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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

论吴邪的魅力

好看:原著的外貌描写:“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他那个老板太有味道了”“脖子比女人还女人”“睫毛长”“倒贴的小姑娘多的是”


聪明:终结了张汪两家几百年恩怨。张海客说“你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了”,解雨臣说“你是我们这一代里最聪明的”霍秀秀说“吴邪哥哥没有吹牛,他说的都做到了”


多才多艺:1.书法很好,从小练瘦金体,写得一手好字。2.摄影师:本意只是一个方便调查的身份,结果玩成了大佬,还有人愿意专门探索这个摄影师的故事。3.会画画而且水平不低:素描,壁画,还能自己磨东西调颜料。4.是作家,还和出版社联系过,本来只是习惯写日记,但是可能需要一个作家身份,结果轻松搞定。5.射击很...

好看:原著的外貌描写:“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他那个老板太有味道了”“脖子比女人还女人”“睫毛长”“倒贴的小姑娘多的是”


聪明:终结了张汪两家几百年恩怨。张海客说“你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了”,解雨臣说“你是我们这一代里最聪明的”霍秀秀说“吴邪哥哥没有吹牛,他说的都做到了”


多才多艺:1.书法很好,从小练瘦金体,写得一手好字。2.摄影师:本意只是一个方便调查的身份,结果玩成了大佬,还有人愿意专门探索这个摄影师的故事。3.会画画而且水平不低:素描,壁画,还能自己磨东西调颜料。4.是作家,还和出版社联系过,本来只是习惯写日记,但是可能需要一个作家身份,结果轻松搞定。5.射击很好:小时候赢过射击比赛,现在枪法很好。6.学习好:金万堂说小三爷本来能考麻省理工的,结果去了浙大。上完大学十几年还能把学校里的东西应用到实际生活里,甚至说自学考研,目的只是觉得好玩有用。一般人刚学完过期末考试还得复习……这就是学霸和普通人的差距( ・⊝・∞)。因为想去西班牙玩,自学了西班牙语,英语很不错,之前公众号留言,考理综和英语拜吴邪。但是自评“水平一般,谈生意还可以”。7.语言学水平很高:可能和他二叔有关,可以看现在已经自创了好几种手语灯语了,张家的语言体系和密码也差不多被他摸透了。可以看几次探险里,他对不同文字的研究。8.品鉴古董古玩,这个应该就不用说了吧。


性格好:周围的人因为他聚在一起,最新的更新里,所有人瞒着他送他礼物给他制造惊喜。大学毕业这么多年,还有学长学姐学弟们联系帮忙,连隔壁院的都还有联系……(反正我是汗流浃背了dT-Tb,没毕业自己班的人都认不全呢)。


他对其他人也好,非常愿意换位思考,脾气很好(虽然自认为脾气差)。


和解雨臣做任务,他以为解雨臣有危险,一个战五渣想我死了就死了得救解雨臣,结果他出事了小花先完成任务才管他,结果吴邪由解家的处事方式想解雨臣肯定很不容易,一般人估计已经恨上了,结果他竟然还能顺式心疼感慨一下。同样的,蛇沼里黑瞎子他们把食物和水的大部分都拿走,不管他和胖子,他也没有因此指责,而是想这是道上人的行事法则,日后还好相见。吴邪有自己的行为方式和思考习惯,但是他不会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反而站在其他人的角度去思考,他不需要人对他付出什么,不要求等价回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胖子留在巴乃,他打电话给云彩爸,希望能照顾胖子,有任何经济需要可以找他。还有胖子出事了,吴邪直接吐血了。


对张起灵这种刺头式的寡王,其他人都觉得热脸贴冷屁股,又是评价活阎王又是说凶神恶煞的,吴邪每次都写自己被气得不能行,结果一扭头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其他人都觉得能力大责任大,甚至巴不得张起灵善后自己安全有保证,他还傻不愣登冲上去“怎么能不管他”“那你呢”,自身难保还想去救一个战力远在他之上的人。


太善良:鲁王宫,大奎尸变,他以为还能救,其他人已经起杀心的时候,他还在想有没有办法救人,完全没有办法了才下狠心。他被大奎碰了,以为自己要死了,也要变成血尸了,而胖子这时候发现他的血可以挡尸蟞,拉他挡在身前,他还以为胖子要救他,大喊“胖子别管我,你快跑”。胖子一直叫他天真,老油条也会被真心打动。


盘马要害他们,他诈完话,心里还一阵自责,因为自己用孩子威胁一个老人不符合自己的行事准则和道德标准,但这不是圣母式的善良,在关键时候他很懂得轻重缓急。


你可以在原文里看到很多次吴邪“我死了就死了”的念头,全是为了救其他人,有海底墓认识不多久的阿宁,有在蛇沼随时可能死的情况下拼命救胖子,甚至在危急的情况下安抚救三叔的手下(其实是蛇在讲话,他以为是三叔手下),有四姑娘山自身难保还想着救解雨臣,还有组人救张起灵胖子……如果不必要他甚至不想伤害任何生物,甚至是那条被用来做标记的娃娃鱼,黄鼠狼,有婴儿哭声的密洛陀,甚至怪物……甚至能看见他在和怪物拼命前的纠结“相安无事最好,也许它只是路过”,真不愧“小佛爷”这个称号。


三颗星

【百合】你是小狗吗,怎么喜欢咬这种地方。

给京圈大佬当金丝雀的第三年。

他未婚妻回国了。

我的黑粉疯狂叫嚣:

「太好了,终于有人撕她了!」

直到一段我和她的视频被曝光。

画面中,我被她抵在墙边,低声呜咽。

她哑声说:「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你。」

1

我忙着录制抓马综艺《我们有话聊》那天早上。

秦泽要和唐氏的千金商业联姻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而我这个传闻中,被秦泽养了三年的金丝雀。

也被骂上了热搜。

唐梨找上门时。

秦泽正把我抵在梳妆台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周依依,如果你不想被唐梨封杀。」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愿意讨好我……」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经纪人 Amy ......

给京圈大佬当金丝雀的第三年。

他未婚妻回国了。

我的黑粉疯狂叫嚣:

「太好了,终于有人撕她了!」

直到一段我和她的视频被曝光。

画面中,我被她抵在墙边,低声呜咽。

她哑声说:「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你。」

1

我忙着录制抓马综艺《我们有话聊》那天早上。

秦泽要和唐氏的千金商业联姻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而我这个传闻中,被秦泽养了三年的金丝雀。

也被骂上了热搜。

唐梨找上门时。

秦泽正把我抵在梳妆台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周依依,如果你不想被唐梨封杀。」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愿意讨好我……」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经纪人 Amy 慌乱的声音:

「唐总,秦总他不在这里——」

「砰」的一声,大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

正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冲 Amy 吼道:「闭嘴。」

熟悉的,五官明艳、却永远神色淡漠的脸,是唐梨无疑。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

目光冰冷地扫过我和秦泽的脸。

然后落在我们此刻暧昧至极的姿势上。

我能感受到,秦泽原本死死禁锢在我腰间的力道,蓦然一松。

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嘴上却茶言茶语:「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未婚夫……」

话还没说完,她伸手,揪着秦泽的后脖领,用力一拽。

下一秒,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用力极大,抽得秦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只让你给她资源,谁准你的脏手碰她的?!」

门口的 Amy 直接傻在原地。

秦泽好像也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蒙了。

他擦去唇边溢出的血迹,试图狡辩:「是她主动勾引我——」

「想死你就继续往下说。」

被唐梨冷冰冰地打断,秦泽哑声,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唐梨眸光流转,从我身上一晃而过,落在一旁安静如鸡的 Amy 身上。

「她现在,是你带的艺人?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

她开口时气场十足,带着杀伐果断的凌厉。

Amy 恨不得点头哈腰:

「是的唐总,依依今天下午有一个访谈综艺直播,叫《我们有话聊》。」

「哦。」

唐梨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今晚的节目,我也要参加。」

「你参加干什么?」

我脱口而出,「我跟你可没话聊。」

一旁的 Amy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拼命用眼神暗示我:「说这种话,你不要命啦?」

我没理会,抓起手机,起身就走。

和唐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从她身上飘来一阵清冽的冷香。

像是好多年前,我们一起在北欧度过的那个冬天。

2

我坐在没人的楼梯间,打开微博。

热搜还在持续发酵。

#周依依 金丝雀

#周依依滚出娱乐圈

#秦泽唐梨

#求唐梨封杀周依依

一连串话题下面,我的黑粉们在狂欢。

「太好了,唐梨配秦泽才是强强联手好吗?周依依有多远滚多远。」

「现在已经不流行小白花了,还是靠叉开双腿上位的假花。」

「就算她演技还行,娱乐圈也不缺演技好的啊。资源那么好,还不是全靠男人。」

「听说唐梨昨晚就回国了,坐等她开撕。」

除了这些,下面还有更脏的。

说我睡过的大佬远不止秦泽一个,恐怕都得了病,早都烂了。

一扫而过后,我直接关掉微博,打开某瓣。

之前发的记录贴,我已经快五年没有更新过。

下面的评论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在增长。

如今已经盖了十万楼。

无数人在评论区感慨:

「好细腻的文笔,大半夜在被子里看哭。」

「所以楼主真的为了和姐姐追极光,开车横穿了一整片雪原?」

「长发垂下来挡住脸然后在落地窗边接吻,这是什么隐秘而盛大的浪漫。」

「楼主和姐姐真的分了吗?有没有可能复合?求求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五年了,按楼主说的分手原因,姐姐恐怕早就结婚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编辑框,终于又更新了一行。

只有四个字。

「她回国了。」

3

哪怕时隔五年,一条短到极点的回复,还是能掀起风浪。

或许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爱而不得本就是常态。

「什么什么?」

「草,没想到都三年了这个帖子还能有后续!」

「结局呢!我要看结局!」

眼看下面的最新回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到了 99+。

我关掉帖子,心烦意乱地给自己点了支烟。

日光下,烟雾袅袅升起的时候。

好像一瞬间就把我带回到八年前。

十九岁的周依依和唐梨,肩并着肩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

正要去附近落雪的松林拍一套报酬不菲的图。

也因为拍照要保持身材。

一向嗜甜如命的我,已经半个月没碰过任何甜品了。

北欧的冬天漫长又寒冷,那天却是难得的晴天。

食物的热气飘出来,被冷空气凝成一片细小的水雾。

我被唐梨用围巾和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正低头看着模特手册上的动作。

忽然听到她叫了我一声:「周周。」

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眼前光线忽地一暗。

唇齿间被一股奶油的甜香覆满。

她站起来,俯身,长发垂落挡着我们,缠绵而温柔地吻我。

「给我们敬业的模特尝尝,舒芙蕾的味道。」

窗外有本地人走过,看口型,用挪威语对我们说:

「祝你们幸福。」

……

烟雾消散。

眼前的幻觉消失不见。

我眨眨眼睛,有冰凉的液体从眼眶滑落。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我已有三天没有梦见她。

4

Amy 急匆匆找到我时,我已经喷了香水销毁罪证。

她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急声跟我说:「依依,你快看微博!」

我怔了怔,打开微博。

发现白天那些铺天盖地骂我的黑热搜,已经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热搜。

#唐梨参与《我们有话聊》录制

评论直接沸腾。

「我没看错吧,所以她是要在综艺直播里直接怼周依依是吗?」

「不愧是我最崇拜的女强人,就是这么飒!」

「周婊要点脸,撤热搜下血本了吧?」

「今晚就撕下她的皮!」

录制开始前二十分钟。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了百万,还在不断往上涨。

大家喜欢看打小三,喜欢看女明星跌落神坛。

尤其是这个被打的主角,还是一向走黑红路线的我。

镜头切过来,主持人微笑着问我:

「上个月,有人拍到你和秦总在弯月坞的亲密照片,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弯月坞是本市有名的别墅和高级公寓区。

住在那里的,是各大豪门名流养的情人。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

「没什么可解释的。」

我淡淡地说,「单身男女,情投意合,谈个恋爱怎么了?」

5

这句话一出,身后大屏上,弹幕直接骂疯了。

「卧槽,谈恋爱,她真说得出口。」

「脸都不要了,谁家谈恋爱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受不了受不了,唐梨什么时候撕她!」

「唐梨,这都开录二十分钟了,你老盯着周婊看什么?你骂她呀,冲过去扇她行不行?」

我犹嫌不够,又加了一句:「两情相悦,秦总也是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不服可以报警。」

Amy 在观众席瞪大了眼睛,急得都快冲到台上来了。

她肯定不理解。

上来前我们明明商量好,要说软话,尽量在唐梨这个未婚妻面前伏低做小,让她别封杀我。

怎么一上台,我就疯了。

甚至最后那句话,近乎挑衅。

弹幕像点着了一把火,全是骂我的脏话。

还有各种早就被澄清的黄谣,又被翻出来。

身后大屏已经快要不能看。

大概是大家反应太剧烈。

话筒终于被递给唐梨。

她盯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我:

「周依依,你过着的,一直是这样的生活吗?」

我又笑:「怎么,唐总听起来好像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有见解?」

她握着话筒的手越发用力,指骨突出,手背都要绽出青筋。

令人窒息的安静里,主持人又问了一句:

「听说唐总这次回国,是为了和秦总订婚——」

「没有的事。」

唐梨打断她,声音清冷又果决,「我和秦家只有合作关系,不存在所谓的订婚和联姻。」

「我这次回国,是为了另一个人。」

6

结束录制,夜已经深了。

风很凉,我裹上外套,坐进保姆车里。

Amy 训了我一路。

先是骂得很难听,见我始终沉默不语,终究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之前都说好了,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

我是她入行后带的第一个艺人。

当初就时不时发一场疯,被人骂红的。

后来跟了秦泽,才慢慢变成现在这副绿茶小白花的样子。

「没什么。」

我转头看了看车窗外,「就是看唐梨不顺眼。」

窗外,夜色静谧。

唯有路灯光芒昏黄。

照着不远处,那辆一直沉默跟着我的车。

保姆车把我送到楼下就开走。

我挎着包,倚着路灯轻笑:

「唐总不下来,是要我请您吗?」

唐梨拉开车门,走下来,站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穿着黑色风衣,脸颊轮廓瘦削,眼角眉梢都被夜色染上冷意。

有些细碎的头发落下来,但没遮住她耳垂上那枚格格不入的兔子耳钉。

我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她叫我:「周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资源是我让秦泽给你的?」

「当然知道。」

我当着她的面抖了支烟出来,咬在嘴里。

「嚓」地一声,火光擦亮。

我带着几分恶意,把烟喷吐在她脸上,

「这不是唐总给我的分手费吗?我陪你睡了两年,最后被一脚踢开,当然要照单收下。」

我不是傻子。

我跟了秦泽三年,他却从来没碰过我。

看我的眼神,总是说不出的微妙。

后来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去了唐家,找唐梨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唐轩谈生意。

两个月后,唐轩因为侵吞政府项目的款项锒铛入狱。

自此,唐家在国内的生意也回到了唐梨手上。

她的名声早就在国内传开了。

大家夸她女强人,断情绝爱。

叹息到底怎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无人知晓那年夏天。

我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教授用晦涩难懂的语言讲着选修课。

我呵欠连连,见她认真听课,就百无聊赖地玩着她的手指。

不知碰到哪里,唐梨忽然一抖,把手抽回去。

「喂,不至于……」

我不满地抬起头。

话还没说完,她竖起厚重的课本挡住我们。

凑过来,在我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阳光温热,老教授还在讲经济学原理。

我心跳轰鸣,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

7

一支烟抽完,从回忆中抽离。

我笑了下:「唐总放心,我不是那干收好处不办事的人。」

「不管你要和秦泽订婚,还是回来找你的初恋男友,还是什么别的男人。」

「拿了你给的资源,当初那段年少轻狂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玩玩而已嘛,又不是真心相爱。」

唐梨眼睫颤了颤。

她是女人,走这条路,只会比那些因性别就天生被社会优待的男人更加艰苦。

这些年,她杀伐果断的声名在外。

情绪隐忍惯了。

此刻,连痛楚都像是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不动声色。

灯光混着月光,斑驳地落下来。

我看着她这样,本该觉得快慰。

心口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不由暗骂自己:

周依依,你怎么这么贱,不想想人家当初怎么甩了你的?

「周周,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我爸叫我回来结婚。」

唐梨终于开口了,原本清冷的声线透着股哑,

「只要我肯跟男人结婚,生个姓唐的孩子,他就会把手里最后的股份都交给我。」

「整个唐家,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心里一下梗住。

疼痛剥开伪装,山呼海啸似的将我吞没。

连故作不在意的笑都快维持不住:「那恭喜你,终于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不过,咱俩已经没关系了,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

「但我不打算听他的。」

唐梨往前走了一步,蓦然打断我。

距离所剩无几。

她身上清甜的茉莉香也清晰地飘到我鼻息间。

「周周,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我不会再那么被动,那么别无选择。」

「我想要的一切里,也包括你。」

8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

只要一闭眼,脑中就会浮现当初的画面。

在我们恋爱两周年时。

因为实习和毕业答辩,我们已经小半个月没见。

我熬了两个大夜,提前写完论文。

打算把那天空出来,和唐梨一起过。

可是,我找到她的时候。

她正把一个年轻的男生抵在公寓楼下,眼看就要亲上去。

我认识那个人。

他追了唐梨挺久,听说她和我在一起,也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

「你们俩都是女生,还能在一起一辈子?没关系,我可以等她。」

现在,他等到了。

唐梨挽着他的手,看着我,轻蔑至极地笑:

「都要毕业了,我是要继承家业的,怎么可能继续跟你在一起。」

「之前那些情话?哄你玩的啊,这也信,蠢不蠢?」

很奇怪的,我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嘴唇和手在剧烈地发抖。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盯着她细长的手指。

「你还戴着我送你的戒指,你在开玩笑的对吧?」

唐梨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直接把那枚戒指拔下来,扔给我:「忘了摘而已,别自作多情。」

「还给你。」

我没接住那枚戒指。

它在地面骨碌碌滚了几圈,从缝隙掉进下水道里。

如同我被污泥吞没的心意。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拿到毕业证后,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匆匆离开学校,回了国。

9

那天晚上的综艺被剪辑出来后,在网上火了挺久。

大家不理解,为什么唐梨不狠狠撕我,把见不得光的金丝雀踩进泥泞。

反而否认了她和秦泽的婚约。

秦泽的父母估计以为她在生气,接受采访时说:

「我们家可不是什么脏兮兮的阿猫阿狗都能嫁进来的,阿泽要结婚,我只认唐梨一个儿媳妇。」

结果唐梨公开回应:

「我心有所属,和秦泽没有任何可能。」

她这么落秦家的面子,对方怎能允许。

于是买水军造势,引导舆论。

短短几天,网络上有关唐梨的风评就转了向。

「什么独立大女主啊,要不是靠着家里的资本,她又能干什么?」

「我可听说她很多项目都有秦泽帮忙才拿下的。」

「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好恶心。」

刚好这个时候,某档女性度假综艺《海边的篝火》官宣名单。

第一期的特邀嘉宾,我和唐梨赫然在列。

于是她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怪不得节目里不敢质问周婊啊,敢情和她是同一种人。」

「就是看她不顺眼,商界妲己吧,还老往娱乐圈钻,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只能靠脸了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女人要做出和男人同等的成就,往往要付出数倍的努力。

而摧毁她的名声,只需要轻飘飘的几个词、几句谣言。

我开了十个微博小号,为唐梨反黑。

结果一不小心,切成了大号。

@周依依:一辈子书没读过几本,看谁都像同类。别惦记你那妲己了,没事干找个镜子照照,问魔镜这世界上最丑的人是谁,魔镜说你明知故问干什么啊。

我删得很快,但还是被人截图了。

于是我又被骂上了热搜。

倒是没人怀疑我和唐梨的关系。

只是纷纷骂我:

「看到同类被骂,共情了是吧?」

「秦泽好惨啊,摊上这么两个女人,怜爱了。」

Amy 找到我的时候,简直要咆哮了:

「周依依,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坐在衣帽间的角落。

盯着窗外西沉的落霞看了很久,才转过头:

「别担心,Amy 姐。」

我笑了笑,「这次综艺,我会澄清一切的。」

10

《海边的篝火》录制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结果赶到场地时,唐梨已经到了。

她在镜头录不到的地方拦住我,轻声说:

「周周,你替我说话,我都看到了。」

我嗤笑一声:「谁替你说话,想多了吧?没看到别人说,我是因为共情同类吗?」

「唐总,咱俩现在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她望着我,突然弯起唇角,笑了一下:「那也挺配。」

「别担心,热搜我让人撤掉了。」

她真好看啊。

笑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

我捂着心口,冷冷道:「有这工夫不如把你自己的黑热搜撤一撤。你不是唐家掌权的女总裁吗,这种事都不会处理的吗?」

我自觉语气尖酸刻薄,结果她笑意居然更深了。

有病。

回到镜头前,不出所料。

一看到我和唐梨,弹幕就满是骂声。

大家换上泳衣下海的时候。

突然有人发现了什么:

「等等,唐梨大腿内侧那个,是纹身吗?」

她点头:

「是用挪威语纹的,一个人的名字。」

「为什么会想到这么纹啊?」

她看了我一眼。

「因为有一个人,很喜欢这里。」

我的脸突然爆红。

所幸有将暗的天色遮掩,没人看清。

等天完全黑下来。

海边燃起篝火,大家围坐成一圈。

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我时,有人问:「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我笑着说,「没有了,我和秦总分手了。」

没想到我会突然爆出此等大瓜。

原本温吞的弹幕,一下子沸腾了。

「分手了?!」

「太好了,恭喜秦总看清周婊真面目!」

「没有秦总护着,周婊要被封杀了吧?」

女明星喻柠转过头,有些惊诧地看了我一眼。

她入行已久,我刚出道时,就被她指点过演技。

因此也算是熟悉。

「我记得,依依之前说过,你在欧洲留学,还有个很难忘的初恋?」

「哪有什么难忘不难忘的。」

我笑了笑,「早忘了,回国后又谈了几段,发现初恋也不过如此。」

「何况我这人,向来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话音落地,四下静寂。

对面的唐梨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11

喻柠没注意到她,只是感慨:

「人生都是这样,总有缺憾。」

「很多时候,以为能永远在一起的,往往走不到最后。」

「我最近在某瓣看一个帖子,叫《只和她度过两个冬天》。写得真的太好了,看到最后我都哭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在一起。」

我听到这里,蓦然僵住。

唐梨却回过神来,像是很感兴趣似的,回过头问:「什么帖子?」

喻柠拿出手机,把帖子调出来给她看。

【在泛着雪松香气的小旅馆,我很喜欢和姐姐接吻。她是个理智又从容的人,只有在那种时刻,我能从她的眼泪和喘息中感受到,她在为我沉迷,为我失控。】

【她说,你是小狗吗,怎么喜欢咬这种地方。】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我们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了。我只是在极光下对着星星许愿,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回国后我还是很想她。去看了医生,他其实开了些药。但吃下去之后总是昏昏沉沉,我都快梦不到姐姐的样子了。】

唐梨看得很慢,也很认真。

喻柠大概是很满意自己的安利成功了。

于是调到最新的那条回复,告诉她:

「你看楼主前段时间又更新了。」

「她说,姐姐……回国了……」

身为演员的敏感让她骤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低缓下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

唐梨猛地抬起头,向我看来。

我闭了闭眼睛,几乎是仓皇失措地站起身。

想要逃离。

「……周周!」

身后却传来唐梨的声音。

我停在原地,用力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回头,扬起完美的笑容:

「饮料喝完了,我去帮大家拿新的。」

    铭【双月茉莉】

沧云潮

等了800年心上人,还能那么淡定的也就只有花城了

等了800年心上人,还能那么淡定的也就只有花城了

河川清泽。

一个杀人犯的自述。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个孩子。


她是街坊邻居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温顺又懂事。所以往她嘴里塞药片时,她除了皱眉,没有发出一点反抗的声音,听话的很。吞下一瓶的剂量之后,她开始反胃干呕,小小的身子也倒在地毯正中央。

她望着我,微微抬起手,想要够着什么东西似的,颤抖着,又落下了。


孩童的生命力在流逝中失了鲜活,我看见她衣袖里白皙的皮肤上,一块块刺目的乌青。


我开始留意带乌青的孩子。

本以为这是小众的特征,可透过学校的围栏,乌青数不胜数。

在花圃的角落,在走廊的转角,在上下的楼道,在隐蔽的隔板里。杀死有乌青的孩子很简单,她们很少反抗,也许是已经被欺凌的无力反抗。我把她们拉出人......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个孩子。


她是街坊邻居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温顺又懂事。所以往她嘴里塞药片时,她除了皱眉,没有发出一点反抗的声音,听话的很。吞下一瓶的剂量之后,她开始反胃干呕,小小的身子也倒在地毯正中央。

她望着我,微微抬起手,想要够着什么东西似的,颤抖着,又落下了。


孩童的生命力在流逝中失了鲜活,我看见她衣袖里白皙的皮肤上,一块块刺目的乌青。


我开始留意带乌青的孩子。

本以为这是小众的特征,可透过学校的围栏,乌青数不胜数。

在花圃的角落,在走廊的转角,在上下的楼道,在隐蔽的隔板里。杀死有乌青的孩子很简单,她们很少反抗,也许是已经被欺凌的无力反抗。我把她们拉出人群,作案工具不需要准备,锋利的美工刀,趁手的砖块,甚至可以是路边随手一块石头。


她们颤抖又死死咬紧的薄唇,只有在死后才得以松口,好像死亡是一种解脱。


过了几年,我开始转变作案方式。

在夜晚楼顶的天台,我看见她坐在边上,穿着宽大的校服,脸上挂着不知道几个夜晚没睡的倦态,眼底是更深的乌青,像吞没夜的黑洞。

天台边上的双腿晃悠着,底下是车来车往的喧嚣,但天台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她的目光只是往下撇了一眼就移开了,紧接着飘向很远的远山。远山被雾笼罩着,看不清。


一阵风吹过,雾直奔她来。

我把手放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一推。


一滴雨落下了。

她的血与肉也轻轻的,坠落在混凝土上,绽放出一朵艳丽的红。


除了我,没人在意这场花开。

他们踏过血沫,继续向前。路过台阶的时候,刮了刮鞋底。


时光的轴不会为花开停留,它依旧向前席卷而去,又在吞云吐雾里一点点被燃尽。在这场人生幕剧里,我抹去了太多次生命,它们的灵魂像篝火尖上飘着的点点火星,挣扎升腾着,又无情的被掐灭了。


生存或死亡的难题里,我选择向死而生。

这是最后一次犯罪。


我砸碎了面前的玻璃窗,破碎的花纹美的狰狞。血溅在一块玻璃碎片上,我捡起它割开脉搏。冰凉的刺痛感之后取代而之的是温热的喷涌,铁锈味借着冷空气弥漫在房间。


透过破洞的窗,在月光下,我看见一座山。这座山层次分明,是一具一具尸体叠高的。每一个尸体都和我一个模样,我看见手臂乌青的小孩,眼神涣散的学生。“她们”睁着眼睛,又或者说“我们”睁着眼睛。


我从我眼里瞧见了我,我杀了千千万万的我。

锦泽

【尘时】粘人精

自小闻时就比其他师兄们更粘着尘不到,卜宁他们小时候看见小小的闻时牵着尘不到的袖子时,那眼神别提多羡慕,但叫他们也去牵,他们又不敢。

是以他们羡慕的同时又非常钦佩闻时,小小年纪面对师父这样的世外高人竟半点不露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闻时这副样子纯属就是他们师父娇惯出来的。

闻时小时候很可爱。

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里面的情绪很容易懂,毕竟是小孩子,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闻时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喜欢自己一个人玩。

尘不到教他傀术,闻时就乖乖地站着看着尘不到,嘴角微微用力,手指也在使劲,好像这样就能记住动作。

他看见尘不到傀线用地得心应手,眼中的惊讶和喜欢溢出言表,情不自禁...

自小闻时就比其他师兄们更粘着尘不到,卜宁他们小时候看见小小的闻时牵着尘不到的袖子时,那眼神别提多羡慕,但叫他们也去牵,他们又不敢。

是以他们羡慕的同时又非常钦佩闻时,小小年纪面对师父这样的世外高人竟半点不露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闻时这副样子纯属就是他们师父娇惯出来的。

闻时小时候很可爱。

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里面的情绪很容易懂,毕竟是小孩子,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闻时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喜欢自己一个人玩。

尘不到教他傀术,闻时就乖乖地站着看着尘不到,嘴角微微用力,手指也在使劲,好像这样就能记住动作。

他看见尘不到傀线用地得心应手,眼中的惊讶和喜欢溢出言表,情不自禁地“哇”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紧紧地攥着衣角低着头不吭声了,任凭尘不到怎么逗也不吭声,只是他眼睛里的喜欢还是被尘不到一览无余。

尘不到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捏了下闻时的小脸,软乎乎的,这个时候的闻时已经被他养出了一点肉,一戳一个坑。

尘不到有点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小闻时也不会反抗,乖乖的,睁着他的大眼睛看着尘不到。

尘不到忽然觉得有点犯罪,但无奈闻时太可爱。

那段时间尘不到身后总有个小尾巴,尘不到迈一步,他就迈两步。有的时候尘不到想逗逗他,故意走快了点,小闻时低着头差点跑起来,然后撞在尘不到的腿上。

尘不到笑着抱怨:“小雪人,力气这么大,撞得我腿疼。”睁着眼说瞎话。

小闻时抿紧嘴,小声辩驳了声:“我没有。”

“嗯?”

一听到尘不到的疑问,小闻时踌躇了一下,上前帮尘不到揉了揉他的腿。之前他不小心磕到了腿,尘不到就是这样帮他揉的。

尘不到愣了下,没想到小雪人还会学以致用。

看闻时这小可怜样,尘不到也不忍心逗他了,弯下腰把小闻时抱在臂弯,跟拎小鸡仔一样。这时小闻时就会乖得跟个玩偶一样不动不动地趴在尘不到身上,要不是他眼睛还睁着,尘不到都以为他睡着了。

尘不到温声说:“闭眼,休息会。”

闻时软软糯糯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累。”

“不累吗?天天起这么早守在我门口也不累?”

小闻时把头磕在尘不到肩上,不搭话。

有段时间,小闻时天天守在尘不到门口,不敲门,不说话,就乖乖坐在门槛上等尘不到起床给他开门。

尘不到一开门,小闻时就仰起他的小脸睁着他的熊猫眼盯着尘不到,然后脆生生地喊人:“尘不到。”

活脱脱一个粘人精,生怕尘不到早起办事不带他。

尘不到有点无奈,但还是被逗乐了。

“说你是小雪人,还真把自己当雪人了?”外面风很大,小闻时的衣袖被吹动,他的发顶还有没融化的雪花。

尘不到伸手帮他拍了拍,语气宠溺:“也不撑把伞,迈个小腿就跑过来了。”

小闻时无意识嘟了嘟嘴,坚定地说:“我会长高的。”

尘不到牵着小闻时的手,轻轻捏了捏,小孩的手手感是真的好,他微勾着嘴角,认真地盯着小闻时说:“我等着。”

但此后的岁月里闻时在他无知无觉中长成了长身玉立的少年。

不再像之前一样等在他房门口,只会站在山口目前他……粘人精好像是他记忆中的偏差,他有时看到冷冰冰的闻时都会产生一阵恍惚,他早该明白年岁是经不起等待的。

但幸好……



阿里白Alibi

【方绪白川ABO】大雾四起

·ABO,依旧是隔岸番外,也可以做独立短篇,时间线在两人刚散伙的时候,隔岸的故事之前,穿插了过去的故事

·白川老师的生日有私设

·本来只想写2k,结果写了5k,啰嗦文笔预警,欢迎大家多多评论kkk


00


大概是心虚吧,方绪心想。

他今天百年难得一遇得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来到少年宫,还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

车是停稳了,但是他的心好像终于回过神似的开始焦躁不安。

今天是白川的生日,这是每年方绪最期盼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缠着白川。美名其曰为他庆生,实则这天在方绪心里就是难得的二人约会。所以他总是提前几天就...


·ABO,依旧是隔岸番外,也可以做独立短篇,时间线在两人刚散伙的时候,隔岸的故事之前,穿插了过去的故事

·白川老师的生日有私设

·本来只想写2k,结果写了5k,啰嗦文笔预警,欢迎大家多多评论kkk


00


大概是心虚吧,方绪心想。

他今天百年难得一遇得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来到少年宫,还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

车是停稳了,但是他的心好像终于回过神似的开始焦躁不安。

今天是白川的生日,这是每年方绪最期盼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缠着白川。美名其曰为他庆生,实则这天在方绪心里就是难得的二人约会。所以他总是提前几天就开始计划日程,到头来还不敢让白川看出来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尽管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

白川平时亲近的朋友极少,亲人也都不在身边,所以往年生日也只有方绪陪他过。

对于这件事,方绪一直都极其满意,他总是沉溺于这种白川身边只有他的感觉,而且,他也从不会把这种占有欲归为Alpha的本能。

在这点上他倒是一直坦然得很,但这么多年,他的坦诚好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浑浑噩噩这么些年,他沉溺并满足于于表面的平静和温存,直到前几天的火苗,终于点爆了这个巨大的油桶,他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的联系是那么脆弱,脆弱到一旦白川放弃了他,这段关系好像立刻就可以消失。

包括那个已经存在了九年的临时标记。

当年白川迟迟没有分化,以为自己可能就是个Beta了,却没想到在自己升五段的升段赛前夕分化成了Omega,而当时距离保护Omega棋手比赛权益的条例颁布还有将近五年。那个年代国内的抑制剂和抑制贴技术还没有发展完全,只能起到基本阻隔外来的信息素以避免突然进入情/热的效果,却没法完全遮盖Omega本身的信息素,因而无法掩盖Omega的身份。这意味着,白川基本与职业棋坛无缘了,他最害怕也一直回避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时的方绪八段赶到医院时见到的就是白川一个坐在病床上对着有些斑驳的墙发呆,再也看不见往日的清冷温柔。他当时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本能地冲上去抱住了病床上单薄的人。

白川感受到这个温热的拥抱,两天来拼命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牢笼,他靠在方绪肩上,却又倔强地把眼眶的热意归结于刚分化的脆弱。方绪感觉到了肩上的眼泪,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

两天之后,方绪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进口抑制剂出现在白川家门口,一同带来的还有脸上一道道猩红的伤痕还有膝盖上的淤青。

在白川不说就不打抑制剂的威胁下,方绪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七七八八。原来他在打听进口抑制剂渠道的时候被家里人知道了,他父亲怒火中烧,以为他在外面养了乱七八糟的Omega,于是逼着他招供。可白川的事方绪不能告诉任何人,于是硬是白白挨了一顿打,买来的抑制剂也基本都被没收了,只剩下大概一个月的剂量。

白川一边给方绪处理伤口,一边听完这段话,红了眼眶。而方绪还在皱着眉为剩下的抑制剂发愁:

“师兄,这些你先用着,升段赛最重要,以后我会想办法的。”

“小绪,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这几天我已经冷静下来想过了,我...”

“师兄!”方绪好像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起在职业棋坛前进的,我马上就要九段了,我已经要达成你的心愿了,你也不许食言!”

年轻气盛大概就是如此吧,即使现实的巨大沟壑横贯在前,也还是不服输地想要向前走去,只是为了曾经的一份承诺。

白川看着方绪的眼睛,说不出半个不字,他叹了口气,还是颤抖着拿起了抑制剂打了下去。

马上就是方绪最关键的九段升段赛了,他不想方绪为他的事情闹脾气分心,至于自己想要退出职业棋坛的想法,就等日后再跟他好好说吧。

而这一等,就再也没等到能好好说的机会。

方绪升到九段的那一天,方氏集团大办酒席,挥金如土,方绪在人群中间接受着来自商界棋坛各路人士的祝贺,但他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自己想等的那个人。于是任性的方少爷在自己庆功宴的中途溜走了。

他冲到白川家门口,一打开门浓烈的Omega信息素就直冲大脑,他心道不妙,刚分化的Omega状态肯定不稳定,这段时间又是升段赛,没想到过度劳累的副作用这么快就出现了,方绪拿出口袋一直准备着的Alpha抑制贴赶紧贴上,直奔白川的卧室。

而躺在床上的白川已经被情//潮折磨得神智不清,他隐约感觉到有人闯进了自己房子,但是却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本能地把自己努力蜷缩成小小一团,汗浸透了薄衬衫,生理性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空气中的热姜茶信息素浓得仿佛要化成真的茶了,而白川一呼一吸都像冒着水汽般要和这热姜茶融为一体。

这样的画面对方绪的冲击力来得比他升上九段那一刻还要猛烈,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和本能都瞬间沸腾,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白川床边,蹲下,努力维持理智轻唤着白川:

“师兄?”

而床上的人似醒非醒,分不清眼前熟悉的人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自己应该抓住他,留下他。

方绪不敢再等,他双手伸向白川,想要把他抱起来带他去医院,却被白川一把抓住。

“别走...”

方绪感觉这个小房间的信息素浓度马上就要突破他理智的界限了,他的信息素也已经冲破抑制贴,正在和满屋的热姜茶融为一体,而白川的情况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越来越严重。

“小绪...救救我...标记我...好不好。”

这话就是一颗炸弹,炸断了方绪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他的心跳得飞快,两个人相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

肖想了一整个少年时光的人就躺在面前,流着泪求他标记自己。方绪的大脑还在纠结,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揽住幻想过无数次的细腰,把人带到自己肩上靠着,肌肤相贴,心跳相交。

就让他放纵自己这一次,方绪捧起白川的脸,看向他充满水雾的眼睛,郑重的吻了下去。

这真是他收到的最好的升段礼物了。

方绪还不会接吻,只是唇瓣相依,点到即止却也足够甜蜜。

亲吻顺着脸颊向下移到脖颈,再到后颈那块最脆弱的地方,方绪犹豫了一瞬,咬了下去。

感受着房间里信息素的浓度慢慢趋于平稳,方绪有些遗憾,但是他还不想做任何可能让白川讨厌他的事情,相比起失去白川,忍耐一时的痛苦不值一提。

第二天白川醒来后第一件事并没有质问他临时标记的事,好像默认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关系。

方绪欣喜若狂,却没想到一个月之后白川就跟他说自己要退出职业棋坛,他不解,他想白川陪在自己身边,可白川却说你不该留在我身边,你应该长大了,要自己往更高的地方走去了,那样决绝的表情方绪从没见到过,一瞬间他心中的那些情愫与幻想都化为了泡影,他只觉得是自己太天真了。

那一晚方绪本就在易感期,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最终失控了,辛辣的信息素满屋子乱窜,生理性泪水止都止不住,而白川怎么架得住这样的攻势,他也被迫发了/情。这次方绪没有再克制自己,于是一夜荒唐。

云雨之间,方绪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对白川说,你可以走,但是每个月的标记必须由他来做。

后来?后来方绪九段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开始混迹于自己曾经最不喜的名利场,试图找到一些认同感和归属感。他想过挽回,可每次都无疾而终,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直到创立围达,方绪以为这一次他们俩算是殊途同归了,可最终他还是搞砸了一切。


曾经的他太自负了,白川对他的纵容让他以为他有资本永远赖在白川身边,享受他独一份的关心。

可现在他知道了,从来都不是他有资本,而是白川还没有彻底对他失望。白川若是想逃,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临时标记束缚了手脚。

方绪承认,他害怕了。

方绪叹口气,努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副驾驶上的蛋糕和礼物,又开始怀疑自己这样突然跑过来是不是太冲动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被压在蛋糕之下的那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也是他想送给白川的,这是他这几天连夜赶出来的规划书,里面有他对围达现状的分析还有未来每一步的安排。甚至在最后几页,还写上了自己未来的个人赛事规划。

这种表诚心的方式实在笨拙了些,但在白川面前,方绪知道自己曾经拿手的那些所谓花言巧语根本就不管用,他向来只看结果。

外面噼里啪啦地下着雨,明明才五点多,黑暗却已经从天际压了下来。今天是周末,孩子们下课的早,一波又一波地被家长接走。方绪依然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犹豫,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把车停在这个角落,若是停得近一点,说不定还能偷偷看两眼在门口送孩子们的白川。

他微微低头,车玻璃上隐约映出他脸上的伤,依旧是红得狰狞。

过了许久,周围终于只剩下雨声,方绪才打起伞走下车。



01


心虚让方绪没敢走平时的正门,而是走了一旁的楼梯上去。

楼里面有些昏暗,离白川的办公室只剩最后一个转角,方绪却感觉自己心里还是一团乱麻,他完全不知道要跟白川说些什么,就在他放慢脚步在转角处踌躇时,却隐约听到了交谈的声音。

是白川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心中杂乱无章的声音骤然停止,他停在原地,想要听清楚交谈的内容,却只感觉那声音越来越远。

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方绪终于走过了那个转角,就看见走廊的那一头的两个背影。其中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白色瘦高身影。而另一个陌生身影略高一些,站在一旁,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一只手揽着白川的肩膀,两人很是熟念的样子。

这样刺眼的画面像是划过喉咙的刀,让方绪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兀长的走廊里方绪只能听到淅沥的雨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逐渐远去的那个白色背影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对上了方绪眼睛,方绪的眼里升起一阵希望,祈求着白川哪怕叫他一声也好。

这一秒极其漫长,可最后方绪的眼睛还是恢复了一片黑暗,因为白川什么都没说,就像没有看到他一般,转身就离去了,而他旁边的人也好想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回头看了一眼。

却只看到了一个仓促的背影。


方绪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好像是刚刚从窒息的绝境中逃出来一般,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刚刚白川看他的那一眼是那么的冰冷又陌生,好像只是在看一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这个认知,击碎了方绪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和奢望。他从来这么这样恨过这几年的荒唐时光。

从初识开始,白川看他的眼神有平淡,有欣喜,有嫌弃,有无可奈何,可不管哪一种都带着他独一无二的情绪波动,那包容万物的温柔眼神是他从孩童之时就放在心间上的珍宝,是只有在夜深之时无人之处才敢捧出来的爱慕。

可现在一切却化为乌有。

彻底失去白川这样的认知变成无尽的恐惧冰冻了方绪的全身的血液,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几天不知日夜的忙碌带来的胃痛也非常没有眼力见地添上一刀。

眼泪安静地流下来,万籁俱寂。



02


白川二人走到了门口,一旁的男人准备打伞,白川趁着这个机会礼貌地挣脱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被挣脱的男人脸上有些不自然,他放下了撑伞的手,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刚才那个人是方绪九段吧。”

白川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没有想到旁边的男人居然也看到了方绪。

“是。”

“他是来找你的吧,你就晾着他不管了?”

白川微微偏头,明显是不太想回答,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片刻,白川似乎是下了决心,他转头说道:

“梁声老师,我觉得要不今天还是不麻烦你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对面的梁老师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是因为方绪吗?”

“...不是,梁老师,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拒绝的意味很强硬了,梁声叹口气。

“好,但是白老师,我那天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白川听到这话,勉强地笑笑,后退半步,礼貌地挥手后就又一次走进了少年宫。



03


刚刚的转角已经不见方绪的身影,白川犹豫着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门是锁着的,看来方绪应该不在里面,或者是已经走了。

他推开门,打开灯,果然没有人。

可是办公桌上却多了一个蛋糕盒子,一本书,还有一个文件夹。

白川走上前,这个蛋糕其实算不上精致,连奶油都只有薄薄一层,上面零星的水果只显得这蛋糕更加寡淡。而白川也并不喜欢吃甜食,只是从小方绪就喜甜,尤其很喜欢这家蛋糕店的味道,过年过节生日赢棋都缠着白川陪他一起吃,久而久之,白川竟也喜欢上了,又或许是习惯使然。于是每年生日,即使蛋糕店已经搬到了邻市,方绪也还是会开车大老远的买回来,白川也说了几次也说不动他。

而这书其实是一系列古代围棋棋谱中的一本,白川很早就在找,但实在很难买。有一年方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第一册,于是后来的每一年,他都会送白川其中的一册当做生日礼物,说起来也真是巧合,今年这本已经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册了。

白川直接拿起了一旁的文件夹,里面是围达的规划书。白川知道,方绪又重组了围达,也签回了俞亮,一切都在平稳向好。

虽然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但白川还是发自心底地替方绪感到高兴。

“嘶——”

锋利的印刷纸边在白川的手指上割出了一道浅口子,这本是挺常见的事。

可这次白川却觉得格外的疼。


End

守真志满

终于!!!!!!

昨天我还在想方绪你有时间逼逼赖赖没时间来少年宫

今天就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和好了吧是和好了吧

终于!!!!!!

昨天我还在想方绪你有时间逼逼赖赖没时间来少年宫

今天就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和好了吧是和好了吧

一切有为法

体型差🥲

[图片]

微博上不巧又看到这张图,呜呜呜我CP果然全宇宙最般配了。风风火火一个白老师却这么小只,刚好可以被绪密密实实收进怀里。这个绪的背影真的太太太可爱了,仿佛可以看见毛绒绒的大yi巴乱摇,整个人都因为即将要展示给爱人的惊喜放出光来!


那句话说得没错:所谓好嗑的CP,基本上都是那种无限趋近于般配但又不完全般配,两人之间既有相似点但又必须要有无法逾越鸿沟的一对儿。良缘和孽缘并存,永远相互亏欠、永远藕断丝连。我负了你却是留住你的理由,即便你会因此向我发难。你疯癫、狂妄、失败、世人皆背弃,且与我之理念泾渭分明,但我们还是会一腔孤勇地相爱。这份执着才是最迷人的。爱既是伤人的利刃,也是坚强的铠甲...

微博上不巧又看到这张图,呜呜呜我CP果然全宇宙最般配了。风风火火一个白老师却这么小只,刚好可以被绪密密实实收进怀里。这个绪的背影真的太太太可爱了,仿佛可以看见毛绒绒的大yi巴乱摇,整个人都因为即将要展示给爱人的惊喜放出光来!


那句话说得没错:所谓好嗑的CP,基本上都是那种无限趋近于般配但又不完全般配,两人之间既有相似点但又必须要有无法逾越鸿沟的一对儿。良缘和孽缘并存,永远相互亏欠、永远藕断丝连。我负了你却是留住你的理由,即便你会因此向我发难。你疯癫、狂妄、失败、世人皆背弃,且与我之理念泾渭分明,但我们还是会一腔孤勇地相爱。这份执着才是最迷人的。爱既是伤人的利刃,也是坚强的铠甲。这就是方白的CP感🥲

Aurora

【绪川】谁家没个七年之痒

“我家就没有。”方绪说。

错了,你家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方绪和白川结婚那年,闹得可以说是满城风雨轰轰烈烈,网上都传方绪为爱舍家产,白川为爱弃师门,好像全天下都等着看这俩人什么时候坚持不住。

结果两个人不仅没分手,还结婚了——代价是俞家方家一边跪一个,两个人靠跪进医院换来长辈妥协。

婚礼上俞亮时光两个伴郎一边站一个,在新人互戴戒指许下诺言的时候,时光哭得比方绪还激动,俞亮看不下去,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胡乱擦在时光脸上。

“别哭了。”俞亮边擦边说。

“呜呜……他们……他们……他……”时光哭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怎么了?”方绪揉揉自己...

“我家就没有。”方绪说。

错了,你家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方绪和白川结婚那年,闹得可以说是满城风雨轰轰烈烈,网上都传方绪为爱舍家产,白川为爱弃师门,好像全天下都等着看这俩人什么时候坚持不住。

结果两个人不仅没分手,还结婚了——代价是俞家方家一边跪一个,两个人靠跪进医院换来长辈妥协。

婚礼上俞亮时光两个伴郎一边站一个,在新人互戴戒指许下诺言的时候,时光哭得比方绪还激动,俞亮看不下去,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胡乱擦在时光脸上。

“别哭了。”俞亮边擦边说。

“呜呜……他们……他们……他……”时光哭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怎么了?”方绪揉揉自己酸胀的眼睛,本来他也感动得想哭,被时光这么一搅,倒也哭不出来了。

“你们……好。”时光憋了半天,说出了个“好”。

白川哭笑不得。

方绪示意俞亮带他下去,又在白川耳边悄悄说:“你看我爸,也挺难过的。”

白川逗他:“你想悔婚还来得及。”

“哪儿能啊……他是觉得方家断后了——不然你努努力,给我生一个。”

白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大庭广众不合时宜,咬着牙小声说:“你还是悔婚比较容易,反正没法登记。”

“登记了。”他吻了下白川手上的钻戒。

白川觉得不好意思,满脸通红地收回手。

方绪笑得开心,不打算继续逗他玩,揽着白川下去敬酒。


时间一晃都快七年过去,日子没了当初要死要活的激情,倒也平平淡淡,透露着些小确幸。

方绪平日里忙,有时候一个星期见不到人影,时光偶尔被白川喊来下棋聊天。

“我去白老师家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时光对俞亮说。

“要我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那个……”俞亮犹犹豫豫喊他,却又半天不说话,时光着急:“不急的话晚上回来再说,我快来不及了!”

“没什么,代我向白老师问个好。”

时光转身就跑,一点不给俞亮机会,俞亮看着他的背景笑:“也不知道和谁更亲一些。”

时光敲门的时候白川正在做红烧排骨,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就知道时光来了,把火关小随意擦了擦手开了门。

“轻点儿,我们家门早晚被你拍坏了。”

时光不以为意:“好香!白老师你做排骨了!”

“坐沙发上和小方玩一会儿,一会儿就开饭,”他向猫猫伸出手:“小方去哥哥那儿。”

猫从窗台上蹦下来,时光也望过去——一束玫瑰随意地放在窗边。

很漂亮,又很潦草,像是刚从玫瑰园摘下又被人随意扔在手边。

“白老师你也太不珍惜方总的心意了。”

“什么?”白川探出头,看见他望着那束玫瑰,“哦,那不是方绪送的。”

时光吃饭向来没有吃相,这是白川知道的,但看着狼吞虎咽的时光,还是忍不住问:“小亮在家不让你吃饭?”

“没有啊,他做饭很好吃的,我都胖了。”时光抬头,嘴边还沾着酱汁,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能打包一份回去给俞亮吗?”

“带吧带吧,顺便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和方绪聊聊那个项目。”


俞亮还是来接了时光,白川把人送到楼下就看到单元门口的车。

“师兄。”俞亮说到。

“你们小年轻还是有活力。”

俞亮笑笑:“我今天晚上没事,过来接他了。”

“行了行了,”白川把时光推出去,“把你的人接走吧,再不走就被他吃穷了。”

俞亮拉过时光:“那我们先走了。”

时光也窜到车里:“白老师拜拜!下次我想吃糖醋鱼!”

“让俞亮给你做去。”

白川见俞亮还不上车,又怕时光在车里等着急了,便催他回去。俞亮踟蹰了一会儿,还是问他:“您和我师兄……还好吗?”

他没想到俞亮会问这个问题:“挺好的啊,过日子嘛,哪能像你们谈恋爱似的。”

“师兄很爱你,他只是有些忙。”

“我知道啊,怎么突然说这些?”

“没什么,您早点休息。”


时光走出浴室,看见俞亮在桌子前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擦擦头发:“你怎么了,回来的路上也心不在焉的。” 

俞亮沉默很久才说:“今天去白老师家,他有没有提到我师兄?”

“哦,有的!”时光这才想起来白川嘱咐的事,把方绪的项目跟俞亮说了。

“这个我知道,私事呢?”

“没什么吧,我们吃了个饭,下了两盘棋,就没什么了。”时光往床上一躺,“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我昨天……看见白老师和一个人去了珠宝店——我去问了服务员,他们是去挑戒指的,情侣戒指。”

时光猛地坐起来:“有人给他送了玫瑰!不是方总!”

“你刚刚怎么不说?”

时光小声辩解:“我忘了……你是说,白老师出轨了?”

俞亮也坐上床:“我没这么说。你先睡吧,我明天找师兄聊聊。”

“我睡不着,这么大的事,我睡不着。”

“我关灯了,别想这么多,睡吧。”


方绪已经忙了半个月了,每天都在掐着时间睡觉,昨天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切能回家好好放个假,结果飞机延误,半夜才到家。

“师兄!我回来了!”方绪放下行李箱敲门。

白川忙去开门:“你和时光真是一类人,门经得住你们折腾吗?”

方绪一手抱住白川,一手提行李进门:“经得住。”

他反手关上门,把白川按在门上:“还经得住我这样折腾。”

他吻住白川,像要夺走所有的氧气来抵消这段时间的思念。

白川满脸通红:“结婚多久了,你也不腻。”

他眼睛亮亮的:“不腻,我老婆,我师兄,不腻。”

“师兄我好想你,我们去卧室吧!”方绪说着就拉住白川往卧室走。

白川一个转身把他送进浴室:“先洗澡,出去这么多天,脏死了。”

方绪不得不听老婆的话,乖乖进去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白川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呼吸均匀。

方绪笑笑,把他放平:“像小时候一样,熬不得夜。”

他也躺在另一边,侧过身搂住白川:“师兄晚安。”

方绪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确实太累了,半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心。

他坐起来:“师兄?”

“醒了?”白川走进来,“起来洗漱,饭做好了。”

方绪常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比如这一刻。师兄向他走来,风吹动他身上的白色睡衣,阳光照亮他们的家。

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的师兄爱他。

白川看他发愣,笑着去拉他:“出差这么久,没好好吃早饭吧。今天是看你太累了才没叫你,明天我就要喊你早起吃早饭了。”

“好。”他手上用力,把白川拽到床上,“亲一口就起床!”


“小亮喊我两点去找他一躺。”方绪收起手机,抱起猫猫,“小方,爸爸不在家有没有好好陪妈妈?”

“他不把我刚打扫完的屋子弄乱就谢天谢地了。”白川抢过猫,“小亮叫你,应该是说那个项目的事,我让时光跟他说了。”

“行,我晚上还回来吃饭。”

“去吧,我一会儿也出去一趟。”

“那一起走?”

“不了,两个方向,我自己去就行。”

方绪凑过去:“嗯?有事瞒着我?找谁去?”

白川逗他:“找一个温柔身材好有钱还爱我的帅哥。”

“不就是我嘛,”方绪抱住他,“不用去了,就在你面前。”

“少臭美了。”白川推他,“我去学校。”

“我送你去。”

“别学他们小年轻,我个成年人还能走丢?”

“那可不好说,我师兄这么好,人又好看又聪明,要是我遇到了,肯定是要追来当老婆的。”

白川起身拿衣服:“别贫了,我出门了,早去早回。”


“说吧,打扰我和我老婆二人世界有何用意——我可不信是因为项目的事。”方绪喝了口咖啡。

俞亮正襟危坐:“白老师在家吗?”

“不在,去学校了。”

“你看见花了吗?”

“什么花?”

俞亮心里一紧,心说方师兄回来花都收起来了,看来真是有秘密。

“没什么。你们最近吵架了?”

“没有啊,”方绪被俞亮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烦了,“你都问的什么问题,我和他好着呢。”

俞亮把方绪手里的杯子拿下来:“师兄,我说点事儿,你别太激动,也不是什么一定的事儿,就是提个醒。”

方绪皱眉看他。

俞亮把他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看着方绪逐渐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劝他:“师兄,都只是猜测,你回去和白老师好好谈谈,可能是误会。”

方绪突然笑了,往沙发上一靠:“那是我让人陪他去的,不是总不在家吗,让他挑个喜欢的,用礼物补偿一下。”

“那就好,”俞亮也松一口气,“师兄,我说这话不是责怪你——你是太忙了,时光常去陪他,但毕竟不是你。”

“知道。”

手机铃声不适时地响起来,俞亮接了电话:“行,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接你。”他挂掉电话对方绪说:“时光和几个朋友跑郊区去了,没车回不来。”

方旭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师兄那我就先走了,项目的事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你。”

“行了,快去。”

俞亮走后,方绪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

他坐在车里,暂时不想回家。

他骗了俞亮,从来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礼物,他只是不想要别人这样看他的师兄。

他当然相信师兄,可师兄那么好,他又那么忙,师兄会孤独吧。这么多年来,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他更喜欢师兄一些,那么师兄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别人呢?就像他喜欢师兄一样。

所以如果师兄想要离开自己,他会答应吗?成全他还是困住他?

方绪想,还是成全他吧,我想要他幸福。

可是想到这里,愤怒难过和一切消极的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方绪打开车载收音机,想要转移注意力,广播里主持人和所谓情感专家正讲着“婚姻的经营之道”,说七年之痒难以避免,说多少婚姻都断在这里。

方绪猛地关闭广播,想到过两天就是自己和白川七周年纪念日,骂骂咧咧:“去你的七年之痒,我给我老婆买礼物去。”


方绪一路开到当年他们定做婚戒的珠宝店,刚停住就看见白川站在珠宝店门口,手上还拎着礼品袋——显然是刚从店里出来。他刚想下车喊师兄,就看见一个男人朝白川跑来,而白川把另一只手上的玫瑰花递给他。

“你看见花了吗?”俞亮问他。

他知道是什么花了。

很好看的玫瑰,很久之前他也送过白川,那时候他们还懂得浪漫,讲一生的誓言,送彼此玫瑰和吻。

时间是个很吓人的东西,它让你把浪漫变成生活,把爱情变成婚姻,把同饮的烈酒变成两杯白开水。

方绪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送过白川花了,他也不记得白川真的很喜欢花——现在白川要把花送给别人了。

他给白川打了电话,问要不要去接。

“不用了,我还在学校,等会儿自己回去。”

“好,”方绪忍住声音的颤抖,“那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他攥拳打在方向盘上,误触到喇叭,鸣笛声吓到了经过的路人。

方绪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指,那里空落落的——原本的戒指在一年前度假的时候遗失在马尔代夫的海里,白川为了安慰他,也取掉了自己的戒指。

那时他还觉得戒指代表不了什么,如今才发现那是他们相爱的唯一证明。

再抬起头的时候,白川和男人都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方绪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家,路上差点蹭上别人的车,到家才发现白川还没回来。

他看着他们生活了七年的家,处处有白川的气息。

这是他们自己买的家,他没用家里的钱,家具装饰都是他和白川一件一件精心挑的——住久了,都忘了当时挑家具的快乐了。

他给自己开了瓶酒,拿出柜子里的合照,结婚前的,结婚当天的,结婚半个月的,一周年的,三周年的,然后越来越少。

“什么时候收起来的照片?”方绪说。

小方走到他面前喵了一声。

“对了,是怕你打碎了。”他摸摸猫猫,“妈妈是不是对你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话,你能不能告诉爸爸。”

“我改,我想要他开心。”

“我真的好爱他,我怎么会忘记爱他?”

他又看向左手的无名指:“他是我的命啊。”


白川打开门就看见小方从卧室跑来喵喵叫他,又喵喵跑回卧室。

“怎么了?”他跟着小方走进卧室,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和啤酒罐,以及躺在地上的方绪。

“方绪醒醒!”白川以为方绪晕了,使劲摇晃他。

“师兄?你回来了。”他颤颤悠悠地起来——刚刚心情太差,又喝了点酒,虽然没醉,但直接睡过去了。

“这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喝酒了?”白川拿起地上的酒瓶。

“没醉,我去做饭。”方绪刚想离开,却被白川拉住,“先给你说个事儿。”

方绪心里一紧,害怕白川要和他摊牌分手,急着想往外走:“我先去做饭。”

“等等,有很重要的事。”白川还是拉着他不让他走。

“我不想听!师兄,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我们还像原来一样生活!”

这回轮到白川迷惑了:“我还没说什么事。”

方绪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膀:“师兄,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知道。”

“我们曾经拥有的,曾经失去的,我都会一一还回来——时间、照片、花,我都会还回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改,会好好爱你,你别离开我。”

白川这才明白方绪不对劲的原因,推开他:“谁说我要离开你?”

“你送别的男人玫瑰,还骗我去学校了。”

“我是还给他,他寄到家里来的,我得还给他。”白川一脸真诚。

“那骗我去学校?还和他去买戒指——我都没有戒指了。”

“怪得了谁?谁弄丢的?”

方绪被他说得更委屈了,小声说:“那是我们唯一的证明。”

白川叹了口气:“惊喜都没了。戒指是给你的,过两天纪念日,我给你的礼物。至于为什么在那里见面——已经出门了,我懒得再为还花跑一趟,就约在那里了,顺便拒绝他。”

他拿出戒指:“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方绪戴上戒指,大小刚好,欣赏着自己的新戒指:“你怎么拒绝他的啊。”

“别得寸进尺了。”

“也是,”方绪阴阳怪气,“我老婆都知道给我买婚戒,肯定感情很好,怎么还有人不自量力。”

白川失笑:“差不多得了,刚刚委屈的人又好了?”

提起刚刚,方绪又泄下气来,坐在地上:“嗯。”

“方绪,我爱你,比你想象得更爱你。”

方绪抬头望他,眼里恢复了神采。

“还有你说戒指是我们唯一的证明,不是的。”白川与方绪接吻,“这才是。”



后记

“时光不许来我们家吃饭了,俞亮也不行,造我谣。”

时光趴在白川家门口:“白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俞亮说的,你也知道我很单纯,想不到那么远的。”

俞亮站在门外把时光拎出来:“白老师我错了。”


方绪美滋滋带着新婚戒去了公司。

“方总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看到戒指没,嫂子新买的。”

“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恩爱,好羡慕。”

“都说七年之痒,方总结婚七年了吧,照样甜甜蜜蜜,还得看人。”

方绪走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伸出手亮出婚戒:“别说七年了,就算七十年,哥和你们嫂子,照样热恋。”


回家后。

方绪:“师兄他们今天说谁家没有七年之痒。”

“嗯?”

“我家就没有。”

“对,你家没有。”


——————————

作者有话说:

叛逆产物 。

是谁把我们绪川投稿到前任bot里的,生气了,一有时间马上写一篇证明我们绪川已婚还热恋👊(没有真的生气

生笙

【方绪白川】解药(下)

warning: 暧昧。俗气。真没想到拖到了1w+


少年宫教师勇救新科世界冠军的情景可谓是给平静的棋坛投下了一枚八卦的原子弹,而其中一名当事人显然未曾发觉。湖心亭一游后,方绪很自然地跟着白川回了少年宫旁的出租屋。


跟就跟吧,你倒是把手机打开啊!俞晓旸宣布退役后回到医院闭门谢客,方绪被人劫走后不知所踪。儿子兼师弟倒还堵在研讨室里没出来,嗷嗷待哺的记者,瓜田里上下翻飞的棋手,齐齐把目光聚集在了俞亮身上。可怜的俞亮初段,感觉自己一天已经把一年的吐沫星子提前透支了。


白川看了一眼来了就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方绪,欲言又止。外面肯定炸了锅,自己出面准是火...

warning: 暧昧。俗气。真没想到拖到了1w+


少年宫教师勇救新科世界冠军的情景可谓是给平静的棋坛投下了一枚八卦的原子弹,而其中一名当事人显然未曾发觉。湖心亭一游后,方绪很自然地跟着白川回了少年宫旁的出租屋。

 

跟就跟吧,你倒是把手机打开啊!俞晓旸宣布退役后回到医院闭门谢客,方绪被人劫走后不知所踪。儿子兼师弟倒还堵在研讨室里没出来,嗷嗷待哺的记者,瓜田里上下翻飞的棋手,齐齐把目光聚集在了俞亮身上。可怜的俞亮初段,感觉自己一天已经把一年的吐沫星子提前透支了。

 

白川看了一眼来了就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方绪,欲言又止。外面肯定炸了锅,自己出面准是火上浇油,他想了又想,悄悄给俞亮发了条信息,求他先分担一阵火力。

 

即使第二天一早,打扮得风度翩翩的方绪就出面解释了这件事,还是不能压下广大群众的好奇心。因为方绪九段的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反转。昨天得了冠军一副恹恹的样子,过了十几个小时再见,容光焕发,营业表情下真实的灿烂止都止不住。嘴倒是紧得很,问就是,“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开心了。”

 

可惜,这份喜悦维持时间之短如同镜花水月。

 

“你来干什么?”白川站在家门口,对上方绪那张无辜的脸,问得很诚恳。

 

“照顾你啊。”

 

白川瞧他那花孔雀样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我用不着,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打开手机,翻到通话记录在方绪面前晃了晃,“你还没去过队里吧,穆青春洪河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师兄。”方绪趁机想往里钻,“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等会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得了。”

 

白川挡住他的去路,轻笑一声:“世界冠军派头就是大啊,不用亲自去上班。哪像我们普通人,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不说,不仅肩负着冲甲的重担,还得负责回应老板的感情生活。”他说着俯身准备穿鞋,“去去去,别拦在这儿。你清闲我还得去上课呢。”

 

“嘿嘿。”方绪虽不明所以,还是傻笑着任他奚落。见白川要弯腰,立马蹲下,十分殷勤地帮他把鞋提上,“以后都我来,别窝着我儿子。”

 

白川拎起包锁上门:“你儿子那么金贵呢?”

 

“不如孩儿他娘金贵。”方绪追上白川大步流星的步伐,“师兄是我全世界最爱的人。”

 

“可打住吧,你妈听见你这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说法得多生气。我可不想我儿子也这样。”白川下了电梯,想起什么似的,在楼门口站住了,“我先出,你过十分钟再出。别让人看出来。”

 

“所以师兄承认是我媳妇儿了?”方绪眨眨眼睛,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有媳妇当然要和媳妇住一起,下午我就搬过来。”

 

白川不敢相信这人的厚脸皮竟然还有更上一层楼的余地,瞪大眼睛白了他一眼:“做梦吧,我还没原谅你呢。”

 

他思考了两秒,上手往方绪裤子后兜摸去。方绪极力护着又怕不小心碰到白川,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这不好吧,师兄,进展太快了你答应我都不答应。”

 

白川对插科打诨充耳不闻,抢先一步拿到战利品,果然,他家的备用钥匙被方绪偷偷藏起来了。他笑着把钥匙收进包里,“我警告你别来烦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随后走得毫不留情,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方绪到了围达才知道白川早上阴阳怪气的根源,他叉腰盯着办公桌上摊着的八卦小报,血压飙升,队里的小孩儿一个个小鹌鹑似的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上面给他塑造了个狗屁不通的白月光。方绪九段陷痴恋意志消沉致使成绩低迷,被恩师逐出师门。因二人恋情不被女方家人认可,方绪甚至不惜背叛前合伙人,用解散队伍的手段来打击报复。是的,那个胡乱编排的人正是白川的表妹白潇潇。底下附着方绪与白潇潇的同框照片,那甚至只是一张记录幼狮赛的二十人合照,方绪作为颁奖人员站的离白潇潇老远。但你看他略微偏移的眼神,饱含深情,正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啊,多么动人的爱情,大雾四起,我在无人处爱你。

 

白潇潇定段失败后,上京读书,彻底与方绪九段断联。方绪夜夜难寐,终在围乙赛场上拦下了白潇潇的表哥白川,也是方绪九段的启蒙师兄。据知情人士爆料,方绪九段用恳求的语气,求白川满足他一个愿望。师兄,我只想再见她一面。

 

这份爱情感动了老天。昨日,就在方绪被重重包围之时,表哥替从北京赶来的妹妹排忧解难。苦命鸳鸯终成眷属。

 

槽多无口,方绪简直要被气笑了:“说!谁是知情人士?还编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啊?还什么从北京赶来,我师兄的表妹回来我怎么不知道。”

 

洪河偷偷抬眼,小声嘟囔:“白潇潇确实昨天回来了啊,她还给我打电话了呢。”

 

方绪作势要打他,洪河立马躲在穆青春身后:“绪哥,这都是群策群力,今天早上记者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的您又没在。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丢丢信息,论坛上都盖了八百层楼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绪是真的头痛,随便翻了两页帖子,除了主流白月光派,竟然还有人说白川是他的备胎。这就不能忍了,方总迅速打电话给技术部门,删帖,删帖!

 

帖子被删干净后方绪终于感觉火气消了些,他坐下喝水,发现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众便宜队员:“还站着干什么,不训练了?”

 

众人正要转身,又被方绪叫住:“对了,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别再去瞎说我的事。挑拨了我和师兄的关系,你们负的了责吗?”

 

什么关系?这不正是困扰事情真相的关键吗。几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同时向洪河挤眉弄眼。洪河瞪了他们一眼,再转过身表情已是带笑,他搓着手,问:“绪哥,您二位什么关系,能不能给我们交个底儿。再有人胡说,我们也好帮您辟谣不是?”

 

方绪一句我老婆啊差点脱口而出,可又想起早上白川铁面无私的模样,要听说他在外面瞎讲,破镜重圆怕是再也无望了。方绪欲哭无泪,压制着内心想要昭告天下的欲望,狠狠道:“我在追他!”

 

还有什么比正主放锤更引人激动的吗?几个人听闻后死死压住自己想要惊呼的冲动,方绪一抬眼,便默契地跑出去了。

 

 

 

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八卦小报是无稽之谈,白川本来也没相信。何况这一阵子方绪紧着做低伏小,上赶着献殷勤。对白川每天车接车送,嘘寒问暖,捶腿按摩,一条龙服务好不周到。看眼色也是一把好手,把人送进家,小坐片刻就站起来告辞,说是在努力备战三星杯,要抓紧时间练棋,再没提什么过分要求。

 

白川享受起来也不客气,和方绪在一起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性看得一清二楚。方绪想达到的目的,就没有一次达不成的。

 

很快,就察觉到某人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晚饭后,白川坐在餐桌前做上轮的围乙复盘,手边摆着一碗洗好的草莓。草莓见底儿的时候,白川停下笔,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方绪的背影若有所思。刚刚饭桌上,方绪只询问了诸如上课累不累,队员皮不皮这样的琐碎小事,白川回答得滴水不漏,没给人一点可乘之机。他想,估计方绪一会儿就要跟他摊牌。

 

不是白川太自信,而是事情太可疑。上午在队里和队员闲聊的时候,白川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羊肉胡萝卜馅儿饺子。他说完自己都给忘了,没想到晚上,方绪就带着保温桶上门了。说是回家正好赶上他妈包饺子,都煮好了,煎一下就能开饭。

 

等饺子端上桌,白川不动声色,迎着方绪希冀的面孔咬了半个,淡淡说:“好吃。”你说巧不巧,正好是羊肉胡萝卜馅。白川心中冷笑,这感觉就好比你刚说想换辆车,手机立马推送二手车交易APP,惊喜是一点没有,被人监视的惊吓倒是一箩筐。间谍竟在我身边,白川暗道。

 

果不其然,方绪擦干手,在白川身边坐下,叫他:“师兄~”

 

一句师兄叫得千回百转,白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皱着眉头说道:“有事就说。”

 

方绪往他那边挪挪椅子:“明天上午是不是去孕检,我陪你去啊。”

 

“你没事就来呗。”白川重新低下头工作,不在意地说道。

 

方绪没想到开局如此顺利,一肚子的论证卡在瓶口没处倒,愣了两秒,笑眯眯地问:“师兄,你觉得我最近表现怎么样?”

 

这才坚持了几天啊,这么迫不及待。白川心说不止是求表扬吧,面上却顺着他道:“嗯,挺不错的。”

 

闻言方绪喜笑颜开,他感觉自己循循善诱颇有成效,准备趁此机会高歌猛进:“那,师兄,可不可以考虑一下,给我个名分~”

 

安静了几秒,眼看着白川怒气值越拉越满,方绪连忙解释道:“没说一步到位,给个小丫鬟当当总可以吧。不和主人睡一张床的那种。”他嘟着嘴,看起来无辜极了,“你这月份越来越大,身边儿得有人啊。”

 

“用人也用不上你。”白川站起来把复盘记录收好,将阵地转移到茶几,“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心眼儿。挺晚的了,你该走了吧。”

 

方绪被驱赶,也有点生气,话里话外多了很多理直气壮:“白川,我也是孩子爸爸!你不让我照顾你可以,不能拦着我关心孩子啊!”

 

“没说不给你探视权啊。”白川一掀眼皮,“再说,我什么动向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方绪哑火。

 

白川打开茶几上的作业本,幽幽道:“饺子可真好吃,方总,你说是不是?”

 

方绪明白真相败露,尴尬一笑,随即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眉顺眼给白川递了杯水,说:“那天我和洪河他们说在追你,几个孩子也是好心,告诉你们队员也很正常。”

 

“你师弟给你传的信儿吧。”白川问。

 

“都是一家人嘛!”方绪避而不答,“你师弟我师弟,有什么分别?”

 

“哟,千万别,我们林门可不敢高攀。”白川说完掩面,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他倚着沙发背,闭上眼睛,疲倦如同潮水般袭来。白川没有在说谎,他不仅要顾着上元中环那边,最近还要带新苗杯的孩子们集训。他做事出了名得认真,揽下的活往往亲历亲为,精神上倒没什么,身体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今天下课路过美术教师办公室时,他听到两个女老师说市政正在考虑拆掉老少年宫。就算正在闭目养神,脑子里还是止不住在想围棋班的事,干脆自己开个道场吧,生源有,场地可以自己去找,可即便他想的再全面,还是免不了现下资金不足的难题。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发现方绪竟然还立在原地。白川真的很累了,没力气再和方绪斗嘴,他指指肚子,对愣在原地的傻子招招手。

 

方绪不明所以地坐过去,被人拿着手放在了肚子上,他感受到一阵暖烘烘的体温,从手心传到了心窝。忍不住把耳朵贴到了那道隆起的弧度上。

 

好安静,白川也被眼前这副温馨的景象感动的内心柔软,这让他短暂地忘却了很多烦恼。如果没有之前那些事,他想,这样多美好啊。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那些不愉快依旧时不时跑出来刺痛他,白川感觉自己的眼皮直打架,想轰人又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于是编的理由都很可爱:“你听,宝宝在和爸爸说晚安。”

 

他拍了两下方绪的头顶,突然有些委屈,嗓子一阵阵发紧。明明走到这一步都是方绪的错,怎么又成了自己在哄他。白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方绪,孩子有什么事儿我都不会瞒你。至于我们。”他顿了一下,“我们……缓一缓,好吗?”

 

 

 

方绪哪敢说不好。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逃走了。

 

回到家,他坐在窗边,看夜幕沉沉,白川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方绪干脆一个人打起了谱,落子声单纯又清脆,他想起签穆青春的前一天,白川就是在这里,坐在他对面,一步步给自己摆他下午和穆青春下的那盘棋。那时候白川怎么说来着,他努力地回忆,好像是说:“别灰心,穆青春这孩子也很好,咱们一点点来。”

 

一点点儿来,白川总是这样不急不徐,从没见他什么时候乱了分寸,好像发生天大的事儿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他又是那样低调,做了多大的贡献都不张扬,就说围达吧,方绪真的全权接盘后才晓得其中的繁杂,大事小情没一件不让他费心。之前为了让他专心练棋,这中间的不顺心白川很少向他提起。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嫩芽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苍天大树。何止是一起的事业,那流淌着感情的根须,早就遍布他的整颗心脏。

 

到底在一起这么多年,今天白川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强撑着还了他几句,可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倦意,最后方绪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哽咽。他好几次都差点儿开口去问,可临到了才想起自己早就失去了资格。现在还能言不正名不顺的去见见他,只能说是神的旨意,赐他一晌藕断丝连。

 

他巴不得白川一直向他发小脾气,大脾气也可以,而不是像今天那样,这种时候还在询问自己的意见,用他承受不住的温柔语气说,方绪,我们缓一缓,好不好。

 

蓦地,他停止了落子,一只手捏住了鼻梁,心中泛上来的酸涩让他止不住地大口呼吸。白川还怀着孩子,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生命是令他欣喜若狂的珍宝,不是博取原谅的筹码,方绪啊,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你怎么有脸用这个逼他现在接受你。

 

可我该怎么办啊,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方绪自嘲一笑,事到如今,连天花板都在笑他黔驴技穷。他想,如果真的有神仙,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做。

 

方绪的愧意在第二天看到白川的黑眼圈后达到了极点。

 

检查结果显示孩子一切都好。“就是母亲太瘦了,看起来休息的也不好。要注意加强营养,保持心情愉悦。”医生道。

 

方绪在一旁站着,看白川点头点得很虔诚,对着医生说自己一定会注意的。搁在腿上的手来回揉搓着,这是他从小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送白川回少年宫的路上,方绪看他心事重重,自上了车就扭着脖子看风景,再也忍不住问道:“师兄,发生什么事儿了?”

 

白川琢磨了下该怎么开口,想着这事方绪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给他再添烦恼,于是摇摇头,只道最近工作强度太大,没什么大不了。

 

明知道他在说谎,方绪想说,我就这么不让你信任吗?话到嘴边儿还是压下了,只说:“师兄,我后天就去韩国。”

 

“这么快?”白川终于转过头,惊讶道:“三星杯下一轮不是十五号才开始吗?”

 

“棋院的意思是想让我今年领队打北斗杯。”方绪目不斜视,等红灯时才歪头和他对视,笑道:“正好先去了解一下,替小崽子们踩踩点儿。”

 

再回来又该大半个月后了,白川默默在心里算着时间,突然感到一阵不爽。他很冷淡地哦了一声,抱着手臂赌气似的向后一靠,转过头不再看他。正好,反正我也懒得见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怎么,师兄舍不得我啊。”方绪有点小得意:“这回可是正经事儿。前几年北斗杯的成绩都不理想,棋协牟足了劲今年一雪前耻呢。听说要搞个大选拔赛。”

 

白川一听来了神,但还是憋着一口气没细问。

 

到少年宫楼下,方绪先下车,替他拉开车门,看白川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好可爱。他努力压住语气中的雀跃,上手把白川翘边的领口理平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有什么消息先告诉师兄。”

 

白川这才满意了,说:“你别耽误了自己练棋。”

 

方绪微笑了一下,正色道:“那当然了,我还等着赢了棋,换师兄的愿望呢。”说完,方绪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比划了一下“十”的动作。

 

呆在原地的白川一下反应过来,十点了,该上课了!他匆匆向方绪挥挥手,转身快步走向教学楼。

 

下了课,白川才后知后觉,刚才方绪正经八百说愿望的时候让他慌了神。赢了岂不是和好的意思,他之前一直逃避,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索性扔到脑后不去再管,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演到大结局了?他属实没做好心里准备。

 

可要是输了呢,不就不用担心了吗?这念头一冒出来,白川猛地摇头,心道想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若是办公室里有人,他都想呸呸呸两声。

 

唉,承认吧,你就是永远想看他赢的样子。白川叹了口气,放弃自说自话,干什么管那些没影儿的事呢,他安慰自己,站起身,准备回家睡个午觉。

 

 

 

围乙赛季就快过半,上元中环一直保持着前两名的成绩。白川近来心情不错,冲甲的目标近在咫尺。几个队员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都是好相与的。更不要提有俞亮,这小孩能有今天的成就,绝不仅仅用有个世界冠军父亲或是天赋高这样的理由就能概括的。他太自律了,早到晚走,中午都要比人家少歇个十分钟。他们不仅是队友,出了联赛的地界,更是对手。

 

上元中环的队员都变得更勤奋了,俞亮的存在像是一颗恒星,他散发出的引力不知不觉就将身边的人带动起来。看在白川眼里,整个队伍进入一种良性循环的状态,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他开心了。

 

心情好了,吃得香,睡得也好了。白川下班买菜的路上对着玻璃照了照,感觉自己胖了些。肚子穿宽松些依旧不太显。

 

到家刚把牛肉焯完水,方绪的电话来了。他打开免提,手里依旧忙活着。

 

两个人闲拉了几句家常,方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三星杯半决赛对阵石佛李明镐已经让他应接不暇了,此前还兼着北斗杯赛制改革的事情。在韩国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有翻译和随行的棋院工作人员,还是免不了要自己操心。三番棋目前打了个平手,明天就是最后一局。方绪感叹着:“太累了,终于快解放了,天天光在酒店打谱,呆的人都快长毛了。”

 

白川笑他:“你这每天给我打电话,不是累就是要长毛。多大个人了。”

 

对面嘿嘿两声,话题逐渐天马行空。白川开始炒糖色,犹豫了下,打断他说:“你别让你队里的小孩来少年宫了,我这边没那么多活儿。”

 

“做个助教而已。再说我给他们包了红包的。”方绪满不在乎道:“那几个小孩都是替补,不碍事。”

 

“谁知道是不是探听商业机密的呢。”白川小声说。

 

每赛季前两名可以升上甲级联赛,围达GC正处于第三的尴尬位置。方绪压根儿没想到那边去,可听白川这么一怀疑,也有道理的样子,顿觉百口莫辩。他解释几句,听见电话那头白川轻笑的声音:“师兄,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白川扔下一句:“好好比赛,明天大家都等着看你呢。”把牛肉下了锅,哔哩啪啦,盖过了方绪的声音。等他再拿起手机,想问一句你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发现电话已经断了。他看着方绪给他发的信息【回去我做给你吃】笑了。

 

 

 

两天后,时光来队里找俞亮,白川在旁边看着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觉得这俩人关系很不一般。

 

洪河不知从哪听的消息,过了一会儿也来了。他这一来可就热闹了,三个人都符合北斗杯的参赛标准,凑在一起猜测北斗杯选拔赛的事情。后来白川才知道这家伙的真正目的,过两天林灿生日,两人处于就差戳破一层窗户纸的阶段,洪河既兴奋又紧张地在准备林灿的生日计划。不仅要得到同龄人的意见,还要来询问大师兄的看法。白川许久未见过这么纯洁的剧情,忍不住跟着出谋划策。

 

总之,方绪一进上元中环的练棋大厅见到的就是几个人在一起热火朝天开小会的景象,有时光也就罢了,他早品出小亮和他快变质的关系,竟然还有洪河!

 

他知道白川不愿张扬,特意挑了一个临近午休人少的时间,即便有人在也能用给俞亮送东西的借口搪塞过去。亏得他大费周章,为了给白川一个惊喜连夜提前赶回来,方绪咳嗽了两声都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咬紧后槽牙,含泪放弃了装深沉的剧本。上手拨开越讲凑得越近的洪河,也顾不上问他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气汹汹对着白川道:“师兄就不怕这小子打探商业机密了?”

 

几个人被突然冒出来的方绪吓了一跳,俞亮先缓过神:“师兄,你提前回来了。”

 

方绪“嗯”了一声,硬生生坐到白川旁边,隔开旁边的洪河。

 

“绪哥,人家洪河是林门关门弟子,又即将成为最强赘婿。正经是白老师的师弟,您这是哪儿的话呀。”时光看热闹不嫌事大,咧着嘴说道。

 

“谁是赘婿!”

 

“嘿!你的意思是我不正经呗!”

 

方绪洪河二人同时喊道,统一战线将矛头指向了时光。

 

“白老师,救我!”时光向左一歪,笑着扑向白川,手臂还未挂上他的脖子就尖叫着调转方向,投进俞亮怀里。

 

俞亮下意识抱住他的腰,就听到时光大喘气着说:“白老师,白老师的肚子……”

 

白川一副旁观者的样子,好整以暇的看他们的反应。

 

时光含糊着说不清楚话,想起妈妈昨天回家跟他说起医院新接收了一个腹部肿瘤患者,联想到俞亮说白老师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短短的几秒钟,时光的脑瓜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他快又轻地贴上白川的肚子,低声说:“白老师,病了咱们就治,您别怕。”

 

突然,时光感觉手下有东西在动,被烫到了一般缩回了俞亮那边,哆哆嗦嗦地说:“这肿瘤怎么还会动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没病!”方绪还沉浸在时光那惊天一扑中,刚刚他就把白川护在怀里,生怕这帮小崽子没轻没重酿成大祸。

 

“没病就好,没病就好。”时光长舒了口气,捋着胸口,说:“白老师怎么胖了这么多,不知道的以为您怀……”这话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方绪被时光没心没肺的样子震惊到了,他开口想解释,又怕白川不高兴,生生止住话茬,深呼吸了一下叫道:“师兄。”

 

几个人的目光都汇在了白川身上,他本来还在旁看戏,此时那一道道探究的眼神盯的他有些不自在,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方绪搂着。公布答案还遮遮掩掩的最烦了,白川索性破罐子破摔,十分舒展地向后一仰,后背紧紧贴在方绪身上。环顾了下几个人期待的面孔,向方绪一挑下巴:“对,孩子是他的。”说完大剌剌地抓住方绪的手,大有一副你们能把我怎么着的意思。

 

众人石化,方绪拽拽白川的袖子,眼睛向门外瞟,看那人轻微点了头,立马起身,扣紧他的手,两人一齐出门了。

 

 

 

到了白川家,方绪兑现承诺,做了午饭。全程不让白川打下手,等待的时间太长,白川都饿过劲儿了才吃到,左一下右一下没吃两口。

 

“真吃不下了。”白川撂下筷子,碗里还有方绪给夹的菜,眼看对面的人要长篇大论,无非就是上次孕检时医生说的那些,白川抢先道:“刚才那么一出儿,我都忘了恭喜你。”

 

方绪二比一战胜李明镐,闯入三星杯决赛,连续两个世界比赛都有如此亮眼的成绩,无疑给颓靡的中国棋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尤其是最后一场,方绪顶住压力逆风翻盘,被桑原老师盛赞,在《天下围棋》的专访里说中国围棋青黄不接的年代或将成为过去式。

 

白川观察着他的脸色,有开心,但没有往常那种求表扬的小得意。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斟酌着开口:“俞老师那边,多回去看看。”他们师徒间的摩擦,白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都觉得这话不痛不痒。

 

方绪笑眯眯地说让他别担心,顺手把白川剩的小半碗饭扒拉干净了。心里却说老师要是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估计还得一阵子不原谅我。

 

把一切都忙完都快四点了。方绪终于决定进入正题,他拿出一沓文件,递给白川,表情十分郑重。白川忍不住打趣道:“什么呀,要是围达的对阵表我可不看啊。”

 

方绪一秒破功,抬了下眉毛:“哎呀,不是!师兄你快看。”

 

这是一份股权赠与书,围达旗下的围棋学校,在少年宫西侧的办公楼,包下了三层,从启蒙到冲段一应俱全。方绪自愿赠与白川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自己则是剩下的百分之十。后面跟着一份计划书,之前白川曾为青训做了几分粗略的提案,这份计划书不仅汇总了他的想法,更是细化了。不再是空中楼阁,这是一份会被实现的方案。

 

几分钟的阅读给白川带来的冲击无异于惊涛骇浪,他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白川停下翻阅的手,沉默地望向方绪,还是想听他怎么说。

 

方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小孩们给你当助教去了吗?我就让他们打听了一下到底怎么了。结果听到少年宫要拆的消息。”他耸耸肩:“就这样。”

 

有因有果,中间的信息一概被他省略。白川在心里盘算,围达步入正轨,略有盈余。再组战队却是花了不少,方绪卖了一套房,还把跑车换了,自己的小金库掏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住的那一套市中心的叠拼就是最后的不动产了。白川知道他有很重要的细节没说,问:“钱呢?你爸给的?”

 

“怎么可能!”方绪猛地摇摇头,“别的都可以,但这件事不行。”禁不住白川坚定的疑惑目光,他垂下眼帘,小声说:“房子,卖了。”

 

安静,还是安静,气氛凝滞得仿佛是空间固化。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再也忍不住这样的氛围,方绪终于鼓起勇气,可他一开口就感觉眼睛热热的,倒是没有东西掉下来,只是声音有些抖:“白川,我想你做我一辈子的合伙人。不要……不要像现在这样。”

 

是了,这就是方绪最最朴素的愿望。知道少年宫快要关闭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出手了最后一处房产。他知道白川有多重视围棋班的孩子,也明白他之后的野心。青训的计划不止一次地听他说过,分手时他偷偷留下了白川的手稿。准确来说,他早就开始酝酿这一切,这所围棋学校会是他们共同的梦想,当得知那个让白川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消息时,方绪竟然有一丝庆幸。

 

白川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脑海里滚过了很多记忆碎片,他们分手后没联系的那段时间,方绪就在做这件事了吗?

 

方绪压下哽咽,看对面呆呆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他坐到白川身边,眨眨眼睛,道:“师兄,我赢了棋。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愿望。”

 

白川点点头,“嗯”了一声。

 

“给我一个家。”

 

一个家,白川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琢磨了几遍,一个住处是一个家,在一起也是一个家,方绪要的到底是哪个呢?说的好听是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力,不好听就是狡猾,就这么把皮球推到自己这边来。他抬头看方绪的脸,有种时光交错之感,好像上一次这样仔细地看他已经是很久之前,究竟是什么时候那个男孩的眉眼褪去了青涩,变得熟悉又陌生了呢?这个认知让他一阵酸涩,心中百味交集。

 

方绪还在等着他的回复,突然,电话响起来。是俞亮,可还未等他接起来便挂断了。方绪苦笑一下,委屈道:“肯定一群人在那讨论呢。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之类的。八百个版本估计都编出来了。”

 

白川本来踌躇难决,闻言忍不住扑哧一乐,这分明还是之前那个方绪吗。他凑过去,偏头很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这就是师兄答案吗?方绪一下愣住了,他不敢肯定,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我可以吻你吗?”

 

白川心说这人怎么能这样傻,赛场上的精明劲儿都跑哪去了,可他又很高兴,他喜欢方绪只对他露出这样不加掩饰的反应,好像猫咪露出肚皮。白川的眼睛晶晶亮,跨坐在方绪腿上,环上他的脖子。两人的脸靠的很近,这个距离不是接吻就是打架,要不干脆跟方绪讲,咱俩打一架吧。他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

 

停顿了几秒方绪还没动作,这迟钝得有点过头了吧!他微微皱眉:“你怎么还不亲我。”

 

方绪如梦初醒,搂住他的腰,仰头吻了上去。

 

时隔五个月,两人一亲就不对味儿。白川哑着嗓子,在他耳边呢喃,手上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很是不安分。

 

方绪已经精神起来了,喘地却很克制,手搁在他肚子上:“小方……行吗?”

 

“你再墨迹他就改姓白。”白川眼尾红红,佯装恼怒,其实是一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方绪感觉温度又上升了几分,再推脱就不是男人了。

 

 

 

 

“在想什么?”两个人都汗津津的,抱在一起,白川翁声翁气地问。

 

方绪若有所思地吻他的发顶,指了下他的肚子,“在想怎么能让他不成为负二代。”

 

白川抬头,眼神满是疑问。

 

方绪像是怕肚里的孩子听见似的,招招手示意白川附耳过来,悄悄道:“负债的负。”

 

白川一下子爬起来,斜睨他一眼:“有我呢,你怕啥?”

 

说完,在他胸膛上抽了一巴掌,下床洗澡去了。独留方绪一人。

 

他思忖半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笑了。


END


赶完论文前来填坑

说好的爽文剧情无了,一家三口勒紧裤腰带创业有!

不要嫌弃如此拖沓

感谢阅读~

来点评论吧呜呜呜


蓝宝石你品品

【方绪白川】小妈(民国ABO,3)

3

白川去学堂的那一日,特地换上了一袭簇新的长衫,是用阴丹士林棉布裁的,斜跨一只鼓囊囊的黑色书包,倒与满街的学生别无二致了。

他满心的欢喜从肺腑中滋生出来,漫溢到眉梢眼角,连三少爷方绎都瞧出端倪,“太太今日好高兴。”

白川抚了抚最年幼的继子毛茸茸的后脑,“若是小绎的功课学得好,就更叫我高兴了。”

饭毕,方绪亲自送白川去学堂。他推脱不过,只得坐进那辆小汽车里。如若在村里,这等私相授受自然是极不成体统的,但在这片十里洋场,乾泽的来往却不再受到陈腐的纲常文教的掣肘。白川初始感到惊诧,后来却渐渐发现,弛禁并没有使得上海便比村里生出更多荒诞不经或是悲欢离合的故事。

小汽车在人潮、黄包车和公共汽...

3

白川去学堂的那一日,特地换上了一袭簇新的长衫,是用阴丹士林棉布裁的,斜跨一只鼓囊囊的黑色书包,倒与满街的学生别无二致了。

他满心的欢喜从肺腑中滋生出来,漫溢到眉梢眼角,连三少爷方绎都瞧出端倪,“太太今日好高兴。”

白川抚了抚最年幼的继子毛茸茸的后脑,“若是小绎的功课学得好,就更叫我高兴了。”

饭毕,方绪亲自送白川去学堂。他推脱不过,只得坐进那辆小汽车里。如若在村里,这等私相授受自然是极不成体统的,但在这片十里洋场,乾泽的来往却不再受到陈腐的纲常文教的掣肘。白川初始感到惊诧,后来却渐渐发现,弛禁并没有使得上海便比村里生出更多荒诞不经或是悲欢离合的故事。

小汽车在人潮、黄包车和公共汽车之间慢慢推进,方绪在驾驶的罅隙中竟还牵起白川的一只手握住。坤泽微红了脸颊,“我早就说,搭电车就好,现在还要耽误你的时辰。”

方绪却扬起眉,“师兄怎么对我这样见外,你上学的时日还长远,我固然不能天天受你的差遣,但头一回的车马夫总是能做的。”

白川听他这样说,仿佛真能望见在深井般的宅院之外,一个色彩殊为明朗的未来,忍不住就说,“承锦,谢谢你。”

方绪转头对他微微一笑,“都说了不要同我见外,万一我还要来接你放学呢?”

白川却摇摇头,“我不是谢你这个。”

“嗯?”方绪挑起眉,眼睛仍然望着前面的马路,指尖却顺着白川的袖口向内扣住手腕,在微微凸起的血管上轻轻摩挲,惹得那处脉搏顿时就方寸大乱地突突跳了起来。

白川的脸颊变得血红。虽说他经历过两个乾元,可是真正教会他人事,带他领略那朦胧秘境之中的极乐之人,却是方绪。方绪明明什么也没说,眼神也规矩得很,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与昨夜在他的秘处流连如出一辙。白川直欲扯下乾元那只作乱的手,却听那人不无委屈地问,“师兄就是这样谢我的吗?”

白川不着痕迹地往车门边挪了挪身子,“好好开你的车。”

方绪却得寸进尺地凑过脸去,“师兄亲我一下,我就听话。”

白川忍不住气结,“我是谢你同意让我去上学,可不是要听这些、这些不三不四的浑话——”

方绪见他恼了自己,这才道,“师兄,要是为了旁的,倒也罢了,哪怕是因为昨夜里我让你快活了两回——”他在余光中瞥见白川面露羞愤,才正色道,“但是独独这件事,我是担不起你这份谢意的。”

“为什么?”

方绪笑了笑,“因为追求进步本来就是你自己的权利。师兄选择了一份自己喜爱的事业,我本来就无权反对,自然也不敢觍居这份玉成的功劳。”

白川的胸膛发热,眼眶却微微发酸。自从分化成坤泽后,他所受的教育无不在告诫他,他名为方家的太太,实际上只是一件私产,一名有资格侍奉丈夫并与之同塌而眠的奴隶。虽然他的颈间和脚上没有镣铐,可是家族里各色具名的人物,乃至祠堂里不具名的牌位,都可以命令他跪伏下来。而现在成为新一任方氏族长、也便是他新一任主人的方绪,却亲手推倒了属于自己的神殿,宣布他无须对任何人俯首称臣:他可以做自己的主,也唯有他自己,才能做自己的主。

“可、可我还是……”白川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方绪辞了功劳,但要是没有乾元的保举,上学于他也仍旧是天方夜谭。方绪这时已经将车泊在学校门口,这才笑盈盈地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券转向白川,“要是师兄真的有心谢我,这周六陪我去游园可好?”

 

放学时方绪竟又真的来接他了。那时他正同新结识的女同学路易莎向校外走去,她是性子极活泼的人,见到英俊的乾元候在门口,便捅了捅白川的手臂,“文澜,那一位是不是来接你的?”

白川本来正和路易莎探讨轮回是否存在,乍见方绪便怔愣在了原地。路易莎虽然是一位年轻的新式坤泽,却觉得白川身上那种由旧式文化所孕育的儒雅、谦恭和韧性,仍旧叫她感到钦佩与喜爱。然而见到乾元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沉稳从容便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与他的年龄不太匹配的惊惶羞怯和手足无措。路易莎顿时心领神会,便微微一笑道,“文澜,他是不是你的密斯特?”

“密斯特?”

路易莎索性直白地说道,“就是你的乾元恋人。”

白川不知那是年轻坤泽的信口调侃,还是他对方绪的爱慕当真昭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只好窘迫地答道,“不是。”

可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私心,他也并不想将自己同方绪真实的关系向路易莎和盘托出。

路易莎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便笑着问道,“真的吗?那你可否将他介绍给我认识?”

白川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说,简直让人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胆大妄为。他的灵魂似乎抽离出来,有些木然地任凭自己为两个人做了介绍,木然地听着方绪叙说他们是师兄弟关系,继而更为木然地看到路易莎竟然主动同方绪握手。他当然不至于用陈规陋俗去审视女同学的行径,可是却悲哀地发现,这件于他而言需要千钧勇气才能做到的事,对她来说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路易莎似乎全然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又兴致勃勃地邀请他们去红宝石吃晚餐,“那里的洋人厨子手艺顶好,牛排和奶油小方都是一绝,”她亲热地挽住白川的手臂,“文澜,你不会不肯来吧?”

可是白川连刀叉都不会使,而路易莎所说的那些菜肴,他更是闻所未闻。

他突然发现,原来崭新的世界还是那样遥远,他只是披了一件新衫,上了一天西式的学堂,便自不量力地以为触摸到了它的皮毛,以为自己也由此而焕然一新,实在是太过于滑稽了。

他的心渐渐从兴奋中冷却下来,他想自己再不识趣,也不至于要充当乐府诗中的冥顽不灵的长辈,来介入这两个人年轻人之间的幽会。而如果路易莎的用意是请他做元曲中穿针引线的红娘,那么他又不得不苦涩地承认,自己暂时还不具备那样的气量。

于是他只好寻了个读书的借口,便径自离开了。

可是待他回到房间,手中握着书卷,眼前却是路易莎同方绪谈笑风生的场面。她是这样年轻,同陈旧世界泾渭分明,既聪明又充满勃勃的生气,白川没有道理不肯成全她的爱情。他明知道这一刻终究要来,然而当他真的要将方绪向另一个人双手奉上时,他竟然又感到心里如同埋进了一枚钢针,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苦味。

可是诚如方绪所说,他有什么立场为错过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而感到痛彻心扉?乾元从来都没有属于他过,因而失去也就无从谈起。白川一向都明白,同方绪的情事只是薤叶上的露水,遇见阳光便会烟消云散,但他仍旧感激乾元为他打开那扇窗户,让只属于阴暗宅院和幽静夜晚的他,得以遇见白昼的艳阳。

白川握着书脊的指节泛白,纸张上的字迹慢慢在眼前模糊。这样不对,白川想,他的心不应该酸胀,也不应该疼痛,他的眼睛不应该流泪,他应该含着笑意,让方绪也能拥抱属于他自己的那片艳阳。


-TBC-

蓝宝石你品品

【方绪白川】小妈(民国ABO,1)

想来想去小妈只能写民国,我恨自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三禾太太珠玉在前,我尽量写点儿不一样的。题目就知道设定了,内容很雷。囿于那个年代的旧思想和处境,可能人物形象并不尽人意。前因后果后文会慢慢介绍(如果我能坚持到)。

一点设定:方绪表字承锦,白川表字文澜(文强真的是无语凝噎……)谢谢各位在wb出谋划策的太太。


白川沐浴完毕,穿上睡袍和绣着金线的拖鞋。这都是方绪着人治备下的,这位方府的二少爷最懂得享受逸乐,早就将父辈自奉节俭的旧道德抛诸脑后。但每当白川委婉规劝时,方绪就会说,安贫乐道固然可以使得人民轻易获得满足,却也阻滞了这个国家的进步。

白川是辩他不过的。来上海不过三个月时间,这里的一...

想来想去小妈只能写民国,我恨自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三禾太太珠玉在前,我尽量写点儿不一样的。题目就知道设定了,内容很雷。囿于那个年代的旧思想和处境,可能人物形象并不尽人意。前因后果后文会慢慢介绍(如果我能坚持到)。

一点设定:方绪表字承锦,白川表字文澜(文强真的是无语凝噎……)谢谢各位在wb出谋划策的太太。


白川沐浴完毕,穿上睡袍和绣着金线的拖鞋。这都是方绪着人治备下的,这位方府的二少爷最懂得享受逸乐,早就将父辈自奉节俭的旧道德抛诸脑后。但每当白川委婉规劝时,方绪就会说,安贫乐道固然可以使得人民轻易获得满足,却也阻滞了这个国家的进步。

白川是辩他不过的。来上海不过三个月时间,这里的一切仍旧叫他感到惊奇。道路是齐整而宽阔的,两旁植着扶疏的梧桐树,南京路上到处都是百货公司、屋顶花园和跳舞场,连坤泽也可自由出入。他住在村里时,最接近这个新世界的,也不过就是洋人传教士带来的福音和金鸡纳霜,还有美孚公司的煤油灯,将他的漫漫长夜点亮豆大的一星。可是现在他却能用上抽水马桶和浴缸,电灯将屋子里照耀得通火通明,方绪还把报纸和在学堂里传阅的书籍带回来,这都不能不叫他心怀感激。

白川甫一踏入卧室,就被人从身后揽住了腰,他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便跌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弹簧床因加上了他的重量又往下塌陷了几分,这种柔软的床垫和沙发至今仍叫他不大习惯。只听一个声音在耳畔亲热地道,“知道我要过来,早早就洗了么?”

那人自然就是方绪了。他名义上是白川的继子,却在方家老爷染疾去世后成了他的情人。白川自幼习得四书五经,深知孝悌和贞洁乃是不可突破的伦常,然而自从随方绪来了上海,耳濡目染了新思想,竟不知不觉感到,与方绪的情事仿佛是打破了这两桩由纵向和横向维系着旧式社会的沉疴,也不失为一种勇敢和进步。

然而他根底上毕竟是个矜持的闺秀,忙偏过头抵住那人的胸膛道,“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他的头发新剪过,便称得颈子尤其白皙修长。方绪盯着那一处,倒规规矩矩地将手松开,只是语气带了一丝委屈,“只有我们,你还对我这样见外?”

白川转眼望去,只见方绪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目含情,他不好意思多看,便挪开一个身位坐下,低低叫了声,“承锦。”

方绪听他叫自己的表字,便笑盈盈地说道,“方才吃饭时不就说了我要过来?”

见白川面露不解,便拉过他的手,食指在掌心里轻轻描画。晚餐席上还有方绪的长姐方绮,他竟然就这般堂皇地将坤泽的手从桌下拉过去捏在手中戳弄,白川又羞又急却挣脱不得,哪里知道他是在写约会的时间地点,现在才明白缘故,忙抽回来轻斥道,“胡闹!”

乾元任他收回手,幽幽地道,“那师兄在席间劝我成婚,就不是胡闹了?”

白川的父亲曾是方氏家塾中的先生,便把他带去同方家的几位少爷一道进学。白父是旧式先生,只一味地要学生做小大人,正襟危坐地念不知所云的古书。白川年长几岁,开蒙最早又最有体统,因而便做了师兄。

白川听他这样说,只觉得又羞惭又难过。本来以方绪的年纪,也断然没有还独身的道理,但因为他本来不是长子,又连年逃婚在外,才侥幸避开了这桩宗族责任。想到这里白川心中不禁一痛,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十五岁那年,他刚刚做了坤泽,而方绪才从县城的学堂毕业,转而去省城求学。就在阡陌起伏的稻穗中,他也是像这样握着自己的手,却绝无孟浪的姿态,年轻的乾元无限恳挚地同他说,“师兄,我奶奶相中了林家的小姐,但我一定会反抗到底的,只要你的心意和我一样。”那时候白川隐约觉得,他的态度是有力量的,他能让方绪笑,亦有能力让他哭,他好像拥有了一件可以对方绪生杀予夺的利器。然而时至今日,方绪仍会对他笑,也会被他挑起怒火,甚至他们终于有了超越青梅竹马的亲密,但他曾经抵达过的彼岸,却像是覆灭的王朝一般,再也不可企及了。

现如今,白川只是方家无所出的续弦,全凭抚育三少爷方绎在大宅内安身立命,方绪的终身大事自然无他置喙的余地。只是大少爷方维也在今年没了,治丧后,方绪的婚姻便成了老太太的头等大事。她知道白川同方绪有几分年少时的情谊,便三番两次来信催促他劝谏二少爷,今日又派了方绮过来唱和。白川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番劝婚的话,结果方绪倒是松开了他的手,但也当即便拂袖而去,闹得剩下的人都食不知味。白川听方绮夸那条鱼蒸*得颇好,不知是触及了心病还是旁的,胃里竟闹腾起来,便早早散了席。

此时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问方绪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方绪笑着将他揽过,“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迁怒你。你不过是只传声筒,我故意做点光火的样子,省得奶奶总是盯着你做这只出头的椽子。”

白川却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全为了老太太,你不小了,是该考虑成家了。”

方绪搂住他的那条手臂顿时就收紧了,语调倒是听不出什么喜怒,“怎么,你自己听凭媒妁之言跳了火坑,现在还要奉劝我也往里跳?”

新式学堂注重体育,方绪修了拳击和击剑,再加上他是乾元,力量并非坤泽可比。白川的皮肉微微吃痛,但心里的痛意更甚,“我并不是劝你娶那些素未谋面的坤泽,但是你平日里交往的女同学,总有与你情投意合的……自由恋爱的婚姻,总不见得就是牢笼了。”

同方绪往来的小姐们,大多穿着时髦的齐膝旗袍和高跟鞋,可能是因为那笃笃的声响总是有一副惊人的声势。许是因为受过西式的教育,她们连体魄都比白川要丰润些,更不要说那种昂头挺胸、毫不忸怩羞怯的姿态。她们既不畏鬼神也不敬祖宗,便是同一个乾元翩翩起舞也显得落落大方。何况她们之中的大部分,还拥有让人怦然心动的美貌。

而他只是方绪的过去。甚至连过去都谈不上,早在方绪站在田埂上向方绎解释,冬天之所以要用稻草将蜡烛树的树干捆起来再在春天烧掉,是为了防止寄生虫的繁衍而并非什么神秘主义的仪式,白川就知道自己已经落后太多了。将他们分隔开来的银河并不仅仅是身份,更是见闻和知识,新世界的冲击让白川应接不暇,方绪却显得如鱼得水,或许他从未被那个陈腐的体系驯服过,而自己只是一条将他同那个旧世界联结起来的、见不得光的绳索。

但这条绳索就同昔日的辫子一样,终究是需要剪断的。

方绪这才捏着白川的下巴,半强迫地将他的脸转过去,“师兄这是吃醋了?”

白川见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脸顿时就红了,“我只是就事论事。”他担心方绪真的往那个方向误会,顿了顿又道,“再说受过教育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孩子也更懂得追求真理,服务人民,可以成为民族的脊梁。”

方绪听他这样说,眼中笑意更浓,“受教了。”一边却将白川抱到腿上,埋在他的颈间深深一嗅,“好甜。”

坤泽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还以为自己从报纸上学来的“新话”并不准确,因而叫乾元见笑了,忙扯着衣襟道,“你既然听进去了,怎么还赖着不走?”

方绪却将他的浴袍剥下来,“师兄也是受过教育的坤泽。”

白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怔怔地望着那人。

只见乾元的吻落下来,“不是师兄劝我生儿育女吗?”

 -TBC-

注1:蒸,音同烝,热气从下往上,也就是儿子以下犯上那啥母亲


瓶子里的猫

【方绪白川】缠绵游戏

*又名白警官和他的混账师弟

*古惑仔方X警官白


凌晨的警署依旧亮如白昼,两天一夜没睡的警官对着拘留回来的一群烂仔脾气火爆到极点,手里的记事簿狠狠朝着桌面砸去。

今晚白川队里有收网任务,配木仓资格刚刚申请下来,他一边朝外走一边接过同事递来的手木仓往身后别,临出门前被这被这惊天巨响勾住离去的脚步,只一眼就看到混在人群中鼻青脸肿的方绪。

他走过去拍拍同事的肩膀,“怎么回事?”

同事回道:“一群仆街仔半夜上白石山尬车,生怕死的太迟阎王爷不收。”

他用木仓柄挑起方绪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也不像撞车撞的?”

方绪眼角和嘴角都淤青开裂,看起来不像车祸,更像是被人揍得。

说起他审讯的...

*又名白警官和他的混账师弟

*古惑仔方X警官白


凌晨的警署依旧亮如白昼,两天一夜没睡的警官对着拘留回来的一群烂仔脾气火爆到极点,手里的记事簿狠狠朝着桌面砸去。

今晚白川队里有收网任务,配木仓资格刚刚申请下来,他一边朝外走一边接过同事递来的手木仓往身后别,临出门前被这被这惊天巨响勾住离去的脚步,只一眼就看到混在人群中鼻青脸肿的方绪。

他走过去拍拍同事的肩膀,“怎么回事?”

同事回道:“一群仆街仔半夜上白石山尬车,生怕死的太迟阎王爷不收。”

他用木仓柄挑起方绪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也不像撞车撞的?”

方绪眼角和嘴角都淤青开裂,看起来不像车祸,更像是被人揍得。

说起他审讯的警官就更气了:“那这个就更厉害了,尬车前在酒吧和人斗殴,数罪并罚能关到他在所里过年。”

“阿Sir,我知道错了。”他拖着懒洋洋的腔调回话,眼神却一刻都不曾离开白川,身上的花里胡哨的宽大衬衫被他穿的像走摩登秀,俊秀的脸被人揍得在上面开了染坊,东青一块西紫一块,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摊在椅子上。

白川对着同事道了句辛苦,转身朝门外闪烁成灯海的警车走去。

 

等任务结束,收了队又连夜审讯一番,等白川忙完手头的工作时针已经在表盘上转了一圈。队长见大家辛苦,法外开恩放了一天假,把人全轰回去睡觉,自己留下来接着整理资料。

白川临下班前去拘留所转了一圈,昨晚尬车的人被接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方绪。

他衬衫扣子崩飞了好几颗,本就略大的衣裳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靠墙睡着的样子宛如一只斗败的花孔雀。

白川交了保释金把人领回家,收费处的同事见他掏出钱夹还是没忍住劝道,“这个月他都进来三次了,白川你又何必次次来捞他。”

他这份工作薪水本就不多,挣得是玩命的钱,何苦浪费在一个屡教不改的白眼狼身上。

白川笑笑没接话,他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差也不过是方绪在这里住到拘留期满,可他看到了就没办法不管。

以往把人带出来白川还会放两句狠话,譬如下次我再也不管你了,但次次都威胁,这话早失了效果,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方绪乖巧的跟在他后面,这时倒不见昨晚给人开瓢那股逞凶斗狠的劲了。

他见白川去推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赶忙抢着上前讨好道:“师兄你那么瘦,哪里载的动我,还是我来吧。”

白川不客气的拍掉他伸过来的爪子,不为所动,“你会骑吗你。”

跨上车座见他悻悻的立在原地不动,那样子着实有点可怜。

“还不快上来。”

身后的男孩欢呼一声蹦上后座,伸手搂住白川精瘦的腰身。

“我就知道还是师兄疼我!”

白川和方绪是同所高中的校友,白川高他一届,他便一直师兄长师兄短的叫着,逼的那人不得不拿出师兄的样子来关照他。

方绪比起高中又蹿了半头多,在车后座上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能委屈的撑在后轮凸出的两个点上,等白川骑到单元楼时两个人都腰酸腿疼的不行。

 

进了屋子白川去洗澡,交代方绪自己上药,等他冲洗掉满身污垢出来时,医药箱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原封不动。

方绪兴致勃勃的摆弄他放在茶几的收音机听马经,他最近突然开始对这些不三不四的行当感兴趣。

白川拎起药箱,过去给他一脚。

“过来上药。”

方绪从善如流的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等着白川给他上药。

白川一天一夜没合过眼,还要强撑着给这个小混蛋上药,手法自然温柔不到哪里去,沾着碘酒的棉签怼在方绪脸上,痛的他嗷嗷直叫。

“师兄很痛啊,你小力一点!”

白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痛点你才长记性。”

方绪鬼哭狼嚎的上完药坐到白川身边,看他收拾刚才用过的医疗用品,突然说:“听说跑马很赚钱?”

白川脸色沉下来:“那都不是正经生意,你不要碰。”

见他生气,方绪赶忙举起右手发誓:“安心啦,我有分寸的。”

他又说:“师兄我好饿啊。”

白川懒得理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和火机。

“拘留所包三餐的。”

“那里的饭菜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拖着常常的尾音,粘腻的叫着白川,白川被他烦的不行,叼着烟躲去厨房。

 

对面待拆的筒子楼亮起零零星星的灯光,白川夹着烟在厨房给方绪下面条,白色的热气集聚在简陋的厨房,是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方绪关掉广播走过去,他拿掉白川叼进嘴角的香烟,在窗台边磕掉烟灰,反手塞进自己嘴里。

一捧细面,两片叉烧,一小把青菜,出锅前再加上三滴香油。

再简单不过的做法,方绪自己后来也试过很多次,但都做不出白川的味道。

厨房窗户的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不速之客顺着窗缝散出的香味来讨要口粮,白川把面条盛进碗里,捡出一片叉烧放到窗户外的水泥台子上,肥硕的狸花猫登时狼吞虎咽的撕咬起肉块来。

这狸花是附近的流浪猫,性情凶悍,缺了半只耳朵和一只眼睛,右后爪的指甲全部掉光,是个十足的打架王,今天过来身上又添了新伤。

“仆街仔,这次又同边个打架?”仆街仔是方绪给狸花猫取得名字,有了名字以后这家伙倒时常过来蹭吃蹭喝,白川在外面窗户罩给它用纸盒做了个简易的窝,自此以后连过夜都宿在这边。

狸猫只顾得吃饭,连个眼神都吝啬分给方绪,他不满的拿筷子背去戳猫咪肉呼呼的屁股,换回对方恶狠狠的一爪。

方绪差点挂彩,指着仆街仔圆咕隆咚的大脑袋气急败坏,“食碗面反碗底啊你。”

“那你呢,这次又为什么同人打架。”白川关好炉子,又点燃一支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在酒吧有个男人想上我,竟然拿加料的酒给我,你说我该不该揍他。”方绪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他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笑呵呵的眼底看不到任何笑意,白川有一瞬感觉对面的男孩变得很陌生。

他猛吸一口拿在手里的烟,白色的烟气呼出口鼻时带着苦涩的味道。

他说:“小绪,回家去吧,那种生活本来就不适合你。”

方绪嗤笑一声,放下面碗。

他说:“师兄你昏头了啊,我哪里有家。”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凑过去从白川嘴边借了点火星点燃,又接着说:“而且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我都坏了这么久,回不去的。”

 

方绪晚上睡在客厅半塌的窄沙发上,逼厌的沙发里他的长腿依旧无处安放,宿舍的单人床睡不下两个人,每次白川出完任务都要睡个天昏地暗,方绪不忍心去抢他的床。

白川醒来时方绪又跑的没影,他和仆街仔一样,只有遇到麻烦才会回来这里,吃碗面睡一觉,之后继续潇洒,活的没心没肺,但白川知道他过的很苦。

方绪是他平生遇到过最聪明的人,家世又好,本该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过的顺遂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游戏厅和酒吧里蹉跎岁月,活的像条四处流浪的狗。

白川收起搭在沙发背上的毛毯时想,也许自己该换个大一点的床了。

不过他宿舍的那张单人床始终没被换掉,方绪好似人间蒸发般消失在白川的生命中,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当然也去找过,那天晚上在酒吧讨方绪便宜的男人叫阿Ken,是个有点势力的地头蛇,方绪不见后白川去找过他。

这种人手头都不会太干净,队里去阿Ken场子例检时白川寻了个由头把他拎到后巷询问方绪的下落,最开始阿Ken见他面嫩还不肯老实说,白川一拐子下去他差点把隔夜饭一起吐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瘦巴巴的警官下手会这么黑。

白川不仅手狠,还没什么耐性,见他吐个没完,又照着肚子来了一拳,这下阿Ken连吐都吐不出来。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那小子的下落啊,”阿Ken半跪在自己呕吐物旁边,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小子滑头的很,知道我在他身上吃了亏肯定不会放过他,早早逃掉了。”

“去了哪里?”

“我也不太清楚,他平时都在东城混,那边的人一定知道!”

等到想要的消息白川点点头,揪起他的领口把人提回大厅,当着缉毒科同事的面从阿Ken的上衣口袋摸出一袋白粉。

阿Ken傻眼,连忙辩解:“阿sir,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这话你去跟法官解释吧。”白川拿塑料袋子在他脸上拍的啪啪作响,这剂量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第二天早晨他在东城区的游戏厅揪出两个常常光顾警局的烂仔,虽然今天白川穿的是便衣,但这两个小子对他的脸并不陌生,没等他动手就一股脑把知道的全交代出来。

“阿绪惹了Ken哥后知道自己在东莞混不下去,跟阿海去香港发财了。”趴在墙上的黄毛小鬼如是和白川说道。

原来是去了香港,怪不得他翻遍东莞也找不到人。

白川的心像是空了一块,又像被填得很满。

 

第二年开春,白川申请调往云南,调令下来前白川在警校的辅导员邀请他回母校参加今年的毕业生典礼。

每年警校的毕业生典礼都会邀请从那里走出去的优秀警员回来做演讲,算是保留节目,白川正是他那届的优秀毕业生,每科成绩都是优,搏击比赛全市第一,履历十分漂亮。

他的天赋算不上多高,但胜在踏实努力,这种学生最得老师欢心,是以哪怕白川觉得自己算不上多出色,还是时常被老师挂在嘴边向学弟学妹们夸耀。

这次典礼邀请到市局的桑老给本届优秀毕业生颁奖,白川坐在台下神情恍惚,如果方绪没在大二那年因为聚众斗殴被开除的话,他本该是这届学生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临行前白川打包行李,思来想去还是把之前丢掉的方绪遗忘在这间屋子的东西收拾回来,他的行李本就不多,加上这些也多不了多少分量。

仆街仔在窗台边喵喵的叫,他打开窗子,几年不曾进过屋子的猫咪轻灵的跃下窗台,蹭着他的裤腿绕来绕去,白川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能量置换。

方绪曾经跟他说过,人生总不会太圆满的,得到一些就势必会失去另一些。

那么反过来,他是否可以理解为他在失去一些的同时,他也该得到什么。

东莞和香港之间隔着深圳。

云南和广东之间隔着广西。

白川的头抵在火车的玻璃窗上看着熟悉的景色慢慢远去,他和方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又或许从方绪从警校退学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们会渐行渐远,他只是不愿承认。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过客,有的人匆匆路过然后消失不见,如同雁过无痕,有的人则会在你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只能陪伴你走过一程,他从未想过方绪原来也不过只是这平平无奇中的一个,就连告别都如此潦草。

 方绪说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但白川不这样认为,离开就是离开,就像失去就是失去。

 

只是白川忘记了,人生除了别离还有重逢,只要还未走到生命的尽头,他与方绪的故事仍是未完待续。











想了很久的混混方和警官白


肥牛卷一切

【绪川】白川是怎么样把方绪惯坏的?(浅析为什么总说白川他太爱了)

OK,白川视角来了。

  答案其实就只有一句话:

  因为所有人里,只有白川什么都不图他,只是单纯地发自肺腑地想看他变好。

  白川对方绪就是没有底线的,而且也没有道理,无论出什么事情,白川表达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可是超级天才,你不能这样浪费自己。”

  白川不图财。方绪带他又吃又喝,他第一反应是厌烦。厌烦方绪为什么要去沉溺于酒色财气,不能专注于事业。方绪本来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公司,还拼命地想拉白川入伙,觉得他在少年宫太屈才。但是白川想得却是“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做到最好,很棒”。然后拒绝了入伙,自己坚守在少年宫里教小孩。

  白川不图名。关于淡泊名利这一点,白川和方绪简直是两个极端。即...

OK,白川视角来了。

  答案其实就只有一句话:

  因为所有人里,只有白川什么都不图他,只是单纯地发自肺腑地想看他变好。

  白川对方绪就是没有底线的,而且也没有道理,无论出什么事情,白川表达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可是超级天才,你不能这样浪费自己。”

  白川不图财。方绪带他又吃又喝,他第一反应是厌烦。厌烦方绪为什么要去沉溺于酒色财气,不能专注于事业。方绪本来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公司,还拼命地想拉白川入伙,觉得他在少年宫太屈才。但是白川想得却是“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做到最好,很棒”。然后拒绝了入伙,自己坚守在少年宫里教小孩。

  白川不图名。关于淡泊名利这一点,白川和方绪简直是两个极端。即使是没有方绪那出生自带超级buff的命,白川也已经是职业五段了。他留在棋坛养老也可以舒舒服服,但是却毅然决然地扎到了最底层的围棋启蒙。更何况他师弟是方绪,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直接去方绪那里做驻站棋手,一个月下几盘,又有钱拿又能出名,光是卖一个“方绪师兄”的名头给媒体讲方绪的童年趣事都能出名。但是白川没有,他甚至在给方绪提出棋队的构想后功成身退,只是在台下看着方绪发光就很开心。

  方绪作为俞晓陽的顶门大徒弟,他下棋得给师门争光;作为方氏商业家族里最“斜杠”的天才,他下棋得给家族添彩;作为俞亮的大师兄,他得给师弟做榜样,给他闯出一片天;作为围达公司的老板,他得带领员工再创佳绩。他能感受到大家的爱意,也能回馈给他们荣誉,脸面,榜样,业绩……

  但是只有白川,白川什么都不要,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就只想让方绪好,只要方绪赢了,他在旁边看着就高兴。方绪想过很多办法回馈白川,但是白川都拒绝了。所以方绪也迷茫了,面对这独一份的不求回报的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知道白川看着这些他想给的都不高兴。他一直在从白川身上汲取爱意,却从来找不到反馈的机会。

  这种单向的爱意让方绪日渐沉迷,也最终形成了畸形的,错误地关系。方绪习惯了依赖,也找不到如何报答,他只知道他喝多了可以去白川办公室补觉,没地方去的时候还有白川,虽然白川的态度从小到大都是对他的脾气都是有点臭臭的,但是方绪知道白川的好。

  白川唯一一次找方绪帮忙也不过是给时光写给推荐信,剩下的东西与其说是他要的,不如说是方绪看他需要硬塞的。方绪没有办法等价回馈,只能强行找一下他可以对白川好的东西,因为白川亲自封死了回馈的路径。

  回到绪川关系爆发的关键点:到底签不签俞亮。

  这件事上方绪就是错了,但又没完全错,他的心是好的,但是只对着俞亮那边好了,完全忽视了白川。因为他的意识里已经没有了“如何才能让白川高兴”这一条,因为白川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支持他。永远都是白川因为他变好而高兴,因为他下坠而生气,却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从方绪身上得到了什么而满足。哪怕很多人人都在说方绪异想天开,白川都会亲自去帮他发传单,夸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白川沉默的付出把方绪惯坏了。白川多年来的毫不要求回报的付出让方绪在两个人的关系上变得自私。方绪只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影响白川对自己的看法,但是这看法背后的爱,他早已经“久居芝兰之室不闻其香”,只觉得只要自己不是坏人,那白川也不会生他的气,白川一定能理解他。

  细细地看,白川对方绪的纵容实在太过了。方绪在和其他所有人的关系里,对白川的伤害是最大的。方家即使出个败类也不会影响生意;俞晓陽即使没他这个徒弟也不会影响他是国手;俞亮没有这个师兄也不耽误他是围棋天才;围达没有方绪,以后也会有别的互联网公司开发这片蓝海。

  只有白川,方绪搞砸的围棋队是白川的梦想,是白川托付给他的梦想。白川相信只有方绪能做到。而他却在经营的时候为了自己师弟的“前途”背刺了师兄,离他答应白川做到的目标背道而驰。白川发出的诘问里最伤心的那句话是: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这种人白忙活一年。

  因为在白川心里,方绪可以做到所有事情,有能力去实现他的想法。他的难过不是方绪对不起他,而是方绪根本没有打算做到最好。他怎么就会成为这种不相信自己,不愿意拼搏,不能够勇往直前的人?到最后白川的失望还是因为方绪这个人没有做到他的最好,成为了“这种人”,而不是因为他具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白川给方绪的底气太足了,即使是在闹成这样的情况下,方绪都还敢顶着两连败的战绩钻人家的办公室再去赌一次。

  而更可怕的是他赌赢了,白川又心软了。即使被背刺,发出质问“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并提出散伙之后,白川再次看着真心想好好下棋却遭到挫折的方绪又心软了,说出最狠的话不过是一句:“该!”

  这句“该”,更像是抱怨,自嘲,还有认命。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把方绪连吵带骂地撵出去,而是带着怨气也要给压下火方绪讲道理,让他不要灰心,不要在意那些话,要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

  即使白川在被方绪伤害到最深的时候,他还是没办法伤害方绪,甚至会因为对方的狼狈而心疼。

  而当方绪终于意识到错误的时候,他只要稍稍做出改变,白川就原谅了他,甚至愿意主动去帮他。因为白川从来没有恨自己会失去什么,他高兴的永远是方绪得到了什么。

  白川的爱太沉默,太不求回报,太扭曲了。他只要方绪好,只要方绪能往前走,白川就是高兴的。所以在方绪站到领奖台的那一刻,白川眼含热泪,却只是因为方绪做到了他能做到的。

  白川对方绪太过于无私了。

三尺

【方绪白川】此潮

现实向 一发完 1w+

方绪视角

  

————————————

   

此潮不待春生

  

  

1

  

方绪曾仔细的,小心的,偷偷的观察过白川的肩膀。一位少年宫老师的肩膀又能怎样呢,总有人要他担着什么,却又总贬低他的工作。这位白老师的肩膀更窄一点,更单薄一点。那样的肩膀,应该每天穿着白衬衫,清醒地工作,拿着单薄的薪水,过着清欢的生活。

  

方绪不敢想,那么窄又薄,有一天因为自己,会挡住娱记的长枪短跑,淌过舆论的浑水,明明自讨苦吃却拍拍自己,说你没错,肩膀借你靠。

  

  

  

  

红色跑车发动他昂贵的引擎,一路绝尘。离开...

现实向 一发完 1w+

方绪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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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潮不待春生

  

  

1

  

方绪曾仔细的,小心的,偷偷的观察过白川的肩膀。一位少年宫老师的肩膀又能怎样呢,总有人要他担着什么,却又总贬低他的工作。这位白老师的肩膀更窄一点,更单薄一点。那样的肩膀,应该每天穿着白衬衫,清醒地工作,拿着单薄的薪水,过着清欢的生活。

  

方绪不敢想,那么窄又薄,有一天因为自己,会挡住娱记的长枪短跑,淌过舆论的浑水,明明自讨苦吃却拍拍自己,说你没错,肩膀借你靠。

  

  

  

  

红色跑车发动他昂贵的引擎,一路绝尘。离开棋院,那一柄柄黑话筒连同尖酸提问的记者,变得好小好小直到看不到。他们已经逃出来了,逃到哪里?

  

  

啊,居然是这里,方绪想。

太熟悉不过,又出乎意料,师兄居然带他来这里,他甚至以为,他已经不愿与他提起过去。

  

“我不怪你”白川仿佛一眼看透方绪,看见躲在金丝眼镜和松垮领带下的委屈又惊恐的小孩。

  

“师兄,我不是,我不是要害老师。我不是故意不延期…”

  

  

“师兄,我好冷。”

思绪一竿子打到几乎十年前,方绪十六岁,在国外的高中想要混个学位。

  

那天他们共同的老师,方九段和白五段的启蒙老师因故去世。白川刚参加过追悼会,刚到家黑衬衫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接到大洋彼岸方绪来电。

  

  

他回忆以前下棋时种种,那是七年,一起吃饭睡觉的七年。末了收拾情绪却崩溃于一句,师兄,我好冷啊。

  

白川手机里早备一份某国天气,手机告诉他那边晴空万里。他回道,

  

“方圆在下雨。”

  

此时暮春,路边柳树早从刚刚抽丝长成枝条,在夹雨的春风下摇曳。路上行人匆匆,而杨柳依依。

  

它们说不出话,而他们没有说话。

  

  

娱记小报的题材丰富,总爱拿很多无关痛痒堆积世界大战。白川看都不看就知道都会问些什么问题,无非是方绪被逐出师门后对俞晓楊心生怨恨一剑封喉逼到退役,又或是世道大变徒弟乱拳打死师傅,或者提起那件旧事——

曾几何时,他的启蒙老师去世,他也是轻飘飘没来,彻底坐实了他离经叛道,连人命都不在乎。

  

  

只有白川知道,只有白川知道他是回不来,不远万里打电话过来哭鼻子。

  

“我知道,是他们冤枉你。”

  

方绪塌倒在白川被自己评价为略窄略薄的肩颈中,小心又珍重的弄湿了他的领子。

  

“师兄”

  

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崩溃,他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想要什么就有,没有就哭了。

  

  

2

  

少年宫很枯燥,他是知道的。看着一个个课外班,对于爱好自由的小孩子,像是夹着手指的刑具一样触目惊心。

  

不知道他人怎么敢把他带过来,他立刻反抗。正准备哭闹时,他看见不一样的围棋班 ,灯光是暖的,有好多同龄人在对练,他们皱着眉头,却比许多扬着笑脸的人还快乐。

  

他想要快乐,不可作假的快乐。于是他撒泼打滚要让人带他过去。

  

他一眼就瞄中了白川,他一个人,他也一个人。

  

从认识围棋开始,方绪就展现出非常的兴趣。黑白的两子,却蕴含着彩色的苍穹。明明端坐着,两位棋手却像是在握手,在拥抱,在吐露心扉。

棋是没办法骗人的,他好喜欢。

  

  

结果就是回去就被训了,连同跟他出去的两个大人。

他跪在大厅,父亲常年在外虽不谋面威严却还在。

  

可只有在围棋里,才能如愿的拥抱陪伴和真诚。方绪前所未有的喜欢一样东西,并不顾一切地去争取。

  

几番辩白后,方绪终于听清父亲生气的关键。他说,围棋是高雅的,是持之以恒的,是有脑力和智力的门槛的。

而他方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不配。

  

  

孩子大而亮的眼睛蓄满了眼泪,被血脉上的长辈狠狠否定,对他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是,我不配。”

  

孩子低下头假意示弱,而后抬起的眼睛带着复仇的火。他终究是他的儿子,四处经商,方圆一甲的儿子,拥有着一脉相承的野心和脾气倔。

  

“可我才七岁,十年之后又怎么知道我配不配?”

  

父亲,您怎么敢认为我不配?小方绪的心脏猛烈燃烧。怎么认为我坚持不下去?只要我想要,什么君子之术,什么商业巨鳄都应尽在掌中。

  

我还和哥哥约定过明天见,我还没听到哥哥的名字,我还没放弃,又何须旁人来将我判死刑。

  

方爸点了头,第二天送方绪去了少年宫。

  

  

3

  

方绪看不懂父亲,一直看不懂。

在多年前的一个雪夜,他们去参加冬令营。白川出去买饭一个小时也没回来,方绪有些担心他迷路或者沉迷于拍照在外面太久。

  

别人都不知道,都以为白川是个惯会照顾自己的。有次少年宫里断电,夏天热得吓人。老师出去找人修,走前叮嘱白川看着围棋班。班里的人大多钻进别的教室里吹空调,只有白川不肯走,小身板像松一样挺着。

最后白川汗留了一身,还轻微中暑晕倒,还是方绪买来的风扇和雪糕及时送到,不至让半大的孩子因为暑热而生病。

  

平时好说话的白川粘上围棋有时会固执得可怕,方绪记在心上。

  

想到这,方绪从自己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找白川。

  

  

白川没找到,倒找到了父亲,他不明白有什么事需要父亲亲自过来一趟,直到他听到,出去留学三年混个学位回来…

被屋里热气浸润太久的大脑此刻终于察觉到风雪的入侵,“什么…”

  

一时间,疑惑与愤怒涌上心头,父亲亲自来那么就代表不是提出来和他商议而是通知。

他痛恨人生虚长十余年,都不能为自己做主,疑惑既然不同意自己学围棋又何必再多年前为他放行?

  

“你是我的儿子,你本就该从商,围棋不过佐证你脑子还不错。”

父亲轻飘飘的语气惹恼了方绪,在他心里围棋不是任何人的工具,更别说只是验证所谓什么脑子不错,围棋就是围棋。

  

他赌气一般的和父亲对峙着,父亲却不在意般地逐渐加码“如果你真的在围棋上有天赋,怎么会这么多年还定不上段?”

  

父亲的话有些失真,还从没有人一次就定段成功,定段的年龄限制是十八岁他还差三年到限制。只有一点,他确实已经学了七年棋了。老师并没有让他去参加过任何围棋比赛,就连白川也捧回过几次奖杯。每次他去问,都只有一个答案,小绪,静心。

  

他委屈,老师,为什么叫我静心。父亲,为什么觉得我不配。我生来如此,对所有事充满热情,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我三分钟热度呢,觉得我成不了事呢。

  

父亲看他还要还嘴,缓缓吐出最后的宣判。“其实我去找过俞晓楊”

俞晓楊何许人也,刚刚崭露头角的新锐九段,在世界大赛中表现出色。围棋世界出此天才,开启俞晓楊纪年。

“他看过你的棋,他说还不够。”

  

  

方绪父亲是在酒局中认识俞晓楊的,刚刚斩获冠军的俞晓楊风头无两,不想出席任何酒局。遇见时他实在不敌棋院,勉强过来。

他忘不了俞晓楊端着茶杯,即使面对他,也没有半分谄媚攀近嘴脸。不徐不疾,“我不想来不是我看低各位,只是我认为,什么样的人该做什么事。”

  

什么样的人该做什么事,多好的话啊。

  

  

方绪冻僵在雪地,他像是感官迟钝,不知道移动,任凭冬的寒气侵蚀他一寸一寸。

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走的,白川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是怎么掸落他肩上的落雪又是怎么啰嗦。只是抬头看他时,看到白川自己红着耳朵却要为自己围上围巾,手上还有热的饭菜,方绪喃喃道。

  

“师兄回来了,小绪却要走了。”

  

白川是冷暖自持的人,即使这样,还会帮着他一起收拾行李。临行前将自己的围巾给他,方绪没有纠正白川围巾戴在方绪脖子上这个错误。

  

“小绪”

方绪想要听,再听一遍属于白川和老师的“小绪”,不会再有一个人这样叫他,带着长辈的关怀甚至爱。

  

“无论是定段或是九段,我相信你能做到。”

  

方绪没有回头,这样白川就看不见他在流眼泪。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坚定地无条件地选择他,看好他。

  

  

4

  

国外的生活很多彩,有很多他认识的同样被送来镀金的二世祖,这些人聚在一起吃喝。他从那里学到了打台球,至于围棋…这帮人文化缺失到可怕。只知道方绪在那种只有老头会下的运动里,几乎到达过职业水平已经顶破了天,他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在这里,可以提新换的女朋友,可以赌一局台球,可以提过不了的学业。他唯独不想有人向他提围棋。

  

他不想记起他曾经差一点敲响了第一道山门,又被山顶之人狠狠否认剥去资格。那是一种对他骄傲资本的否定,是一种无奈的耻辱。

  

可白川,他像挥之不去的噩梦,执着地跨国往他邮箱里发过上千盘棋局和死活题。

  

“小绪,这一手怎么样?”

“小绪,如果是你,你会跳还是虎?”

“小绪这局棋很重要”

“这局里最后用治孤赢得了全盘,真是一种令人敬佩的毅力。”

“真细致的局面,这就是棋逢对手吧。”

 … 

“小绪,要继续下棋啊”

  

方绪甚至动过删掉白川的念头,因为他只会聊围棋,一成不变地提起他的痛处,毫不犹豫地戳向他的溃烂。

可是他不舍得,不舍得这位像哥哥一样关怀他的师兄,不舍得有围棋的记忆。

更多是因为他抓住了他最痛苦最直白的命门,白川像每一只不知死活的杜鹃,自讨没趣地叫着,叫醒了他独在异乡的好梦。

  

因为白川,他每一次抬头看月亮都在想方圆的月亮。他想回国,想下棋。不想在这里每天不知道在上什么课,干什么事都像是行尸走肉。

  

他想要再次找到自己的魂魄,想端坐在十九路的格子两旁,同别人握手和拥抱。

想相互致意,第一子星位,看起来像是握手。而后恶狠狠发起进攻,他想攻城掠地,屠人大龙。

可这些,是一个失败者可以做到的吗?

   

然而白川的声音那样远又那样近,遥远得像一声山谷中的呐喊,近得像轻轻的叹息,命运般从大洋另一端飞来。

“小绪,要继续下棋啊”

  

   

这似乎不是一瞬间的决定,而是很多件事情叠加在一起的结果。

  

白川不厌其烦地发来的邮件,他点开长考后点上一子。比白川给的选项效率高一倍,尝到些许成功的快乐。他想,他应该还是喜欢围棋。

  

老师在国内去世,方绪找遍了回国的机票。可是他所在的地方突然爆发大型的游会和攻击事件,使馆派飞机来接,他把机票让给了更危及地区的同胞。等到他时,暴乱早就平息,老师的丧日也已过。

  

又或许是白川那一句

“方绪,我去当老师了。”

四两拨千斤,一下子将方绪打得措不及防。

他第一次将方绪叫做方绪,郑重告知他关于他人生的决定,他却不敢相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信号太慢,慢到不足以跨过一条大洋。一定有什么东西陷进了时间的裂缝,也许是一封信件。而他们做旅行家,从不为邮筒停留。不然怎么他与白川好像一下间隔了好久好久,怎么不再并肩了?怎么说好一辈子,突然变得毫无交集了?

  

  

他细究这几年同白川交流的种种,他已经很少和他聊天,几次也是被要求着下棋。只有那次,老师去世,白川对他说…

  

方绪,方圆在下雨。

  

那是极鲜活的白川,是方绪用自己最溃不成军的情绪换来的。

他几乎觉得他离他好近,抬抬手碰到不是面前玻璃。而是白川,是他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黑色丧服。春雨铺面而来,那是方圆的雨丝啊,多愁善感地,打在游子的手臂,打湿他昂贵的衬衫和手表。

  

他想,他好喜欢围棋,好想回方圆,好想白川。

  

  

5

  

他坚信只要他践行了三者其中两者,作为另一者的白川也会回到他的自然轨道。

  

他回来下棋了。

无论他蹉跎了多少时间,浪费了多少机会,他回来时也不过是十七岁,是炙手可热,年轻得让人畏惧的十七岁。

  

他定段成为职业棋手,辗转于各大赛事,新秀赛、冠名杯、头衔战。他亲自将自己近期最满意的棋谱呈给俞晓楊,俞晓楊回二字,可塑。

他成了俞晓楊的徒弟,那可是俞晓楊。

三年前被打碎的围棋上的方绪,现从原点开始拼揍起来,且有了更大的谋求。

  

  

“师兄,我定段了”

“师兄,俞晓楊收我了”

“师兄,我去打了头衔战,闯到了八强”

  

  

处境似乎反转过来,几乎是方绪追着白川发消息,而对方不知是否大学课业繁重或有意躲着他,十句回两句。多是恭喜,继续下之类的话语,不痛不痒。

  

而后他拿下了九段,二十一岁零九个月,最年轻的九段。

“师兄,我是九段了!最年轻的九段!”

“恭喜,继续加油。”

  

“白川,你不想追上来吗?想就别在教室里浪费时间,你就这么定了是吗?你不追上来,我瞧不起你!”

  

他口不择言,其实他最想说的是,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下棋了,我是说一起并肩顶峰的那种。

方绪眼中白川像只折了翼的飞鸟,主动推开了头衔战,坠入升段赛的繁琐争斗中。 

他们之间是白川向后退一步,白川变成消失的那一点烛光,他再也无从得知四十八公里外的一支蜡烛*。

  

方绪外向,好交朋友。不论是一起下过棋或是一起闯进过半决赛,都算他的朋友。

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是件多重要的事,是他刚交的朋友在他九段庆功宴上哭得不顾形象。按理说一名棋手不会不懂得社交距离,他和方绪也不过是萍水之交,此刻却拍着他的肩膀说方绪啊你要继续下。

他知道这位选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几次爬进半决赛又每每止步于八强。

他说“天赋太重要了,我真的,我真的,好想不那么喜欢围棋啊。”

他还太年轻,不懂得输了一局棋除了面子上看和不过去打击一点自信心以外有什么特殊意义。他又是太年轻的天才,每每轻松闯入决赛,望着止步于此的其他人,想要安慰又实在不识愁滋味。

  

他们实在是太喜欢围棋了,喜欢到逐渐不喜欢,成为人生中重要的事业和生命。

哪有人肯输呢,又有谁会愿意一直输呢。一定有很多天才也折损在半山腰,但攀登塔尖始终只对天赋者开放。

  

师兄也是因此吗,他为什么没有搭着我的肩膀哭得一塌糊涂?他突然想不到那样的场景,或许那样就不算是白川了吧。

他在被挡在门外的人群之中吗?可他回过头也根本没有找到白川。他师兄那么聪明,或许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也自己找到了归宿,所以才去当了老师吗?那么他开心吗?

应该是不开心吧,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胜利,甘心沉没在暗淡和平凡?

  

于是他也看不上老师这个行业,他看不上这个使师兄“委曲求全”的元凶。

  

他总是去少年宫捣乱,吵得白川没法上课,他闹得像九段来学龄前儿童围棋兴趣班炸鱼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白川有的时候训他两句,大多时候懒得理他。

  

  

6

  

但很快他也无心操心白川,因为自己又陷入了另一种漩涡。上天仿佛恶劣捉弄,让他轻易获得登上巅峰的资格又止步于次。成心要一遍遍证明他肩膀的薄弱,无法担负为国而战的重任,一次次整装待发一次次铩羽而归。

  

窝到白川办公室的沙发上才警觉,自己小孩子心理作祟,一出事总是从师兄那里找解决办法。

他渐渐意识到白川的特殊,他不批评他,也不吹捧。他只是轻飘飘地责怪他在办公区抽烟,像他没输也没赢过一样。

  

一串东西哐啷砸在桌上,方绪定睛一看是钥匙。“要是不嫌弃,可以来。”

  

那是白川办公室的钥匙。

  

很普通的铁钥匙,摸起来一股子铁锈味。方绪却视作一种宽恕,对自己一无所获的瓶颈的一种宽恕。

  

  

在他的印象里白川常常是淡淡的,他所有的女友却都是热情而充满热烈香水气味的,这种平淡在他的味蕾中少见且珍贵。

  

在白川出现在他的酒吧里时,方绪首先是诧异的“你怎么来了?”敷衍的话刚脱口又瞥见白川那常见的认真神情,常见在他望向他们班学生的死活题作业上,而现在竟投在他的身上。

鬼使神差地,“你先走吧”他听见他自己对女伴说。

  

白川字字真切,第一次带着激情地向他讲述一件事情,资料厚得他不想去翻,只有一个个“创造性”“第一”类的字眼冲击他被酒精麻痹到不能理性的大脑。

  

直到看到白川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喝下了他从来不碰的淡黄色酒液,方绪突然有些得意。看,我还是对白川太重要了,他咧开嘴,给他一个醉鬼的微笑。

  

  

俞晓楊的当打之年,他认识了俞亮。干干瘦瘦的小孩,安静坐在角落里下棋。

他总心怀愧疚,但多是无用的。俞晓楊对棋的追求,不到身体报修不回头,总是在飞比赛组讨论是无可避免的。又或许他看到自己,所以他害怕看到俞亮,因为一眼就看见孩子淡然外表下一样空无一物的寂寥。

更是因为他比他大几岁,便揽下了照顾他的部分责任,他想要尽力弥补他的生活。直到时光的出现,他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命中都会有那个人出现,在他出现之前的热闹全部化为孤寂平常。大概有的人很早就遇到,有的人永远也遇不到。他自认自己是后者,有些嫉妒地想到。

  

  

所以有时俞亮也算做他意识上的一部分,他下意识拒绝他进入围达,那么理所当然,像不用计算就知道保护自己的大龙。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答应别人的事情,多用心用力,也并没有将自己置身其中。

  

和桑原4-0后,他果断解散了围达队。他知道他们最近成绩很好,可是现在的水太冷,他已经担不起更大的失败。或者他的能力本就跟不上野心,像无数次广播中骂的那样拎不清。

不可以,所以他解散,要弃子争先。

  

他没争来更多的生机,先等来了白川的散伙和俞晓楊的电话。

他们不要你了,他对自己说。

因为你一事无成。

  

第一次在街头喝得烂醉,像抱着空盒子大哭的流浪汉。因为流浪汉无家可归,更因为,他这个流浪汉,在如今空空如也的盒子中也曾拥有过最璀璨的头衔和名誉。

  

一只表一套西装可以买下整个小吃摊的他,为了抢一个遥控器和别人打得鼻青脸肿。

  

  

7

  

俞亮接到警察电话匆匆赶来,他从没见到方绪这个模样。

方绪忙着拜读电视中的成功学,只分给俞亮一个眼神和半边座位。

他知道,他搞砸了,他害了俞亮。东湖证券就不是个东西,让俞亮这么个少年天才在那里虚度了大半年的时光。

电视里老旧卡顿的声音飘远,他急切需要反败为胜的那一子。他仔细研读自己人生每一个称得上胜利的时刻,重点研究几年前登上九段,理所当然被所有鲜花和掌声簇拥。怎么做到的?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当时什么也没想,就是那么做了,做成了。老师的手曾放在他的肩头说,方绪,别想太多。白川的消息从方圆追到国外,他说,小绪要好好下,要继续下。爸爸在电话那头说他不会帮助他。

  

当时他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他从没拥有过什么,也没有失去过什么,他没有任何的迟疑。只是出于天才的本能,大胆地放手一搏。

  

棋局上千万种变局,却没有人因为这种茫然未知而停滞不前。

他们只是利用自己的棋子,空白中攻城掠地。胜利的方式你一直都知道,你最亲近的最害怕的最敬重的神已经老去,现在轮到你登场。

还需要想什么呢,方绪。

那用管什么舆论,什么投资比呢,值不值你自己说了就算数了。混出个样子,为俞亮,为老师,为白川,为曾经夸下大话的自己。

  

混出个样子,你自己说了就够。

  

  

他一点后退的余地没有给自己留,抵押房子,他成为真正意义上身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他签回了俞亮,顶着质疑赢下俞晓楊,老师忽然退役。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太快被推到了山巅,万千瞩目,好像已经赢得了一切。

可是还没有,他还缺失着什么。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被镜头逼到无处可逃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没人来帮他,他已与俞门无关,这时俞亮来也不合时宜。要求狐朋狗友们来替他挡也过于勉强。

方绪啊,你怎么混成这么个样子。

  

直到他听见火红色跑车引擎的轰鸣,看到白川不很宽阔的肩膀。直到白川说他相信他得到的都是应得的,他小心又珍重地打湿了他的衣领。眼前的胜利才有了实体,虚无的荣耀才落地。

  

  

8

  

两个小家伙的赛前动员是方绪自动请缨的,但在连着三天看着俩人旁若无人地拌嘴和腻歪后,方绪毅然决定将白川拉过来给他们下双人棋杀杀威风。

  

七年同吃同睡是有些夸大的,只有七年是真的。莫名其妙,他总不想在这对小家伙面前落入下风。

结果是被他们杀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很清楚,白川不愿信任他,而自己也去不愿体会五段的世界,他们才落此地步。 

棋手的敏锐告诉他抓住这个机会,因为他算不清亏欠白川多少,那天愿意来帮他会不会耗尽了所有他无意中的付出。

  

偏偏白川有事,方绪更加烦躁,送完白川将车停到原地就开始细捋这一路上种种。

那天被记者围堵是我欠他,他一少年宫老师暴露在镜头前,为了我淌浑水。

围达是我欠他,白川多认真,为了这个项目东奔西走。

打电话骂人是我欠他,我胡说八道,从来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出国是我欠他,明明是我先提出一起下,却也是我先离开。

数到这里方绪不敢再算,自己有什么好的,居然现在还没有和他绝交算是他白川心软他方绪命好。

他也完成过很多期望,他是九段棋手,他还在方圆下棋,他成立围达网,让很多人认识到围棋。

那么白川呢,你有为白川做出过什么?方绪反问自己。

难道白川不希望他升九段,继续下棋,作出更大的成绩吗,他为自己辩白。

  

难道这算完成白川的期望吗?

每一次,白川隐在祝福的人群中,没娇妍颜色,没浓烈味道的鲜花几乎要被淹没。他收了这样一朵花,也算为了白川么?

明明这样一朵花,最先在,一直在,在一众绮丽看来朴素得弥足珍贵。他却将他和其他凡草俗花一并收了,这不算另一种辜负吗?

  

有什么时候?不笼统,不远大,只有白川与他立约成契?

  

“方绪,方圆在下雨”电话那头明显吞吞吐吐,是故乡在下雨啊。暮春,天地用尽力气开出最后的蓬勃,马上就要散入茫然的夏天。留下吧春天,天涯已没有你的归路。

其实白川在后悔没能将他留住,请他回来?

然而他当时并没听出什么,只凭着直觉想要循着故乡的雨寻白川,寻围棋。

  

“方绪,我们建棋队吧”白川曾经如此诚恳地尝试接近过自己,至于打破几十年惯例,为自己,为他们共同的崭新梦想。后来这支棋队叫围达,他吹下历史新高,却被他亲手解散。

  

  

所以,真的有来有回,他们俩两不相欠。

不要,方绪下意识想要从饭店门口就能望到白川可惜未果。他不要一刀两断,他要都好好的,最好并肩同行,最次藕断丝连。

  

白川出来得正好,“师兄!”怕白川走了就不回来了似的,方绪庆幸自己还在原地等着。

  

他的朋友好像喝成了醉鬼,白川还在关心他怎么回去。方绪吃味,他怎么不止关心一个醉鬼。

“你怎么还没走?吃饭了吗?”方绪不好看出自己这样有没有打扰到白川,只好装乖,“没,不饿。”

这个醉鬼又仗着自己喝醉去和白川耳语,方绪看得牙痒痒,怎么我喝多就没这么干过呢。

  

莫名嘴快问了一句,“回家还是回少年宫?”“已经没有少年宫了”

  

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就回家,白川家的地址他知道。可他不想开车,三十分钟,开车就只剩下三十分钟的路程了。

沉默许久,方绪才终于开口“对不起,今天是我太自信,盲目抢下了。”

“我也有问题,我就是想下那里,我不应该说你臭棋篓子。”方绪惊讶于白川的坦然,白老师菩萨心肠,总是对他太好。

  

“你…”方绪犹豫再三开口还是把话题定在了他当下最在意的,“跟你吃饭的是谁啊,除了少年宫,你很少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嗯,你确实不认识,你出国的时候我因为他去当的老师。”

“谁?!”方绪一直不理解就出了个国,为什么白川要跑去当老师,原来这一切后面都有一个具象的人在这搅和啊?!

他说不好自己有没有在失控,只是在想刚才为什么没有梆梆上去给他两拳。不,没有人想得到一个陌生人可恶得应该挨拳头,方绪,这不是你的错,你应该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揍他,他试图安慰自己。

不行还没记住他的脸,可恶,给那混蛋跑了。

“骗你的,是我自己要当老师。”

原来师兄也学坏,方绪分明捕捉到白川偷笑的嘴角。

  

“那你…”

“我很快乐,我清楚我选了一条什么样的路,我也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并非是什么突然改变了,方绪,我和你本就不一样。我只能在半山腰,棋力上我们注定不能同步。当老师很好,不能说这样的工作低微、普通、比你拿名次对围棋的贡献少。我也很欣慰,很有成就感。就算没有时光,我还有千个百个热爱围棋的学生,他们就算没有作为,也在潜移默化中推动着围棋的发展。

不是所有人都应光芒万丈,我不应该被定义,就像你一样。”

  

  

方绪点点头,快乐就好,值得就好。他不在乎这份工作被如何评价,只在乎他给了白川什么。

  

他明白,白川热爱他的工作。除了当时不知为什么当时来围达当陪练,他有直觉,若不是他搞砸了,白川是要一直干下去的。

但现在,围达办得再好,叫白川来却也是不能了。他又能为白川做点什么呢?

  

  

“那北斗杯?”

“北斗杯我收到棋院的邀请了,毕竟时光也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

又一颗定心丸,“白川和我一起”多好听的名头,这样的机会还会有更多,他安慰自己。

  

白川家很快就到了,但是他折回来又问方绪饿不饿,方绪明白,这是又心软了,果然还是得他才最拿捏白川。

  

看着师兄似乎并不打算陪他吃,方绪又开始生闷气。跟别人吃饭吃得够饱,连跟着吃点都不行,什么进屋批作业老师有那么忙吗…

似乎听到了他的抱怨似的,白川身形一顿,吓得方绪脸都要埋碗里。

“对了,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见………就是还有明天还有大后天还有很久很久以后!

  

  

小亮和时光那小子领个奖也黏黏糊糊,你给我比个大拇指,我给你炫耀捧花的,还要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方绪看得一个头比两个大,同时又有点牙酸。

直到自己得到杰出贡献奖,向自己好磨歹磨拽来到白川炫耀时。想起拿下九段时,击败老师时,第一个想要分享的,想要得到的夸奖,是白川。

他后知后觉,自己对俞亮的嫉妒全都是子虚乌有,他才是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瓜。

  

原来过往枷锁荣光皆如烟,只有白川是人间,是他的命中注定。

他终于找到了他的魂魄,他非草木的命格。

  

  

  

他带白川来了少年宫,正式跟这个师兄工作和他们初试的地方告别,然后揭开礼物的一点序幕。

“我在东边又给你找了一片场地,你放心那办公室,比我办公室还大些…”

  

他有些得意的想,幸亏自己不是一般有钱,不然还真的没办法搞到新的场地,永远都不会被人踢走的场地。

  

他找到点白川以前的感觉,将自己的心意隐藏在宽阔而宏大的愿景当中。白川要他好好地继续下棋时是否也是如此心情? 

像每一位教徒一样虔诚地亲吻信仰,隐为一名好心又大方的匿名市民。抛弃对白川而言浮夸又不可信的玫瑰,剖白出一朵康乃馨。

  

白川,我想要你好好教棋,好好下棋,一直一直。我想要没有什么能够打扰你。

   

“你不是一直不支持我当老师吗?”

  

“多一些教书育人的白川五段,以后的方绪九段会更多。”

方绪学着白川拿腔拿调,他们笑作一团,白川的肩膀薄又窄,自己的也不算特别宽厚。只是两个肩膀撞在一起,显得如此相配。

  

  

————————————

*四十八公里外的烛光是心理学上的绝对感知阙值的一个视觉的例子,超过这个值就无法被感知。

  

关于方绪

  

方绪是天才九段,是尽职尽责的师兄,是不务正事的曲折艰难中触底反弹的浪子。

他的人生之路是曲折的。

方爸有句“什么样的人应该做什么事”,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俞晓楊是下棋的,自然不应该在酒局喝酒。白川是教棋的,自然不会去冲击头衔。方爸是经商的,自然也不需要会下棋。可他们都陷入了一种错误之中,他们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定义,却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生并非一定要安定于同一件事情。方爸前期想要将方绪定义成商人那么围棋就不能碰了,后期又觉得既然身为棋手就不应该再想经商。俞晓楊更是认定下棋以外都是不务正业。

而方绪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是通过定义,而是他将自己拆开来打碎来,再拼凑成起来。并且随着方绪其他能力的展现,以后可能还是会变。方绪继承着商业世家的头脑,而且下围棋也是顶尖。就意味着他天生就是“不纯粹”的棋手,不必拘泥于只做什么样的人,如果他毅力足够去兼得也未尝不可。他先是被这种既定的人生轨迹禁锢,后好不容易横冲直撞出来一条自己的路。

“此潮不待春生”是给方绪的。他总被夸奖又总被打击。身为方家的小孩生来多少人吹捧夸赞,而作为看似玩物丧志的方绪又总被打压。多少人想看他躁起来看他自己将自己推落,多少人想看他静下来看他踏实做一件事。而作为方绪本人,他既不适合热闹也不适合安静,他是危仞千丈中抽身的新潮。才不在乎什么是最好的时机,在最低谷和围棋最冷门的时候将自己做浪花,扬起惊涛骇浪。

而下棋的道路上,天才也并非一帆风顺。

方绪从来都没有一个能常伴左右的对手,不像俞亮时光你追我赶,方绪走的是一条更苦的登山之路。白川早早停在半山腰,少时说好一起下棋,可不能同路就是不能了。俞晓楊遥不可及,是老师的光环,他既是促他成长的良师又是他即将登顶眼前挥之不去的阴翳。那可是俞晓楊啊,谁能战胜俞晓楊?他太孤独,归来归去一个人,直到战胜老师被媒体们说三道四,他也是没处去。

这时他又责怪白川,责怪他怎么半路抛弃自己,只教自己一路颠沛流离。他的棋盘对面做过那么多人,他0-4输给桑原,在媒体的口伐笔诛中坠落。他期盼和褚嬴对上一局,可是酒醒之后他也没能想起。他战胜过俞晓楊,第一次越过这座望而生畏的高山,他站在山前推新王者的榜单。

只有白川开车来接他的那一刻,他抱住他说他知道。白川太重要了,如果没有他的一串办公室钥匙,没有他的一封电话,没有他为自己喝下的唯一的一杯酒,他该怎么走过这遍布的枷锁。

原来此前皆草木,唯有白川是方绪的青山。

北海

徐磊轻松一卖,留我痛苦一生

千面这几段真是极致暧昧,简单几句话就把那种同居感,金婚感表达的淋漓尽致。

幸福感都要流出来了。


徐磊轻松一卖,留我痛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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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不着调

【瓶邪】最有效的管教方式是疼痛

​  吴邪这个人看上去温和无比,似乎总是笑眯眯的,专注地看着你,听别人讲话时不时认真地点着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  好似真像胖子说的那样,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  但是,吴邪性格深处偏执疯批的一面,几乎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  沙海计划和十年间的杀伐不用提,没有几个正常人能够把如此狠绝不留余地的任务执行下来。

​  但是吴邪做到了。

​  虽然定居雨村过后,吴邪又从浑身尖刺的状态退回了温和慵懒,但过去发生的一切总不会是毫无痕迹的。

​  吴邪骨子里那股倔强和只相信自己判断的性格,或许就是这十年给他留下最深的后遗症......

​  吴邪这个人看上去温和无比,似乎总是笑眯眯的,专注地看着你,听别人讲话时不时认真地点着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  好似真像胖子说的那样,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  但是,吴邪性格深处偏执疯批的一面,几乎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  沙海计划和十年间的杀伐不用提,没有几个正常人能够把如此狠绝不留余地的任务执行下来。

​  但是吴邪做到了。

​  虽然定居雨村过后,吴邪又从浑身尖刺的状态退回了温和慵懒,但过去发生的一切总不会是毫无痕迹的。

​  吴邪骨子里那股倔强和只相信自己判断的性格,或许就是这十年给他留下最深的后遗症。

​  不过有胖子和张起灵陪伴在身边,即使有些后遗症,问题倒也不大。

​  只有在一个问题上容易出现争吵。

  

​  那就是抽烟。

​  胖子严令禁止吴邪抽烟,几次破口大骂,说你自己知不知道你的身体糟糕成什么样子。

​  张起灵虽然不多说什么,但他每次精准掐掉吴邪烟的动作,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态度,透露出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  对此,吴邪很不服气。

​  “我的身体我最了解好不好!”他拍着桌子抗议道,“况且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总不至于让我彻底戒烟,一根也不能抽吧!”

​  胖子做出一个在嘴上拉起拉链的动作,恶狠狠道:“这事没得商量,天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二比一惨败,吴邪欲哭无泪,捶胸顿足。

​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吴邪很快找到了应对办法。那就是——偷偷藏烟。

  墙角,屋檐,床底……反正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地方,全被吴邪藏了个遍。胖子多次勒令他不许再藏烟,吴邪愣是仗着自己病患+团宠的身份耍无赖,软磨硬泡,胖子他们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顶多念叨几句就放过了吴邪。


​  然而,这种放纵更惯得吴邪无法无天了。他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一次竟然敢在房间里抽烟。

​  张起灵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的嗅觉何其敏锐,几乎是一进房间,就闻到了吴邪还没来得扇去的烟味,眼神立刻一暗。

​  “吴邪,”张起灵神色不明,“你抽烟了?”

​  “小,小哥……”看着一脸平静的张起灵,吴邪却莫名有些害怕,“我……没有……”

​  张起灵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猎豹审视猎物一般:“说实话。”

​  被这样带有压迫感的视线注视着,吴邪感觉全身都在轻微战栗,扛不住地举手投降,如实招来:“好吧,我承认,刚刚我偷偷抽了一支烟。”

​  “但是我发誓,只抽了一支!多的没有!”好像意识到情况不妙,吴邪连忙找补着,试图挽回局面。

​  然而张起灵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吴邪面前,只一伸手,就钳住了吴邪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


​  吴邪手上一痛,只见手腕也被扣住,张起灵将他大力拉向了自己。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这让张起灵身上的压迫感更加明显,吴邪不由得有点坐立不安。

​  完蛋了,这下玩脱了,小哥好像真的生气了。

​  吴邪暗道不好,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安抚张起灵的情绪,只听见对方低声开口道:“吴邪,你不长教训。”

​  “看来,必须用些别的方法管教你。”


阿瓦达劈我瓜

【瓶邪】吴邪掉水里了

*写点小狗落水.

*日常向,甜的.

  

  

  

冰面在我脚下裂开的那一刻,我想的是完了,我有何颜面面对江东父老啊。

冷冽的湖水从我耳鼻灌进去的时候我想了好多事,比如我还没和胖子闷油瓶交代我的遗言(最新版),没问到黑瞎子是不是他上次偷了我家地里的菜,没给小花种出胡萝卜,没亲眼看一眼终极,没找着三叔算账等等。我甚至还想了下辈子投胎到哪儿——还投到西湖边上,做只有个性的麻雀,没事儿就啃同事屁股。

后来我被七手八脚拽上去,整个人就像一滩泼进零下几十度的水,全身各处有感知的地方正在冻上一层厚实的冰封。我冷到快要昏厥,吐得昏天黑地,但还能听到好多人的声音,胖子的,闷油瓶的,小花的,甚至......

*写点小狗落水.

*日常向,甜的.

  

  

  

冰面在我脚下裂开的那一刻,我想的是完了,我有何颜面面对江东父老啊。

冷冽的湖水从我耳鼻灌进去的时候我想了好多事,比如我还没和胖子闷油瓶交代我的遗言(最新版),没问到黑瞎子是不是他上次偷了我家地里的菜,没给小花种出胡萝卜,没亲眼看一眼终极,没找着三叔算账等等。我甚至还想了下辈子投胎到哪儿——还投到西湖边上,做只有个性的麻雀,没事儿就啃同事屁股。

后来我被七手八脚拽上去,整个人就像一滩泼进零下几十度的水,全身各处有感知的地方正在冻上一层厚实的冰封。我冷到快要昏厥,吐得昏天黑地,但还能听到好多人的声音,胖子的,闷油瓶的,小花的,甚至还有不知名路人的。我猜他们正感叹这个倒霉蛋肯定是个南方人,怎么敢踩着北京结冰的湖面摸鱼啊,这不整个一傻缺吗。


我被送回住处,空调与电褥齐开,热水共暖气一犒。至于为什么是犒,胖子说他小时候家里犒猪油锅里就这个温度,现在他和闷油瓶两个人待在这儿就像待在空气炸锅里一样,热得要干巴了。我迟钝的大脑一通运转,实在想不起来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那很遥远,很奢侈。

我披着两床被子坐在床上,抱了一个粉花花的暖水袋,像个膨胀的露馅儿的三角饭团。胖子举个手机怼我跟前咔咔咔地拍,说洗出来贴电视旁边,春晚就可乐了。

我气得牙花打颤,偏偏闷油瓶笑的那一下还让我听见了。我颤巍巍地举起可以去当筋膜枪的手去指胖子想让他闭嘴,结果他啪地一下给我打掉了,还越说越来劲:“你说你没事儿跳什么湖啊天真,你也在底下悟出宇宙真相了?”

我没听懂。胖子也估计我没听懂,换了个话题:“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你把小哥都吓着了,他把你捞上来之后还探你鼻息。”

鼻息?我愣了一下,心说虽然看着挺吓人的但不至于吧,而且按照他的知识储备想要判断一个人的生死也不会用探鼻息这种不算严谨的方法。我看向闷油瓶,他不看我,倒是瞅了一眼胖子,然后径直走出了房间。

我想让胖子把闷油瓶叫回来,结果开口就是两个惊天大喷嚏。胖子啧了一声让我好好待着,别把脑仁儿从鼻孔里打出来。


几个人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结果这次我异常坚强,除了刚捞上来打了半天哆嗦,啥事也没有。

胖子说我掉水里是淬炼,别人浴火,我浴水。我正色让他别瞎贫,问他以前闷油瓶有没有在我模棱生死的时候探我鼻息的举动。

胖子沉思了一会儿,说还真有。不过我可能不记得了,是一五年八月份刚回到吴山居的时候。

我很惊讶——这个时间节点我是真没想到。他说我那会儿毫无征兆地就病了,虚脱,乏力,一睡睡一天,怎么都叫不醒,就跟了却心事后一下子撒手人寰一样。胖子这个描述很精准形象,但也是真吓人,成功地把闷油瓶唬住了。他说那天来我房间送药,透过门缝就看见闷油瓶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探了一下我的鼻息。

胖子憋了半天和我形容:许仙半死不活的时候白素贞就是这么看着他的。他说他从没有看过闷油瓶在情绪上的快碎了的状态,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平静的绝望。

我沉默了。这件事我确实不记得,因为他们没一个人提。胖子还说,当时还觉得自己亵渎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连着好几天出去围着西湖晨跑。结果一看见西湖就想起白蛇传,就想起我和闷油瓶,弄巧成拙了,搞得他实在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飞回北京了。

我道原来如此,原来你当年跑路是因为这啊,你居然骗我说你二姨三婚。啊不对,是三姨二婚。


然而当所有人包括我都放下警惕的时候,我的报应姗姗来迟。

残留在我肺里的冷气现在才开始作祟,直接把我顶到了三十九度。我又被封印在床上,但是这次是真的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有点头晕,像喝醉酒后吹了风。那几天我身边轮换了许多人,有小花,有小花叫来的医生,有胖子,当然还有闷油瓶。

不过我晕晕乎乎的,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我的意识好像在进行一场时间旅行,我一直在马不停蹄地穿梭回不同的时间节点。那些模糊的、天马行空的几乎是一闪而过,最后我停留在雨村一个静谧舒适的下午,逆光中,我看到了闷油瓶。

他在我身边停留了不知多久,然后犹豫着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到我的鼻翼处。

那一刹那,我全明白了——

他在害怕。


如果真的要问冷彻刺骨的湖水点醒了我什么,那么我有答案了。

曾经的我无论经历怎样生死攸关的时刻,闷油瓶一直坚信我想活下去,并且我一定可以活下去。包括在十年里,如果我是游丝一线的风筝,接他回家就是我的线。当他真的如约站在我眼前,那根线终于完成了使命,可以缓缓收回了。

然而这个时候我病了,像崩得太紧的线突然断掉,风筝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不知名的山林中去了。闷油瓶急了,也怕了,他怕胖子那句“撒手人寰”的玩笑不是玩笑,所以才会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探求我还活着、我还想活的证据。

我想了一下我在雨村是个什么样的生活状态。消磨岁月,随波逐流,还是郁郁寡欢?这些落在闷油瓶眼里又是什么样的状态?我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他还没有放下,正如他成为我的心魔一样,胖子那句“撒手人寰”也成为了他的心魔。

我不知道刚才那一幕发生过多少次,是真实,还是我的臆想。我落水的时候,在众多人惊慌、尖叫乃至嘲笑声中,唯独他在害怕我是不是在“随心所欲”地断落,于是再次向我伸出了探求的手。

我终于流下一滴泪。那滴泪还没流到枕边就被人轻轻拂去,泪光闪烁之间,我看到了闷油瓶。他握着我的手,一如既往。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腕,在他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反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手,像一个无缺的环。

我明白,我无法改变他的这种风声鹤唳式的应激。他爱我,他就无时无刻。我们爱与天齐,所以至死方休。

猫不会上树

【判官】 归人


  闻时不高兴了。他家老祖宗已经下去解笼三天没回来了。


  当初出去的死活不让跟着,说是小笼小笼,这下却三天都没回!


  闻时多次试图探知尘不到所在笼的方位,竟然都被尘不到给挡了回来。


  尘不到挡笼,那说明这个笼确实险恶,不然他不会千方百计阻止闻时跟过去。


  但他还能挡笼,说明还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在慢慢抽丝剥茧的周旋罢了。


  闻时悬着的心思及此稍稍放了下来。


  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连夏樵经过都能感受到闻时周身的低气压。


  闻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终于第三天晚上,尘不到一身红衣推开了沈家公寓的大门。

  

  门...


  闻时不高兴了。他家老祖宗已经下去解笼三天没回来了。


  当初出去的死活不让跟着,说是小笼小笼,这下却三天都没回!


  闻时多次试图探知尘不到所在笼的方位,竟然都被尘不到给挡了回来。


  尘不到挡笼,那说明这个笼确实险恶,不然他不会千方百计阻止闻时跟过去。


  但他还能挡笼,说明还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在慢慢抽丝剥茧的周旋罢了。


  闻时悬着的心思及此稍稍放了下来。


  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连夏樵经过都能感受到闻时周身的低气压。


  闻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终于第三天晚上,尘不到一身红衣推开了沈家公寓的大门。

  

  门一开,就看见半米内站着的闻时,像是算好了时间呆在在这儿蹲人的。


  尘不到开门的手一顿,和闻时四眼相对。


  雪人脸上看不出情绪,就是冰冷冷的,盯着尘不到,不说话,也不让道。


  尘不到看笑了,“小祖宗,先让我进去好吗?”

  

  尘不到伸手想摸摸闻时的头,被闻时转身躲开了。


  这样一来,尘不到倒是可以顺畅的进门了。


  闻时双手抱胸走在前面上楼,尘不到在后面跟上。


  闻时在用行动向尘不到诉说:这里有个人生气了,因为你!


  尘不到笑笑跟着闻时上楼,小朋友生气怎么办?


  生气不就是撒娇嘛,自然是哄着呗。


  闻时进屋,等尘不到也进来后关上们。

  在这样一个较为密闭狭小的空间里,闻时这才切实感受到尘不到周身气息有些不稳。


  他受伤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闻时急忙伸出手去探尘不到的伤势,却被尘不到反抓住了手腕。


  “小雪人儿,想师父了没有?”

  亏的尘不到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思逗人玩。


  “尘不到!你受伤了。”

  若是方才在门口的闻时是冰冷无情,现在就是有些皱眉瞪目了。


  是质问,更是担忧,是心疼。


  但尘不到看在眼里觉得活像是个急眼的熊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