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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神女】第五章

      那天后,姚君思和空空就真的在明山安顿下来了。

      马养伤期间,姚君思在崖坡下选了个平坦的地方搭屋子,跟他的神女比邻。

      屋子搭好前,姚君思和空空一直借住在农户家中,顺便了解了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明山这一带,水土丰茂,草木繁盛,猛禽野兽自然就少不了。不过山中鸟兽都通灵性,遇上了只要不故意招惹一般不伤人,所以住山上也不是太危险。

      不过,明山有一条代代相传的不成文的规矩——听山鸣,避三舍,是说明山是座无主山,灵山无主,山中精怪必然会为了山神主位而争斗,到那时候就会从明山上传出连连闷雷吼鸣声,一旦听到山鸣,人就不可进山或者赶紧避开山鸣的地方,以免神仙打架误伤凡人。

       姚君思有些奇怪,山中不是有神女吗?那位神女难道不是明山的主人吗?

       追问之下竟让姚君思有些意外,住在这里的人竟从未在山中见过神女。

       自己何其有幸啊,姚君思在心中默默感激神女的恩宠。

       另外,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如果有山神即位,明山必有异像,至于什么样的异像他们从未见过,也就不知道了。

       在山上搭屋花去了不少时间,来得时候还是初春,等屋子落成就已经入夏了。

       姚君思在山上就地取材,用竹子和茅草搭了几间简单的屋子,分出了前厅、卧室、书房和厨房,还在屋前用篱笆圈出一片院子,不设院门,院子里到时候会清出一片地种菜,还要再种些果树,养点花草也不错。

       姚君思愉快地规划着他的田园生活,而神女也学着他的样子叉腰站在边上,一脸欣慰地看着这座小院落,尽管她完全没有参与建造。

       跟神女相处了这么段时间,姚君思觉得他遇上的这位神奇怪的不止一点点。

       一开始,神女只是趴在崖坡上看,后来就下来蹲在一旁看,再后来就跟在姚君思身后转来转去,他干活她就在边上好奇地东戳戳西摸摸,还趁一个不注意抓到什么就往嘴里送,搞得姚君思不得不一边干活一边看紧神女。

       更让姚君思惊奇的事是他发现神女不会说话,每次他试图跟神女搭话,神女要么不理他要么一脸困惑,而且神女一开口不是模仿鸟叫就是模仿兽鸣,甚至连风声水声都能模仿,姚君思想起先前的事,估计就是神女干得。

       在姚君思的认知中,神仙都是超凡睿智的,像神女这样的姚君思还真是想不明白。

    “公子,吃饭了!”空空两手提着食盒来送饭。

       姚君思接过来在屋檐下的廊道摆开,还没摆完,一只脏手悄悄伸过来要拿食盒里的包子,姚君思一把抓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姚君思对神女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还请神女先净手。”

       也不管神女有没有听懂,转头让空空带神女去院子用从山里引过来的泉水洗手。

       空空哦了一声,自然地牵着神女去了。

       姚君思看着两人手洗着洗着就玩起了水,十分无奈,正想喊住他们忽然灵光一现。

       啊,原来如此。

       难怪他会对神女那些奇怪的举止反应有种熟悉感,也难怪神女跟空空第一次见面就能并排坐一起分食麦饼,之后还经常一起玩闹,比起自己,神女似乎更亲近空空。

       所有的一切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神女就是另一个空空,也就是说神女虽有着惊世之姿,心智却完全是个垂髫小儿。

      姚君思看着院里跟空空玩水的神女,捏了捏眉心,心情有些复杂。


       待山中小居收拾妥当,姚君思终于开始了他的山野隐居生活。

       孟夏某一日,书房里,香炉散发着袅袅烟气,姚君思在书桌前凝神静气,略一沉思便提笔舔墨,在空白的宣纸上挥毫作画,不一会儿一副墨竹图便跃然纸上。姚君思换了支笔在画旁题诗,眼看着最后一笔落定,忽然屋子里一声响使得姚君思笔下一歪,好好一张画就这么废了。

      姚君思连忙搁下笔出去查看,就看见神女和空空围着地上的一堆碎瓷片,空空一脸惊恐,而神女只觉得有趣。

       姚君思仔细看了看那堆碎瓷片,不由得一阵窒息。那是成套的秘色瓷茶具,是姚君思跟当年的琅琊王,也就是如今的太子赌棋赢来的,天底下就这么一套。

    “公子,不是空空摔坏的!”空空跟姚君思哭诉,“都是她,我不让她玩,她非要玩,呜呜呜——”

    “一起玩,一起玩!”神女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嚷着要玩。

      神女毕竟是神,这才过了半个月,神女已经跟着他们学会了说人话,虽然还有些不达意,但可以简单交流了。

       不过神女学会说话后,姚君思就离他的清净生活越来越远了,一个空空,一个神女,两个人闹腾的不得了,刚才忽然安静了,他还觉得奇怪今天两个人这么安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按过去照顾空空的经验,这种情况是一定要说教的,不然日后会越发没规矩。

       姚君思上去查看了一下,见两人都没受伤于是对空空说:“没事了空空,摔了就摔了,你去洗洗脸,再把这里收拾一下。”

       空空委屈地点点头出去洗脸。

       姚君思转向神女,拢手作揖,恭敬地问:“神女可觉得好玩?”

       神女点点头,说:“好玩!”

    “那还请神女务必珍惜,弄坏了,今后可就没得玩了。”

    “哦。”

      姚君思再作揖,等抬眼,神女早跑出门,在廊道上追蝴蝶去了。

       看着在廊道上奔跑的神女,姚君思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把她当做一个几岁的孩童来对待才是。

       转眼再看神女身上那件跟蝴蝶翅膀一样翻飞的丁香色丝绵披风,姚君思若有所思起来。

       神女似乎很喜欢这件披风,一直穿着不见换,虽然披风还很干净,但已经不和时节了,天气越来越热,就算神女不情愿,姚君思觉得还是要给她换一身。

       数日后,空空抱着一个大包袱跟着姚君思回到了山居,看见远处山头闪着光亮,又隐隐有轰鸣雷声传来,于是对姚君思说:

    “公子,那边山里有人在放大炮仗。”

       姚君思瞧了一眼,放下满手的吃食用物,顺手接过包袱点了点里头的东西放在一旁,说:“那是神仙在山里头打架。”

     “神仙打架?!我想去看!”

     “不行。”

     “为什么?”

     “你要是去看了,神仙知道会生气,神仙一生气就会把你变成癞蛤蟆。”

     “空空不要变成癞蛤蟆!”

     “那今日就在家乖乖待着,知道吗?”

        空空点点头,从包袱里翻出芡实糕,边吃边问:“那神女呢,她也去打架了吗?”

     “或许吧。”

        因为神女时常不见人影,所以姚君思不确定她是不是也争山神之位去了。

        姚君思不知道神仙打架是什么场面,也不晓得神女要是真参与其中会不会吃亏,可转念一想,他一个凡人似乎没什么资格替神灵瞎操心,于是该吃吃该睡睡,又度过了寻常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山里头终于不响了,明山无事发生。

       姚君思在窗前看完了一封刚送到的信,到书桌后提笔写回信,这时神女轻快地跑了进来,站在桌边好奇地问:

    “你在干什么?”

    “我在写信。”

    “信是什么?”

     “嗯……”姚君思想了想,尽可能用神女能理解的说法解释给她听,“就是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跟一个人说,但是又见不到对方,就可以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再把纸送到对方的手里,这张纸就是信。”

       神女听了觉得写信是件很有趣的事,于是吵吵着也要写。

    “那得等你把字认全了才行。”

    “我还要认多少字呢?”

       神女是前几天才开始学认字的,因为她看见空空在誊抄姚君思的诗稿也想学他那样,可真拿到了纸笔神女却不知道怎么用,又看不懂纸上写了什么,一通摆弄之后不仅把自己弄了个大花脸,空空抄好的诗稿也全部作废了,为此空空生了好几天气,最后还是姚君思给了神女一包点心让她送给空空作为赔礼,两个人才和好如初。

       话再说回来,姚君思发现神女学说话很快,但学拿笔写字却比空空当初学着要费劲很多,到现在都还握不好笔杆,字也没认几个。

    “不急,慢慢来。”姚君思抬眼看一下神女,顺手摘掉黏在神女头发上的草叶,问,“你昨日去哪儿了?”

    “我去山里头玩了!”神女开心地说,“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看。”说着神女把一块鸡蛋大小湿淋淋的黑石头放到了姚君思眼前。

    “呀!”姚君思来不及抽开纸张,写了一半的信就被打湿了。

       姚君思想说她几句,可转头见神女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的礼物。”

   “不客气!”

       姚君思用帕子把石头仔细擦干净,发现黑石头竟泛着琉璃光泽,虽然其貌不扬但品相还不错,日后琢磨一番也能成个好器物,于是摆到纸张上先当个镇纸,随后取了张新纸重写那封信。

      姚君思想起什么来,边写边对神女说:“正好,我也准备了点东西,就当是给你的回礼了。”

   “是什么?”神女一听姚君思又有好东西要给她,一下子起了兴致。

   “等下便知道了。”

   “等下要多久?”

   “等我把这封信写完。”

   “那你快写!”

       姚君思浅笑着摇了摇头。

      信不长,神女趴在书桌边目光炯炯地盯着看,不过横看竖看也看不懂写了什么,只见姚君思最后在角落写了几个看着特别气派的字,于是指着那落款问:

    “这几个是什么字?”

    “姚,君,思。”

       神女跟着念了一遍,歪着脑袋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名字。”

    “名字是什么?”

    “就是你可以用这三个字叫我。”

    “可你不是叫’公子’吗?”

    “那不一样,你可以叫任何人公子,但是你叫姚君思,只有我能回应。”

     “姚君思?”神女试着唤了一遍

     “嗯。”

     “我也要名字!”

       姚君思把信收进信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神女,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是真的想要个名字。

    “你不需要名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女,凡人只能这样称呼你。”

     “不,我要只有你能叫我的名字。”

       姚君思听了眼睛一亮,虽然知道神女这么说是无心的,但自己内心还是受到了触动。

       在人间,起名取字是件很郑重的事。

       当一个人降生于世,父母会先用个亲昵的乳名唤他,好让孩子的魂魄能够在人世间落定,等到了百天会举行仪式正式为他取名,而这个名字将跟随他一生,与他的人生、命运紧密相连。

       现在神女要姚君思为她取名,作为一介凡人,姚君思有些顾虑自己遭天谴的可能性。

    “姚君思,你给我也写个名字吧。”神女摇着姚君思的手臂撒娇,这是空空常用的招数,为了让姚君思给他买好吃的。

       既然是神的要求,自己这个信徒又怎能不遵从。

    “好。”

      姚君思转身从架子上的一只木盒里取来一张花笺,一支全新的湖笔,一方干净的端砚和一块珍藏的松烟徽墨。

      注水,磨墨,蘸墨,舔笔,姚君思悬笔纸上却无法落笔。

       不是姚君思想不出名字,是想到的名字太多,人间常为女孩儿取的名字都不符合神女的身份,而那些用来赞美称颂的字眼也都不能体现神女的气质。

       该为神女取一个怎样的名字呢?

       姚君思思考着看向窗外,窗外正对着那个崖坡,崖坡上的白山茶树花开不败,依旧是一树的玉白。

       姚君思看着白山茶花笑了起来,回头在纸上一气呵成地写下两个字。

       神女看着姚君思的笑容有些迷眼,又有些不解,低头看向姚君思写下的两个字问:“这两个字怎么念?”

    “玉茗。”

    “玉茗?我的名字?”

    “对。”姚君思把花笺递给神女。

       神女接过来欢喜地举过头顶,在书房里转着圈高呼:“我有名字了,哈哈,我叫玉茗!”

        姚君思在一旁笑看,忽然看到神女的披风下摆竟然滴着水,探身一瞧才发现神女走过的地方拖着长长的水迹,姚君思忙从书桌后走出来拉住兴激动不已的神女查看,就摸着披风不仅下摆是湿的,连上身都还潮乎乎的,显然是整件打湿过。

       姚君思皱着眉问玉茗:“你之前到底做什么去了?”

    “跟一个水池子里的鱼玩了会儿。”

    “然后就一直穿着这身湿衣服?”

       玉茗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无所谓道:“没事的,已经干了一半了,再等下就干透了。”

    “怎么会没事?会生病的知不知道?”姚君思冷下了脸。

       玉茗被怔住了,眨眨眼,小心地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之前姚君思教她的,自己做错了事惹别人生气是要向对方道歉的,尽管她不明白自己此刻又做错了什么,但是她不想让姚君思生自己的气,不想像先前空空那样好几天不理她。

       姚君思见玉茗道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刚刚自己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口,现下一琢磨自己简直说了句大蠢话,不由得红了脸,软下语气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对。”

       玉茗凑上去盯着姚君思的脸看,这是她第一次见姚君思露出这样的表情,感到十分新奇,张口准备问什么却被姚君思打断了。

     “好了,我带你去换身衣服。”说完姚君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玉茗对姚君思的前后转变大惑不解,但还是跟着出了书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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