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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长安 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3之幡动

前脚跨进饭厅便被大哥叫住的李世民,看到了危坐于主位的阿爹,突然发怵。只因平日里吃饭也不肯老实的元吉此刻乖乖一旁,阿娘默然捣鼓着桌上的杯盏,见自己回来并不似素日一般迎上来。

“你小子说话机灵些。”李建成话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阿耶阿娘,儿回来了。”李世民先是如常行礼,作一副憨笑的样子,三两步到桌边坐下。

“菜齐了,动筷吧。”李渊眉峰一挑,扯家常一般问道,“听你大哥说,今日读书去了?”

“…唔、嗯!”李世民不着痕迹地给身侧的李建成递去一个感激的眼色。

“是和高礼治郎的外甥一道?”

“是”

“哦?这么说,你与长孙郎君算是熟识了?可见过他的家人?”

“确是相投,也都见过。”李世民一脸狐疑,看双亲脸上忽而松弛下来,不明就里,脱口问道,“阿耶怎地突然问这个”

“唔,没什么。我明日要外出,听你大哥说你今日竟开始读书,便想知道是何等良友能把你从马场山林里诓到书房里。”

李世民见父亲如此说,疑虑顿时散尽,对自己的这位新友一通吹捧:“阿耶你有所不知,孩儿的这位朋友博古通今,还颇懂陈兵之道,且为人谦和上进…”

“好啊”李渊面上突然绽开笑纹,捋了捋胡子,“阿耶只盼着,你能随这位益友,多花些时间在读书上。吃饭吧!”

“孩儿谨遵教诲,阿爹你也吃。”李世民饿坏了,闻言便开始大快朵颐。

 

李建成便见双亲相互递了个眼色,暗笑这小子还蒙在鼓里。只因自己为长,方才是想提醒弟弟不要被套话,只因父亲今日告诉自己一桩事——这事情是二郎唯恐避之不及的。

哪知这小子今日去了一趟高家,竟把平日的机敏悉数抖落了——就如同进门前抖落衣上的雪片一般。

 

唐国公府今夜难得的热闹,男主人难得偷闲在家,明日又有外务。幸有四位公子,一位持重侍候,一位爽朗谈笑,两位活泼绕膝。即便是朝局动荡的年月,每每回到家中,李渊总觉得安心。

 

饭后,李世民摆脱了元吉元霸每日一例的玩闹纠缠,回了房便开始鼓捣长孙无忌费心相赠的兵书。

许是因为相较于其他经史文籍,阿爹对于兵书总是要吝啬一些,所以李世民面对这一摞宝贝,有些迫不及待。

 

他本不是挑灯夜读之人,偏偏对兵甲之术十分热衷。读起来便不知黑白,直至金鸡报晓的时分才陷在书堆里沉沉入睡。

 

 

一连小半月的功夫,国公府诸人惊见拴不住二郎君的书房每夜灯火通明。还在病中的主母开头两日还是一天三趟地催他注意休息并往书房塞递吃食,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这牛脾气谁也管不了,再说这二公子突然变得好读书,主母也乐得抚掌,病容藏不住的笑意。

 

冬日的第一场绵绵长雪就这么过去,李世民看完最后一卷兵书时,院外西风呼啸,宣示着它的胜利——万千雪片被紧紧摁在地上,蜷缩成笨重的厚层。

他走到前院透了透气,思量片刻,又折回屋中,小心翼翼地整理起堆叠了一书桌的墨卷。

这些好东西,可怠慢不得。

 

李世民将兵书重新摞到一处时,扫眼看到桌案一角还绻着一册书卷,以为是自己遗漏了,急急将它拿到手中,落了灰的触感让他松了一口气,摊开一看:《太史公》。

原是许久前先生布置下要诵记的东西,少年感到有点无聊,随即一挥手,将它丢到了桌案上。

 

为看兵书连轴转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心满意足地一头扎到被窝里,闭上双目,忽然想到那个高家的丫头,那日手被冻得通红,脖子立得直挺挺的,还宝贝似地抱着的书册,好像就是《太史公》——嗯,想来是个好学的姑娘。

 

 

 

 

 

风雪一停,有两位未婚娶公子的高士廉府上便又开始忙于洒扫迎媒。

 

“世民!”长孙无忌从府邸走出来,朝马上的李世民挥了挥手,“何不进来喝口热茶?这天气怪冷的。”

“辅机,你舅舅又开始为你几个表兄寻媳妇了?”李世民答非所问,调侃道,“唔,不了。憋了这么多日,马儿该憋坏了,带它去马场逛逛。顺道把书还给你,喏——”说着,把背后的包袱交到好友手中。

“今日不全是,也有几户官家遣了媒人来为舍妹牵线…”长孙无忌漫不经心答道,目光停留在大红马身上,他是当真心疼这匹红马,大冬天还要出门踏雪,无奈调侃道,“话说回来,憋坏的是你李世民,可怜的是这小马儿。”

 

“……”言者无心,听者面上亦是无波无澜,“我先走了。”

 

“这小子怎么看了几天书便不爱开玩笑了?”长孙无忌看见李世民一人一马消失在街角,于心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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