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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神女】第三章

       姚君思四下一看全然没有了神女的踪迹,刚刚坐着神女的地方也只留下了自己丁香色的丝绵披风。

       仿若梦一般,但姚君思确信刚才见到的神女是真实存在的。

    “公子!公子!”小书僮还在急切地找寻自家公子。

       姚君思心下恼怒,捡了一把地上的落花朝行至崖坡下的小书僮扔去。

    “哎呦!”小书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又乐了,“公子!”

    “喊什么喊,不怕喊来大老虎吃了你?”

    “大老虎?”小书僮一下子怕得哭出了声,“呜啊——公子我怕!”

       姚君思也是无奈,转而好声劝慰道:“别哭了,就你那二两肉,老虎都嫌不够塞牙缝呢。”

    “大老虎真不吃我吗?”小书僮抽噎着问。

    “不吃。”

       小书僮收了哭声,转而想起了什么不安地问“那大老虎会吃公子吗?公子的肉比空空多好多。”

      姚君思听了笑出声,戏谑道:“放心,你公子我的骨头可没那么好啃。”

      空空这才安心,转而又十分不解地仰头问姚君思:“公子怎么跑上头去了?”

   “因为上头风景好啊。”姚君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白山茶花树。

   “这样的话,那我要怎么把药送上去啊?”空空挠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很认真地在苦恼。

       两年前姚君思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人虽平复但从此药不能断,然而姚君思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忘了吃药这回事,好在有空空替自家公子谨遵医嘱。

   “少吃一次又不会怎样,不吃了。”

   “不行,空空吃药都很乖的,公子难道连空空都不如吗?”

   “去!”姚君思又抓起一把花扔了空空一头,“还知道拿话激我了,说不吃就不吃。”

       空空有些生气,冲着姚君思大喊:“公子不要闹了,主母知道你又不肯吃药又会怪我没照顾好公子的!” 

    “天高皇帝远的,我母亲怎么会知道……等等,”姚君思灵光一闪,想明白了一件事,“好啊,原来是你在通风报信,我说我离家后母亲怎么还能时不时给我寄衣食来,臭小子,我教你识字是让你告密用的吗?”                                          

   “主母说了,我要是敢隐瞒就把阿雪给炖了。”

   “阿雪?你养在家的那只鹅?你竟然为了一只呆鹅出卖你家公子?”姚君思难以置信。

   “阿雪才不是呆鹅,它是我的好朋友!”

      看空空少有的严肃,姚君思也不好再说什么,挑了挑眉回身将丝绵披风叠好端正地放在树下,然后下了崖坡。

        空空上前把药一递。

    “知道了,为了你的阿雪。”

       姚君思接过药一口灌下,随即苦着脸将药瓶抛还给空空。

    “诶,公子,你的披风呢?”

    “送人了。”

    “公子,你这次出门可没带多少衣服,送完了就没得穿了,天气还不够暖和呢。”

       姚君思莞尔一笑,一点空空的额头,说:“人小小一个,担的心还不少。把你的心放你的小肚子里吧,有公子在,你我都冻不着也饿不着。”

    “公子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空空的肚子现在就是空空的。”

    “空空啊……”姚君思也是无奈,一把抱起空空加快了步伐。

       等姚君思二人走出去很远,山茶树一阵轻晃,女子从树上飘下,拾起地上的披风,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细细地感受披风上残存的温暖。


       在农户家中借宿了一宿,姚君思整理好行囊准备上路,但在出发前他还要去个地方。

    “公子,为什么又来这里?”

    “办点事,这回你在外头乖乖等着,知道吗?”

    “哦。”

       姚君思拿起一个小包袱再次进入山林。

       还没走出两步,空空又追着喊了一句:“要快点回来呀公子!”

    “知道了!”

       昨日姚君思见到了珍贵的新品白山茶花,本打算第一个将它带到世间向众人展示,但之后遇到的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时遇到的女子显然是山中的神,可昨夜姚君思问了借宿的农户却并不知道这里的山上有什么神灵,这令姚君思心中欢快不已,何等有幸竟能得此仙缘?

       而那株山茶树想来也是神女所有,如此一来姚君思就不能让外人知晓惊扰了神女。至于自己昨天无意闯入神女的地盘,或许已经冒犯了神灵,神女虽未显怒但说不准会不会记仇,不管怎么样都要好生祭拜一下才行,当然,要是能再见上一面最好不过。

       姚君思再次爬上崖坡来到树下,神女不在,姚君思有些失落。另外,昨日放在树下的披风也不见了。

       在树下收拾出一块地方,姚君思打开包袱,里头是拜神用的供品和香烛,都是问农户买的,样数不多也不甚精致,但姚君思心想自己有一片诚心,料想神灵应是不会介意的。

       姚君思将供品一一摆好,点起香烛,阖眼跪在树前,嘴中念念有词:

    “明山神女在上,弟子姚君思昨日途径明山误闯圣地,一时惊扰神女清修。神女乃仙班仙灵,明山之主,神通广大,胸怀天地,切勿与弟子一般见识。弟子今日特设此醮……”

       还没等姚君思说完,忽然鼻头一股熟悉的异香,姚君思确认了一番,香味是从身侧传来的。

       难道……

       想到此,姚君思不觉心跳加快。

       姚君思睁开眼,转头往身侧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神女竟跪在自己身旁,套着自己那件丁香色披风,学着自己的样子也在向山茶树祈祷。

       姚君思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绝美容颜出了神。

       听姚君思的声音停了,神女也睁开了眼看向身边,看到他被自己吸引而痴迷的神情觉得十分有趣,便朝他伸出手。

       姚君思吃惊地看着神女突然伸过来的手,一动不动地任凭神女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描摹五官。

       神女的手指在姚君思脸上摸了一圈转而顺着脖子往下,然后停在了胸口,也不知道在胸口发现了什么,按来按去,最后还想把手探进姚君思的衣服里,被姚君思一把按住。

       姚君思现在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无礼的举动会不会冒犯了神女,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神女此举又是何意?

       若换做寻常女子,这样的动作可谓是相当大胆暧昧了,姚君思虽然自认是个风流不羁的人,可真要遇上这样的女子反倒不知如何应付,总要头疼一番。

       可如今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是位神女,与九天仙子相遇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能得神女青睐那更是三生也修不来的福分。

       当柳下惠还是做楚怀王,姚君思心中踌躇起来。

       手中柔荑如枯溪中的残水一般凉,而神女则看着姚君思的胸口,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姚君思沉默良久,最后长出一口气,将神女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

神女之美是他一介凡人所不能染指的,她是他的神,他应当敬畏。

    “呦,呦,呦呦——”

       姚君思正打算委婉回绝神女,谁知神女忽然张口叫了起来。

       姚君思十分惊讶,左右确认了一下周围并没有鹿出现,这鹿鸣声确实是神女发出来的,而更让姚君思惊奇的是神女之后的动作。

       神女似乎对姚君思失去了兴趣,转向了地上的那些供品。她像山中走兽一样趴伏在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又嗅了嗅眼前的食物,随后张口舔了一下,确认安全后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姚君思眨巴着眼,脑子里搜尽所有看过的书也找不到哪本古籍善本上有记录过这样的神明,眼前的这位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姚君思不禁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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