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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神女】第八章

       玉茗的身后是一片宽阔的湖,湖面平静的就像一面刚磨好的铜镜,天上的月亮好似一粒明珠盛在湖中。

       湖岸边是绒密的草甸,成片的杉木林圈住了大半个湖,有些衫木则长到了湖里,零星地点缀着湖面。林中惊起的一只夜鹭掠过月光下的湖面,飞入湖边大片轻轻摇曳的荻花中。

       人间仙境,大抵如此。

    “姚君思我们去那里吧!”玉茗指着一处说。

       姚君思顺着看去,那是湖中的一座土包,被水杉占据成了一座孤岛。

    “看着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惜没有船过不去。”

    “船?”

    “就是一种可以浮在水上的工具,有了船我们才能渡水过去。”

    “不用船也可以过去呀。”

    “要如何做?”

       说着玉茗脚下一点,整个人便离地飘向了湖面,随后“站”在水面上跟姚君思展示说:

    “像这样不就可以过去了。”

       姚君思哭笑不得,说:“玉茗,此等仙术我这凡人是不可能会的。”

       玉茗又飘了回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那我带你过去不就成了。”

       没给姚君思反应的时间,玉茗直接从背后揽着他的肩腰腾地而起,随着姚君思一声惊呼,就见脚下擦过草甸,凌空跃到了湖面上。

       姚君思下意识抓紧了玉茗揽着自己腰身的手,生怕她一个没抱住就把自己扔水里去了。不过很快他就适应了,看水面在自己身下飞速退去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姚君思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体验到鸟儿翱翔于空的感觉,不禁心潮澎湃。

       没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安全落地。

       站在四面环水的岛上跟刚才站在岸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姚君思举目四望方知天地浩渺如斯。

       头顶是墨蓝色的高远苍穹,苍穹之下的群山密林在月光下静谧宁和,天地万物全部倒映在这一片湖中,而姚君思现下就站在这大千世界的中心。

       见此情此景,姚君思心中哪还装得下那些不痛快。

    “玉茗,谢谢你。”

    “不客气!”

       姚君思笑了笑,放松了身心席地而坐,玉茗见了也跟着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一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致,另一个则静静地陪着看。

    “这片湖叫什么名字?”姚君思忽然开口问道。

       玉茗托着下巴,想了想说:“不知道。”

       姚君思看了眼玉茗,心想也是,山间野湖那么多也不是每片湖都有名字,于是又说:“这么漂亮的湖,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说过的,上次我在这里把衣服弄湿了,回去还惹你生气了呢。”

       自己对玉茗生气了?

    “什么时候的事?”姚君思正要辩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羞愧道:

    “对不起。”

    “没关系?”玉茗不明白姚君思为什么突然向她道歉。

    “哦,我送你的那块石头就是这湖里捡到的,那可是个宝贝,你一定要收好了。”玉茗认真地跟姚君思叮嘱。

       姚君思笑了笑,说:“知道了。”

    “诶——可惜呀,”姚君思看向湖面,随口感慨道,“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要不等半个月后的新月夜我们带些酒食再来一趟怎么样?到那时九天银河落入湖中也一定美妙绝伦。”

    “现在不行吗?”

       姚君思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说:“你能熄了月亮的光吗?”

       玉茗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头。

    “那星星可就没办法从月光后面出来。”

       玉茗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玉茗忽然欢喜道:“我有个好主意!”

       姚君思看向她,只见玉茗起身到水边,对着湖面举起双手同时深吸一口气,随后双手往下用力一按,大喊一声:“来!”

       一股疾风应声而来,扫过孤岛、湖面,吹向湖岸边的草甸,掀起阵阵草浪。

       等风过去一切平复后,草甸上慢慢升起星星点点的光。

       姚君思震惊地站了起来,看着那些光点渐渐朝湖面聚来,不一会儿银亮的湖面就落满了“星光”。

       姚君思伸手一握,逮住了在眼前飞舞的一点“星光”,展开一看是原来是一只萤火虫。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在湖面上明灭飞舞,即便是人间帝王也绝见不到这样华丽的场面。

       姚君思回头去看玉茗,就见她叉腰站在一片萤光中,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姚君思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实则心如擂鼓。

       不知为何,此时的玉茗让他脸上发烫,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见姚君思一动不动,脸上表情还变来变去的,玉茗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收起自己的得意,轻轻唤了一声:“姚君思?”

       姚君思终于动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向玉茗,随即双臂一展,将她抱进了怀里。

       玉茗愣住了,她不知道姚君思为什么抱住她,也不明白这个拥抱是什么意思,不过姚君思的怀里很温暖,让她想起了那件丝绵披风。

       因为贴着姚君思的胸口,玉茗听见他的心跳得很快,于是抬手摸上他的胸口,那有力的跃动顺着手指轻叩着她的心。玉茗感到有粒种子在自己的心里萌动。

       姚君思心潮起伏,他想把自己翻涌的情思一股脑全告诉她,可话到喉头滚了几滚,最后只在玉茗耳边低声说了句:

    “谢谢。”

       玉茗眨了眨眼,觉得姚君思的这声“谢谢”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回道:

     “不客气。”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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