮梦三日 


17:00     @X少女 


18:00     @宁拾叁 


19:00     @瑶小瑶yu 


20:00     @Elizabeth不能E 


21:00      @修行精神的壳 


22:00     @我就是喜欢小甜饼怎么了 


23:00     @薇蝶 



7月16日:


00:00     @四夕格格【看置顶】 


01:00     @砂锅菌汤一品 


02:00     @王辙你在狗叫什么 


03:00     @阿脩 


04:00     @是黑夜鸭(考完飞升版) 


05:00     @自救指南 


06:00     @江野栩 


07:00     @画船听雨 


08:00     @榴莲奶牛喝牛奶 


09:00     @六朝金粉总不如 


10:00     @今衣辰 


11:00     @青柠苏打 


12:00     @萄萄的葡葡 


13:00     @TWT.七宿 


14:00     @EmF 


15:00     @青竹丹枫 


16:00     @鱿鱼崽崽 


17:00     @南潇停鹤唳 


18:00     @荀柚 


19:00     @青艾沐阳 


20:00     @一杯奶茶西米露 


21:00     @阿知知 


22:00     @林苑瑾 


23:00     @蝴蝶效应 



7月17日:


00:00     @乔裕安 


01:00     @亿只猪 


02:00     @七七Sylvie 


03:00     @文熠委员摘了一朵鸢尾花 


04:00     @11不是糖 


05:00     @Sayako 


06:00     @水烟青云 


07:00     @醴陌 


08:00     @陷落宇宙 


09:00     @泠川与猫 


10:00     @ll(周更已经达成放松版) 


11:00     @喝咖啡不加糖 


12:00     @十洲寒浅 


13:00     @点犀乔 


14:00     @chaumet 


15:00     @代号醉人间 


16:00     @熠齐去飞翔 


17:00      @醉灼 


18:00     @喵子【置顶印调中】 


19:00     @八一七只熊 


20:00     @……(lof) 


21:00     @阿悸Jizesing. 


22:00     @格哇呱同学 


23:00     @捕捉一只野生三三 




星海余歌“初遇与重逢”主题联文活动,敬请期待!








芳霏雪(缓冲暂退)

【星海余歌|南北/蒲郭】联文活动初宣

[图片]


致各位“文熠委员”们:


笔行文诗盼回响,缘循星轨诉衷肠。


时空交错,繁星点点。绚烂星海之中,每个时空都奏响独特的旋律。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


岁月的余歌乍起,朦胧中耳畔共鸣着灵魂不可避免的回声,音符流转变幻万千,亘古不变的,是爱。


甜蜜的时刻临近,南北“初遇与重逢”联文活动如约而至,带来浪漫的纪念!


联文时间:7月15日—7月17日


联文主题:初遇与重逢


联文cp:南北/蒲郭


敬请期待惊喜吧!!!




致各位“文熠委员”们:



笔行文诗盼回响,缘循星轨诉衷肠。


时空交错,繁星点点。绚烂星海之中,每个时空都奏响独特的旋律。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局。


岁月的余歌乍起,朦胧中耳畔共鸣着灵魂不可避免的回声,音符流转变幻万千,亘古不变的,是爱。




甜蜜的时刻临近,南北“初遇与重逢”联文活动如约而至,带来浪漫的纪念!



联文时间:7月15日—7月17日


联文主题:初遇与重逢


联文cp:南北/蒲郭



敬请期待惊喜吧!!!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9(完结)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祝大家新年快乐!要暴富要变美哦!


*BGM:不被祝福的幸福 - 杨丞琳

*前文:01/08


09. 

在郭文韬的认知里,蒲熠星贪睡,如果不用早起,他甚至可以赖床到午饭饭点。

但今天的蒲熠星,在闹钟刚响两声后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刷了会儿手机,甚至赶在他起床前爬起来去洗漱了。

唯一与他认知相符的,是蒲熠星的起床气,等他眯着眼坐在饭桌前时,人是整理好了,脸色却谈不上好看,接过筷子就闷头吃了起来。

郭文韬煮了馄饨,数量没算好,捞出来时......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祝大家新年快乐!要暴富要变美哦!


*BGM:不被祝福的幸福 - 杨丞琳

*前文:01/08



09. 

在郭文韬的认知里,蒲熠星贪睡,如果不用早起,他甚至可以赖床到午饭饭点。

但今天的蒲熠星,在闹钟刚响两声后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刷了会儿手机,甚至赶在他起床前爬起来去洗漱了。

唯一与他认知相符的,是蒲熠星的起床气,等他眯着眼坐在饭桌前时,人是整理好了,脸色却谈不上好看,接过筷子就闷头吃了起来。

郭文韬煮了馄饨,数量没算好,捞出来时自己那一碗不够吃,他暂时也不想重新再煮,吃完了便看着蒲熠星喝汤。

“吃完就走吗?”郭文韬问,得到了蒲熠星一声鼻音作为答复。

他有些犹疑,确认道:“今天晚上,确认不需要给你留饭吗?”

蒲熠星不耐烦,碗在桌上磕出声响:“说了不回来了。”他把碗一推,补充道:“我这次又不是来找你的。”

郭文韬没接上话。他看着蒲熠星起身去收拾行李,最后摔下一句:“走了。”

 

郭文韬看着面前两个空碗,恍惚地觉得,蒲熠星的到来似乎是一场幻想。

若不是床上有明显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身侧新套好的枕巾被套上有熟悉的另一个人的气味,门口属于蒲熠星的拖鞋也歪斜摊着,他真的没办法确认,蒲熠星确实在这个家里停留了九个小时。

他呆坐了很久,终于苏醒过来,慢吞吞地将碗筷洗好,又把房间收拾了一番,包括洗晒衣服和拖地擦桌。房间不大,他的动作也利索,收拾完了也没到正午,无所事事地拉开冰箱门,却被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品惊回了魂。

冰箱吹出的冷气让郭文韬打了个寒战。他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和保鲜盒想,这么多菜是准备周末做饭给蒲熠星吃的,他平时一个人也不常下厨,这些蔬菜不知道能不能放到他吃完,会不会没吃完就都坏了。

他打开电脑,工作账号上没有新消息,桌面上的待完成项也是空白。他似乎把这个周末安排得太空闲,以至于他竟然找不到一件事情来消遣。

郭文韬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四周环看,这个干净整洁的小公寓,有着春季穿堂清爽的风,空荡荡地穿过他的心。

 

电视上播放着郭文韬提前买好的电影,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部电影确实是蒲熠星会喜欢的题材,拯救世界的英雄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他麻木地看着男女主在画面中说着贴心的情话,音乐浪漫缱绻,不知多么黑暗的未来正在来。

郭文韬想,如果看到这段的蒲熠星会对他说什么?会悄悄靠近他、牵他的手、或是学着男主探头来亲吻他?生死关头经典的人性选择中,蒲熠星又会说什么?是谴责男主的选择,还是和他讨论更多的解决方式,还是选择在生命最后一刻也肆意去爱?

只是,这一切假设,都应该建立在蒲熠星在他身边的场景下。

他总觉得蒲熠星是个缠着他的大男孩,将对方所有的关照都看做理所应当,所以他不需要在这段感情里做什么,只需要在蒲熠星到来的时候做几道菜就好了。

他缺席蒲熠星难得的寒假,在春节期间把他一个人扔在上海陌生的家里,又在之后的两个月里从不主动去联系他。郭文韬扪心自问,自己如果被这样冷落,到底还能燃烧多久热情。

电影走到了落幕,混乱的世界再一次被主角拯救,在他往女主的墓前放下一朵玫瑰花的画面中拉下帷幕。他听完了整首片尾曲,抬头看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距离蒲熠星出门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事到如今,他似乎找到了病根,但连拿起手机发个信息询问蒲熠星的勇气都没有。

早上起得早,吃得不多,又错过了午饭饭点,郭文韬从沙发上起身时眼前一片发黑。他再次拉开冰箱,再次被满冰箱食材提醒他的失败,再次兴致缺缺地关上冰箱门。

他没什么食欲,以前蒲熠星总会隔三差五地关心他的一日三餐,近几个月随着下降的聊天频率,蒲熠星也很久没有督促他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抓起手机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什么。他必须要出门散散心了。

 

清新的空气确实让他不那么阴霾,但街边的餐厅已经光顾过无数次了,郭文韬走过了两条街,也没有哪一家让他提起食欲。

去年暑假,他和蒲熠星几乎把每一家餐厅都吃了个遍。最初蒲熠星还会在家里做好饭等他回家吃,后来也做不出新花样了,郭文韬下班正好饭店,就约好在某一家餐厅里碰面。

他路过一家西餐店,他记得那是他和蒲熠星第一次抵达上海时的第一家餐厅,里面的装潢是蒲熠星喜欢的,有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的秋千作为椅子。

餐厅以高奢的西餐为主,蒲熠星照顾郭文韬的胃,鲜少和他一起在这里吃饭。当他久违地踏入这家餐厅时,意外地发现——

蒲熠星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秋千上,旁边放置着行李箱。

 

服务员迎上来说欢迎光临,声音吸引了蒲熠星抬头,在撞上他的眼睛时僵住,露出了不可思议和慌乱。

郭文韬莫名被他的表情取悦了,像是春风迟迟到来,吹开他积压在心头的乌云。郁结了许久的情绪轻快起来,一同还有他的心情和脚步,连室外的麻雀都叽叽喳喳地要给他的快乐唱几个音符。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地想要见到蒲熠星。

他对服务员说“有座了”,径直走向了蒲熠星对面的座位。

蒲熠星把摊在桌面上的课本和电脑收了起来,给他腾出了桌面,似乎准备背包离开。

郭文韬看着他的动作,问:“你吃了吗?”

面前的男孩垂着头没看他,但停下了收拾的动作,过了片刻才反问:“你吃了吗?”

“没有。”郭文韬答,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吃什么。”

他的男孩看了眼他,低头点开手机看时间,从隔壁桌拿了份菜单塞他手里:“吃点热的。我先走了。”

一个早上的时间里,蒲熠星甚至都没走出这个街区,一个人抱着电脑学习,郭文韬再怎么不过脑子,也已经知道他在骗自己,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更别说找什么朋友了。

郭文韬想,蒲熠星这会儿再走,能走到哪里去呢?拖着行李箱去找个酒店落脚,第二天自己再打车去机场飞回学校吗?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折腾自己这么一趟,答案好像裹在雾里,他不敢伸手去触碰。

“陪我吃吧,好吗?”他问。

 

男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笑。郭文韬有一瞬间,产生了抬手捂住蒲熠星眼睛的冲动——那双为他灵动过的眼,在这一刻含着不可置信和诧异,还有一些嘲弄。

他猜想蒲熠星会问“凭什么”,凭什么冷漠对他却要求他的热情;或是直接转身就走,避免生气到失态。好在蒲熠星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快忘了呼吸,才低头把电脑拿出来打开。

他点了茄汁意面,又给蒲熠星点了盘小吃拼盘,等上了菜后推到他面前。蒲熠星终于从电脑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叉子吃了几粒鸡米花。

郭文韬慢慢吃着意面,饱腹带来安稳的气氛,他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他边嚼着,边放空着,看着面前的蒲熠星。大男孩明显整个人不自在,憋着心思不看他,但又偏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很僵硬地坐在他对面,不知所谓地敲击着键盘。郭文韬越看越是心生喜爱,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蒲熠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总算待不下去了,干巴巴地问询:“……怎么两点了,才吃饭。”

“不知道吃什么,”他搅动意面,答,“买了很多菜,只做给自己吃,有些没胃口。”

蒲熠星没了声音,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只好闷闷地催他吃饭。他笑出了声,得到了大男孩委屈的瞪眼。

他在这种微妙的喜悦中吃完了迟到的午餐,说:“我吃完了,回家吗?”

 

要说生气,蒲熠星其实早已气过头了,早在春节放假的时候,他已经自我折磨了好些时日了。

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委屈。他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郭文韬家里的客房收拾干净,把自己的被子从主卧的一侧抱了过去,缩在被子里等到深夜一点,才听到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听见郭文韬在房子里唤他的名字,一个个房间找他,最后在推开客房门时噤了声。

在每个郭文韬夜归的晚上,他靠着房间里的暖气,支撑着南方湿冷的冬天刺入脊椎的寒意,听着郭文韬窸窸窣窣的洗漱声。最后夜晚总会吞掉所有的声响,仔细去听,黑暗会传来嗡鸣,拖拽着心跳下坠。

所以在回到北京之后,蒲熠星已经说不上有什么情绪了。他也知道郭文韬的性格,那可是忍着二十来年没有对自己挚友告白的人,他蒲熠星也谈不上郭文韬的第一挚爱,凭什么用两年时间把人融化。

蒲熠星自嘲地想,自己也该懂事一些,其实他的存在充其量就是一种陪伴,让郭文韬一成不变的人生多了一些不重要的情感调剂,还要加上一个月总计一个周末的生理需求,仅此而已。

保持必要的沟通,不用太频繁,隔几天就好;见面似乎也不是必须,有距离感说不定会更好。

两个月的时间,蒲熠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对于自己的异常,郭文韬也全不在意,每每聊起来,口吻还如同往常一样自然。

只是……

只是,两个月还是太漫长了,他迫切地想要见一面。

他买了周末的机票。他本来计划周六一日来回的,但他贪恋更多的温暖,最后选择留宿一个晚上。

飞机降落的时候,蒲熠星放任失重感侵袭他。

就一晚。第二天想个办法离开。

着陆的一瞬间,蒲熠星顺着惯性,把头埋进前座的靠背上。

就贪恋一晚。

 

蒲熠星自嘲地想,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抵抗住名为郭文韬的陷阱,郭文韬一句“买了菜只做给自己吃没有胃口”,他就晕乎乎地拉着行李箱,跟郭文韬回了家。等郭文韬打开冰箱门让他点菜,他看着那人笑眯眯的眼睛,小表情里还带几分得意和炫耀,已然不记得自己离家出走的最初目的了。

他们一起完成了晚饭,共在一个厨房里,却不如平常可以自在地聊天,两个人都默契地沉默。等抽油烟机停止轰鸣,蒲熠星看着满桌自己爱吃的菜,千万句话在心里打成死结。

“你明天几点的火车?”郭文韬问。

蒲熠星一时没有回答。他定好的火车票是十点,但他其实从未在周日早上离开过上海。过去的他总是恨不得和郭文韬待到最后一刻,一般选择的是晚上八点左右的飞机,只是这次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酒店随便住下,因此定了离市中心近且方便退房的火车票。

他犹豫着要不要改票,但他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要做什么。似乎他们的娱乐活动只剩下了郭文韬给他做饭吃,他也确实怀念郭文韬的手艺,但他并不确定郭文韬是否乐在其中。

“早上十点。”他最终垂下眼,回答道。

郭文韬问:“我可以送你去车站吗?”像是怕蒲熠星拒绝,他在他开口前补充道:“这个周末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去送你。”

 

对于郭文韬而言,他也是第一次这么早送蒲熠星离开。

他们这两天的沟通算得上是创下了新低,但他莫名觉得,蒲熠星在他身边这件事,哪怕他只是坐在沙发一侧打自己的游戏,他也仍然获得了充实的感觉。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这种可以称之为家的氛围,一起做饭吃饭,同在一盏灯光下。两个孤独的人凑成一个家庭,而对郭文韬而言,他觉得举目全世界,能为他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蒲熠星。

看着大男孩提着行李箱就要离开进站,郭文韬突然喊住了他。
他看到他的男孩回了头——其实应该是错觉,但他莫名预感,男孩准备这个回首很久了,亦或是等他这声呼唤很久了,久到像是排练过,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取悦他。
“下周末,我去北京找你吧。”郭文韬慢慢说道,“我好久没有回北京了。”


蒲熠星睁大了眼。于是郭文韬笑了起来,轻松地、释怀地、阳光地笑了起来。他自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以至于这才发现,自己的过往竟然是一片阴霾。
而蒲熠星——他的星星,他的光,就这样愣愣地停驻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什么?”
“我说,我下周去找你吧,总不能让你一直回来。”
蒲熠星的眼睛瞪更大了,他从没见过男孩的眼睛可以瞪这么圆,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最后,他被大男孩一把捞起,死死地摁进怀里。郭文韬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抱怨道:“大白天的,多不好。”
大男孩声音闷闷的:“你周末……不要好好休息吗,不要跑一趟折腾了吧。”
郭文韬故作惊讶:“你不想我去?”
于是蒲熠星把他抱更紧了:“……想。”
“去吧。下周北京见。”
蒲熠星松开了他,盯着他抿着嘴,欲言又止,像是犹疑他突然的示好,在心里患得患失着吧。

郭文韬又笑了。

这么多年来,他都以爱为借口在不断后撤,退到无人察觉的深渊里。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选择向前踏去,踏向这道照进深渊的光里。
在这光里,他便不在深渊。


“阿蒲。”
蒲熠星又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怎么能含着这么浓烈的情绪,每一寸都写着爱恋和不舍。
“我爱你。”郭文韬微笑着偏了偏头,“你知道的吧。”



fin.



让大家久等啦!完结啦!

生活实在有些忙碌,一直没有写文的感觉,这篇完结也删删改改了很久……希望大家还满意这个结局。

总之,感谢一路阅读到这里的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如果七月前把番外写完的话应该就会发,如果没写完……估计到七月就写不完了哈哈哈(

有一个啰嗦的后记,如果想看的话可以点击。


再次感谢!深深鞠躬。

星不觉晓

【南北】春雨 01

*乱写一通。

*学弟蒲x学长韬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


————

01. 初次见面


“我叫蒲熠星,初次见面。”

郭文韬面前的男孩儿笑得好看,酒吧昏暗的光里像是春日初融的暖阳。

他在心里默想,这算不上初次见面,但是蒲熠星——这个名字真是好听极了。


郭文韬并不喜欢南方的冬天,湿冷的空气里充斥着压抑的水汽,呼吸着凝滞的空气时,也吸进了满腔的沉闷。

但周六是轻快的,因为等车的那个车站,还有个陌生的男孩儿和他一起等车。

他总在周六的车站见到对方。雨淅沥沥地下着,落在伞檐上敲打出平乏无趣的声音,但那个撑着彩虹色雨伞的男孩儿是有趣的。郭文韬站在对方看...

*乱写一通。

*学弟蒲x学长韬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



————

01. 初次见面


“我叫蒲熠星,初次见面。”

郭文韬面前的男孩儿笑得好看,酒吧昏暗的光里像是春日初融的暖阳。

他在心里默想,这算不上初次见面,但是蒲熠星——这个名字真是好听极了。

 

郭文韬并不喜欢南方的冬天,湿冷的空气里充斥着压抑的水汽,呼吸着凝滞的空气时,也吸进了满腔的沉闷。

但周六是轻快的,因为等车的那个车站,还有个陌生的男孩儿和他一起等车。

他总在周六的车站见到对方。雨淅沥沥地下着,落在伞檐上敲打出平乏无趣的声音,但那个撑着彩虹色雨伞的男孩儿是有趣的。郭文韬站在对方看不见他的地方安静地打量,男孩儿戴着一副耳机,偶尔还会左右微微晃动,撑着伞的手指会在伞柄上交错弹着不存在的音符。

 

在这个大学城的车站前等车,男孩应该和他年龄相仿,哪怕他白皙的面庞像是未经污染的高中生。寒假期间的大学城仿佛一座空城,只有少量的人还留在校区里,郭文韬等车等得无聊,就在心中胡乱地猜想男孩是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在相遇的四个星期里,他们会先后上不同的公交车,有时候郭文韬的车先到,有时候男孩的车先来;雨也总归不会每次都下,郭文韬记得中间两次周末都是晴天,男孩穿得清爽,但雨天也会多穿一件风衣,把被风吹红的鼻尖缩进温暖的围巾里。不过无论晴雨,男孩那双漂亮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双眼总是熠熠生辉,像毫无惊喜的岁月里亮起的一簇不切实际的火光。

 

可惜的是,开学后郭文韬也不再乘坐周六那趟车。他望着窗外的午后暖阳有些遗憾,不用去车站也就意味着见不到等车的那个男孩了。

他抱着这个想法坐在书桌前,面对打开的论文文档发了一个小时的呆,最后还是抓起外套出了门,快步走到车站。

他等了比以往时间更多半个小时,车也跑过了三辆,都没有等到那个男孩。

他自嘲了一声,裹紧了风衣,转身回了宿舍。

 

郭文韬的生日是四月初,室友齐思钧请他去酒吧庆祝,说是有认识的人。

他们在风中的车站等着公交车。郭文韬看见了男孩之前坐的那辆车来了,又听见齐思钧在旁边说就是这辆,迷迷糊糊地就跟着上了车。他在摇摆的车厢里想着那个男孩,和他湿淋淋的雨天里撑的彩虹伞,如同酒吧里昏暗的虹灯。

他抱着这个念想,直到看到一个匆忙的身影撞入他的视线,一头柔顺的黑发在小舞台柔和的聚光灯下,勾出一个明亮的轮廓。

“他是蒲熠星,我认识的一个学弟,组了个乐团来酒吧兼职。”齐思钧介绍道。

郭文韬眨了眨眼,心想,春天确实值得被歌颂。

 

他和齐思钧就坐在小舞台边的吧台前,角度正好,他可以看见在光下的男孩坐在钢琴前认真地试音,唱出的声音像温润的春雨,柔软地包裹着他的所有心绪。

才刚到晚饭饭点,齐思钧点了两份小吃,又给郭文韬点了一杯金汤力。郭文韬不爱喝酒,齐思钧也了解他,特意嘱咐店员加点冰。

酒吧人还少,调酒师在吧台后和齐思钧聊着天,郭文韬看着他冲齐思钧挥了挥手,那男孩就带着他乐队的两个乐手一起过来,拉开郭文韬身边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这是郭文韬第一次如此近地看男孩。男孩举止有些拘束,举起手对齐思钧挥了挥,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鸡尾酒后礼貌地道了谢,最后把视线落在躲不开的郭文韬身上,对他笑了笑。

“介绍一下,阿蒲,这是我室友文韬,今天生日。文韬,这是蒲熠星。”

“学长生日快乐,我叫蒲熠星,初次见面。”

算不上初次见面了,郭文韬想,虽说希望对方会认出他,但没认出也不介意。他们握了握手:“叫我文韬就好。”

齐思钧在一旁找话题:“我还从没问过,阿蒲你乐队叫什么?”

蒲熠星答:“我们叫‘Ice Tea’,冰茶。”

“这么上头吗?”齐思钧笑了,扬了扬手中的酒杯,“Cheers, good luck.”

郭文韬眯着眼想,不愧是冰茶,打着茶的名号让他不疑有他地喝下去,却在片刻后用过量的酒精浸泡所有理智和逻辑。

 

蒲熠星闭着眼在光下唱着,漾出一圈光雾在他身上,像是天生的焦点。他们唱的多是英文歌曲,郭文韬大多也听过,但从私心说,他第一次发觉这些歌曲这么的耐听。

唱的时间并不算长,只唱了六七首歌就起身鞠躬了,酒吧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颇为捧场地吹着口哨鼓掌叫好。郭文韬把新点的一杯酒一口喝空,转头看向齐思钧:“走吗?”

“这么早吗?”

“我喝醉了。”

齐思钧打量着他:“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郭文韬没有反驳:“或许吧。”

“那叫上小学弟一起走?”

这个提议有点令人心动。蒲熠星正好从后台出来,和齐思钧打招呼:“小齐哥,你们要走吗?他们想留下来喝酒,我明早有课喝不了。”

“寿星觉得你们唱太好,不想听接下来的破坏心情。”齐思钧揶揄地看了郭文韬一眼,惹得蒲熠星掩着嘴笑,“走吗阿蒲?一起?”

蒲熠星有些迟疑:“学长生日……我加入合适吗?”

看着齐思钧抛来暧昧的眼神,郭文韬只好回答:“无妨,一起回学校而已。”

 

三个人一起出了酒吧。被冷风一吹的郭文韬打了个激灵,慢吞吞地把围巾系上。他看着在前面越走越快的齐思钧,有些无奈地领悟了好友的好意,跟同样落后的小学弟并肩走在一起。

“你唱歌很好听。”

“谢谢。”

“你是学音乐的吗?”

“不是,我是商学院的,音乐是从小学的。”

“我也是商学院的。”

蒲熠星笑:“我知道。”

话题抛出去就不再滚回来,郭文韬一时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刚喝下肚的酒劲反了上来,被风吹得他思绪一度宕机,卡了好半天才在车站停下时吐出来:“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哦,可以呀。”

蒲熠星有些慌忙地掏出手机互换了联系方式,加完了又冷了场。齐思钧也算是了解他,过来和蒲熠星搭话,救了有些无所适从的小学弟一把。

郭文韬看两个人越聊越远,逐渐到了自己听不懂的领域,笑得无奈,却也无意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略矮一些的男孩,用一把好听的嗓说着话。

 

齐思钧中路有事,郭文韬独自一人回了宿舍,心血来潮地抱着自己蒙尘已久的吉他上了天台门口一个无人的地方,靠在水泥墙上望着天上几颗疏松的光点,拨弄下一个和弦。

他学着蒲熠星的模样,闭上眼,开口轻唱着他方才唱过的一首歌: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

 

郭文韬唱完才明白,那个他与他分享过两个人的车站的男孩儿,在他心中落下怎样一场悸动的雨。


-tbc.



也不知道在写啥,但《囚光》写不下去了,让我换个心情【

前阵子论文真赶吐我了……感觉因为论文写完了之后有点找不回情绪了,所以让我换个青春疼痛的风格写来爽爽【

希望大家的春天都快乐!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8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祝大家新年快乐!要暴富要变美哦!


*BGM:从未到过的地方 - 王心凌

*前文:01/上篇:07


08.


郭文韬确实是坐镇上海业务的最佳人手,老板和他是多年的上下属,了解他的性格,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提出去其他城市。

等蒲熠星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了。

于理,他可以理解郭文韬的选择,蒲熠星大部分时间呆在校内,除了周末回家,平时郭文韬在北京没有牵挂,换在另一个城市也是一样的状态;于情,他无法阻止郭文韬去追求更好...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祝大家新年快乐!要暴富要变美哦!


*BGM:从未到过的地方 - 王心凌

*前文:01/上篇:07



08.



郭文韬确实是坐镇上海业务的最佳人手,老板和他是多年的上下属,了解他的性格,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提出去其他城市。

等蒲熠星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了。

于理,他可以理解郭文韬的选择,蒲熠星大部分时间呆在校内,除了周末回家,平时郭文韬在北京没有牵挂,换在另一个城市也是一样的状态;于情,他无法阻止郭文韬去追求更好的发展——或者说郭文韬知道他不会去阻止,才放心地先斩后奏。

他当然是失落的,暑假两个月似乎是镜花水月,郭文韬马上又要变成远在天边的月了,是他怎么伸手都无法触及的景色。

上海这项工作,郭文韬预估会用两到三年,以后不会选择定居。他的措辞很认真,语气很温和,蒲熠星做不出反驳,缩在宿舍床上对着聊天窗口里的文本发了很久的呆,只能干巴巴地回应一个“好”字。

 

出于补偿心理,蒲熠星提出想国庆陪他搬家去上海的时候,郭文韬同意了。

在蒲熠星放假后到郭文韬家里前,郭文韬连行李都没有收拾。两个人收拾了两天,十月三号提着两箱行李,一同搭乘飞机飞往上海。

新房子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一房一厅带厨房,光线很好,可以赖在沙发上晒太阳。蒲熠星一到就瘫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了,还拽着郭文韬一起懒着,枕在他的身侧打盹。

等他醒转过来时,天色已经呈橘红色了。郭文韬低头看他,轻轻动了动有些酥麻的手臂:“醒了?我们今天出门吃饭吧。”

蒲熠星相中了一家特色餐厅,位置就在小区对街,楼高有五米,有秋千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作为座椅,围绕着一张张餐桌。二楼有一侧露台,通往露台除了一截楼梯,还有一个滑滑梯,蒲熠星从上滑来下,惹出满身静电。

餐厅偏西式,氛围也是暧昧昏暗的,连音乐都是缠绵的,正好洗涤了收拾和行程带来的疲倦。他们各坐一张吊椅,蒲熠星说自己加入了街舞社,翻照片给郭文韬看自己练习的视频。郭文韬嚼着食物,凑过去看蒲熠星的手机,他能闻到他发间细微的香味,和长途奔波后身上的气味。

“好帅。”郭文韬看完后评价,“真是年轻。”

 

一趟旅程就是大半天的时间,往返机票也不是小数目,在这一年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两个人总共见面的时间,不过就是一个周末。

今年运气很好,元旦正好是周六,蒲熠星在周五下课后飞去上海,去和郭文韬跨年。

郭文韬开车去机场接他,直接到黄浦江边跨年。江边乌乌泱泱都是人,离江还有好几条街就已经堵得开不进去了,只好找了个停车场停车,慢悠悠地一起走到江边。

夜晚的江边风不小,蒲熠星整个人都快缩进自己的羽绒服里,毛茸茸地团成一团。郭文韬觉得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经过长途后并不像平日在家里或床间摸到的柔软。

蒲熠星躲开了:“没洗头哦。”

“我又不介意。”

蒲熠星凑了过去,去捉郭文韬的手,然后握着一起缩进自己的衣服里。他的外套很暖和,在北京零下的天里也能穿,袖筒里更是一片温暖。郭文韬和他紧紧挨着,和街上来往的行人一样,亲密地贴成一对。

他能看出蒲熠星的疲惫,一天的课程和行程满满当当,仍然执着着要来一起跨年。他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也提出过自己飞回北京去过周末的想法,但初来乍到新官上任,工作比较繁多,蒲熠星也说他更想来上海多玩玩儿,并以“北京都玩腻了”拒绝他回来。郭文韬尽可能满足小朋友的愿望,例如吃什么菜式,逛什么地方,目前除了迪士尼还抽不出时间去,上海的大景点都已经转了一圈了。

人群开始大声喊着倒数的时间,在最后几秒时转头看向蒲熠星,发现蒲熠星早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温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在嘈杂喧闹的欢呼声中,蒲熠星看着他,缩在大衣领口的半张脸扬了起来,露出笑来。

“新年快乐,韬韬。”

于是他也笑,也捏了捏蒲熠星的手心:“新年快乐,阿蒲。”

 

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喊他“阿蒲”,以前都是不做称谓,或者是用“蒲熠星”,只有在蒲熠星很小的时候叫过他“星星”。听到称呼的大朋友眼睛瞪大了,一连声让他多叫几次。

郭文韬有些无奈:“怎么?为什么?”

“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总不能一直叫你大名吧。这样亲切一点。”

他们都能感觉到牵连的手逐渐潮湿,蒲熠星有些仓促想去擦干,郭文韬却没有松开,只是贴近了他的耳边问:“回家吗?”

“嗯,”蒲熠星用力握住他的手,小小地晃动道,“走吧。”

 

新年后的下一次见面间隔时间更长了,一直等到了二月放了寒假,蒲熠星才飞去见郭文韬。只是这一次的时间也更长,虽然郭文韬仍然早九晚六要去公司,但蒲熠星有了空闲的时间呆在上海陪他。

有一天下班后,蒲熠星正好到郭文韬公司附近,两个人便找了餐厅吃饭。刚坐下不久,听见有人喊“郭总”,郭文韬回头,看到了两位同事,也是刚下班一起来搭伙吃饭。

“郭总也来吃饭?这位是……”

郭文韬想了想,说:“是亲人。”

“哎,郭总儿子都这么大了啊,跟您一样帅啊。”

“我记得郭总没有成家吧?这是你侄子?”

郭文韬没有回答,绕开了话题:“你们平时下班都来这家吃吗,有什么推荐的菜?我第一次来。”

等两位同事离开了,郭文韬才回头,看到蒲熠星低头刷着手机,左手挡在嘴边,不安分地啃着指甲。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蒲熠星说,“你不用道歉。”

“毕竟是工作上的同事,我是领导,我还没有足够的权威。”郭文韬说,“我不是有意隐瞒……我们的关系。”

蒲熠星垂着眼:“没关系。”

但他知道,他需要花时间消化此时的委屈和无助,他甚至知道,郭文韬也明白他做不到真的“没关系”。

“是亲人。”蒲熠星轻声念道,“已经足够了。”

只是在这一次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光顾郭文韬公司附近的任何一家餐厅。

 

郭文韬本来有些担心蒲熠星人生地不熟会无聊,好在上海有诸多蒲熠星喜欢参加的漫展和活动,蒲熠星对此评价,“托了韬韬的福才可以免吃住全勤这些活动”。

蒲熠星带郭文韬去了其中一次,耐心地为他为他介绍来往人群的穿着,特别是装扮成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的人们,他还会拜托郭文韬帮他与那些人们合照。

他们在会展里遇到两位男生,他们打扮得很好,连郭文韬一个完全不懂行的人都表达出“绿头发绿眼睛居然也不违和”和“好帅”的赞扬。蒲熠星告诉他,他们装扮的是一对游戏里的热门角色,角色之间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你可以理解成……有些人觉得他们的感情在友谊之上。”蒲熠星说。

郭文韬问:“那他们算情侣吗?”

“这是过不了审的哦。”蒲熠星笑,“看你的理解了,你觉得是,他们就可以是。”

这对男生身边簇拥着不少人给他们拍照,他们也配合地摆出许多亲昵的姿势,惹得围观的人阵阵起哄,开玩笑地说“结婚”、“好般配哦”或“百年好合”之类的话,郭文韬似乎有些不适,牵着蒲熠星的手微微用力。

于是蒲熠星更用力地握住了他,带着他离开。他感受到了郭文韬的不安,所以带着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抢在郭文韬开口前说:“韬韬,我带你来逛展,除了想让你知道我喜欢的东西,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推到台面上,作为别人廉价的消遣;

“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们这样一路牵着手走,其实我们更加在意的是彼此,而当我们在意彼此的时候,我们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蒲熠星顿了顿:“当然,我知道,如果换了是我,在同事面前也不会那么坦荡。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愿意我们的关系被不熟悉的人评头论足,我只关心的是,我们对于彼此的评价。”

郭文韬捏捏他的手心,轻声应道:“我赞同。”

 

有时候蒲熠星觉得,他似乎拥有了郭文韬,大人和他一起的时光是开心的,笑起来眼角都堆叠起来。他们可以相拥的时间虽短,但心的跳动是笃定的,共眠时的郭文韬偏头亲吻他的唇也是温软的。

而大部分时间,他更觉得郭文韬是他永远握不住的光,摊开来时铺满他的手心,握紧时一无所有。他年长的恋人只是远远站着,但从未靠近过。

蒲熠星以为对自己的催眠是有效的,不去细想年长者给予他的爱的根本目的就可以避免伤害,但事实证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渴望自己的爱人是真心爱着自己,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另一方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卑劣地享受着心爱的人的亲近,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

 

来年的三月末,蒲熠星久违地提出要飞来上海。

时间恍然,一年已过,蒲熠星也顺利完成了大二半个学期了,郭文韬也已在上海居住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对于这次久违的见面,郭文韬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一月底的春节,如今快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不同于他们第一个在上海渡过的春节,那年他们还有空闲时间一起去逛动漫会展,今年恰巧碰上郭文韬公司里出现变故——一位担任要职的员工因为家庭缘故提出辞职。

职位的空缺并不是郭文韬不能顶上,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培养这位员工将近一年,就是为了他可以一人胜任这个岗位,现在要重新培养,自然需要重新投入精力和时间。

蒲熠星好不容易可以陪他过一个月时间,他却春节前后每日早出晚归,过年七天更是不敢怠惰,趁着拜年的借口走访好友,就为了多求几方关系,找一个合适的人员招聘进来。

谈生意也不好带着蒲熠星这么一个说不清关系的人,有时候一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了,彻底冷落了家里的大朋友。郭文韬险些连开车送他去机场的时间都没有,对着面无表情托运完行李的蒲熠星,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等蒲熠星回了北京,两个人的聊天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郭文韬忙碌一整天后回家躺下,看着窗口里三天前的记录,对于打破僵局有些无从下手,再一晃眼就成四天前的聊天记录了。按照过往的惯例,二月也没有特别的假期,月底也该是蒲熠星来上海的日子了,但郭文韬不敢提出要求,一拖再拖,便是等到了三月份。

他必须承认,看到蒲熠星提出要来上海的时候,他觉得浑身血液都因为欣喜而奔跑,心跳鼓动着雀跃的鼓点。他赶在周五下班前安排好了工作,尽可能地空开了这个周末,提前离开公司。

蒲熠星的飞机总在周五很晚落地,所以他抓紧时间去超市买好了蒲熠星爱吃的菜,回家把鸡翅和排骨分别腌制好放置冰箱,准备周六一展厨艺,好好补偿一下受了委屈的恋人。

或许可以一起去看场电影。郭文韬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琢磨,新年贺岁片里有蒲熠星想看的电影,但由于那段时间他的忙碌错过了。他很久没有和蒲熠星一起看电影了。

 

蒲熠星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困倦,坐进副驾驶里歪头就睡着了。郭文韬把车载电台声音调低,一路平稳地开回家里。

到家的时间也将近零点,两个人洗漱完后躺进被窝,郭文韬才意识到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好好说话。

他看着蒲熠星缩在被子里的后脑勺,问:“你明早想几点起?”

蒲熠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早起吧,我定了闹钟。”

“起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唔……”蒲熠星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明天去朋友家。”

郭文韬一愣。他不知道蒲熠星在上海也有朋友,但转念一想,蒲熠星在上海寒假暑假也呆了不短时间,有时他去上班,蒲熠星也会出门,有认识的人也寻常。

“哦,这样。”他问,“那你明天……回来吃饭吗?”

蒲熠星沉默了非常久,久到郭文韬以为他睡着了,才终于开口:“不回了。”

“……好。那你晚上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我不回来了。明天我带着行李去他家,后天他会送我去机场,我直接回学校了。睡了。”

直到蒲熠星说完,他一直背对着郭文韬,没有转过身来。


tbc.



今天就卡在这里吧,满意!(转身就跑)

下一更完结!然后再加个番外!我会尽快更新哒!

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祝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都要平安喜乐哦w

落铁生

猫猫们



大概还是个警探paro的着装。

猫猫们




大概还是个警探paro的着装。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7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大家期待了很久的内容来啦!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每天都要开心呀ww

*本章字数较多,希望大家阅读快乐,感谢喜欢!


*前文:01/上篇:06


07.


高考的最后一天,郭文韬请了早退假,回到家就发现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蒲熠星身上还套着个围裙,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说和同学去庆祝吗?怎么回家了?”

前几个月郭文韬在公司里升了职,到了五月总算清闲了些,恰好蒲熠星要备考,也以此为借口多匀了些时间陪考。

考场校区离...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大家期待了很久的内容来啦!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每天都要开心呀ww

*本章字数较多,希望大家阅读快乐,感谢喜欢!


*前文:01/上篇:06



07.



高考的最后一天,郭文韬请了早退假,回到家就发现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蒲熠星身上还套着个围裙,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说和同学去庆祝吗?怎么回家了?”

前几个月郭文韬在公司里升了职,到了五月总算清闲了些,恰好蒲熠星要备考,也以此为借口多匀了些时间陪考。

考场校区离蒲熠星家更近,郭文韬就收了行李去住了几天。蒲熠星除了第一天考试让郭文韬送他去考场,之后的送接一律不让他去,说是会影响他,现在想来就是等着这会儿给他惊喜。

“他们去聚会,我就不去了。”蒲熠星回头看了眼厨房,有些窘迫,“想试试做饭……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

“那我来做吧,你刚考完试,去休息吧。”

“我不困,想试试做饭,”蒲熠星眨眨眼,“或者你教我?”

郭文韬把买多的菜放进冰箱,转身就看着蒲熠星对着一排调料大眼瞪小眼,耐心地一步步教他。蒲熠星不是第一次炒菜,但以前掌勺的都是小菜,这次一上来就说要挑战硬菜,听得很认真,神色也很紧张。

菜已备好,郭文韬又多切了些佐料,指挥蒲熠星做饭。热锅倒油下菜,蒲熠星像猫一样弓着背往后躲,嘴里直叫唤,笑得郭文韬快直不起腰,本还想去上手帮忙,最后索性撑着门袖手旁观了。

“别笑了!”蒲熠星在油炸开的吵杂声中大喊,“啊!快救我!护驾护驾!”

“不救!你说你要做饭的!”郭文韬笑得停不下来。

 

或许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开了,郭文韬出于不想让蒲熠星难过的心态,蒲熠星出于不想让郭文韬介意的心态,总之表面的平和是维持得很好。

郭文韬自己知道,他其实不喜欢用长辈的身份去压制蒲熠星,毕竟蒲熠星的原生家庭就是亦父亦友的相处方式,他也早就习惯了蒲熠星偶尔的没大没小。

四月底的时候,蒲熠星和他说话的时候异常地小心,几乎每一句话都在斟酌,郭文韬听了也并不算好受。只是恍惚中从某天开始,在郭文韬主动提出之前,蒲熠星又逐步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贴心地将气氛调回到适当的频道里。

家里的灯总是为他亮着一盏,若他早回来,厨房里会有洗好切好的菜,若他想偷懒,桌子上会有餐厅打包回来的热腾腾的菜。他知道蒲熠星也是个偷懒的人,他如果下班特别准时,大男孩也会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扔给他做,饭菜都端上桌后特别狗腿地跟在他身后夸他,烦得他无奈又好笑。

郭文韬有时想,他很享受和蒲熠星一起生活,很享受炒两个菜然后被人夸得天花乱坠的时刻,或是早上看着人迷迷糊糊地吃早餐的时刻。蒲熠星总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陪他享受安静,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陪他笑闹,永远恰到好处,像是以他为中心旋转。

所以他也想要为蒲熠星付出,他愿意花心思去琢磨蒲熠星爱吃的菜,会在蒲熠星复习时抱着电脑在他身边工作,会去了解最新的考点和蒲熠星一起讨论。他知道蒲熠星喜欢这样的片刻,他也承认,自己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时刻。

他似乎在年轻的时候幻想过家的模样,这二十年来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他本以为自己排斥和人同居,但现在才知道,他有多么喜欢一个温馨的家,享受和谁相依为命的感觉。

 

做饭过程虽然惊险,好在最后成品是好的,肉炒焦了一点,并不影响食欲。蒲熠星瘫在椅子上说做饭做饱了,看着郭文韬埋头吃得香,自己也不由自主吃了两碗饭。

碗肯定归郭文韬来洗,蒲熠星边帮他收拾碗筷,边问:“怎么样,老板还吃得满意吗?”

“不错,”吃饱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郭文韬叼着牙签,话不过脑,“谢谢蒲哥。”

 

两个人都愣住了。

郭文韬本意只是开玩笑,但说出口才意识到,他会喊“蒲哥”的人,只有蒲玥。

很明显,蒲熠星也意识到了,收拾碗筷的身体晃了晃,很快恢复了常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蒲熠星给了他一个笑,但他看得出这个笑容只有安抚性作用,情绪不如先前高涨。这让郭文韬有些慌张。大男孩刚完成学生时段重要的一个节点,是值得好好庆祝的,总不能因为他一句话而落得不够美好的下场。

他收拾好碗筷和厨房,把上次喝剩一半的酒取出来,拍了拍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的蒲熠星:“喝点酒吗?”

“明天你要上班吧?能喝?”

“就喝两口,有什么关系。”郭文韬给他倒好了一杯,推到他面前,“给你庆祝一下。”

 

或许是攒了太多想说的话,郭文韬在喝下第一口酒后,还没想好怎么打破沉默。

这么一想,也是在蒲熠星生日那天,郭文韬提出了蒲熠星像是在模仿父亲,本来开心过生日的男孩忽然就郁郁起来了,没想才过去五十天,事态重蹈覆辙。

生日那天最后,可能是出于补偿心理,郭文韬在某一刻突然提出,他要在蒲熠星高考后给他一个答复。

关于是答复什么内容,郭文韬没有说,蒲熠星也没有问,那时刚把眼泪擦完,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当做听到了。郭文韬怀疑蒲熠星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他要是今天不提,蒲熠星能当做自己从未听到过。

于他而言,最大的不安是出于年龄和身份上,二十岁的年龄差在他心里是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总觉得蒲熠星要吃亏,用自己最好的年岁赔在他身上。但蒲熠星也曾坚定地说,他考虑过年龄之间的差距,也考虑过身份悖逆伦理,而他仍然那么深刻地相信自己的爱,依赖着这份爱所回赠的能量。

得不到的才会偏执,或许得到了就不再爱惜了。

就像是郭文韬对于蒲玥,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蒲玥是他一生注定得不到,才会滋生出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郭文韬许久没说话,蒲熠星已经自觉地开了话题,给他看手上的新游戏,为他介绍游戏背景。

话在他心里琢磨了一个半月,蒲熠星不提起,他总归要说个结果的,喝酒也是为了壮胆——但现在好像喝得有点多了,灯光下的蒲熠星都带着柔光,可爱又温暖。

在一个沉默的空档,他直入主题:“你生日那天,我说要给你个答复的。”

蒲熠星抿了抿唇,背悄悄挺直了,想看他又不敢看,拿着酒杯一个劲地晃着。郭文韬觉得他可爱,忍俊不禁地要逗他:“你想我答复什么?”

蒲熠星有些无奈,在他身边侧头看他,回他:“看你想答复什么啊,我都可以。”

“不期待一些好的吗?”

“……可以期待吗?”

郭文韬不可避免地想,暗恋的关键词或许就是一句“可以期待吗”,比起是个问句,这更像是一种自嘲的反问,答案已经被自己先笃定为否,说出来的其实是“我没有期待”。

他想,他希望蒲熠星还能期待一下,他从不信自己的爱会得到好的结果,或许他可以试试相信,蒲熠星的爱能写出一个美丽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和你在一起的劣势,但其实我们之前争吵的时候,都已经说干净了。”郭文韬说,“我原本以为我们是一样的,说到底都是喜欢一个人,但其实你比我要更勇敢一些。我从没有想过在一起后的困难,自然也没有想过怎么去解决,但你是想过的。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你现在对我的执着,不过是因为你这些年的生长环境还是在一个固有的圈子里。大学的生活是个与众不同的圈子,无论最后你选择留在这个城市,还是去别的城市看看,那都是另一个世界。

“到时候的你会认识更多与你趣味相投的人,你不需要像今天一样,解释这款游戏从头到尾的发展史,对方也不会像我一样,只能倾听而不能讨论。大学生活改变了我的一生,我也坚信它会改变你的,如果那个时候你不打算回头了,我当然也能完全理解。”

郭文韬看蒲熠星有些躁动,想要做出解释和辩驳,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他望向蒲熠星的眼睛,年轻人漂亮的琥珀一眨一眨地,心事都要满溢出来,他觉得在这一刻被这样的眼神戳动。

“这些话我想了很久了,从你生日后开始想。你之前的那些话,我也有仔细考虑,你说得很充足,很全面,也很打动我。

“所以……蒲熠星,我愿意陪你试一试。这不是临时的决定,是我认真想过的。”

 

蒲熠星长久没有反应过来,开了几次话头,都是一些你我他无意义的音节。郭文韬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傻了吗?”

“你……讲真的?”

“我会跟你开这个玩笑吗?”

蒲熠星舌头都要捋不直:“你和我……试一试?你是指和我……?”

“和你在一起试一试。”郭文韬给出肯定答复,“我其实没怎么谈过恋爱,不过我喜欢目前的相处方式,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或许可以沿用那样的模式,但如果你觉得相恋是不同的状态,你可以告诉我。”

“等一下。”蒲熠星坐直了身体,“你给的答复是,你要和我谈恋爱?”

郭文韬眨眼:“是啊。你以为呢?”

蒲熠星摸摸鼻子:“我以为……就是原不原谅我行为像我爸之类的……”

“你不是说你不是故意的吗?”

“嗯……”蒲熠星低着脑袋想了半天,语言组织得有些慢,“如果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我当然很高兴——我其实现在有些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我心跳好快,你、你应该听得到……但、但是,你不要为了将就我才这么说的,你不需要做什么的,我更想你——唔?”

郭文韬偏头亲了亲絮絮叨叨张合着的唇,这才让那些他不想再听的车轱辘话停下来。

“我也很高兴。”郭文韬笑了笑。

 

他们挤在沙发上接吻的时候,郭文韬忽然想起一切事情的开端,也是他把蒲熠星摁在了沙发上亲吻。只是除了这一幕,当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他一概想不起来了。

蒲熠星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衬衫,炽热无比地打击在他的胸膛,他从未觉得这个夏天这么热烈过,像是要让他融化。

“去年那天……对不起。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蒲熠星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只是抱着他蹭了蹭,慢慢地啄着他的嘴:“你不用道歉。”

“回想一下,还是很过分的,”郭文韬说,“对着你叫别人……”

“其实,咳,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趁你不清醒——”蒲熠星看见郭文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慌忙直起身体解释道,“我没对你做什么!就是……嗯,我自己那什么——我就是抱了你,我真的没碰你!”

“你现在说出来的意思是什么?”郭文韬问,“我们扯平了?”

蒲熠星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他笑了好半天,把小朋友笑得有些自闭,赌气地去亲他,他也笑着一一回应了。

“就算你把我当做……嗯,”蒲熠星看着他,轻轻地说,“我其实……不介意的。”

郭文韬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我分得清,”他说得认真,“你和他是不一样的。不会再喊错了。”

 

当天晚上的旖旎止步于此,最多就是蒲熠星抱着被子跑来他的房间。

实际上第二天的蒲熠星还为他找过“喝醉酒”的借口,郭文韬觉得很好笑,又觉得小朋友太小心了,所以在他嘟囔的时候摸摸他的头。那一刻蒲熠星看向他的眼睛闪闪亮亮,郭文韬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往后的日子里,蒲熠星似乎大胆了点,郭文韬从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粘人。刚考完试的人成天无所事事,早上和同学出门玩,晚上在家等他回来。

高考成绩很理想,蒲熠星报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晚上就拉着郭文韬喝酒庆祝。

虽然没喝多少酒,但两个人有些放空理智,等躺床上睡眼朦胧时,郭文韬忽然想起来问:“所以你考北大,并不是因为那是你父母的母校,而是因为是我的吗?”

蒲熠星点点头,贴过去黏着他,腻乎乎地:“所以师哥什么时候带我去逛逛校园吗?”

逛校园的计划一直拖到了蒲熠星真正开学的时候,郭文韬帮他提了一箱行李,带着他环游校园逐一介绍。

“这个草坪,是你爸向你妈求婚的地方。”郭文韬指着一旁,“现在居然种了好几棵树啊,我刚还没认出来。

“这里,我们以前的宿舍,离食堂很近吧。可惜你不住这边,这个食堂以前很好吃的。

“那边原来是个球场吧?你爸以前喜欢去那边打球,现在都变样儿了……”

等郭文韬帮蒲熠星把行李箱提进空无一人宿舍,恋恋不舍地环着郭文韬:“之后我们要一周才能见面哦……”

自从两个人关系有进一步发展后,蒲熠星显得愈发黏腻,郭文韬有些窘迫地推开他,蒲熠星也依他,乖巧地站一边盯着他看。

“又不是牛郎织女,一周都能见一次。”郭文韬说,“你在学校里要多交朋友……”

“——多参加活动,好啦我知道了哦,我听你的。”蒲熠星凑过去亲了一口,“韬韬,等着我吧。”

 

蒲熠星住校了,郭文韬也没有晚上赶着高峰期回家的必要,通常都在公司附近解决晚饭。他正看着新闻吃饭,桌对面坐下了人,跟他打招呼:“郭董,怎么今天加班?”

郭文韬抬头看,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下属,年轻有为的部门经理。他打了个招呼:“周末不想工作,趁现在赶紧做完呗。你呢,怎么不回家陪老婆孩子?”

“唉,交接工作呢。”同事拆开外卖,“不是要开辟上海市场吗?老板问我愿不愿意去。”

“这么好的机会,上头还点名你去,去呗。”

“这不是有妻小吗,”同事苦笑,“人身不自由啊。”

郭文韬知道这件事,这事本是他经手的,前阵子他升职后去带另一项工作了,关于上海的工作进展就交由别人处理了。

“这么不想去?留在上海,以后你就是那边的小老板了。”

“真不想。”同事说,“毕竟我是北京人嘛,呆这儿就不想离开,也不想去当个大头,太累了。现在这工资也够我们一家三口了,实在不想折腾一下。”

郭文韬想,他从小到大就呆过两个城市,一个是自己出生的小城镇,另一个就是北京了。他在北京唯一的羁绊只剩下了蒲熠星,而蒲熠星现在在大学里,有人陪伴和照顾,他如果离开几年,似乎也不成问题。

如果他离开了,正好也空出一个更加自由的空间给蒲熠星去成长,多去结识一些朋友,而不是每次周末都在家里和他呆在一起无所事事。

“有整理的资料吗?发给我看看。”郭文韬把空餐盒收拾好,说,“我去帮你跟老板商量一下,你不想去的话,看谁能替你去。”


tbc.

下篇:08



终于在一起啦!

特别鸣谢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北京朋友。其实本意是让阿蒲离开的,但第一章不小心提到了北京,朋友表示北京孩子读外地大学实在太扯了……所以只好让韬离京了。

果然还是爆了字数,应该还有两章+番外,希望今年开春前写完吧。

后面的内容琢磨比较久,所以写得也很顺利,果然前面卡文太厉害了……

希望大家看得喜欢呀!迟到地祝大家新年快乐啦!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6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本章过生日啦!虽然发文日期和谁的生日都不挨边……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感谢阅读,感谢喜欢。


*前文:01/上篇:05


*BGM:追光者 - 岑宁儿


06.


蒲熠星难得在周末起了个早,攥着手机等得双手冒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仔细听着郭文韬的声音:拖鞋踩在地上啪嗒作响,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客厅里咕噜噜的烧水声,隐约还有杯碗轻碰的声音。

突然他听见敲门声,一个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猛地推开门——

“是郭先生吗?生日快乐!您的花收好!...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本章过生日啦!虽然发文日期和谁的生日都不挨边……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感谢阅读,感谢喜欢。


*前文:01/上篇:05


*BGM:追光者 - 岑宁儿


06.



蒲熠星难得在周末起了个早,攥着手机等得双手冒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仔细听着郭文韬的声音:拖鞋踩在地上啪嗒作响,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客厅里咕噜噜的烧水声,隐约还有杯碗轻碰的声音。

突然他听见敲门声,一个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猛地推开门——

“是郭先生吗?生日快乐!您的花收好!”

 

郭文韬有些惊讶,客气地谢过快递小哥,接过花关上门,回头就看见局促的蒲熠星。

“你订的?”郭文韬问。

“……咳。”蒲熠星挠头,“生日快乐哦。”

郭文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没什么花香,开得倒是热烈,几朵红色白色的鸢尾衬着两朵盛放的向日葵,还有些绿叶和满天星做点缀。

这是他第一次生日收到花。转念一想,蒲玥夫妻俩有送花的习惯,想来蒲熠星是学自己爸妈的。

“谢谢。”他拿着花开始找适合的罐子,“这花儿有什么寓意吗?”

“哦,就觉得好看。”蒲熠星声音含糊,“你不要直接插瓶哦,我妈每次都会剪一下,然后再插的。”

“怎么剪?你会?”

蒲熠星自然也不会。两个人也研究,乱剪一通就插进玻璃罐里,装满半瓶水,把它安置在了采光好的厨房窗口。

“今天正好周末,要不要出门吃饭庆祝一下?”蒲熠星问。

郭文韬说:“有啥好庆祝的。”

“我已经定好座位了。”

蒲熠星看到郭文韬皱眉,解释道:“位置昨天就定好了,不是很贵的餐厅,是我请得起的。你也照顾我快半年了,我就想请你一顿,给你过个生日。”

郭文韬迟迟没有回话,只是垂着头看着花。那花儿在阳光下曝了光,模糊得看不清模样,连同郭文韬的表情也在晨光下起雾,遥不可及。

“以前……也是我们给你过生日的。”

蒲熠星觉得自己语气里都透着委屈,果然勾起了郭文韬的心软。那人重重地呼出了气,无奈道:“那就依你吧。”

他觉得这个回答勉强,看来是郭文韬不太愿意。他想说,如果不愿意过生日,他可以去取消的,也不是非要去庆祝。

但郭文韬只是小声地抱怨——算不上抱怨,语调微微扬起,把雾都织成糖丝般,黏糊糊地化在蒲熠星心里。

“你们一家人,真是爱过生日啊。”

 

郭文韬说得没错,他们家确实很爱给人过节日,去年是用借口把郭文韬骗到家里来,一开门就开灯,满屋都飘着蒲熠星父子打好的气球。

蒲熠星故技重施,借口说自己要去同学家一趟,让郭文韬先去餐厅,自己随后就到,意图是让郭文韬误以为惊喜是在餐厅里发生。实际上,他先一步出门去蛋糕店取蛋糕,算着对方出门的时间回家。去年气球还剩了几个没打过的,只是今年的条件是不允许他打氦气气球了,只能简单地吹起来,用塑料棍子支着插满一瓶子。

他争分夺秒把房间布置好,蛋糕藏进冰箱,再匆匆抓上衣服出门。最后迟了十五分钟到达餐厅,郭文韬果然用一种琢磨的眼神打量自己,于是小少年摆着脸故作淡定老成地坐下来吃饭聊天。

晚饭氛围不错,郭文韬似乎也很喜欢,看过账单后也没说什么,由着他请了客。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向地铁站,讨论近期热门考试选题,郭文韬认真帮他分析他的观点,认真的样子很迷人。

返程的地铁仍然人满为患,蒲熠星只是轻轻地贴在郭文韬身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原以为自己会对于即将到来的惊喜无比紧张,但此刻的他相反,平静地听着充满耳膜的风声人声。

他的肩膀再一次轻擦过郭文韬的肩膀。蒲熠星想,刚才的郭文韬是不是真的在开心啊,他答应他的请客,是像表面上一样带着无奈和顺从,还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喜欢自己布置的惊喜?

去年也是类似,郭文韬推开门看到惊喜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无奈地、带着些宠溺地看着一家三口。他扯着一个桃粉色的气球,说“太浪费了”、“没有必要”,但会悄悄地捧起一捧纸飘带,孩子气地往他们身上撒。

所以,郭文韬是喜欢的吧?在他打开门,看到桌上摆着一束气球“花”的时候,在蒲熠星把他推进门,然后点亮桌上所有蜡烛,捧着冰箱里的蛋糕出来给他唱生日歌的时候,郭文韬弯起来的眉眼是单纯的喜悦吧?

他把蛋糕放下,找出手机来录像:“惊喜被我藏在这一步,你有没有想到?”

“没有,”郭文韬笑了笑,垂着眼说,“谢谢你,很惊喜……但可以不用这么复杂的。”

“那还是要的,生日嘛。”蒲熠星准备好盘子,借了桌上点好蜡烛的火,额外点了一根细烛,插在蛋糕上,“许愿吧?”

郭文韬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就祝你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吧。”

“怎么是给我的愿望?你许个你自己的愿望。”

“这也是我的愿望啊。”

“不行不行,”蒲熠星拿手肘碰碰他,“许个你自己的,比如什么事业啊、身体啊……“他眨眨眼,“情感啊,什么的。寿星的愿望是最灵的。”

郭文韬看着他,许久不说话,紧张得他手心都有些出汗。他正打算找补着说什么,郭文韬慢慢叹气,又露出那样无奈地、带着叹息的笑:“我的愿望,你真的想听吗?”

蒲熠星赶紧说:“我想不想听不重要啊,你的愿望是你的愿望。你不需要说的,想好了吹蜡烛就好——等等,我录一下,可以吗?”

于是大人在年轻人故意荒腔走板的生日歌中,眉眼被明灭的光点得盈盈似水,在歌曲最后一个字词时吹息了烛火。

 

手机屏幕在这一刻也暗了下来。

蒲熠星望着天花板,迟钝地想,郭文韬的笑容里,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在开心呢?

他打开视频又重看一遍,自己的声音在视频里伴着烛光晃动,等播放完毕后闭上眼,也仍看到那摇摇欲坠的火光,拼命跳动着燃烧。

 

蒲熠星的生日紧随其后,只晚了十天,是一个工作日。

他觉得郭文韬可能记不起来,起床吃早餐时也没多想,出了门才想起,这个早上确实过于寻常了。

不在乎肯定是不可能的,蒲熠星自我折磨了好一天,放学了早早去买好了菜,发消息问郭文韬晚上几点回来。

郭文韬发来回信:“可能会晚点,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完。”后面还跟了个委屈的表情。

蒲熠星觉得可爱,但难免有些失落,边回边抿嘴:“我菜买好了,等你回来哦。”

对面很快回复:“等我!”

他的心情一下愉悦起来,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两圈,跑到厨房里把菜码出来洗好,哼着不成旋律的歌。他把菜摆满各个盘子,学着平时家里大人们的模样切菜,自己也知刀工不好,下手就尤为小心,表情也扭曲起来。他想起上次切菜时,郭文韬笑得前仰后合,说他一脸狰狞,又说他真是没下过厨房,总之笑得很好看很可爱,蒲熠星回想起,还要开心地踮踮脚,恨不得拿着菜刀跳个舞耍个杂。

菜洗好了,郭文韬还没有回来。小区楼下隐约有孩子的笑闹声,与车来车往的呼啸声。他倚着窗发了会儿呆,抱着练习卷也写不进去,打开手机只有频繁查看和郭文韬的聊天框。

他百般无聊地翻着聊天记录,滚动的记录框缓缓停在几天前一句“我加班不回来了,你自己吃吧”,像是过山车终于从顶峰失重坠下,一颗心还悬在原地。

蒲熠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这是来自郭文韬的新消息吗,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收到这样的消息?郭文韬是不是真的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今天买的提拉米苏是不是没有机会和对方分享了;还是说郭文韬就是故意要避开他的,现在都晚上八点了,明明让他等他回家的——

客厅门被钥匙旋开的一瞬,蒲熠星跑到客厅去看。他念想着的人正在玄关处脱鞋,看着他跑出来,对他笑了笑,站直了身体。

“生日快乐,”郭文韬说,“抱歉我早上没想起来,希望现在不算太迟。”

郭文韬扬了扬手上的蛋糕盒子,蒲熠星接过抬起来从间隙看,是提拉米苏,面上有个巧克力小牌子。

“上面那个,是我画的。”郭文韬摸了摸鼻子,“前面的happy birthday是蛋糕师傅写的,他快下班了,我说我想画个笑脸。他同意了,但我好像画歪了。”

蒲熠星掩着嘴笑:“很感动,我很感动,谢谢谢谢。”

郭文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厨房:“我赶紧炒两个菜,然后我们吃饭先,你肯定饿了吧……啊,”他拉开了冰箱,看到了里面的蛋糕,“你也买了蛋糕。怎么也是提拉米苏啊?”

“我们可以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蒲熠星说,“今天吃你的这个可以吗?”

“你是寿星,你说了算呗。”

郭文韬快速又不失水准地炒好了菜,两荤一素,都是蒲熠星爱吃的。期间蒲熠星靠在厨房门上看着,往常都是要被郭文韬赶走的,但今天默许了他的陪伴。

嗜甜的大男孩对于蛋糕是迫不及待,郭文韬看他洗完碗就拿着两个湿淋淋的盘子摆好,忍俊不禁:“刚吃饱饭,吃不下蛋糕。”

“慢慢吃嘛,我们先切蛋糕。”

“啊,”郭文韬说,“我忘了买蜡烛。”

蒲熠星拿出来了一根蜡烛,明显是用过的,郭文韬也认了出来:“这不是我生日用的那根吗,你怎么还留着?”

“这样就不用买新的了,所以我留了下来。”

郭文韬找出打火机来点上了:“这显得我……特别没准备。”

蒲熠星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那块巧克力牌子,把笑脸那一边凑到自己脸旁:“怎么会,我很喜欢。”

 

蜡烛点上,生日歌唱完,蒲熠星望着烛光和对面郭文韬盈盈的目光。

他突然忆起郭文韬生日那天说的话,“我的愿望,你真的想听吗”。前些日子他不敢仔细想,但在这一刻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来。

蒲熠星的愿望,无非是想拥抱他,拥有他,占有他,想要求得一个好的结局。而郭文韬的愿望呢?是什么愿望,说出来是蒲熠星不想听的,是想要远离他,逃离他,想他不再纠缠着?

他盯着看巧克力上画出来的笑脸,上扬的那一笔有些歪斜,不过笑得很到位,蒲熠星光是看一眼也要跟着笑起来。这是用了心画的,仔细对比起来,似乎比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还要有心思了,惊喜又别出心裁。

所以郭文韬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是想要逃离他吗?蒲熠星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许愿呀,看着我干嘛?”

如果许的愿望和郭文韬的是相悖的,那究竟是谁的愿望会实现呢?如果他的愿望实现了,郭文韬的没有,那他究竟会不会开心呢?

于是蒲熠星许愿道:“那就希望,你的愿望会实现吧。”

郭文韬一愣:“你的生日,许你自己的愿望。”

蒲熠星笑了笑:“我没有什么愿望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烛火被风吹得一阵摇曳,颤颤地发抖,连带着对面的郭文韬也变得明灭起来。

蜡烛烧了一大半,郭文韬才轻轻开口:“你也不必学你爸说话。”

“……嗯?”

“‘已经满足了,没有什么愿望了,所以给你许个愿’,蒲玥每年的生日愿望也差不多这样。”郭文韬说,语气满是疲惫,“你不需要学他说话的。”

“我……我没有吧?”

“给我准备惊喜也好,庆祝生日也好,这些是你的习惯,我没关系。让我‘许一个自己的愿望’,现在又说给我许一个愿望,每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也不是不在场,你是知道的。”

蒲熠星被说愣了,喉咙似乎被抽干了水分,干涸得说不出一个字眼。

郭文韬又叹气道:“像是之前找种种理由让我无法拒绝,或是用示弱的语气说话,还有很多行为,和他也是如出一辙。你不需要学他说话,或者模仿他做事的,至少……不要因为我这么做。”

蒲熠星想,他想这么多借口,只是为了郭文韬答应他,因为他有信心,最后的结果会让郭文韬或多或少地开心。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举动和父亲之间是否有相似。

怎么会不相似呢,他们是父子,蒲熠星的行为举止大半源于家庭影响,在很多时候潜意识就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但郭文韬是怎么察觉到的?是因为太熟悉父亲,还是因为他的存在会让他想起故人?他那些自以为对郭文韬好的,谋划了好些时日的事情,是不是只是在揭开郭文韬的伤疤?

又或者,郭文韬认为,蒲熠星是在模仿父亲的举动,来企图让郭文韬爱上自己……蒲熠星根本不敢往下想,他甚至害怕看到郭文韬此刻的眼神,只能颤抖地张嘴。

“……我没有。”

这句话似乎用了他全部气力,眼泪莫名顺着脸颊滑落,浑身也被抽空一般,颤抖了起来。

“我没有、没有学他说话,我真的没有。”大脑好像也缺了氧,说着话就要咬到舌头,他眨了眨眼,另一边也掉下泪。“你、你不要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你可能没有学他,”郭文韬给他抽纸巾,“你和他……你们是不一样的,你不需要去做什么,在我心中也是特殊的存在。”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可我没有不开心。无论怎么样,我都挺开心的。”

蒲熠星问:“那我……模仿他,会让你更开心吗?”

“不会。”郭文韬有些严肃,“蒲熠星,你是你,你不要去模仿谁。如果你只是为了讨好我这么做,就更没有必要了。”

“如果你想把我当成他,我倒也不介意。”蒲熠星看到郭文韬狠狠瞪了他一眼,垂头小声道,“但我从没有想过模仿他……我只是想要你开心而已,对不起,好像适得其反了。”

郭文韬看着面前的蜡烛:“我没有不开心。现在反而是你不开心。我也要道歉。”

蒲熠星正要开口说话,郭文韬打断了他:“蜡烛快烧完了,你还没有许愿,快点许愿吹蜡烛吧。”

刚满十八的大男孩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把蜡烛吹灭,又去起身把灯打开了。

“韬韬,”他在一片光亮中看着他,语气缺少几分光亮,“你真的好难爱啊。”



tbc.

下篇:07



倒计时啦!预计还有两章+番外完结吧。

比打工更不幸的是,半工半学,年底考试。我发现打工基本无法摸鱼,等我下班回家后就不会想开电脑了,但论文真的激发我创作欲……

反思了一下自己更文慢,虽然我一章字数多,让人没什么读完的欲望,但我很不擅长写短,每次也觉得分章不能更改,没办法从哪里中途截断……

不过接下来两章我想得比较顺畅,或者说是一开始就想写的内容,所以希望可以快点见面!

很感谢一直在阅读的你们!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5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上篇:04


05.


郭文韬难得在年末准点下班,正打算在小区超市里买些食材回家开一次火,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蒲熠星。

穿着校服的大男孩杵在蔬菜冷柜前,正拿着一捆菜艰难地比对着名牌。郭文韬忍俊不禁,上前说道:“家里还有菜心。”

蒲熠星惊得后背一僵:“呃……我是想买白菜。”

“家里也有。而且白菜是那个。”他指向了远处白白绿绿的一包包白菜,又顺着蒲熠星的目光看了他手中绿油油的菜心,实在没忍住勾起了笑。

大男孩被笑得无地自容,...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上篇:04



05.



郭文韬难得在年末准点下班,正打算在小区超市里买些食材回家开一次火,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蒲熠星。

穿着校服的大男孩杵在蔬菜冷柜前,正拿着一捆菜艰难地比对着名牌。郭文韬忍俊不禁,上前说道:“家里还有菜心。”

蒲熠星惊得后背一僵:“呃……我是想买白菜。”

“家里也有。而且白菜是那个。”他指向了远处白白绿绿的一包包白菜,又顺着蒲熠星的目光看了他手中绿油油的菜心,实在没忍住勾起了笑。

大男孩被笑得无地自容,梗着脖子解释:“我是指这个——青菜。”

“青菜是这种。”郭文韬拿起一包青菜向他扬了扬,放进了自己的框子里,“你手里的带花儿,杆儿更细些,是菜心。这种才是青菜,看,这个地方宽些的……”

蒲熠星闷闷地把手里的菜放回原处,提着书包跟着郭文韬身后,看他在冰柜前挑挑拣拣,悄悄地凑到旁边张望。

“你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

“不早,六点半了。倒是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明天元旦嘛,工作做完了,老板心情好,放我们准时走了呗。”

蒲熠星眨眨眼:“明天不用加班吧?”

“一月一号加班也太残忍了吧?”郭文韬摇头,“不加班了。”

“哦。”大男孩垂着头半天没说话,等他们排队结账了才问:“明天你有安排吗?”

郭文韬挑眉:“你有打算?”

话问出口了,他想起往年每逢节假日,蒲家总会安排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方便的话也会带上他:偶尔是去爬山,偶尔是去乡间,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坐四个人绰绰有余,夏天去郊外旅游,冬天去邻城逛逛,一切行程都安排妥当,郭文韬只用放心跟着玩儿就好。若不是蒲熠星这样提起,他确实没有想过元旦连着周末的三天假期,可以做些什么事情。

只是回想起过去那些明媚的假日,便觉得这天阴沉沉地压着人,郭文韬忽又没了兴致,心里琢磨起了如何拒绝。

“……算不上有。”蒲熠星慢吞吞地说,“离学校近的地方有一家书店,我明天想去。”

“去呗。”

青春期的大男孩磨磨蹭蹭,最终才佯装不在意地发出邀请:“那里很安静的,很适合休息,也有很多书……你可能会喜欢。”

听起来有些心动,但郭文韬只是点点头:“那我想想吧。”

“本来……爸妈说好找个周末跟我去的。”

 

郭文韬转头看他。蒲熠星看起来是藏了心事,面上本是不显表情的,见他望了过来,反而丰富了些慌乱和暗含的期待,亮晶晶的蓄在眼里,像是被生生扼制的火焰。

他看了许久,看得蒲熠星心生逃避了,含混地说:“你明天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我约同学去。”

郭文韬脑子里响彻了警报。他分辨不出男孩是真的有感而发、说错话后给他台阶下,还是有心计地捉住了他不能拒绝的弱点、再用上欲拒还迎的手段逼他就范。他想,蒲熠星应该是知道的,他无法拒绝头衔是“蒲玥想和他家人一起完成”的任何事情,更何况是简单地陪他去一个——用蒲熠星的话来说,甚至是自己会喜欢的——书店。

终归是他亏欠的。郭文韬叹了叹气,道:“明天带我去吧。”

如他所料,蒲熠星的眼睛轻易地被点亮了,嘴角都勾了上去,又被他捂住了。他看着男孩滑稽的样子,五味杂陈地跟着扬起了笑。

“书店不远的,不过这里过去要换乘地铁,就有点绕路了……店长姐姐人超级好的,她做的咖啡很好喝,拿高三的学生证还可以打折,明天请你喝一杯……”

小区里的路灯昏昏晃晃,冬日干冷的空气随着话语吹出潮湿的雾,替他抱着菜的男孩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话语没有经过组织,东一句西一句的,语调抑扬顿挫,是笨拙的真挚。

郭文韬东一句西一句地听着,大部分时间里跑了神,想着他见过蒲玥一家人走在他的前面,彼时的蒲熠星常常这样,分享着什么。北方的冬天总是很黑,灯光说不上多明亮,但他记得蒲玥的脸,侧着头倾听的模样,偶尔附和几句的模样,回头喊他的模样。

恍惚间他学着蒲玥的样子偏过头,看到与他几乎并肩的大男孩,也正脉脉地看着他。

蒲熠星没有责怪他的分神,回应了一个足够在冬天里温暖片刻的微笑。


自上次把话说开后,郭文韬总会提着菜准时回家做饭。

最初蒲熠星总要抢着做点儿活,郭文韬抢不过他,争得反而帮了倒忙。最后两个人约定好,蒲熠星负责洗米煮饭和洗碗,除非是郭文韬下班晚了来不及,其余时候蒲熠星都被勒令禁止买菜洗菜做饭等一系列行为。

想必今天是年末,蒲熠星有意讨好,下课了去超市买菜,不想被他抓了个正着。此刻犯了事的人打算把这错贯彻到底,捧着练习册靠在厨房门口不走了,装出一副好学的样子。

“做题回房间去,别在这儿。”

“我不打扰你。”

“这里暗,别在这儿挡路。”

“那我不做了。”蒲熠星把练习册背到身后,直面郭文韬的眼刀。

锅里火开了,郭文韬懒得分神搭理他,下了菜哗啦啦地炒。等盖上锅盖闷煮,转头一看,蒲熠星确实全神贯做着阅读题,嘴里还嘟噜嘟噜地念着文本。

他趁等待时间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两眼。大学时期的蒲玥也喜欢在宿舍里靠着墙写题,美名其曰是训练专注力。站着写自然字迹潦草,郭文韬每每用他的书本,都要在心里想一遍,蒲玥的字也就只有给学姐写小纸条、或是和学姐约了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好看了,好看得一目了然。

果然一家人的习惯会遗传的吗?郭文韬低头翻炒着锅里的菜,等快炒完了问:“做几道题了?”

“两篇阅读,还差两题。”

“做完盛饭。”

蒲熠星咬着笔帽,不明所以地笑了一阵。傻兮兮的。


饭菜已经摆好,郭文韬擦个灶台的功夫,发现蒲熠星不见人影。等他喊了两声,男孩才神神秘秘地从房间里出来,背着手藏着什么。

他问:“啥呢?”

“明年就是新年了,”蒲熠星眨眨眼,“喝点酒吗?”

郭文韬看着他手上晃着的一瓶红酒,皱眉问:“哪来的酒?你买的?”

“怎么可能,我哪里能买酒哦。今天放学回家拿的。”

他眉头皱得更深,本想教训他不能随便拿家里东西,毕竟那些都是……遗产。可是蒲熠星一个合情合法的继承人,似乎也不该承受这样的责备。

蒲熠星似乎早已猜到他的心事,解释道:“这瓶酒本来就是要送你的。我爸有天想开,我妈说等过年和你一起喝,所以没有开。”

郭文韬哑了声。

躁闷和滚滚的不安又这样反上胸口,在喉咙中挤成一团,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蒲熠星期许的目光闪烁起来,把那支酒藏回身后。

他能猜到蒲熠星下一句话——算了、没事、对不起、是我不该、考虑不周、吃饭吧——总之是世间所有笨拙的自责的语句,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

警报再一次响起来,他扑火的举动不过是杯水车薪,索性跟着火一同燃烧吧。

终归是他亏欠的。

再开口时,他语气带着故作的轻松:“你也只能看我喝吧。”

蒲熠星的视线在一瞬又聚回来,随后撇撇嘴,把酒放桌子上:“我其实可以喝酒的。”

“还没成年呢,小朋友。”

大男孩果然瘪下了嘴,跟手上的启瓶器较着劲,面上不显但像是咬牙切齿,惹得郭文韬在一旁笑。

他妥协地从碗柜里取出两个高脚杯,在蒲熠星雀跃的表情里推到他面前:“你少倒点,喝两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要醒酒之类的吗?”

“没那么讲究,又喝不出差别。”

两个人举着酒像模像样地碰了杯。郭文韬才喝了半口,就听蒲熠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声道:“韬韬,祝你……新年快乐。”

他看着蒲熠星仰头喝尽杯里的酒液,发呆地想着刚才那句祝词:平淡无奇,毫无新意,但他当然听得出那些没有宣之于口的词汇,他知道自己不敢去听,蒲熠星也知道,所以没有说。

新年快乐——似乎对蒲熠星来说,郭文韬的“快乐”与否,才是新年最重要的任务。

“你不祝我什么吗?韬韬?”

喝了酒后的蒲熠星脸色微红,话是对着他说,眼睛却不敢往他身上看。郭文韬第一次见他喝酒,觉得有趣,问道:“就这一口,不会就上头了?”

“没有。”蒲熠星吃着饭,嘴里含含糊糊,“我都祝你新年快乐了哦,韬韬不祝我点什么吗?我新年很需要一些学霸的祝福哦。”

郭文韬失笑:“读书都是大半辈子前的事情了,还什么学霸呢。”

说来,男孩很久没有喊过他的名字了,无论是“韬叔”还是“韬韬”,在家里本来就两个人而已,不带称呼也不会误会,但蒲家人说话一贯是喜欢喊名字的。

他嘴上这么说,手还是顺从地举起杯,碰了碰蒲熠星面前的空杯。

“好,那就祝你学业有成,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蒲熠星本来说好了早上出门,愣是睡到在家里吃了午饭才走。

元旦假期街上的人只增不减,本来蒲熠星喊冷,想要打车去,走到大马路上看称得上川流不息的车况,最后还是妥协地去搭乘地铁。

地铁上也人满为患,挤在两人身侧的是一对情侣,女生手上捧着一束花,正旁若无人地倒在男友怀里,做着亲密无间的举动。郭文韬看着蒲熠星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的目光,下意识清嗓暗示他。正值青少的男孩又怎么能轻易地收回目光,哪怕被郭文韬挡住了半个身子,也难免往那边斜视几眼。

“好看吗?看这么入迷?”下了车,郭文韬便调笑他。蒲熠星听后只是看他一眼,回过神后摇了头,难得嘴笨地没有回话。

他领着郭文韬过了条马路,便指了一个店门,说是到了。店门很小,一个楼梯间的宽度,旁边就是别的餐饮店面了,说得上是不起眼了。随着蒲熠星推开门,果然是一截楼梯,两侧安装了叠满书的书柜,装潢呈温和的暖黄色,带着不知名的熏香和书香,确实还挺新鲜的。

二楼便豁然开朗,一圈圈书架上分类摆好了可借阅和购买的书籍,只有一区角落是提供座位的咖啡吧。蒲熠星带他径直走过去,找了一张空桌子让郭文韬坐好,自己去吧台点饮品了。

这一圈桌椅也并不算多,七张桌子坐满了六张,有附近大学来的大学生,成对地黏在一起,还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写字写得几乎趴在书上;桌上有摊各色书本的,有摆着电脑工作的,像郭文韬这种悠闲捧着书看的,反而独他一人。

他随意翻开书,是一本刚才在过来的路上随手捎上的,但没有着急着看,而是抬头四处打量着书店。

难怪蒲熠星说自己会喜欢。这个地方安静,整体装修十分适宜。咖啡吧还养了一些绿萝点缀,充斥着让人心安的温暖和舒适。

他看着蒲熠星和吧台前的女子聊天,想来就是他口中的“店长姐姐”了。店长的笑容是暖色的,穿着紫色的毛衣上绣有黄色的花儿,和书店的气质相衬。郭文韬心情颇好地望着两人聊天,思绪渐渐飘然起来。

等店长端着咖啡摆放在他面前时,蒲熠星正不知去哪里挑书了。他冲店长说了声谢谢,店长笑眯眯的,问:“请慢用。您第一次来吧,他带您来的吗?”

“是的,”郭文韬客气道,“他说您做咖啡的手艺很好。”

“过奖了,您的是黑咖啡,不过我按照合适的比例多加了点水,不会那么伤胃。您是他哥哥吧,我看你们长得还挺像的呢。”

郭文韬失笑:“我都比他大快两旬了。我是他叔叔,他父亲的同学。”

店长惊讶:“您看起来太年轻了吧!他说您是他家里人,我还当是他哥哥呢,真不好意思。”

“没事,谢谢您了。”

“我听说……”店长欲言又止,“我听小蒲班上同学说的。现在他是跟着您住吧?”

郭文韬一愣,店长又连忙解释:“这么问有点冒昧,抱歉。小蒲有一阵子没来书店了,这才好奇……”

“没事。他是和我住。”

“那就好,他看起来也挺开心的。”店长笑了笑,“他们班上几个成绩最好的孩子都爱来我这儿跟我聊天,大家都很关心他。打扰了,祝您新年快乐。”

“谢谢……新年快乐。”


待郭文韬回神来,他看见蒲熠星正站在远处的书架旁,和一男一女说话。

书架上方挂着的指引牌是“高考资料”,三个人对着一本书指指点点,想必是蒲熠星认识的同学,正一齐讨论什么内容。

他又环顾四周:年轻的店长仍是挂着甜美的笑容,和一位客人小声聊天;隔壁桌的情侣正凑在一起,分享同一块慕斯蛋糕;另一桌在写作业的高中生似乎告一段落,和同伴聊着时下最新的游戏。

他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他是暖黄书屋里的一抹暗蓝色,褪去色彩的纸张显出古旧的惨白,沾染了不知来路的污渍和灰尘。

他在心里轻轻叹息。蒲熠星啊,少年人该去享受的人生是暖黄色的,是暧昧的、甜腻的,也是朝气的、滚烫的,该有和兄弟碰撞的故事,也该有和适龄恋人相拥的情节。

大好的时光,该像蒲熠星点的那一杯带奶的咖啡,再苦也是甜的,而不应该浪费在他手中,像这杯加了水也苦涩伤胃的黑咖啡里。



tbc.

下篇:06



每篇文后面都要说一句:打工,不幸【

假期错峰发文就是我了,哈哈!

希望大家喜欢甜甜的这一章,然后……少喝咖啡!真的伤胃!

如果喜欢的话,欢迎评论区找我聊天呀!

星不觉晓
迟发的七夕礼物。 人生第一次收...

迟发的七夕礼物。

人生第一次收到花💐

迟发的七夕礼物。

人生第一次收到花💐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4

*剧情脚本设定by@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上篇:03


04.


最终是郭文韬先松了口。

“可以。”他长长地吐出气去,“你不需要照顾我,但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好了。”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敢去看蒲熠星的眼神,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之前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失责了,今后我会注意的。但你要知道,我是个成年人,将来你也是会成年,会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我不需要你赡养我,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和义务做这个。”

蒲熠星手一下就攥紧了宽松的长衫衣角...

*剧情脚本设定by@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上篇:03



04.



最终是郭文韬先松了口。

“可以。”他长长地吐出气去,“你不需要照顾我,但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好了。”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敢去看蒲熠星的眼神,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之前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失责了,今后我会注意的。但你要知道,我是个成年人,将来你也是会成年,会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我不需要你赡养我,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和义务做这个。”

蒲熠星手一下就攥紧了宽松的长衫衣角,语气急促:“谁说我没有!”

“蒲熠星,我们本来就无亲无故,我是受蒲哥的委托照顾你到成年,但你没有必要来照顾我的。”

“有。”小少年又在咬他嘴唇上的伤口,“——有、我也有,他们让我给你养老的。”

郭文韬竟还笑了出来,无奈地揉了揉蒲熠星的头:“那是你爸妈说着玩儿的,没必要当真。”

“他们是认真的。他们真的这么说过。”

“蒲熠星,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蒲熠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这才发现,小少年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通红,暗藏着不知何名的洪水猛兽,却被克制地压抑着。

“……你不准离开我。”小少年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紧紧攥住他的除了手,“我只有你了、我只剩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这是被看出来了吧。郭文韬恍惚地想。

蒲熠星比他想象得更加敏感,是察觉到他确实没有多少留恋的心情了吧。毕竟他活着,说实话也不过就是因为那一个人。

回看他这不长不短的一生,少年时期活着只是人的一种本能,每日就是闷着一个人学习,对于考上好大学的唯一想法也是可以逃离那个偏僻落后小村庄,逃离与自己完全相悖的家庭。那时所有人都说,出了村子就可以见到更大的世界了,郭文韬对这句话毫无概念——直到那一天,他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裹推开宿舍的门,那个他爱了半生的人迎着光朝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对他挥了挥手。

拔云见日,雨后天晴。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与这个人相识,并爱上这个人,哪怕那圆满的明月不会归属于他,但做他身侧的一朵云、一颗星、甚至是一抹风,那便是郭文韬此生的唯一意义。

或许是他不该强行留在蒲玥身边,他从出生到大学前从来没有好运过,连家人都不待见他,蒲玥其实也不该是他能占有的。

他是为了一个人贪恋流连,若他可以,他真想用自己的生命换回那个人的圆满人生。

可是蒲熠星——他又该是什么存在呢,为什么要这样紧攥着他的手,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是我不会离开你,是你会长大的,你会有一天不需要我的。”郭文韬说,又感觉像是对着自己。

“蒲熠星,你会有一天去读大学,那是一个改变你的所有的地方。你会认识更多更加成熟的人,你会在一瞬间发现你完全成了另一个样子……你听我说。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的话,但我不骗你。

“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情感,但你一定知道,这叫做吊桥效应。你在吊桥上,你觉得你只剩下我了,但你知道吗,你的未来有无数的人在等你去认识。”

似乎是这些话起到了安抚作用,郭文韬感觉把他捏疼的手松弛了下去,小少年也若有所思地垂着眼不作回答。于是他趁热打铁,软下语气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可以仔细去想想,或者再过几年,你可以想明白的。”

蒲熠星忽然收回了手,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他抬头,直直地望进郭文韬因为快要达成目的而格外期待和清澈的眼里,说:“韬韬,我想了很多年了,上次也告诉你了。”

郭文韬怔住。少年刚闷了很久的嗓音潮湿又低哑,磨砂布一般狠狠擦在他肉做的心脏上:“我,喜欢你也很多年了。”

蒲熠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讲一件甜蜜开心的事,带着雨后的青涩,低喃轻语:“初中就意识到,我对你的依赖是喜欢,所以躲了你很久。”

世界突然清明了起来,郭文韬迟钝的大脑终于揭开了真相。

明明那么有迹可循,他只是从来选择不去发现而已。

那个从来不肯尊称自己的蒲熠星,每周末为他开门的蒲熠星,喜欢缠着问他理科难题的蒲熠星,记住了他所有喜好的蒲熠星。每一个都明晃晃地把偏爱写在脸上,他们三个大人竟毫无察觉。

事故以来,无论是让他可以依赖的蒲熠星,或是依赖他的蒲熠星,那个永远在等他回家、为他做喜欢的菜肴的蒲熠星,怎么能被一个轻飘飘的“吊桥效应”给概括。

“我以前想过,一辈子都不要告诉你真相的。”

——所以现在说了,是为了让他留下来吧。郭文韬狠狠地闭上了眼。

“我确实……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吊桥效应,我,咳,想了很久了。如果你觉得我……觉得我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就直接说。一定要直接说哦。”

 

郭文韬深吸了一口气。

“蒲熠星。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你很早就知道了。”

小少年表情僵硬了起来,但还是乖顺地点头:“嗯。”

“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嗯。”

“那你知道,我的感情,以及我们这样的关系,有多么不合伦理吧。”

蒲熠星垂下了眼。

郭文韬盯着他看,于是蒲熠星解释了起来:“我想过的。我发现了之后想过的,但是,你爱谁,和我爱你,我觉得是两件事。”

“蒲熠星,我喜欢的是你爸!”

“我知道。”蒲熠星声音小而慢,但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但我认为是两件事。”

“好,好。”郭文韬气到发笑,“那你也该知道,我们差了二十岁。”

“我知道。”

“等你二十岁,我已经四十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我已经六十岁步入老年了,而你还只是个壮年。”

“我知道,我想过的。”——想过自己长成成熟的模样,眼角带着一点岁月的纹路,和略显白发的郭文韬并肩坐在一起,像晒太阳的懒猫一样依偎着聊天。

“在我老了的时候,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你还需要照顾我。”

“你不是累赘。我也想过的。”——他当然愿意照顾郭文韬,那样的生活并不会是累赘,而是他最向往的未来。

“我们不可能有共同的话题,你有你忙的事情,我也有我忙的事情。”

“我也想过的。”——他的父母也是不同行业,但他们可以坐在餐桌上彼此倾诉和倾听,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爱人可以介入自己的每一个领域而已。

“我们是同性,这本来就会造成一定的困扰,更何况我们年龄的差距,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

“嗯,我知道。”——他是不介意别人的说法的,但韬韬可能会害怕吧,他也想过的,如果韬韬不愿意公开,一辈子不公开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这个人陪伴就足够了。

“像我刚刚说的,你会遇到更多的人、更新鲜的事,你现在选择了我,你将来会后悔的。”

“我想过了。”——从初中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已经想过了,想过太多太多了,那一个个告别郭文韬的夜晚他都在想,人的一生怎样可以死心塌地地爱着一个根本不可能拥有的人,可以在思考过如此多的借口和罪行后仍然囚在囹圄,怀抱着永不开口的决心要把这一辈子过完。

他想过,他认为郭文韬一定也想过,这些问题一定也在告别他父亲的每个夜晚盘旋在郭文韬的世界里。蒲熠星想,如果夜里的所思所想是同样的事情,未尝也不是一种浪漫。

这些思考指向的结论,无非就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这份爱。

 

“我长时间对有妇之夫图谋不轨,他们还是你的爸爸妈妈……蒲熠星,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你不应该喜欢我的。”

郭文韬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即将要没过岩石的海浪,扑得凶猛退得焦急,下一个爆发的浪潮又在蓄势而来。

蒲熠星觉得自己张开了双臂,温柔又虔诚,准备要献祭给海浪。他轻轻牵起郭文韬冰冷的手,柔声唤着他的名字:“韬韬。”

小少年在这一刻竟明白了跳崖的感受:不知未来,没有计划,将一具肉体一颗痴心全权交付海浪,任由它接纳和吞噬,或是把他抛弃,搁浅曝晒在海岸,他也无怨无悔。

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像落下的风,飘飘地落在郭文韬心里:“韬韬。爱你与否不是我选择的,就像你的爱也不是你控制的。”

这一会儿,郭文韬觉得自己抖的不止声音了,而蒲熠星还在慢吞吞地说着话。

“韬韬,如果你想拒绝我,直接拒绝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替我想这么多理由呢?”

 

话像是洪钟一般嗡鸣。敲钟的少年人咬了咬嘴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没关系的。我其实决定好了,大学想考省外的学校,所以肯定会住宿的……毕了业后可能就留在当地工作了,或者,爸妈之前有建议我留学,但是……”但是因为郭文韬的缘故,他一直没有答应。蒲熠星苦笑一下,继续说道,“等我高中毕业,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很久不会见面的。”

他看着郭文韬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四处着了火,一时不知往哪里去救,慌乱着说:“我、我只是想简单地保持联系,就……就只是想知道你还好就可以了,真的不需要怎么样的,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蒲熠星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抓着郭文韬的手也微微收紧。郭文韬抽回了自己的手,小少年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着,干巴巴地低声道了歉。

但他总算知道了,之前被蒲熠星班主任叫去后得知的信息,关于蒲熠星改变主意想要考省外大学的背后原因。原来那个时候的蒲熠星就已经在考虑这么多事情了吗,担心郭文韬介意,于是主动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刚刚还攥着他的手求他不要离开的少年,明明那么缺乏安全感、那么害怕他离开,但如果自己今天挑明了介意见到他,想必蒲熠星也会立刻回去空无一人的房子里,不再主动联系他。

郭文韬想起大学毕业后还贪心与蒲玥留在同一个城市,相比之下,擅自意淫这么多年的自己,真是恶心龌龊。

 

“……我们学校还是很好的,你想的话,努力考上就好,不用顾虑这么多。我会照顾你的。”

蒲熠星一愣,听懂后猫儿一样的瞪大了眼睛。竟然还有一些可爱。郭文韬面不改色地清空思绪,道:“你不应该为了我限制自己的人生,去尝试更多的可能性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蒲熠星眼睛嘴角一点点弯起,又不想笑得太得意忘形,抬手虚掩自己的嘴。小男孩的表情真是好懂,一颗廉价的蜜糖也能让对方欢喜很久,天真也单纯。

蒲熠星似乎终于乐完了,郑重地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郭文韬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蒲熠星迟疑地开口:“但是……只考虑一个学校,难道不是更加限制吗?”

“……”一时不知该怀念和他斗嘴的蒲熠星,还是该后悔把话说太开,郭文韬没好气地把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摔蒲熠星身上:“就你有嘴。”

 

等郭文韬让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温水浇盖后,疲倦也从脚至头蔓延上来。

粉饰太平的泡泡一朝被戳破,想要彻底平息就该做好准备,而郭文韬明显并没有准备好,莽撞地选择了今天。

他隔着水雾望着头顶白花花的灯,仰靠在微凉的瓷砖上才勉强清醒一些。

复盘与蒲熠星的所有对话内容,从推门回家看到蒲熠星猫儿一样窜起,到这男孩罕见地把心声吐尽,郭文韬沉重地呼气,眼前只有蒲熠星咬破嘴皮后的那一抹猩红,像是结冰的湖面被破开了一个小口,汩汩水珠被挤出冰面,最后又结成了痂,伪装出愈合的模样。

他想起被蒲熠星看破抛下一切的心思,只是他之前一心放在自己身上,并没能余出心思思考身边的事,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若他真的把这一切都扔下不管了,那蒲熠星怎么办?他还未满十八,还没能从失去父母的痛中离开,最后一位“家庭成员”也要离去——现在知道还算得上暗恋对象——蒲熠星要怎么撑着活下去啊。

太自私了。郭文韬把自己按在不透气的水帘里。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小毛头懂事,郭文韬心里唾骂自己,太自私了。

可他做不到坦然接受蒲熠星的情感。他惯用装做朋友的手段软性婉拒曾经对他抱有念想的男男女女,而他原本竟也用这样的手段婉拒蒲熠星。只是无论蒲熠星的身份,或是他的年龄,显然都不能让郭文韬用出这样的手段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还在浴室外面敲门,声音有些迟疑,胆怯但关切:“你……还醒着吗?快一个小时了,没事吧?”

他惊醒过来,关上了水,狠狠搓了两把脸:“没事。我马上就好。”

“哦,不急,我、我不用洗手间。你早点休息,晚安,”外面的人默了会儿,慢吞吞地补充了称呼,“……韬叔。”



tbc.

下篇:05


不要打工,会带来不幸.jpg

很感谢所有还在等待的朋友,谢谢会在评论区和私信来催我的朋友,感谢你们还记得这篇文,真的抱歉让大家久等了qwq

今天的我也在龟速码字ing……

最近南北突然不麻花了,写文到对话真的是改十万八千次……求正主放过我【明明心里想着糖摩多摩多x

驴大强在码字

喜欢干一些缺德的事,

喜欢p一些涩情的图。

喜欢干一些缺德的事,

喜欢p一些涩情的图。

一只甜冰棍
【南北】并肩 喜欢可以抱图留言

【南北】并肩


喜欢可以抱图留言

【南北】并肩


喜欢可以抱图留言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03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上篇:02


03.


从记事开始,小蒲熠星就很喜欢来家里串门的文韬叔叔。

爸爸问他,文韬叔叔要走啦,怎么还拽着他呀。他发着抖,紧紧地攥着文韬叔叔的衣角,一直嚷嚷,不要关灯。

文韬叔叔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到小蒲熠星看迷了眼。他弯下腰来,轻声哄道,他走了也不会关灯的,家里永远都会有灯为小星亮着的。

可是——蒲熠星眨着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委屈地说,文韬叔叔走了,就没有光了啊。

幼小怕黑的他还不得而知,该如何正确地用语言形容一个...

*剧情脚本设定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上篇:02



03.


从记事开始,小蒲熠星就很喜欢来家里串门的文韬叔叔。

爸爸问他,文韬叔叔要走啦,怎么还拽着他呀。他发着抖,紧紧地攥着文韬叔叔的衣角,一直嚷嚷,不要关灯。

文韬叔叔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到小蒲熠星看迷了眼。他弯下腰来,轻声哄道,他走了也不会关灯的,家里永远都会有灯为小星亮着的。

可是——蒲熠星眨着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委屈地说,文韬叔叔走了,就没有光了啊。

幼小怕黑的他还不得而知,该如何正确地用语言形容一个好看的人,只是觉得有文韬叔叔在的地方就有莫大的心安,尤其是对他笑起来的时候,是全世界找不见第二幅相同的好看模样。

可能是父母发现蒲熠星在郭文韬串门的日子里格外开心,于是几乎每一个郭文韬空闲的周末都会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吃饭。到后来的周末,一旦有人敲门,蒲熠星都是第一个窜出去开门的人。

直到他长大一些,他都深刻地认为,文韬叔叔是他们家里的第四位成员,是爸爸的挚友,也是他最喜欢的叔叔。他会耐心地教他题目,会唱好听的歌,也会为他温柔地念睡前故事。蒲熠星总黏着他,文韬叔叔也从不恼火,最多就是无奈地喊他名字,他便乖巧安静地紧跟着他,像一只缠人的猫咪。

有一年他恩爱的父母出门过周年纪念日,把他一个人留给文韬,文韬便带他去游乐园玩了一天。自那之后,小蒲熠星再也不会规矩地喊他文韬叔叔,而是一口一个韬韬地叫。父母起先还记着要纠正他,久而久之都习惯了,任由他喊这个只有他在使用的昵称。

 

青春期萌芽的日子到来时,蒲熠星才后知后觉害怕了起来。

先是少年梦遗的那一夜。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逃去学校,无论他那个开明的父亲怎么逗弄他,他也开不了口解释,更无处去诉说那一夜的他究竟梦见了和谁缠绵。

梦里另一位主角在周末准时前来拜访,无知无畏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声音仍是那么温柔动听,却只让他想起梦里潮湿温热的水液。蒲熠星一瞬间变了脸色,落荒而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青春期的小孩子似乎都是这样多变,大人们期初都不在意,只有蒲熠星知道他在如何克制自己心理乃至生理的反应。

他开始不甘于和文韬的关系中永远隔着他父亲,介绍他时是蒲玥的儿子,介绍文韬时是蒲玥的大学同学。

他想要独占文韬。他想要这段关系变成蒲熠星的郭文韬,或反过来也行,只要是彼此的。

他越是这样想,越觉得自己一身上下都是黑暗,囚禁在罪恶的深渊,他若贪心去摘下那道高高悬挂的光,这光也只能与他一同囚在深不见底的暗里不见天日。

——可他又怎么舍得让光陪他在这样的黑暗里呢。

于是蒲熠星开始躲起郭文韬,最初是对他的微笑和问候支支吾吾,后来是爱答不理,每次周末的晚上吃完饭后便甩手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所有大人都发现了他的变化,他的父亲一次甚至有些发火,责备他不礼貌的行为,告诫他不能对客人这样。

他看着面前的大人们陷入混乱。郭文韬果然如他所料抬手按下父亲,和母亲帮着自己解围,来来去去的话里就是一个意思:他是个小男孩,不要太计较了。

蒲熠星沉默着把所有的碗筷收进厨房里洗掉,期间他的文韬叔叔进来,温声细语地问他近况。他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无论多少年了都还是迷了眼。他多想抱着他说,求他不要离开他,不要讨厌这样的他,求求他成为他独有的光。可他做的只有甩干手上的水,轻飘飘地多贪恋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后来一段时间内郭文韬不再来了,蒲熠星仍然会习惯性地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只有偶然才会恍惚想起不会有人来敲门了。他想,毕竟郭文韬只是客人,而他也不是当家的主人,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每周都来看自己的脸色呢。

随着年纪增长,他渐渐地学会了什么是爱。他看过前桌的两位同学在课堂上偷偷牵手,轻轻挨着彼此的肩膀,也想起多年前游乐园里,郭文韬温暖的大手也是这样牵着自己。最后他崴到了脚,郭文韬还把他背了起来,脖颈间的味道很让他怀念。

蒲熠星和郭文韬生日挨得近,父母还是把郭文韬请来家里给他过生日,他也最终鼓起勇气,把准备了将近大半年的礼物塞进郭文韬怀里。他看见文韬的表情很惊讶,一双明眸圆圆的亮亮的,看得他挪不开眼,尔后对他绽开一个有些害羞的笑容,轻声说着谢谢。

刚满十四岁的蒲熠星想,如果他爱上文韬是一个不会更变的事实,是染色体上写着的病根,那么他愿意守着这个不治之症,永远不要告诉他爱的人。

 

他们恢复了过去的关系。蒲熠星仍是没大没小地喊着韬韬,文韬也不恼,每个周末吃完饭后跟父子俩讨论家里初中生难解的数学题。每每这时蒲熠星总是格外积极,父亲开玩笑说他简直像只花孔雀,郭文韬听后笑得停不下来,于是他也笑得嘴角咧到耳边。

前桌谈恋爱的事迹很快就隐秘地传遍了全班,上课时被老师调侃了,指责男生不要再偷看自己的美女同桌了。蒲熠星跟着全班一起哄笑,老师不顾两人通红的脸,解释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也是骗不了人的。

蒲熠星便想,他看文韬的眼神是否也那么明显。但他又想,就算他意识到了,也没办法收住自己牢牢挂在文韬身上的目光。

文韬周末仍会来家里吃饭,父母正在厨房里忙碌,蒲熠星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佯装写作业,眼神偷偷追着文韬看。

他偷看的对象表情很眷恋,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也在直直地看着谁,以为自己匿藏在无人发现的角落。

——韬韬是在看他的爸爸。

这几乎是击溃一个初中生所有信念的发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那张桌子上吃完的晚饭,是怎么面对在父亲每一句话后面都扬起微笑的郭文韬、父亲洗碗时在一侧帮忙和陪聊的郭文韬、和离开前被父亲拍了拍肩膀便抿着嘴压下笑容的郭文韬。

——所以,韬韬喜欢他爸,而他喜欢韬韬。

他坚信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就如同他的前桌,或是他恩爱的父母,郭文韬望向自己父亲的眼神是根本收不住的深情,那是他不会对任何人展露出来的柔软。

郭文韬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呢,他是多么高大、帅气,有着幽默和一点孩子气,体贴又可靠,在亲人爱人面前永远是温柔和煦,在外人面前又是涵养博学。蒲熠星想,父亲是他一生的偶像,是他永远追逐但无法企及的人,郭文韬会被他吸引,分明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花了接近半年的时间接受并拥抱了这个事实,每夜都在一片寂静中拆开自己酸涩的心事细细舔舐,想着郭文韬在父亲面前时常露出的笑容,偷偷当做是只对他一个人绽放的花朵。

父母偶尔会在私下谈论文韬,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见蒲熠星总是凑过来听,两位家长也从不在孩子面前避讳。他听着母亲无奈地抱怨文韬最近胃病又犯了,而父亲在客厅里让她不要再企图牵线了,文韬都拒绝多少年了。

所以——文韬应该是大学时期就对父亲动心了。蒲熠星眨着眼,从那些琐碎的对话中抽丝剥茧出许多关于文韬的细节,知道自己的父母曾经也牵线过许多次,甚至从母亲调侃的话中得知自己父亲曾经还误以为文韬暗恋母亲。他跟着母亲一齐调侃佯装羞恼的父亲,心里暗暗得意,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文韬的人。

于是蒲熠星又想,文韬可以不动声色地隐藏这个真相长达十六七年,那自己也要努努力,让文韬一辈子都不要知道,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慢慢长大的小孩,在悄悄喜欢着他。

 

那一天,蒲熠星是第一个到达医院的人。

事发之前他正在学校上课,医院找到了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第一时间把他带出学校,一路开车到医院。

学校离医院很近,蒲熠星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站在那盏血红色的急救灯下了。

蒲熠星觉得自己像是电影动漫里那种至高的存在,架空于世界上看着凡尘中的一切:医生、护士、担架车、点滴、咳嗽声,还有喧嚣的空气声。感性的班主任几乎都要急得哭出来了,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仿佛在观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

后来空气声刺穿了他的耳膜,他又觉得自己浸泡在水里了,被困住的还有他的呼吸和眼泪。他像是泡发的海绵,挤压在一具皮囊里无法动弹。

——直到他听见专属于郭文韬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刺破了困住他的水袋。他几乎是瞬间回了头,看着那个人来到他的面前,焦急地向医生询问情况,解释自己是病人的挚友。他像是被那个人一把拽下,失魂落魄地回归到自己的皮囊里,终于感受到左胸口无尽的痛楚,疼得他就快掉下眼泪来。

但他看见那个人眼眶也是发着红,声音都带着颤抖,马上就要失态地扯上医生的衣领嘶吼了。他忽然没由来地镇静了下来,向前轻轻把那个人按进自己还不够结实的怀抱,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

他听见怀里的人在他怀里痛哭起来。他望着急救室亮红的灯,心脏都快忘了要加速,只是想着,他好想父亲快点恢复过来,他还没有学会怎么让韬韬随时都能开怀放松地笑,还没有足够高大的身躯可以温暖韬韬,也还没有能力照顾好韬韬呢。

他即将就要成年了,还有几年就会从大学毕业,再过多几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父母,没来得及兑现要养活三个大人的承诺,还没有来得及和父母坦白,他这辈子已经爱上了一个男人,他甚至做好准备会被父母狠狠教训一顿了,而他不曾设想这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永远不到来。

他茫然无助,眼前是一片片的黑,却压抑着胸口空洞洞的痛,用最轻柔的声音对怀里的人说:不要怕,你还有我。

 

蒲熠星的父母最终还是没能在那场车祸中幸存下来。

这件事就像做梦一样尘埃落定了,他似乎是整个事件中最冷静的人,机械又麻木地安抚着身边的人们。等到他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家里,痛楚才终于漫了上来,像是麻药药效走到了最后一刻,一桶冰冷生生从头泼下来,从头顶直直刺痛到脚尖。

蒲熠星在家里哭到快要断过气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可怖了,一盏灯都没亮。他魔怔地在一片漆黑中草草地抓了几件衣服,一路狂奔到郭文韬的家门口,在半夜三点敲开他的家门。

郭文韬给他开了门,他像是怕黑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光,他紧紧攥住郭文韬的手,开口第一句话伴随着止不住的泪。他边哭边说,终于开灯了,终于亮了。

郭文韬那会儿也很疲倦,但还是耐心地给他泡了碗面,腾出了客房,铺好了床铺,再为他塞好被角。家里有一盏小夜灯,以前就是为怕黑的蒲熠星买的,好些日子没用了,居然还能亮,被郭文韬放在了他的床头。他被塞得严严实实,怕乱了身上的被子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要离开关门的郭文韬,惹得郭文韬无奈地笑,凑过来揉了揉他的额头。

郭文韬说,他一直都在隔壁,怕黑的话就去找他。蒲熠星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那一阵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郭文韬选了一个周六要带蒲熠星去居委会上监护人,意外地得到了蒲熠星的抗拒。

蒲熠星嘴上说着自己马上就成年了,不需要这么折腾一趟,心里想着他怎么能让郭文韬成为自己的监护人,他现在还能骗骗自己和郭文韬无亲无缘,等成了监护人,他甚至没有任何借口去爱郭文韬了。

郭文韬最近情绪不稳定,他只是反抗了一会儿,郭文韬突然对他大吼,蒲哥临终时交代了他,要照顾好蒲熠星的,这是蒲哥的遗言,他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郭文韬从没有如此对他吼过。蒲熠星想,其实不用成为监护人也可以照顾的,或者也不要郭文韬照顾他,他可以照顾好郭文韬的。可他看着郭文韬逐渐变红的眼眶,只能垂下眼松了所有力气,点头答应了。这样似乎也算一家人了。蒲熠星恍惚着,酸涩又喜悦地想。

成为家人没有让蒲熠星获得任何安全感,反而加深了他的恐惧,因为他发现郭文韬像泡沫,在等着哪一天他可以独当一面,然后安静地消亡。蒲熠星眼睁睁看着他的光就要灭下去了,只能笨拙地从心中挖出名为爱恋的火烛,小心翼翼地塞进这道光里,企图让它多亮几天。

他对自己说,他要失信了,他快要守不住最深的秘密了。比起这个秘密,他更需要郭文韬活着。

他想了很多办法,一些是父母做过的,一些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像是永远亮着的客厅灯,或是一些郭文韬爱吃的菜肴。他努力地想要郭文韬活得轻松快乐一些,而这样的过程也让他自己可以过得轻松快乐一些,他甚至熏熏然地想,他和韬韬现在就是在一起过日子,简单平凡但温馨,像是两只猫咪贴在一起彼此舔舐。

 

——直到那一夜,他因为郭文韬一个失控的吻,演变成污脏了他最珍贵的人。

蒲熠星再一次躲起郭文韬,更多也是害怕郭文韬知道了自己的暗恋后更早离开他,所以优先选择了避开接受最后的审判。只是结果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郭文韬包容他的丑陋情感,默认他所有小动作,导致了他的得意忘形,一次又一次地被郭文韬揭穿。

他抿着发疼的嘴唇,口中满是血味,攥着郭文韬刚刚递过来的纸巾,紧紧盯着郭文韬阴晴不定的表情,下定决心如果郭文韬要赶他出门,他就马上捂住郭文韬的嘴。

太贪心了,蒲熠星。他在心里想,韬韬还活着、还能放任他裸露着爱着,就很足够了,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但他在心里又想,韬韬,可以不要这么难爱吗,撕破的地方是真的好疼啊。


-tbc.

下篇:04



祝南北27岁生日快乐!Auld Lang Syne!

(既然没赶上ggg的生日,索性也错过ppp的生日吧)(所谓端水)

对不起又拖了好久orz

 @青竹丹枫 老师最近的几篇车车都好香!!!疯狂安利!!!呜呜呜呜是我不配qwqq

但!!去看她首页前给我留一个评论吧,谢谢谢谢!!


散装芥末

熬夜摸鱼一点蒲和怂,

感觉好哥哥虽然甩证据的姿势很狂,但对面怎么不掉血啊🤔?

熬夜摸鱼一点蒲和怂,

感觉好哥哥虽然甩证据的姿势很狂,但对面怎么不掉血啊🤔?

星不觉晓

【南北/蒲郭】囚光 02

*剧情设定脚本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


02.


二十年前的冬天,郭文韬在日记本里写,他想他是爱上了蒲玥。


他爱的蒲玥聪明、阳光、热情,是一切他想成为又做不到的样子。他是只会死读书的人,可蒲玥是鲜活的,连带着爱他的郭文韬也觉得自己活了起来。

郭文韬有生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天资聪颖,若不是他年仅十七就跳级到大二,他也不会认识比自己大两岁的蒲玥,更不会做他的同学和室友。

他是流浪在太空里不知名的星屑,磕磕碰碰了那么遥远的路...

*剧情设定脚本by @青竹丹枫 

*伪父子,父辈替身,年龄操作,年下,年龄差20岁,注意避雷。

*感谢阅读,感谢喜欢w


*前文:01


 

 

02.


二十年前的冬天,郭文韬在日记本里写,他想他是爱上了蒲玥。

 

他爱的蒲玥聪明、阳光、热情,是一切他想成为又做不到的样子。他是只会死读书的人,可蒲玥是鲜活的,连带着爱他的郭文韬也觉得自己活了起来。

郭文韬有生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天资聪颖,若不是他年仅十七就跳级到大二,他也不会认识比自己大两岁的蒲玥,更不会做他的同学和室友。

他是流浪在太空里不知名的星屑,磕磕碰碰了那么遥远的路,才会碰到独一无二的月亮。他羡慕他、爱慕他,但他只会是一颗星星,永远无法占有月亮。

二十年前的冬天,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人还没回家,郭文韬趴在上铺陪蒲玥收拾行李,和他扯起家常。

蒲玥说他羡慕室友那个乖巧可爱的弟弟。他仰头笑道,文韬如果是他的弟弟要多好,又聪明又乖巧。郭文韬面上笑着,心里想,他一点也不想做蒲玥的弟弟,他甚至不像别的室友一样喊他蒲哥,而是规规矩矩地叫他蒲玥。

——他想当蒲玥的爱人,独一无二的爱人,而不是寻常可见的兄弟。

蒲玥,蒲玥。郭文韬喃喃,这名字真好,蒲玥真像月亮呢。

蒲玥有些惊讶,偏头看他,随后扬起一个笑来,说,好神奇啊,学姐也说过一样的话呢。

 

他只是一颗注定孤独流浪的星星,凭什么私有月亮。

二十年前的冬天,郭文韬在日记本里写,他想他是爱上了蒲玥,但他知道,蒲玥已经心有所属了。

学姐比他们大一届,是在学生会认识的。郭文韬几乎是意识到自己爱上蒲玥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蒲玥和学姐之间的情愫,知道他们早已彼此心悦,只是没有正式告白过而已。

大三那年夏天,郭文韬喜欢上蒲玥的第五个月,蒲玥靠在他身旁,郑重地向他描绘自己的求婚计划。郭文韬侧着脸,听他说着他的学姐马上要毕业了所以他决定趁早跳过告白直接求婚,说他戒指已经挑好了学姐一定会喜欢,最后郑重地牵着他的手,说有个最重要的环节要交给郭文韬来做,那就是不要让学姐察觉情况并顺利带到求婚地点。

郭文韬多想拒绝他,可他怎么开得了口。

他爱的人眼里闪烁的喜悦几乎要把他吞没在深渊里,他多喜欢看这样的光亮,又怎么舍得伸手搅碎这潭月光。

他不负众望,亲自把学姐引过来,看她在惊讶中热泪盈眶地答应了他爱的人的求婚。所有人都在那一刻鼓掌欢呼,说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这便是他和学姐最大的不同,他只能是一颗孤星,而学姐是那个可以怀抱月光的人。他们的轨迹似乎是宇宙图纸上早就注定的一道曲线,郭文韬不过是这条路上毫无特征的一个局外人。

他看见所有人都在笑,于是他也笑着鼓掌,低声祝他们百年好合。

后来他成了蒲玥的伴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捧着蒲玥的戒指,看着远处白色西服的新郎挽着一袭白纱的漂亮新娘,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笑得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在最佳的视角看着他此生最爱的人将他递过去的戒指戴在新娘手上,然后相拥相吻在礼成之后。

他爱的人牵着爱人与他碰酒,他冲着这对新人热情地笑,柔柔地说,蒲哥,你要幸福啊。

 

 

郭文韬血液仿佛凝固,从脚跟到舌尖都冰冷得发麻。

“……我确实、咳,”他硬着头皮开口,“最近压力有点大,我是想他了。”

蒲熠星直直望着他,半晌后才接话:“……没事,我知道。”

郭文韬听懂了言外之意,闭上了眼。

也是,那晚他强吻了蒲熠星,虽然不记得后来还做了什么,但这小孩也不傻,这么几天估计也想明白了些什么。

“我知道很久了。”蒲熠星说。

“……他知道吗?”

问出口他就后悔了。或许还有更多应该问的问题,可郭文韬这一刻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么一句。

蒲熠星却似乎也不太意外,低声道:“他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血液似乎在体内融化了。郭文韬一口气总算慢慢缓了下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孩,最后先一步垂下头避开目光。

“那天晚上,对不起,是我失控了。”郭文韬说,“你如果觉得、觉得不能接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你问我他知不知道,”蒲熠星打断了他——蒲熠星从来不打断他说话的,“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是了,这才是那个更应该的问的问题。

郭文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许多事情明明那么有迹可循,只是他总选择性地不去发现。

比如蒲熠星无论多晚都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家,晚上也总在上床前特意来向他晚安;又比如总是在早上给他留好干净的水果和温热的牛奶,或是他下班还早的傍晚,回到家里也总有什么速食食品可以充饥。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无微不至的贴心仿佛是放在他嘴边的毒药,他不曾细想就欣然饮下,现在是到了毒发的时刻了。

“算了。”是蒲熠星先开了口。他狠狠地揉了揉脸,扯出一个苦笑,“……算了,是我多嘴了。我去写作业了。”说罢提着书包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郭文韬看着地上束好的垃圾袋,喉咙如同一并被绑起,不能呼吸。

 

忽然有人敲门,郭文韬这才挣扎着从思绪里起来。

他拉开门,门外是个送外卖的,看见他后念起订单上的名字:“蒲先生吗,您的外卖。”

郭文韬呆住,半晌后才给出回应,发哑道:“……是。谢谢。”

他开门接过外卖,走到蒲熠星的房门前愣愣地伫立许久。

他完全可以理解蒲熠星萌生的情感。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少年,一夜之间痛失深爱自己的父母,身边只有他这么一个算得上亲近的人,难免会产生过多的依赖和爱慕。小少年还不懂什么是情爱,懵懂地选择了最错误的对象,并误以为这是人类情感中最真挚的东西。

郭文韬想,还有半年,蒲熠星就成年了,高中也毕业要进入大学了。等以后,等未来,蒲熠星终究会去更大更远的地方。到那时候,这点莫名而来的情感也不过是一顿茶余饭后的笑话。一定不会出过多差错的。

所以,再等半年,和他好好相处这半年吧。

他敲响了门,说:“你的外卖到了,出来吃吧。”

“给你点的。”门内的声音闷闷的。

他低头看了眼袋子里明显是粥水的饭盒:“我不吃。”

门终于开了,小少年的嘴抿得发白,从他手里夺过外卖袋子,把里面的饭盒拿了出来:“给你点的粥。你的胃不好,你要吃点东西。”

“你也没吃。”郭文韬说,“我要吃我会自己点的。”

“……也好,你自己去点些吃的,清淡的。”蒲熠星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垂着眼急急地说,“你如果、如果生我的气,我可以不来烦你的。但你是胃不好,刚刚还喝了咖啡……还是要吃点东西哦。”

郭文韬的心脏狠狠地被捏了一把。

“对我这么好干嘛?”他无奈道。

小少年果然像是烫了手一样,捧着粥往回缩了缩,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嗫喏着一时组织不出话来。

“明明是我该照顾你,”他说,甚至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至少是你父亲的遗愿,我要照顾你到成年的。还有大半年呢。”

蒲熠星终于抬头和他对视,半晌后喃喃重复一句“大半年呢”。他小心地问:“那……忘了刚刚的事,好不好?”

“好呀。”郭文韬温和地点头,“出来吃点东西嘛。”

他看见蒲熠星不知为何悄悄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垂下成自然的弧度。小男生有些拘束地绕过他避开接触,快手快脚把餐具都往餐桌上摆,往郭文韬的碗里倒了大半碗粥,最后把外卖餐盒放在自己的位置前,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含蓄的希翼。

郭文韬脸上笑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是盛满了难捱的苦涩。

就半年。只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过了这半年,小少年就会成长、就会忘了他的。

郭文韬想,蒲熠星这个傻孩子,别再对他好了,他自私成这样,哪里值得啊。

 

那天过后,每等郭文韬下班回家,客厅里总亮着最柔的那盏灯,只是蒲熠星不再坐在沙发上等了。

但小男生总是冒出一些奇怪的新点子,郭文韬这几天总会在鞋柜或餐桌上找到一张便利贴,写着类似于“水果记得吃”、“保温杯里有蜂蜜水”之类的话。

第一次发现字条的郭文韬站在客厅了愣了很久很久。

多年前还在校园的时期,那时的蒲玥和学姐虽然没有在一起,但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了。郭文韬知道,相比起情书,他们更喜欢传递纸条。那个年代还没有便利贴,纸条都是用白纸裁出来的,夹在彼此交换的书里,或者趁人不注意偷偷藏进对方的背包里。到了表白前夕,蒲玥收藏的纸条叠满了厚厚一沓,被有心地保管在一个小盒子里。

郭文韬眼看过几次蒲玥从书中意外抖落一张小纸片,字不多,也就两三行,蒲玥看得很慢很仔细,弯起的眉眼和嘴角非常好看,于是郭文韬也盯着这张脸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把便签纸捏得有点发皱,最后沉重地把它放回原处,由着蒲熠星自行处理,大多数时候都会解决掉食物避免浪费。蒲熠星似乎很喜欢这个新鲜的想法,哪怕每天原封不动地回收字条,也仍然每天都在制造新的纸条。

蒲熠星睡前还会趁他在客厅的时候出来溜达一圈,若是看他没有吃掉食物,还会嘟嘟囔囔地劝他两句——这个模样也像极了蒲玥。

他当然也知道男孩在躲着他,连他在家里的周末也会自觉出门或呆在房间里尽量不见面,但他也庆幸蒲熠星这么做,好让他少一些负罪感。

郭文韬其实挺害怕的,在他终于明白了蒲熠星对他每个期冀和喜悦的目光背后都带着他不愿理解的深意后,他真的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切好意。

他暗想,不愧是蒲玥的儿子,和他父亲当年追他母亲如出一辙。他当年都无法让自己不去爱蒲玥,现在也没办法让自己对蒲熠星的小动作无动于衷。

于是他捧着那张写给他的字条,无不嘲弄地想,郭文韬,到底是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

 

到了年底,公司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有一天提前下班。于是当郭文韬推开家门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出奇地亮堂,蒲熠星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猛地被他的开门声惊醒,猫儿一样弹跳起来。

郭文韬惊讶:“在做什么坏事呢?慌成这样?”

蒲熠星闻言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抄起桌上的事物藏在身后——郭文韬眼尖,看到了是便签纸和笔。

“……对不起。”

他不解:“道歉做什么?”

蒲熠星张了张嘴,最后局促地将便签纸本塞进自己身上校服外套口袋:“你、吃完饭了吗?”

“嗯。”

“呃,有梨,我给你洗一个?”

“我想吃自己会削。”

蒲熠星默了半晌,收起了桌上一旁几本课本练习册,道:“那我回房间了。”

“蒲熠星,”郭文韬喊住了他,“你每天都在这里等我回家吗?”

——其实不该问这一句的。郭文韬想。可他真的很想知道。

男孩的身形绷紧了,他了然地叹了口气:“你不需要这样的,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嗯,好。”蒲熠星小声道,“下次不会了。”

郭文韬又叹了口气:“下次不会被我发现了,是不是?”见蒲熠星的表情闪过不自然,他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一直很懂事,但你现在只有我照顾你,蒲哥也要我好好照顾你的,你用心备考就好,不要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蒲熠星咬着自己半掉不掉的嘴皮。“那你呢。”

“什么?”

“我只有你照顾,那你呢?”蒲熠星垂着眼说,“你现在也只有我可以照顾你了。”

“我都要四十的人了,你还是未成年,当然是我照顾你啊。”

他故意把年龄咬得很重,蒲熠星肯定能听懂他的暗示,可仍没有放弃:“照顾又不分年龄大小……我住在你的家里,也应该要照顾你的。”

小男孩的语气显得委屈极了。怎么会和蒲玥一样,每次说不过他的学姐时都是这么一副表情,他总会和学姐无奈地向他妥协。

但是——这是蒲玥的儿子。他不应该胡思乱想的。

“这不符合身份。”郭文韬缓缓道。

——这不符合身份,这是他没有亲缘但胜过亲缘关系的兄弟的儿子,且不说二十岁的年龄差还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他们本就身份不同。

“……要这么说,”男孩盯着他看,“你也并没有照顾我。你在家里的时间都没有我长。你以前就总不吃晚饭,最近好几次都是我给你点了你才吃,你怎么照顾我。”

他睁大了眼睛。蒲熠星马上低下了头,犯了错般含混道:“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但你比我忙,我也愿意照顾你,我觉得开心。你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以后……就不做这些了。”

 

蒲熠星说得对。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忘了有个男孩甚至因为害怕都不敢回自己的家,忘了这个男孩还是需要照管的未成年,忘了这个男孩才是整场悲剧里最核心的悲惨人物。

他郭文韬在这个故事里就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局外人,连去和蒲熠星办理监护人转移都是他强迫蒲熠星跟着自己去办理的,他凭什么比主角还要悲伤。

非要说起来,自己才像个无理取闹的未成年,蒲熠星才像个大人一样体贴地照顾着他,他才是那个不符合身份的人。

他回过神来,绷直了腰板说话带着成年人的不容置喙:“你说得对,是我的疏忽了你,今后不会了。你好好念书就行,不要想乱七八糟的。”

“那谁来照顾你?”蒲熠星又绕了回去,“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前是我爸、我们一家人照顾你,那现在呢?”他终于把嘴上的嘴皮咬了下来,一抹血瞬间染红嘴唇,又被迅速舔掉,“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郭文韬看着他,转身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我不需要。”他说。

蒲熠星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缝,血丝都跟着晕开。他声音又小又黏糊:“可是……我只有你了,不可以让我来照顾你吗?”

 


-tbc.

下篇:03



拖好久对不起,卑微打工人发出声音。

既然春节情人节元宵节全都过了,就祝大家天天开心吧。

以及,祝愿创作自由。

希望获得一些评论!我自己已经失去共情能力了,写得奇慢无比……下章我努力一下!【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