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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火水贩子

【公钟】夜奔

关于达半夜偷偷溜出门的磨合期小话。


1.

诸神陨落后三个月,“烟火良人”婚姻咨询室在璃月港剪彩开张。

店面不大,装修却古朴精致,牌匾是轻策庄最好的木匠特意上门来做,选址位于璃月繁华地段的主街尽头,附近热闹却不喧闹,员工统一着浅色长袍,打扮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一股优雅仙气。

用亲自下场为人做咨询的东家,烟绯律师的话说:法律事务所开起这么个分店,就是为了陪着那些个对亲密关系有烦恼的人说说话。大战过后,有烦恼的情侣更多,我一向不擅断家务,开个小店试手,权当锻炼本事——虽然原则上劝和不劝分,但要实在劝不动,事务所本部也能包办离婚,享受一条龙服务,还有咨询费八折优惠。

谁承想,这优惠广告刚...

关于达半夜偷偷溜出门的磨合期小话。


1.

诸神陨落后三个月,“烟火良人”婚姻咨询室在璃月港剪彩开张。

店面不大,装修却古朴精致,牌匾是轻策庄最好的木匠特意上门来做,选址位于璃月繁华地段的主街尽头,附近热闹却不喧闹,员工统一着浅色长袍,打扮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一股优雅仙气。

用亲自下场为人做咨询的东家,烟绯律师的话说:法律事务所开起这么个分店,就是为了陪着那些个对亲密关系有烦恼的人说说话。大战过后,有烦恼的情侣更多,我一向不擅断家务,开个小店试手,权当锻炼本事——虽然原则上劝和不劝分,但要实在劝不动,事务所本部也能包办离婚,享受一条龙服务,还有咨询费八折优惠。

谁承想,这优惠广告刚挂招牌出去,烟火良人就来了新客人——而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璃月港也有鼎鼎大名的博学客卿,钟离先生。


放眼整个璃月,最不像潜在客户的稀客,居然堂堂上门咨询,真叫一个新鲜。就算是已经被家庭琐事折磨得筋疲力竭,那也得支棱起来,看看他到底带了什么天大的烦恼来问。

于是烟绯老板嗖一下从桌子上爬起来,带钟离进贵宾小屋,先像模像样登记一下资料,而后忍不住一脸八卦道:

“您这次大驾光临,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战后钟离先生有了相好,这是在璃月港传得很广的一桩轶事。有人说他跟怪物私奔了,还有人说他跟至冬国愚人众的执行官搭上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就是个个捕风捉影,没一个能锤定的。

而坐在她面前的钟离转着手上的戒指,似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心飘到了哪去。他似有恍惚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

“不瞒您说,在下有一件近来想不通的怪事……伴侣每天夜里无故消失,天快亮时又若无其事地回来,问他出了什么事,只说是出去散步,真是好生奇怪。”

他叙述的时候,表情也够若无其事的,烟绯听了直发愣,想不到看起来城府极深,不食人间烟火的钟离先生,居然大老远的过来,只为了问这样寻常人也会遇到的小小烦恼。

“嗯,”烟绯想了想,才斟字酌句道,“一般来说,我们会优先考虑,对方是否有跟其他人交际的可能性……”

谁知钟离摆摆手,脸上是不以为然。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笑道,“那倒也不至于。”

……您这情比金坚的,还问哪门子的亲密关系烦恼。

经验丰富的律法专家叹了口气,不禁如是想道。


2.

虽说情比金坚是事实,但钟离的疑惑,倒是确实存在的。

他跟至冬小年轻同居两星期,几乎天天夜里都要有那么一小段人去床空的时间。若说从前行房之后半夜溜走,还算是成年人心有顾忌,那如今已经心意相通,再没什么好担心的,却还半夜里消失得无声无息,实在很难不让人心里起疑。

不仅如此,年轻人最近还有一桩不算特别显著的变化。他能看出来,全仗着他一双远超常人的好眼睛,要是换了别人,这样朝夕相处,这点小小的变化,定是看不出来的——

他好像,稍稍,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点,胖了。


“……嗯?有吗?”

被他点破的达达利亚愣一下,继续打马虎眼,眼神四处游移,顾左右而言他:“嗨,那一定是我最近疏于锻炼,可得留神了。”

小年轻笑嘻嘻说着,在他面前伸懒腰。那睡得皱巴巴的上衣被扯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精壮的腰身。前神的眼力如同最精的度量,那腹肌的沟壑,是比从前要平滑了那么一丁点。

心里有事堵着,自然很难平心静气。钟离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个鲸鱼枕头,刚起的混沌还没完全散尽。他张了张嘴,一开始没问出口,又叹了口气,这才终于说了:

“阁下,这样的搪塞之语,我是不会信的,”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深夜总是溜出门去,过几个时辰又回来,到底去做什么?”

达达利亚没有回答,却回头看他。年轻人停顿了好一会儿,蓝眼睛平静得像死水:

“偶尔散散步,也没有几个时辰。”

只是,年轻人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有多擅长伪装,就有多不擅长说谎——他准备编故事的时候,表情和他说真话的时候一样认真,对活了很久的神来说,没有比这更好分辨的了。

“还唬我,”钟离瞪他一眼,“身边有人没人,我能分不出来?”

“可是,我从前也这样,”

至冬人凑过来,身子陷进床头的阴影。这下他们彻底见不得人了,在帘子遮了一半的地方耳鬓厮磨,他半哄半闹地亲吻钟离的鬓角,手指揉他眼角的一层皮,哑着嗓子开口。语气有点坏,有点浑,还有点蒙混过不了关就干脆挑逗了事的撒娇。

“以前先生可从不怨我,甚至从来都不问。现在是怎么了?”

钟离扭头,没躲掉,只能被他搁在手里把玩,像一块好看的石头。

“现在不同。”

他想了想才说。

“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

这样说话,可是被年轻人抓住了把柄。达达利亚抵着他鼻尖,呼吸吹在他脸上,颈侧,所有被碰一下就要红起来的地方。钟离的身体跟他一样,记性好得很,前一天夜里被一次次印上的痕迹,只消轻轻一吹,便如同地上的浮沙一样,轻轻飞去,露出底下斑驳旖旎的真面目来了。

“你说,我就要听你说,”

达达利亚年纪轻,但只要他想,他可以表现得足够危险。换了平常人都能被他吓住,可钟离只觉得新鲜,叫他心脏砰砰直跳,是这具不知满足的肉身,还在寻求更多的新鲜。

“钟离,告诉我,哪里不同?”

“好,我告诉你。”

钟离眨眨眼,在达达利亚的眼睛里看到淡淡一丝金光。他牵着男孩布满疤痕的手,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过去,我也不知道,阁下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掏了我的心走人。而现在,”

那里有伤疤,但疤痕底下的心脏却搏动得有力。

“现在,它在你手里攥着。”


“……言而总之,他回回糊弄过去,总也不说实话。”

烟火良人咨询室,贵宾咨询间,钟离避重就轻地叙述完,眼看着烟绯一手掩唇,轻轻按下一个不明显的哈欠。事到如今,烟绯早已确信了:这钟离先生果然非比寻常,就连烦恼,也是异于常人。

而异于常人的客户——自然就得用异于常人的方式。

她索性将笔记板子搁到一边去,交握起双手,话匣子打开来:

“我蒙德的笔友提起过,蒙德有个传说故事,主角名叫仙度瑞拉。这仙度瑞拉虽是女身,却跟你说的这位有些相似。深夜跑路,情非得已,却还是会为心上人留一只水晶鞋作证。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担心您的伴侣惹上什么麻烦,不好摆平,依我看,不妨挑一个夜深人静之时跟着他去,看他会不会留下什么……水元素的,鞋子之类。”


3.

事实是,达达利亚非但不会留下水元素的鞋子,而且反追踪的本事,也比异国传说里子时变身的公主好上太多。

钟离从烟绯的咨询室回来的那天夜里,达达利亚又一次在他醒转时不见了。这回他多了个心眼,摸了外套披上,飞快跟出门去,正巧踩上达达利亚的影子。

他才跟了几十步出去,达达利亚却似乎已经察觉。年轻人绕了他一圈,随即在他背后冷不丁出现,笑眯眯地打起招呼来:

“先生,”他招手,靴子轻轻一踢,掀飞一块石子,“怎么不睡呢?”

他笑得很平和,于是钟离也跟他笑,双手背在身后:

“我怎么问,阁下都不肯说,就只好自己跟上来,一看究竟了。”

俩人隔着夜色微笑,中间却像是有火花闪电,一时间,竟似乎比过去关系最差的时候还冲。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达达利亚先破防:

“钟离,”他皱起眉头,声音也冷了,“你真有这么在意?”

话音是问,语气却是怨,好像后头略了半句:你确实也没有这样在意我,何必穷追一个答案,放彼此一点自由,岂不更好?

只是他这样不冷不热,又自暴自弃,前神可是不认同的。

钟离走近一步,直视他双眼道:

“不知阁下,是不是会错了意……我说此去前路,愿与阁下同行,就是风雨共济,患难与共。否则,那些个动情的话,说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夜色深沉,璃月港的灯火熄了大半。繁忙的都市睡去了,而有人的故事才开始。被堵了去路的分明是钟离,但达达利亚此刻颇有些垂头丧气,倒像是他被人将了一军。

“那好吧,”最后他拗不过,终于松口道,“你跟我来。”


灯火如有意,夜照不眠人。

谁知达达利亚最后带他去的地方,竟是以酒色美食闻名的珠钿舫。

“哟,小哥,又来啦?”

保镖老赵见了他俩上船,乐呵呵地打招呼,搭话时语气熟稔得很,像是跟达达利亚早就认识。

……细细想来,达达利亚毕竟和他不同,年轻气盛,欲求不满,也是有的——

“居然还带了先生来,今晚吃点什么?还是老样?”

他这话一问,直问得达达利亚脸上发烧,他看了一眼钟离,又看了一眼老赵,只得掏出公用笑容来,把好看的眼睛偷偷藏起:

“嗯,还是平时那些……今天要双人份。”


以普遍理性而论,年轻人精力旺盛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达达利亚半夜偷偷出门,竟然是来吃的。

“我肌肉多,消耗自然也多,每天夜里,肚子都饿得不行……可半夜璃月港的店都关了,左看右看,还在卖吃食的只剩珠钿舫,所以只能天天跑来,吃饱了,再回去……”

年轻人捂着脸解释,偷偷从指头缝里瞄钟离的表情。后者板着脸,嘬了一口茶,细品了半天,才故作正经:

“你为何不开口?”他不解道,“只要你说,我可以做东西给你吃。”

“我不好意思……”达达利亚垂下脑袋,“就是,半夜喊你做饭,也未免太没情调了……虽然我知道,先生是务实的人,可是煞风景也得有个限度,真躺在你旁边,半夜肚子响了,那我得多丢人……”

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去就是了。

钟离想着,不禁失笑。

没一会儿菜被端上来,又是虾球又是炸豆腐,样样热量都高,他可知道达达利亚小肚子上的那点肉是从哪来的了。

“没情调这件事,阁下不必担心,”钟离想了想,非常好心地解释道,“我被人说没情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唉,你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达达利亚苦笑,表情却眼见着亮堂许多。

而钟离拈起筷子,什么也没有说。


达达利亚心里担忧什么,前神心里并非毫无概念。他虽为人不久,但架不住他见过的人多,至于人心曲折,即便没有亲历过,也能猜出一二——正如他将心拿出来辛苦一般,叫达达利亚把爱收回去,也是一样辛苦的。

一颗滚烫的心在外头风吹日晒,难免偶尔打一打退堂鼓,生一些小情绪。而他能做的,不过是将对方拽住了,哪怕是被他牵着跑,拽出一点血肉,也都是应当的报偿。

所谓前路漫长,不畏同行,不过如此而已。


钟离想了想,搁下筷子:

“天天夜里吃这样油的东西,由不得你不胖。”

“先生真是坏心眼,还笑我呢……”

“回去吧,”没有理会达达利亚的嘟囔,他将手扣在年轻人手背上,“我做些清淡的东西给你吃。虽比不得这里好,却也不至于饿着你。”

而达达利亚下一秒的表情,显然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4.

两人如今住的小屋不大,在离港口稍有些距离的居民区安置。尽管去闹市区有些距离,可买东西却是极方便的,食材常常备好,只等着谁偶尔有心情下厨的时候露一手。

那天回到住处,钟离下厨,给达达利亚煮了一碗带鸡蛋的阳春面。要是按照他一贯的喜好,非得先来两个时辰熬一锅高汤不可,如今知道小男友饿得难受,他发现自己竟也能放得下了。

达达利亚坐在他面前吃,全程一声不吭,沉默得像是害了什么病。他不说话,吃得却很仔细,清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没剩下。

知道他心里有事,钟离也没喊他,拿了他的空碗放进水槽,正准备打点干净好睡觉,一双胳膊突然从后头抱住他,然后整个身板儿黏上来,贴着他的后背,热热的。

屋里头灯很暗,达达利亚他呼吸有些急,扑在钟离侧颈上,好像准备说什么,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前神清清嗓子,先开了口:

“阁下,毕竟血气方刚,要是有什么想法……”

“钟离,”

达达利亚轻声打断,

“我哪里也不去。”

他说道,用那种真切得近乎疼痛的语气。


5.

三天后,一封粉色的信寄上门来。

开门接信的是达达利亚,他见钟离还没起,也不知道这信究竟是寄给谁,便顺手拆开,只见题头几个大字,差点晃了他的眼:

《烟火良人婚姻咨询服务调查问卷》

他瞄了一眼屋里头还把自己埋在被子底下的钟离,轻声发笑。

而后提起钟离爱用的那支毛笔,在意见建议一行,写下几个字来:

感情甚笃,不劳挂心。


END


正文里有两句五言,是我乱写的(。

如果大家愿意评论区跟孩子说说话,我会更开心的,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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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看见我真实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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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迹在此

短短两个小时的剧情时间,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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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河

【公钟】一骑当神

给灼老师《水形记忆》的Guest,收录于别刊《山之来处》。

篇幅短,没什么内容,当个乐看就好。就是之前笑她咕咕半年,没想到是一百五十步笑百步……(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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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晴,带先生去了海屑镇的码头,吹到第一阵海风的时候他钻进了我的领口里……呃,毛茸茸的,明明龙应该是身披鳞片的冷血动物吧,但先生身上很暖和。

就是昨天给他把指甲剪了就好了。报废衣服一件,胸前多出六道伤口……回了家冬妮娅以为我在码头跟鹰搏斗了。你哥是那样的哥吗!跟鹰搏斗还能输吗!还不是有些跟猫那么大的龙,他记忆没恢复,舍得抓我;那我记忆还在呢,我舍得抓他吗!

……昨天捏......

给灼老师《水形记忆》的Guest,收录于别刊《山之来处》。

篇幅短,没什么内容,当个乐看就好。就是之前笑她咕咕半年,没想到是一百五十步笑百步……(目移)


>>> 

 

十月十五日,晴,带先生去了海屑镇的码头,吹到第一阵海风的时候他钻进了我的领口里……呃,毛茸茸的,明明龙应该是身披鳞片的冷血动物吧,但先生身上很暖和。

就是昨天给他把指甲剪了就好了。报废衣服一件,胸前多出六道伤口……回了家冬妮娅以为我在码头跟鹰搏斗了。你哥是那样的哥吗!跟鹰搏斗还能输吗!还不是有些跟猫那么大的龙,他记忆没恢复,舍得抓我;那我记忆还在呢,我舍得抓他吗!

……昨天捏他掌心肉球的是谁?反正那不是我。

 

=

 

“是这样,今天晚饭能不能添一双筷子?”

达达利亚开门进屋,一开口,家人以为他邀了人来家里做客。母亲还在烧饭,眼看要埋怨他怎么不早说。年轻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我今天出门遛弯的时候……好吧,我又去了海屑镇的码头,那边偶尔还会有去璃月的航船,天知道我接收原地待命只管吃饷银这个命令之后,待在至冬都快长毛了。”

待到所有人都坐上桌,冬妮娅睁大眼睛看着兄长抱着的东西:“……然后哥哥就捡到了这个?”

“然后我就捡到了这个。”达达利亚哭笑不得,“对,我觉得它是条小龙,托克和安东负责帮我确认了一下图鉴,这条龙99%是璃月龙,不是咱这边的飞龙。咱通融一下。”

 

于是一家人看着达达利亚用快忘干净的筷子功夫,颤颤巍巍夹小肉丸,给缠到他脖子上的小龙吃。途中夹秃噜了俩,掉桌上一个地上一个,第三个才勉强塞到小龙嘴里。据说达达利亚当时的表情像在喂自家崽,生怕他吃着不高兴不满意了。但龙给面子得很,吞下小肉丸之后在达达利亚的颊侧蹭了老半天,蹭了他一脸油,直把年轻人蹭得耳根子都红了:“等等……先生!”

达达利亚摸了它的脑袋一把,压低声音说:“……我家人都在呢……”

龙见他窘迫,鼻子里呼出一声笑来,放过他的脖子,浑身闪着金光飘走了。

 

“……”

众人瞠目。达达利亚摇了摇头,又拣了几个小肉丸放进饭盒里。

“还有一件事我刚刚没敢说,”达达利亚站起身来,干笑道,“那东西可能是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我猜的。”

 

达达利亚猜事儿向来不准,曾经他还以为岩神的神之心是无辜的旅行者掏去的,自然是错误的。后来跟空比试的次数多了,老被对方把这件事拿捏在嘴上,不得已塞给他大把愚人众徽章,以求他多在钟离面前美言自己几句,至少不要说坏话。

但这次准头不错,待他吃晚饭回屋,便看到龙团在茶壶里,光在边沿露一脑袋。

“感谢阁下携我归家。”龙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一听就是钟离的腔调,“晚餐很好吃,只是……似乎不是我所熟悉的口味。”

“怎么说呢。”

讲究一点没变。好在达达利亚只是怔了一下,也无可奈何起来:“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是条璃月龙,阴差阳错来到了我们至冬……我恰好看到你,你又恰好缠在了我手上。”

 

他拾到这条基本是钟离没跑的小龙时,龙在雪里奄奄一息,达达利亚的神之眼在腰间发烫。最终龙睁眼望他,抬爪搭他的指尖;目光安宁,像极了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先生怎么会在这里的?”

听闻“先生”二字,龙的胡须抖了一抖:先生,哦……先生。

“抱歉,让阁下看到我这样难堪的一面。”龙沉吟许久。

“实际上,除了自璃月来以外,就连现在的我……都对我自己一无所知。”

 

龙失忆了。

达达利亚张了张嘴,伸手摸在小龙角上,被龙抬头瞧一眼,又讪笑着摸自己的发顶了。年轻人只是想试试,并发誓自己绝无恶意。就连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钟离都没让他摸过变出来的角或鳞片,达达利亚光是生出想要探手的心思,都要被岩王爷一双金眼睛紧紧盯着,盯得达达利亚浑身发毛,只得打消念头。

好在现在他们互惠互利。按照禁足令要求,达达利亚还要一周才能离开至冬,只得提供衣食住行。在他的想法里,他们可以再等等,龙可以在他家暂时蜗居;寻找记忆这件事,在话本小说里都要慢慢来,更何况真落到头上了。到时候,他陪龙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万一这是钟离什么重要的神魂呢?遭点事受伤了总是不好的。

然而当晚达达利亚醒来,发现龙在窗边看月亮,待他蹑手蹑脚凑过去,听见茶杯龙轻声叹息。

 

“谢谢阁下收留我。”他说,“但我果然还是……”

“想去哪里?”

“回去璃月。你说我从璃月来,那我便回璃月去。”

“可你现在在我这里。如果我今晚不醒,”达达利亚靠到窗边,“你是不是已经顺窗子溜走了?”

“……”

龙不说话,只从背后推出一小兜摩拉。

“一饭之恩,至少也是要还的。”

达达利亚面上微笑,心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钟离啊钟离,你欠我的何止一顿饭!

别说禁足令还有一周了,明天他就携龙去踩点,后天悄悄趁着月色离开家,他忠诚的手下和还没过去调皮捣蛋年纪的弟弟妹妹们会给他放哨,直到他登上离开至冬的船为止。

“先生,你找了个好人家。”达达利亚将小龙举起,“至冬地头上,还没有我达达利亚做不到的事儿——”

 

达达利亚,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又是刚刚掀起战争并终结战争的冰皇手下最强的十一人之一。战后至冬尚且不稳定,女皇给他们先放半月假犒劳,唯一的指示是不要离开至冬。这可苦了达达利亚,天知道执行官们各有目的,唯有他心里还有个惦记的人。天理一役结束之时,他看见钟离站在那里,站在璃月的那一边——

但是他还活着。摩拉克斯没有战死,神色安宁,肩膀松下,面上带些一切终于结束的欣慰和释然。他和达达利亚一样,存活下来,成为新世界的开创人;年轻人则想极了他,本想立刻踏上去璃月的行船,好好再续一番前缘,谁曾想女皇一声令下,该听上司的还是得听。

直到他捡到失忆的龙,或者说,是失忆的钟离更加合适。

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失去记忆,是又为璃月做了什么吗?

想起璃月曾有的炉灶之魔神,后来变成万民堂那个女孩儿的锅巴……达达利亚一阵恶寒从脚冷到头,终于在月光照耀下,背着装龙的小行囊,趁着深夜离开家,像是离家出走的孩子。

 

“有些冷。”龙从包里爬到他的颈上。

“先忍忍,我的好先生。”达达利亚小声道,“快到码头了,我找艘小船,我们一块去璃月……”

“你想跑哪去啊?”

“……”

达达利亚听见一个欠揍的声音。回头一看,散兵抱着臂看他们,满脸都写着“被我抓到了吧”。

“都是同事,通融一下吧,散兵,”达达利亚把龙掖进领口,“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离家出走几百年……”

“我呸!”雷电国崩勃然大怒,抽出杖子来,“站住!”

 

散兵带兵在背后追杀,面前又亮起好多灯火,这水路是走不了了。达达利亚头顶茶杯龙趁夜色逃跑,路越跑越黑,好在背后的声音也越跑越小;再跑不出去,年轻有为的达达利亚就要成为悲剧英雄,上至冬的童话书:后来他们披着月光逃走,成为人们心中永远的传说……

“抱歉,先生……”

达达利亚跑得脸不红气不喘,倒是有点愧疚,夜间风大,龙在他头顶被吹得吸鼻涕。他刚要继续说话,忽闻头上一声轻叹:“俱收并蓄。”年轻人心想,这下完犊子,钟离的护盾那么亮,是人都能看得见;谁料紧接着,达达利亚便听见背后远处的尖叫声:“人怎么突然没了?!”

他在大路旁边站,眼看追兵视若无睹,一溜烟从他身边过。龙慢腾腾又盘到他颈间来,达达利亚鼻尖扫过顺滑绒毛,乖乖闭了嘴听神仙讲座:“夜行模式,许久没用,助阁下一臂之力。阁下既决定帮我,那便没有我不出手相助的道理。”

“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说。

 

龙和行者的旅途,一念之间就开始了。

达达利亚被逼无奈选择走陆路去璃月,途经蒙德,要越过雪山。他租一匹马,面具收起,衣服换下,化身带着龙的白马王子;每经过一个村落进行一些补给,路上则杀怪物来获取素材,去镇上跟冒险家协会换东西。在蒙德城里,达达利亚接完委托,清点口袋里的摩拉,他的账户被北国银行暂时冻结,不得不省吃俭用。而龙忽然从他肩头跳下地,吓得凯瑟琳都抽一口凉气:“它是活的!”

“哦,确实,”达达利亚一顿,笑道,“我从璃月那边整来的宠物,可贵重了!”

要用最好的水冲茶喝,最好的麦磨面吃……达达利亚无可奈何,弯腰把它抱起来搁到头顶:“怎么啦,我的小……呃,宠物?”

龙往西方望去,那里有蒙德的教堂,蒙德的信仰。

“有熟悉的气息从那边来,”它喃喃道,“那座建筑物最高处,或许有我的记忆。”

 

摩拉克斯初生时的记忆是有些模糊的,只大约有个形状,看记忆时像是在看人耍皮影。待小龙从石缝里蹦出来,这时魔神们的样貌才慢慢清晰。那时他还有一身绒毛,身边绕一圈碎掉的石珀,再外圈是里三层外三层聚起来的老魔神:“哎哟!是个男孩儿!”

“他有角啊!那就是……角之魔神?”

“明明是龙吧……龙之魔神不是更好?”

“可是这也太小了,在长成之前就断定这个……像猫一样大的小娃娃真的会长成巨龙,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

摩拉克斯身边嘁嘁喳喳,魔神们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直到小龙被吵得受不了,将脑袋埋在碎石珀堆里、一众魔神捂着心口被可爱到的时候,终于有声音说——

“就岩之魔神吧。”

 

他会长得像石珀一般好看,像星星一般闪耀,像山一般高,像大地一样坚实……或许比在场的每一位魔神都活得更久。

 

古老的魔神们随口一说,不承想竟成为预言;六千年过去,龙失去全部记忆,找回记忆的过程中最先还是想起了他们。

清晰的面孔在岁月中一个个隐去,熟悉的声音在历史中一道道消弭。回过神来的时候,达达利亚从方才听完的故事里惊醒。他们躺在蒙德大教堂的屋顶看云彩,年轻人转头看,小龙手里捧着他方才从某排座椅下扒拉出来的小光团儿;再一眨眼,光团被他捏成摩拉形状。达达利亚看得啧啧称奇,刚准备夸两句,就看龙一口将摩拉吞进肚子,直看得达达利亚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龙顺着他的胸前爬到颈上,绕了一圈儿。

达达利亚哭笑不得:“钟离先生……在我的常识里,摩拉是不能吃的。”

“只是血肉回归身体罢了,”龙在他颈侧蹭他,“不必这般感叹。”

“……你倒是搞清楚一下这不是人类该做的事啊——啊,虽然先生现在也不是人类了。”

 

不如说从来都没有是人类过……达达利亚想起曾经钟离人类身的时候做过的事。他处处在试图贴近人类,吃人类最喜欢的饭食,凑人类最喜欢凑的热闹,听人类最喜欢听的戏……是真喜欢,还是看璃月的人民都这么做,而同样选择这样去融入人间呢?或许他也隐约察觉到一些区别,但不可确信而已。

这样想想,曾经陪他一起闲游的达达利亚,倒是对神下凡一事进行了全盘接收,是距离神曾经的愿望最近的人了:其他人尊他敬他,唯有达达利亚居心叵测,大胆靠近,小心攻略,从合作伙伴席迅速荣升为“代表半个愚人众的看法”的家属席的速度,简直好像坐了天星。

老实说,到现在达达利亚也想不通,曾经该发现钟离身份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察觉丝毫端倪——那是个正常人该干的事吗?一次两次没带钱包,那叫粗心大意;十次八次不带,这是常识缺失;次数再多了些,怕是别人该要埋怨:“你根本没把带钱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前的那些年,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冤大头不止一个,只是当年的至冬小伙格外遵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原则,对寄到北国银行的账单照单全收,这才意外地在两个异国人之间搭建起了信任的桥梁,让达达利亚和钟离火速在街头巷尾贴在一块……直到一切波谲云诡,雾涌风起。

或许,好在达达利亚正巧也不算正常人之一,三年的深渊生活从他身上夺去太多,他和钟离有了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意思。同病相怜者,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朴素的光和热,就小心翼翼地抓在手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为了续一点火苗做下很多努力。

 

多少天过去的今夜,达达利亚的梦里又出现天理代行者的脸,终末降下的时刻他将嘴里一口血咳出来:“干什么不看我?这就当我入土了?”

“……作为战胜方,我可是要许愿的,天理……你给我听好了。”

 

他笑出声来:“我——”

 

第二天早上,达达利亚迷糊醒来,四处找不到他的龙了。他发誓他至少六七年没这么慌过——上次还是听说冬妮娅在学校被人追的时候。

达达利亚翻窗下楼,急忙火促去找骑士团帮忙,待他报出名字身份,差点被干事的骑士逮起来。好在打完天理,虽然各国跟愚人众的账不说一笔勾销,但骑士团明事理的几个人也明白,他们勉强算是协助拯救提瓦特的英雄。

琴团长出面调停,苦笑说:“大张旗鼓寻人寻宠物这件事,蒙德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请‘公子’放心。”

“等等,”达达利亚忽然拦下她,“先不急着广发传单……我能看看角落那位小兄弟在画什么吗?”

“是在叫我吗?”

阿贝多闻声抬头,素描纸上赫然是达达利亚的茶杯龙。年轻人急得要冒汗,差点拍案而起:“你从哪儿看到它的?”

 

阿贝多回城储备颜料和炼金素材,恰好在蒙德城门口看到顶着龙的可莉跑出门。妹妹跟他打过招呼要去雪山,被当哥哥的嘱咐一句“等下带你过去”——结果不消一转眼,小女孩就跑没影了。

“十分抱歉带走你的宠物,但是可莉没关系的,”阿贝多稍微颔首,“去雪山的入口处有许多冒险家,还有骑士团驻守。他们会被好好保护。”

达达利亚听到这里,讪笑两声:“只要知道去向就好,我是不担心龙啦。以及那不是我的宠物,他只是……”

“那是龙?”阿贝多挑眉打断他,“那确实有些麻烦了。龙在极寒的状况下,是会冬眠的吧?”

 

幸亏阿贝多在雪山有个营地——达达利亚一边煮嘟嘟莲海鲜羹一边想。

不久之前他们在雪山大声喊话,幸亏没被突如其来的雪崩淹没;但是另一场雪崩近在眼前:龙和小女孩从山顶滑下来,并因为可莉的一跤,最终导致他们滚成一个大雪球,声势浩大地朝着山脚奔去。多亏了阿贝多的岩花拦截和达达利亚的控水能力,这才能把他们完好无损地从雪里解救出来。好在可莉兴奋又激动,龙也只轻轻摇头:达达利亚看见他一双赤金眼合上又睁开,整条龙像是松了口气。

阿贝多带他们来到营地,达达利亚借火做饭,专门把一碗海鲜羹的章鱼替换成鱼肉来喂龙。趁龙在舔爪子,他去给它擦不小心蹭到汤的尾巴,因为太冷不丁而被甩了一下。

“好了好了……”龙在瞪他,达达利亚哭笑不得,“怎么啦,我的小祖宗,你要咬我啊?”

倒也没什么——任性一下的话。因为从未得见过钟离人形时任性的模样,现在看来,更多几分可爱了。

 

龙不说话。很长时间之后它摇了摇头,这回目光直直盯着阿贝多的方向了——阿贝多坐在洞口,感受到视线时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抱歉,画了一点你们。”

达达利亚也凑过去瞧:笑得很温柔的自己,闭起眼睛的小龙,好看的特制羹汤,山洞外洒进的片缕日光。

“是不是有点艺术化演绎?我刚刚笑得这么过分?”年轻人耳朵一红。

“我自诩写生时比较写实。”

阿贝多翻出一摞塞西莉亚花的速写,还有些外面巍峨的雪山的油画。山顶有什么东西在冒着蓝光。达达利亚伸头出去一看,笑了:“骗人了吧,你看,这团诡异的光就是艺术化表现了……”

“并非如此。”炼金术师低声道,“那里本来有天上来的东西,只不过是在天理一战之后,掉到山中摔毁了。”

 

达达利亚听到“天理”一词,当即转头,果不其然,龙还直勾勾盯着外面,他顺着山洞瞅出去,雪山尽在眼底。他一把捞起茶杯龙立即出发,朝雪山最高点爬去,背着阿贝多给的一兜放热瓶,保证龙一直是温暖的。待他们走到山中心,天顶只见飘飘悠悠的云;低头一看,寒天之钉坠落下去,碎了一地。

龙在达达利亚耳畔深呼吸。它慢慢飞出去,停在一小块照着阳光的地方。达达利亚将山顶的雪扫开,龙从那里找出一团记忆,捏成摩拉服下。这次它沉吟的时间很长,长到达达利亚忍不住想上前问一句怎么了。

下一秒,龙伸出前爪捂住脸。待它的掌心离开,达达利亚看到满眼的金色。

龙的手里躺满了摩拉。

 

“……先生?”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震天撼地的战争,动荡提瓦特……天理之战已经是第二回。上一次他失去一些最重要的友人,不得不孤身向前走;这一次终于轮到他自己失去过去。慢慢找回记忆的过程,也同时将苦痛和磨损背回行囊。待到从宿命中惊醒,茫然看看身边,好在还有个担忧地注视他的人。年轻人不说话,只解下围巾将它裹起来,顶着风整个抱紧在怀里。

“今晚是走不了了。”

晚上雪山风大雪大,达达利亚往山洞外一看,心中庆幸:再晚半分回来,他们就要被困在雪山里了。这会儿他们在阿贝多的营地借住,借一顶帐篷和被褥;他把小龙裹在被褥中,看龙垂眸,偶尔叹息,嘴边喃喃些古老的名,像是一下子把曾经埋进心底不愿再瞧的都挖出来,血淋淋摆开在面前。

 

达达利亚与被他知道了身份的钟离交好时,曾与旅行者探讨些许,也曾去听茶馆的传说:那些名从他耳边划过,也并非没留下丝毫印象。即便是最好战的武人,也明白身边的人战死带来的痛苦。点头之交说过话的,曾熟悉的,甚至至亲的……再怎么拒绝,女士的死讯传来时,达达利亚也是骇住了一瞬间的:“……我不相信。”

冰皇也怔住了。许久后她喃喃:“连罗莎琳也……”

大殿里许久没有声音。达达利亚的脑袋好像一瞬间完成自清洁,那些骗他的耍他的过去全都不见了,恶言恶语想不起来了,光记得对方请自己喝过几次下午茶,还带着散兵一块,奶茶入肚的一瞬间,谁看谁好像都顺眼了一点。只是多轻易啊,为了一个共同理想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同事,就像一个过去的冬天那样悄然无声消失了。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他们,还有那些在天理之战中失去的,流离失所的……太多太多了。以至于达达利亚也失了安慰钟离的权利,只能把小龙抱紧了,鳞片都贴在胸口,连绒毛带鳞一起暖着,像是在为彼此舔舐伤口。

 

龙在他怀里拱,被窝里冒出一颗脑袋。

“你看起来也有很多感慨。”它说。

“那也确实,我也算是一场大战的亲历者了。能侥幸活下来,侥幸成为胜利者……”说到这里,达达利亚笑笑,“也不能说侥幸,挺必然的。”

“倒是自信。”

“人类总该盲目自信一下。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了,谁还来信我呢?”

“那遗憾呢?”

“……”

这是个很难在山洞里直接回答的问题:如果此时作答,就像纸上点兵,像不实践就出真知,像放弃雪原,只去追逐温热的一点灯,再不往荆棘前路走了。可当天上鱼肚白泛起,人类抱着幼小的神明,全副武装出去看日升,龙蜷在达达利亚的领子里,被他的围巾包紧了,脑袋却还是执着地探出来。达达利亚想,他现在肯定在发光,因为再次升起的太阳正照在他肩头,照在他的前路上。

 

“可无论深夜有多迷人,黯然有多浓郁,我们可没有时间为了遗憾而遗憾。”他说。

 

神畏首畏尾,思前想后,很多东西化作担子背着,但是掉在地上的时候同样会碎成一片一片,四散而开;捡起来的时候,便又难过一回,反反复复,无法甩去,远不及人类洒脱。可究竟是人类洒脱,还是人类弄丢同样的东西,就往往再没有捡起来的机会了,被迫洒脱起来才是真话?抑或人类将取舍作为必修课,早已比神掌握了更能让自己洒脱的传说?

不。人类只是还需要继续上路。

将行囊里的过去舍弃,再将新的装入;待到人生终点,抓出来的究竟是一把雨花还是一兜碎屑,便是洒脱一课的毕业典礼了。

 

人类的特权啊,本就是又短又快地走向终极:一生就这么短,日子就这样过,百年只够人类走一条路走到黑,撞到南墙也没路回头。因此达达利亚在他的过去里捡星螺,捡起一枚就给龙听一次它的声音:这一声哀叫,这一声啼哭;在这之后便只有他含着笑意的“没关系”——他已经长大了,在神还会认为他是人类幼崽的年纪,就已经带着百般武艺从深渊里爬出。

但年幼者没有反抗的权利,人就是会被推着迅速走向成熟,因为再不成熟,就要被抛下,根本没有机会像神明一样将千百年的时光只挥霍给庆云顶的日落日出。达达利亚在体会活着的、美妙的一切,用最年轻的生命将提瓦特的土地都踏遍,他曾一个人杀遍深渊,抵达高山之巅,潜入珊瑚之底;离开后十年的如今他带着龙,扬起披风,从世界每一个不下雪的角落悄然路过。

“你看,先生。我用十个三百六十五天,就灿烂过了你的一千年。”

达达利亚低头,向怀间怔怔望他的小龙笑:“我很厉害吧?”

 

或许他本就没指望钟离能恢复如初,这场旅行本就是一意孤行;他怕他真的变成了这样,惧他即便写信给那人在璃月的地址也得不到回音——或许达达利亚一辈子都要像养小动物一样养着钟离了:“但我不甘心,你还活着,只是记忆散成好多片了,那我就把它们找回来;我也还活着,还挺年轻,最多就是不能再用魔王武装了——有神之眼难道不够我处理绝大多数的突发状况吗?我可是千锤百炼的武人了。”

年轻人笑笑,说:“在愚人众摸爬滚打这些年,我别的也学会不少,但更多学得一个‘不能放弃继续前行’,深渊把这件事教给我,愚人众把这件事教给我,然后先生,你也把这件事教给我……”

挣扎着遍体鳞伤,目光却永不屈服,往往正是不带任何额外目的、只是向明知不可能之事举起叛旗的那一刻,人类的生命最最闪亮。

 

从山顶就着晨光往下看的时候,一人一龙双双眯起眼睛。寒天之钉摔下去的地方,阳光一照,竟有另一半记忆存在。龙回头望向达达利亚,得了年轻人一句无奈叹息:唉!谁让我摊上了钟离先生呢!

摩拉入腹,达达利亚谨慎地盯着它:“这次呢?怎么样?”

龙什么都没说,只盯着达达利亚看很久,眉眼弯弯,似是微笑起来了。

“走罢。”他说。

乘风而起,从雪山一口气飞向南方,飞跃蒙德,落到璃月去吧。像归根的叶子,像遍寻爱人的游子,悄无声息,却无法阻止。

“有同他们打过招呼吗?”龙问。

达达利亚收起风之翼:“我留了封信,而且我猜那个会炼金的小子,老早就看出我们去意已决……”

“确实。”

龙爬到达达利亚头顶,替他将眉间结的霜扫去了。他们在归离原点起放热瓶,又生一堆火,看起来生活在另一个季节。好在这里没有璃月人经过,只有遗迹看着他们强忍笑意的模样:休息完就离开吧!

还有要做的,还有想做的……还要一次又一次地踏上漫漫长路。

 

魔神战争结束,璃月人离开归离原,去到当时还只有整片荒凉和盐碱地的璃月港定居。摩拉克斯心有愧疚,他本应将战争阻止于璃月之外,最终却还是害得百姓民不聊生,甚至被迫南下。这一代人类会拥有再也回不去的曾经的屋,连记忆都一并舍弃了,锅碗瓢盆一并丢掉了,牵老抱小便跟着一起来了。

“岩王爷,应该说抱歉的也有我们,”但人们向蹙眉的神明说,“我们在战争中能做到的太少了,不能帮上忙,还会帮倒忙……可是现在我们能做到的多了。”

就算我们没法在一天内让城镇拔地而起,但我们还有我们,还有下一代,还有千万璃月子民会劳作,会努力,会在空无一物上实现神明和人类一起构想的蓝图……一起生活吧!每年来人间一次指点我们,我们则将最美丽的不必操心的港口献给您。

就叫璃月港——我们的国,建在海湾里,给每一个途经者一回停泊。

 

连曾居住的家园都失去了,可能要辛苦前半生再辛苦后半生,为何还能这样笑对呢?

神困扰千百年的问题,随着时间早已渐渐清晰了。山顶坠落残骸,但废墟下不只有尘埃;弹指一挥间的寿命,却同样拥有宏大且不切实际的理想;脆弱如泥娃娃的身体,却从不怕在水中溶化。正是因为觉得人类可爱有趣,才会对他们投以目光——

用灼眼的光和永远不屈不挠的热吸引他的人,就更是如此了。神愿意花些时间,同他走过轻策庄看看,去奥藏山瞧瞧,最后从庆云顶一跃而下飞向璃月港。恰好在入城之前会有人拦住他,说他是愚人众,不得不被千岩军好好盘问,更何况他还带着龙!

 

“不是,这可是恩将仇报了,”达达利亚笑道,“我好不容易把你们的国宝给带回来……路上可是经历了千难万险,各位就这个态度的话,我可不把他还给你们哦?”

年轻人叉起腰来,扯起嘴角:“这可是你们往生堂的客卿……”

“钟离先生?!”

千岩军忽然散开了。达达利亚双目一眯,一怔,三眼守仙牌里赫然走出一人——那不正是钟离吗?

他手足无措:“我……那这小龙是……”

 

龙见他窘迫,鼻子里呼出一声笑来,放过他的脖子,浑身闪着金光飘向钟离肩头。金光一闪,龙融进钟离身体里,面前的人又露出他最熟悉的那种笑容来。

“恭喜你凯旋,公子阁下。”钟离笑笑,“既是为带我这一缕神魂归来,又是为你从天空岛凯旋……”

 

忘了说达达利亚的显赫功绩:作为唯一一个胆敢抓住天理向她提出要求的人类,摩拉克斯早已听说他的事迹。重伤却还留了口气,好像有什么一直抓着他,不让他过早地死去。虽然他依旧不能免俗地宣告自己想要长生不老,可究其因果,不过是为了在永恒眼里,留下永远鲜活的惊鸿一瞥而已。

“啊,但是,并不是永远地不老不死,我不会为难你到那种地步。”

那年轻人是这样说的——

“岩王帝君哪一天登仙,我就哪一天同他一起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你倒是胆大。”

敢于冲破永恒的人,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了。钟离无奈望一眼身边的人。达达利亚不依不饶随他进城,肚子咕咕,脸也气得鼓鼓:“钟离先生,你这是第几回骗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失去记忆……”

“那样我就可以像养小动物一样养着你了。”他小声嘟囔。

“什么?”神装没听清。

“别问了,”年轻人扭过头去,耳根发红,“还是现在好。”

“那便好。”

“但先生你可得活久些,”达达利亚去牵钟离的手,神明的手温凉,他便握得更紧,试图把身上的热度传达给他,“万一你走得比我本身该有的终点还要早,那我可得跟烟绯小姐告你六千岁寿命虚假宣传。”

“你到时还如何告我?”钟离听罢失笑,“你跟天理订立的契约里,你的生机是会和我的一起消失的。”

“我不管,”达达利亚不屈不挠,“大不了变成幽灵也不放过你,让你还我的摩拉,还我的至冬特产和我母亲做的小肉丸……”

 

可怜的年轻人肚子咕噜一叫,直挺挺倒下去,多亏被钟离扶住,额头才没磕在往生堂的门槛儿上。胡桃刚把门闩放去一边准备营业,被达达利亚这一下吓得不轻:大清早的怎么就有客人上门啦!

“欸?公子?公子?”她嘻嘻笑着在达达利亚眼前挥手,“你活着倒在往生堂门口,我们可不负责给你收尸啊!”

“让他睡一会儿罢,”钟离无可奈何蹲下身,将瞌睡虫和馋虫从嘴角淌出来的年轻人架在肩头,“胡堂主,搭把手,帮忙收拾一下我隔壁那间屋,再差人跑个腿,至少去万民堂打包五人份的饭菜……”

 

“住宿费账单从我这个月的薪酬里扣便是。”他笑道。

 

 

——《一骑当神》

 

 

欢凌汪

五郎: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出境:

        达达利亚-锅巴

               钟离-@欢凌汪 【我

               五郎-樱落unicorn ...

五郎: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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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达利亚-锅巴

               钟离-@欢凌汪 【我

               五郎-樱落unicorn 

拍摄:玄卿未央

洛可look
  回礼是无水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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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多宝JDBMOON
假如钟离加入愚人众be l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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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脑子短路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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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钥匙
*来点Mafia*ooc*可以...

*来点Mafia*ooc*可以适当调亮度

荧:快把我哥这个醉鬼抬走: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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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infp,在情景模拟对话考试...

本infp,在情景模拟对话考试的时候,被同组的人盯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orz究极社恐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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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空】所以····结业考试被男朋友挂科了(上)

*大学老师魈 x 大学生空


*算不算校园恋爱()


00.


“欸、哥,你不是选的岩元素必修吗?怎么还报了风系选修?”荧端了一盘四方和平,坐下来打量着自家哥哥的选课表。


院内众所周知风岩都是孤儿元素,如果说选了其一做必修,另几门选修就会选择其他元素来打扩散或者结晶,但是空偏不,在一众蒸发融化感电超导的争夺中,清新脱俗的选了风岩。也不知道是为了完美避开热门选课的高峰,还是下定了选考冷门专业的决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空切开煎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风岩都是高学分选课,只要我抱稳这两门,就可以不报别的元素学科了。”刀叉轻轻的贴着瓷白的盘面,“不内卷,照样稳稳毕业!”......

*大学老师魈 x 大学生空


*算不算校园恋爱()


00.


“欸、哥,你不是选的岩元素必修吗?怎么还报了风系选修?”荧端了一盘四方和平,坐下来打量着自家哥哥的选课表。


院内众所周知风岩都是孤儿元素,如果说选了其一做必修,另几门选修就会选择其他元素来打扩散或者结晶,但是空偏不,在一众蒸发融化感电超导的争夺中,清新脱俗的选了风岩。也不知道是为了完美避开热门选课的高峰,还是下定了选考冷门专业的决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空切开煎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风岩都是高学分选课,只要我抱稳这两门,就可以不报别的元素学科了。”刀叉轻轻的贴着瓷白的盘面,“不内卷,照样稳稳毕业!”


“可是风岩都是主课欸····课都排的很紧。岩系还算好一点,抢不到钟离老师的还有阿贝多老师的,再不行还可以报凝光老师的,风系就——”荧顿住不说。


风系课老师呈现极端分化,要么是温迪老师那挂的,又摸鱼又亲切,但是如果天资不高,上课就像在听天书。院内甚至流传温迪老师鸽掉必修课不上,跑去诗歌文学社当指导老师的传说。


另一个魈老师,年纪轻轻且英俊帅气,属于只要你想学他一定可以把你教会的类型。但是因为颇为严厉,拒人千里,不少同学宁愿去隔壁院摸鱼也不来感受《高等元素论》的恩典。最后因为两院报课学生人数差距太悬殊,一些学生不得不被调剂到魈这边,虽然生不如死,但是精通元素。


“岩系我已经稳了选钟离先生的课了。风系再不济····实在选到了他的课我就跑最后一排睡觉去,毕业论文我就找——”荧突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还没说出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旁边一桌的人已经吃完了,端着盘子转身离开,墨绿色的头发极有辨识度。


荧看着他的神色一下子好笑又同情。“哥,你说他听到了多少?”


攥着叉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少年沉痛的开口:“要不今晚咱们去给温迪老师带几瓶苹果酒,让他····”


“是你,不是我们。”


01.


不出所料。


空看着提瓦特官网的选课公布,他的风系任课老师明晃晃一个单字。魈。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有新消息。


温迪老师:欸嘿,看到选课结果了吗?


Ather:【小猫挠地gif.】


Ather:老师,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


温迪老师:啊····毕竟是魈老师点名要你,我觉得挺稀奇的····再加上老爷子也认识你,就把你拨过去啦。


空被那句“毕竟是魈老师点名要你”震得五雷轰顶,痛苦的发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温迪老师:其实魈老师人也不错的——我跟他说要多关照你哦。欸嘿。


要是一开始还对魈认识自己抱有侥幸,现在就是完全真相大白。空咬牙切齿的发了一句“谢谢你,温迪老师。”再看课表,明天魈的课就排在第一节。


荧拍拍他的肩膀,做个了“深表遗憾”的动作,脸上憋笑憋得很辛苦。


02.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空轻轻掩上门,蹑手蹑脚的往后排走。


被选课老师讨厌之后,又在他的第一节课迟到怎么办。答案是无解。空在内心反复祈祷魈不会注意到自己,殊不知那头金发在一众视死如归的学生里格外扎眼。


魈扔下一截粉笔,“迟到的同学,第一排还没坐满。”


····言下之意,是要他坐到第一排去。


空挪到前排,发现正对着讲台的座位一排看下去都是无人,以魈的位置为中心,离得越远坐的人越多。


空惆怅的听着高等元素论和扩散原理,心想风系课摸鱼计划大概是要完了。报了两大主课,他就等着被榨干吧。


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到魈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坐到前面来。”紧接着,身边的位置多了一个人,两个人同病相怜似的冲对方笑笑。新同学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漂亮,扎了一只小辫子的白发潇洒的点了一尾红挑染。


03.


魈广为人所知的除了出挑的外貌,清冷的气质,还有随堂的小测。


空本来迟到就没听到多少东西,后半节课又在和新同桌传纸条传的不亦乐乎,面对着不知所云的小测,咬着笔头不知从何写起。


坐在后排的要么翻书要么倚仗高科技,匆匆写完上交走人。倒也不是他品行高洁,不会就是不会,魈就站在自己面前,属于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强行回忆了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总之把空白写满了事。


魈收了那张纸,空如释重负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门外万叶对他挥挥手,两人结伴出了教室。


“在下还要去行秋老师那边上课,就在此处分别吧?”


枫原万叶自称是诗歌爱好者,说话也文绉绉的。因为擅长叶笛,和温迪结成了忘年交,只不过觉得和全提瓦特的风系学生抢课太麻烦,索性主动报了魈的课。


“说来惭愧,在下最近一直都在诗社和温迪老师交流心得。今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魈老师的课····”


暂且不提诗社,空拿着万叶的课表,惊诧于这人居然火雷水三元素全选修,痛心疾首道“君要臣卷臣不得不卷。”


04.


小测挂掉是必然的,但是亲临魈老师的宿舍补习是偶然的。


空如坐针毡,因为紧张而转着笔。


下午上完了岩系主课,他的手机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朴实无华的全黑头像,毫无生活痕迹的朋友圈,正当他一头雾水的时候,对方发来一张图片。


那真是很惨烈的小测试卷。批改老师一开始耐心的在一旁批注了要点和概念,到了后面看清了空不会做的本质之后,手法就逐渐狂躁起来,以至于前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后面则只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勾。


X:吃完晚饭在今天上课的教室等我。


空看着那张分数都不忍写上的小测,握着手机惶惶不安。


罪名又多一条。被“多关照”了、上课迟到了、小测考砸了。


·····他会不会被魈老师暗杀啊。


想归想,空却不敢放人鸽子,早早就去了教室。魈在门口一手抱着书,一手拿着手机。黄昏的柔风拂开窗帘吹散了过道的沉静,细碎的夕照映在金瞳里闪闪发光。


“····老师,怎么不进去?”空晃了眼,忙掐了自己一把提正事。魈拨了拨门上落下的锁,沉吟片刻,就在空以为今天逃过一劫的时候开了口。


“教室是进不去了,去我宿舍吧。”


“啊?”那人凉凉的扫了自己一眼,空才想起来小测不合格的人没资格发表意见,只得狂点头附议。


05.


头上不轻不重的吃了一记。


空下意识捂了一下头,回神去看错的一塌糊涂的小测卷。


“专心。”笔尖点了点纸面,原理反应写了一大段,字迹娟秀,只可惜看不懂。


空调整了一下坐姿,暗暗腹诽着魈就算清冷又沉闷,也挨不住表白墙上一溜痴情的刷屏。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是他学的这门课的老师。


魈低头边写公式边说,握着笔的手能看见淡淡的青筋。墨绿色的鬓发一边垂在耳侧,尾梢微微卷曲,勾勒出侧脸精致的线条。另一侧为了低头方便而被拢在耳后,泛粉的耳垂到白皙的脖颈都一览无余。


空单手撑着下巴看得入神,那一面纸很快就写得满满当当。魈“嗒”的一声把笔放回桌上,偏过头问他听懂没有。


“啊?哦、听、听懂了。”睁着眼睛说瞎话,魈似乎也没看出来。他站起身抽了一张空白的试卷,无情的把空企图偷偷藏起来的公式拿走。


“自主完成,等一下我来改。”甩下这句话,魈快步走出了门,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空拿着笔挣扎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算了,动用科技。


空抄的略有愧疚,痛定思痛下次一定认真听讲。



写满红色笔迹的空白纸张无声无息的飘落在地,魈侧耳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抬手捏着耳垂,感受不到一点凉意。他垂下眼,舒出一口气,双手压在脸上,面颊热得发烫。


06.


这、不、可、能!


空拿着没批分数的小测卷子,趴在桌子上生不如死。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大概摸清了魈的性子。


写的差的卷子就不打分,比如他。


但这个人即使是改到了满分卷子也不会表扬,又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可以在他的小测上做到满分,蝉联分数最高的一直是他的同座枫原万叶,可即便如此魈也只是说了几句类似”做的不错“这样的话。


他发誓今天上课绝对有认真听讲,最多抽空欣赏了几次魈老师把头发别到耳后低头翻教案的样子。但是怎么可能小测又不及格!


万叶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说魈老师不把小测成绩计入学期末综合素质评价。


空回应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不懂,小测没过下午他就要留我,下午留我我就得去他宿舍补课,去他宿舍补课我就·····“就会因为盯着他讲题的样子导致什么都没听到,最后动用科技再做一遍小测卷子。


还好万叶没在意,伸手拿了他的卷子,”咦“了一声。”你的卷子和在下的,似乎不太一样。“


空拿来对比一看,正当说话,万叶又开了口:“而且为何要去宿舍补课?”


“····因为晚饭之后教室就锁了。”


“?教室一直是开放的,晚上还可以过来自习。”万叶说的一脸认真,实在不像说谎。



空发消息说今天晚一点来补课,对面回了个“好”。他匆匆跑到教室,一个人影蹲在门前撬锁,偏头夹着手机讲电话。


鼓捣了一会儿,拍拍手站起来说了声“搞定”。那人转着钥匙往回走,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可是努力给你俩创造机会了啊,回头务必记得叫老爷子请我喝酒!“




浅浅卡一下,下周周末写完去()


xmt小爬
“是手套妨碍了吗?” ”先生,...

“是手套妨碍了吗?”

”先生,你故意的吧”


“是手套妨碍了吗?”

”先生,你故意的吧”




-白R妖-

每个平台都有人私聊不说正事,就问一个在吗?

这又不是qq微信,有事说事行吗,你问在吗我几个小时回你然后又等你几个小时回我有意思吗


cp向,另一对的空空还没做完

每个平台都有人私聊不说正事,就问一个在吗?

这又不是qq微信,有事说事行吗,你问在吗我几个小时回你然后又等你几个小时回我有意思吗


cp向,另一对的空空还没做完

岛民代表心儿

关于孙策孙权及孙氏家族的奇妙遗传共性

是这样的,之前一直看到大家说孙策和孙权两个人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从外貌到个性等等,仿佛这俩人是非常明显的两种代表。然后我这两天正好看书看到有学者专门分析过孙氏一族非常显著的一些奇妙共性,发现他们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戏称为家族遗传共性。


我简单总结了一下,具体有以下那么几个点:

1)孙氏个性共性都喜好打猎,为人处世多有不端正“轻脱”之举,说话随心所欲,热衷嘲讽和开玩笑。

2)孙氏好酒酗酒。

3)孙氏对待婚姻好美色,不太重家室或品德。

4)孙氏不重传统儒学,重实践教育。


这其中每一条,我们权鹅都有精彩的经典代表事例,活生生一部“反面教材”哈哈哈。


但我重点就讲一下...

是这样的,之前一直看到大家说孙策和孙权两个人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从外貌到个性等等,仿佛这俩人是非常明显的两种代表。然后我这两天正好看书看到有学者专门分析过孙氏一族非常显著的一些奇妙共性,发现他们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戏称为家族遗传共性。


我简单总结了一下,具体有以下那么几个点:

1)孙氏个性共性都喜好打猎,为人处世多有不端正“轻脱”之举,说话随心所欲,热衷嘲讽和开玩笑。

2)孙氏好酒酗酒。

3)孙氏对待婚姻好美色,不太重家室或品德。

4)孙氏不重传统儒学,重实践教育。


这其中每一条,我们权鹅都有精彩的经典代表事例,活生生一部“反面教材”哈哈哈。


但我重点就讲一下第一条,因为真的很好笑。


孙家的祖传的个性基本就是比较活泼鲁莽的,喜欢插科打诨,一点也不庄重,喜欢胡乱嘲讽,随心所欲惯了。


从孙坚爸爸年轻时看到海盗就很莽的一个人跑去假装调兵遣将把海盗们吓得一哄而散,还被他手起刀落拿下一个人头开始。到后来经常作为主将却一个人冲锋陷阵,不瞻前顾后,最终因此丧命。


他的大儿子孙策和他在这方面几乎是如出一辙,不仅打仗喜欢自己冲在第一线,平时也酷爱打猎,经常只带一点点人去打猎,然后跑得鬼都追不上,为此张纮经常批评他,甚至连远在魏国的郭嘉都说他“轻而无备”。最后他也是因为独自打猎时被人暗算而死的,很让人可惜。


看到这个是不是很眼熟,没错,我们“亲射虎,看孙郎”的孙权不负父兄所望,也一样沉迷打猎,而且还特别喜欢打老虎这样的猛兽。张昭看了直摇头,多次批评,孙权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和他哥一模一样。不仅不听劝,一转头还升级了自己打虎的装备,专门搞了车子,非常离谱。(btw,孙权不仅喜欢打老虎,还爱射野鸡。)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并不。孙权的几个儿子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都非常热衷户外运动。孙登传记载孙登也喜欢骑射,不过他有一点比他的长辈们强点,就是他会专门远离田地,不扰民,真是个好孩子。孙和传里也注引孙和“善骑射”。孙休更是和他爹孙权一样爱射野鸡,经常一去就是从早打到晚,被群臣疯狂规劝不要再玩了,但他爹被人说了好歹会装装样子收敛一下,孙休则是继续我行我素,更加离谱了。还有孙权的二儿子孙虑据说喜欢斗鸭子,被陆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总之这一家子都玩心太重,没有一个宅的,但又不注意分寸和节制,这方面很让周围的人操心。


再说回来他们一家人另一个有点毛病的特点,就是喜欢插科打诨,嘲讽玩笑。孙策是出名的“好笑语”,通俗一点就是人群里那个最会搞气氛的乐子人。然后你以为孙权就比较稳重吗?才怪,孙权比他哥更加离谱,只是在搞乐子这件事上增加了嘲讽附魔。三国志里多处记载孙权在朝廷中,当众拿自己臣子逗趣取乐的事情,比如最有名的就是在朝上牵来一头驴,逗诸葛恪他爹诸葛瑾长着一张驴脸,你以为诸葛恪会恼羞成怒吗,不,东吴君臣居然“举座欢笑”,还是真情实感的那种,可见大家早就习以为常孙权这种个性和行为了。


孙权还喜欢逗自己的臣子,假装恐吓直言进谏的臣子,其实就是想看看对方有没有被吓到,别提还有一言不合就和张昭吵架吵得跑去少人家老头家的大门。而且你以为他只有对内那么横吗,不,他外交场合也没有闲着。比如蜀使过来了,他专门提前和自己的群臣说等下蜀使来了你们都不要理他,自己管自己吃,我们气气他。大家都好好好。结果等人家真的来了,大家都装模作样不理人的时候,孙权自己唰一下站起来对人家蜀使嘘寒问暖,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


更别提孙权和曹操曹丕父子俩的各种精彩互动,这里就不展开说了,之前就有吐槽过了。


总之在他这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影响下,东吴整个朝廷都有一股“嘲戏之风”。他大儿子孙登就受他影响很好此风,诸葛恪甚至还非常擅长搞这种没头没脑的乐子,就连我们以为会非常古板的张昭,有时候也会参与其中和年轻人们一起斗嘴,虽然日常会被诸葛恪怼回去就是了。然后这种风气一传,就传到了孙皓那一代,孙皓一喝多就喜欢嘲讽自己的臣子。


这里给大家看看现场表演一段:



看完我整个满头问号,你们整天朝堂上在干嘛啊!!是开吐槽大会吗!


反正整个就大无语,总之就是这家人多少是有那么点神经病的,太怪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