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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神女】第十三章
- 九陌晴 - 2021-12-02

“别装了,茗儿都告诉我了,那日你们也是因为乌水银才跟那只虫妖打起来的吧?”

“……”

姚君思暗道不妙,定然是彤云见玉茗心性单纯把话套去了,她要是也来夺乌水银,现在支开了玉茗,不等同于又闯一遍空门?

“明山的精怪本来就不喜与凡人为伍,如今乌水银落入你这凡人之手,可不就招妖记恨吗?”

“前辈莫不会是为了保护我们才特意来此的吧?”

彤云嫌弃地瞥了一眼,说:“你少自恋,我来,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前辈此话何意?”

“你们跟那虫妖打斗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觉得你们有意思就跟来了,没想到赶上你闯鬼门关。”

“咳咳。”姚君思尴尬地清了两下嗓,

尽管彤云说得一副不关心乌水银的样子,但姚君思仍猜疑她话里真假,思量一番决定再试探试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东西我再藏下去怕是祸患不绝,与其给那些来争抢的精怪倒不如给前辈更为合适,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前辈不想要吗?那可是成为明山之主的必须之物。”

“别拿我跟它们相提并论,也就那些半吊子修为的精怪才会不惜一切去得到乌水银的力量。再说了,你以为明山山神这么好当的?”说着,彤云打量了一眼姚君思,散漫道:“也是,你一凡人哪晓得这些事呦?”

姚君思琢磨了下句末语气,殷勤地为彤云再添了一茶碗酸梅汤,说:“那这个中缘由,可否请前辈同我详细讲讲?”

彤云当即迫不及待道:“这在明山也不是什么秘密,跟你这凡人说说也无妨。”

姚君思拱手行礼:“那就先谢过前辈为姚某解惑了。”

“客气客气,我跟你说,明山这座山,别看它不大,但也是盘古神祖陨落后幻化出的千座灵山之一,可惜一直无主。而这个乌水银呢,其实就是明山的气脉眼所在,平常只附在死物上,但若是修炼者能与之合化就相当于掌控了明山气脉,可以得到整座明山近乎于神的力量,并且与明山共存,所以就有了得到乌水银就能成为明山之主,当明山山神的说法。”

彤云说的姚君思都听进去了但是无法理解,对他这个凡人来说神仙妖怪的世界实在过于陌生。

“没听明白?”彤云看出了姚君思的困惑,嫌弃道:“凡人不是有修仙之说吗,这你总该知道吧?”

姚君思点点头。

“天地万物凡有灵识者通过自己的修炼便可成仙化神,你们凡人是祖神娲皇的后裔,天生带有灵识,修炼也就更容易些,但是像明山上的花鸟鱼虫就得不断积攒天地灵气,开了灵识后才能开始修炼,过程缓慢,变数又多,还会有各种劫数,比起人来精怪的修炼极为艰苦,于是有不少精怪用一些旁门左道以求飞速提升自己的修为,乌水银就被当做了这样一种宝器。”

姚君思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意识到一点,便向彤云确认:“听前辈这么说,乌水银对修炼提升如此强效,想来要用它必定也没那么容易吧?”

“聪明。”彤云赞许了一声。

“乌水银原型是一滩色如黑琉璃,形如水银的东西,虽说是附在死物上,但它不是只在一个地方不动的,而是对死物‘洗练’完了就转移到下一处。哦,这个‘洗练’你可以暂且理解为一种净化,因为被‘洗练’过的死物都会变成无色透明的水晶。因此找乌水银就首先是件很费工夫的事,好在它有个特点,那就是——”

“会触地生花?”姚君思接了彤云的话。

“看来你已经见过了。”

姚君思点点头。

那是一次意外的发现,玉茗送他的黑石头他一直放在案头当镇纸,一天抽纸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没想到从石头下立即长出了一簇晶莹剔透的白花,令姚君思颇为惊奇,更让他觉得神奇的是,一旦将石头拿起那白花就会立刻枯萎,而且只有石头触地才会长出花来。后来,姚君思翻阅典籍并未查到石头的来历倒是找到了花的名字,叫水晶兰,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植物。由此,姚君思便将那块黑石头作为灵石小心地收了起来,直到虫妖来犯方知晓那石头的不一般。

“另外,”彤云继续道,“‘洗练’对死物来说没什么,对修炼者而言却极为痛苦。至于跟乌水银‘合化’,是指将乌水银从死物转移到修化者身上并与之融合的过程,这个过程除了要承受‘洗练’,还必须收紧自身灵气直到与乌水银完成融合,否则就会反被其夺走,然后被明山气脉碾得尸骨无存。”

姚君思有些唏嘘,用乌水银成仙化神的法子如此凶险,精怪还是趋之若鹜,它们对神力的渴望不禁让姚君思联想到了世人对权势的谋求。

不管是为了掌控万物还是为了号令天下,人和精怪都一样,哪怕以命为赌注,都要赌一赌自己是否能当那天命之人。

“可就算这样总该有能成功的,为何到如今明山还是无主之山?”

“说实话,活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不过听活了更久的老妖怪说好几百年前出过一个山神,但是他只当了不到百年就自行剥离了乌水银,据说乌水银一脱身他就变成了一堆晶石,然后就被你们凡人给挖了回去,啧啧。”

“为何?”姚君思大惑不解。

“为了离开呗。”彤云喝了一口酸梅汤,幽幽道:“与明山共存,知道共存什么意思吗?就是永远也无法离开明山。拿命换来了修为却失去了自由,你觉得值吗?”

当然不值,要是从前姚君思一定会这么回答,可经历一些事后姚君思理已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不值了。

在人间,人们以命搏利的事比比皆是,可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后没几个不为已经失去的东西而后悔。

什么才是值得的?这个答案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姚君思也是思考了许久才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只有眼前的人事才是自己值得的。

尽管彤云说得那么可怕,但能从乌水银中得到神力的诱惑还是远远胜过了这样那样的弊害,否则自己如今也不会被一群仍为了争夺乌水银的精怪盯上。

说起来,玉茗先前说乌水银是在流萤湖——姚君思擅自做主取得名字——捡到的,但虫妖却说是玉茗抢了它的……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而且玉茗似乎也不知道乌水银的事,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乌水银送给了自己,那她现在知道了吗?会来问自己要还吗?

出于私心,姚君思是不愿意让玉茗涉险的,而且玉茗要是当了山神成了真正的神女,他们还能继续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吗?

姚君思想了想问彤云:“前辈先前说乌水银会自行转移,大概多久一次?”

“没准儿,快的时候不到一炷香就换地方,慢的时候几十年都在一个死物上盘着。”彤云停顿了一下,转而道,“我劝你还是趁早将那玩意儿扔了,用结界挡住那些精怪也不是长久之计。”

姚君思无奈笑笑,说:“丢不得,那是茗儿送给我的礼物,我宝贝着呢,既然乌水银会自行离去,那就等它些时日便是。”

然而姚君思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头盘算着等玉茗回来就把那黑石头还给她,让她自己处置。

彤云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姚君思,说:“你不会准备让茗儿用这乌水银,那你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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