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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即是重逢 重逢即是告别
iml5 2021-10-20

  「一起吃过三次饭的男女如果还没有告白的话,那就只能成为朋友了…」

  一切开始的开始,都那么美好。踩着节点似的慢慢推进,偶然的见面,彼此发现对方的好,在三次约会之后开始互相告白,互相包容对方的一切,欣赏对方的一切,分享彼此的一切……

  一切开始的开始,都那么美好。

  只是,所有的恋爱其实都一样。

  很多观众没注意到,《花束般的恋爱》一开始其实已经是分手后的一年了。

  男女主角各自吐槽旁边那对热恋男女把耳机左右听筒分开,各自听一半的举动。

  「那简直就是把鸡排饭,一个吃鸡排,一个吃米饭一样可笑」——因为音乐是要听立体的,左右声道的声音也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不能以「恋爱的人喜欢分享音乐」为理由——因为「恋爱的人是不能分的,必须人手一个(完整的)……」

  如同天下最默契的两个人一样,虽然男女主角隔着几张桌椅,与各自的新对象在交流这些话题,但他们彼此话仿佛就是完整的一个人说出来的一般,甚至两人说到义愤,还同时起身要去好好教训那对「还太年轻的热恋中人」。表情、动作、言语、时间差都如出一辙——这,大概就是日本人最爱形容的「遇见了百分之百的那个人」的意思吧。 

  这个时候电影才刚刚开场三分钟,时间是2020年——男女主角分手后的一年。

  所有的爱情其实都一样。

  初见如惊鸿,心头翩飞,怎么看怎么觉得对面那个人如此的对,如此的美好,如此的相契合,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变得有了意义——这种有意义的感受,化成两个字,就叫「幸福」。

  自己要说的话被对方说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我一眼就看出来;被对方看出来的才华,也能发现对方的美好。

  两个人就仿佛是一整块的在某个时候被分割开的美玉,那些才华,那些美好都不过是彼此身上所本身具有的,所以所有那屋中的藏书仿佛是从我家中搬来的一模一样……

  喜欢看押井守,喜欢买票看同一部话剧,喜欢看小众的木乃伊展览,喜欢拍城市街头别人视而不见的场景,喜欢穿同一个品牌的帆布鞋,还喜欢把电影票当书签,喜欢小猫小狗,喜欢做简单的煎饼、煮好吃的面条,追一直拖更的漫画,不明白成人世界的包剪锤游戏,不明白为什么有把二次元的东西强改成三次元,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工作赚钱看成人生最快乐的事情……

  于是,被分割的美玉合在了一起,空气中有什么荡漾起来的,是能融化了大海冰山的幸福。

  幸福不止是快乐。

  是一种每个毛孔都有花儿在绽放的快乐,即便是哭,即便是笑,即便是洒脱,即便是窘迫,即便是龟缩一隅的小地方,也开着花儿,透着阳光,飘着香气,弥漫着乐章。


  然后,时间会与社会勾搭在一起,混成尖锐的盐水,把海中漂浮延伸的仿佛很美的恋爱的木屋风蚀,悄然一点点的剥落掉那些原本附丽的色彩,让木头腐败,生长尖刺,不断地刺激着恋爱的两个人,让他们彼此不敢拥抱着取暖,不敢恣意地躺到,一起去听海波,看月亮,数星星,他们要开始在紧张中度日,生怕某个不经意,被生活的木刺插进了肌肤更深处,甚至心脏……

  再然后,被时间侵蚀得支离破碎的木屋里,忽然发现彼此如此陌生,那么无言,最为珍重的某块东西忽然变得不重要了一样……

  再再后来,就是……分手。

  故事就这么简单。

  俗套。

  没有任何新鲜的情节。

  但,就是在各种细节编排下,那些小心思,那种小物件,那些经过的场景,你不得不怀疑编剧是不是那些年一直在偷偷跟踪你,不止是跟踪,还用了感应器,把你经历的所有的一切,包括当时的对话,气息,感受全数偷偷记录,成就,或者说把你的生活复刻成了这样一部爱情电影——只不过把主人公换成了小麦和绢,把上海换成了东京,把时间换成了2015年……

  每个有故事的观众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电影里的对话、场景、氛围击中心脏,心就软了下来,柔柔的、酸酸的,人就毫无气力似的,笑着,又想落泪……

  最终却小小声不知道是赞还是骂了一句:「这个编剧真的是怪物。」

  所以,好编剧果然是神奇的一类物种。

  他只是想让你不要淡忘了自己曾经的恋爱。


  我们常说「爱情败给了时间」,编剧却形容爱情如同「花束一样」,花束是摘下的花最美好的那个时刻,但是再美丽,终将会枯萎。枯萎是自然的变化,不是败给时间,曾经的美好依旧是美好,如同记忆里的花束一样。

  有的爱情从一而终。

  有的爱情半道戛然而止。

  有的爱情完完整整,但不曾陪伴终生。

  而后两种才是我们常常见到的。电影拍得很快乐,很轻松,但也很真实,没有那么多狗血,也没那么煽情,可是真的很好看,很美好,很像当年的你和我。即便是分手之后两个人的依然保存的默契——尽管在分手前夕,重新回顾以前的所有见面与交流,才发现很多的以为的默契并不是百分之百,而不过是经过了自己脑海里的渲染罢了。 

  最后,时空回到2020年重逢。

  彼此无言,不认识般地挽着各自爱人的手,擦肩而过。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应,或者默契。

  头也不回地,偷偷向身后的那个人,挥一挥手。

  挥一挥手。

  算是说了再见。

  就头也不回。


  有一首歌这样唱的: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苍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

  转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大概,你也会看完电影时,跟着哼唱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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