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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亦

《明月两乡》第四十九章

    祁策回顾自己的一生,从未愧对过任何人任何事,唯独对这个一直叫着自己父亲的侄子满心歉疚。


    在这所有混乱不堪的事件中,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她母亲生下他是为了在祁家站稳脚跟,而他留下他则是祁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迎着青年质问的目光,祁策有一瞬恍惚,那张脸真的和纪晚夏很像,比纪染还像,一样的绝艳,像清晨含露的玫瑰,秾而不媚,丽而不俗。


    他开口,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或许,你应该叫我大伯。”...


    祁策回顾自己的一生,从未愧对过任何人任何事,唯独对这个一直叫着自己父亲的侄子满心歉疚。


    在这所有混乱不堪的事件中,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她母亲生下他是为了在祁家站稳脚跟,而他留下他则是祁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迎着青年质问的目光,祁策有一瞬恍惚,那张脸真的和纪晚夏很像,比纪染还像,一样的绝艳,像清晨含露的玫瑰,秾而不媚,丽而不俗。


    他开口,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或许,你应该叫我大伯。”


    天地寂静,一切都仿佛落入慢镜头,只有堂中众人的呼吸声在撩动空气。


    祁衍手一抖,书本砸到地上,惊起一地尘埃,他想要扯动嘴角,却发现脸部肌肉比石块还要僵硬,他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是给予他生命的人,一个是从他记事起就叫父亲的人,还有一个……


    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祁元谨,他虽与这个二叔接触不多,却打心眼儿里敬重。


    可如今,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只觉得荒唐。


    多可笑啊,叫了那么多年二叔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爹。他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从祁策口中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有假。


    “小衍……”纪染也震惊得无法回神,见祁衍失态,顿时有些担忧。


    祁衍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祁策和纪晚晴,这是第一次,他无视了他哥,嘴角牵动,他缓缓开口,“你们……真让我恶心。”


    一句话落下,他转头离开,头也不回。


    “小衍!”纪染脸色微沉,低喝一声,但依旧没能让祁衍停下脚步。他下意识地抬脚追上去,却忽然顿住,偏头去看晏平,“老师?”


    晏平摆手,“你跟着他,别出什么事。”


    纪染扫了毫无生气的祁元谨一眼,点点头,“好,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晏平笑了笑,没应他,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大堂里只剩下纪晚晴几人,气氛开始静默下来。晏平弯腰,捡起祁衍落下的书,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翻到最后一页。


    几个苍劲有力的硬笔字闯入眼球——赠大弟子,祁家元谨。


    晏平目光落在字旁两点污迹之上,像是有人不经意间滴落的泪痕,指腹轻轻抚过,带着怀念与叹息。


    他翻了翻书页,白纸如新,硬朗分明,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祁元谨,你从前就贯会自欺欺人,如今还是这样,承认自己做错有那么难吗?”


    书新成这样,一看就知道很少翻动。到底是心虚,还是漠视?


    他更倾向于前者,祁元谨不敢看,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否则先前不会撒谎骗他。


    祁元谨表现得越歇斯底里,就越证明了他的胆怯。


    从祁衍说出那句话后,祁元谨就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如今听到晏平开口也无动于衷。


    祁策捂着唇低咳了两声,“元谨,事已至此,认罪吧。”


    如果他真想保下祁元谨不是不可能,却会让纪染从此恨上祁家,他看得明白,在祁衍心里,一个纪染胜过所有。


    而祁衍是祁家下一任家主,他不能让那孩子在失去一切后还失去唯一的信仰。


    “哈……”一声浅笑传出来,紧随而来的是更癫狂的大笑,祁元谨挣扎着站了起来,挣脱了身后绑得并不牢靠的绳子。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了看祁策,最终目光落到晏平脸上,“当年,我研究生的时候你才大一,凭借一本《狼烟》风靡全校,引得老师亲自登门访生,而我却被压得寂寂无名,除了一个师道言弟子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嫉妒你,疯狂的嫉妒。我从十几岁就跟着老师,他从来对我不假辞色,然而遇见你,他就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我那段时间就像着了魔,疯狂地想要把你比下去。”


    晏平静静听着,那些遗失在角落里的过往就要破土而出。


    “我找人一起讨论点子,一起创作,希望能写出让老师满意的作品,可是,当我熬了几个月,把作品递到老师面前的时候,只得了一句‘沽名钓誉’,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一点一点写出来的东西被烈火吞噬。”


    回想起一切悲剧的开端,祁元谨眼神渐暗,“从那以后,我和老师撕破了脸,直到老师过世,我也没和他见过几次。”


    这中间间隔将近十年,这十年他都活在一种名为嫉妒的疯狂的情绪中,他以为师道言如此对他是因为晏平,晏平太出色,才称得他一无是处,是晏平夺走了老师的关注。


    后来老师过世,只见了晏平和小师妹,让他心底的活烧到了顶点,他直接让家里那位在文化局的长辈封了晏平各大投稿渠道。


    他大闹灵堂,为自己鸣不平,控诉师道言打压学生,甚至说出了当年祁家资助师道言之事,揭露了师道言年少时种种不堪的过往,大骂他恩将仇报。


    一代文坛巨匠至此声名尽毁。


    他在灵堂上与晏平大打出手,后来记恨在心,在得知晏平的处境后火上浇油了一把。


    他知道晏平缺钱,以金钱为饵,让晏平给他做枪手,可晏平不识好歹,直接拒绝了他。为了出心中那口气,从暗谋变成了明抢,他把晏平的新作《瓦砾》据为己有,以自己的名义出版了。


    《瓦砾》的出版引起了轰动,把他推上文坛一流作家之位,渐渐的他迷失在众星拱月的吹捧中,开始食髓知味。他想起了师道言就给他的书屋里有许多未发表的手稿,糅合创作之后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果然,他在文坛声名鹊起,却忘了,有些东西偷来的始终是偷来的。


    他其实已经料到了这一天。只是他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心血来潮去翻哪本《经验论》,还让他看到了最后一页的赠语。


    他开始对曾经的事产生怀疑,他暗中雇人调查,才发现,当初和他一起讨论的那个人窃取了他的思路,早他一步写出了作品,而这作品又恰好被他老师看到,才会误以为他抄袭。


    可对晏平做的那些,他并不觉得后悔,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急功近利,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去创作那部作品,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他夺走了老师的目光,夺走了本来属于他的璀璨,这一切是晏平欠他的。


    他是祁家二少爷,想要什么得不到?凭什么要输给一无是处的晏平?


    听完他的讲述,晏平一颗心平静得出奇,他早该知道祁元谨是这样的人,天之骄子,如何忍得了自己被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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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常更,久等。今日彩蛋是下一章,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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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这位的的粮票和礼物!




    

与山

【逢场作趣】114


【“你走吧,我管不了你。”】


—————————正文分割—————————


  “你太让我失望了。”

  

  喻松泽的声音难掩疲惫,语气中有惋惜也有失落,字字锋利如刀。

  许景修撑在桌边咬牙忍痛,心口被这句话猝不及防砸出一个深坑,指尖顿时凉了。


  “对不起。”

  他嗓音微哑,喉结艰难地上下一滚,再开口依然只有苍白的歉意。


  喻松泽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视线在许景修左臂的扎眼红痕上停了一会儿,回到桌后重新拉开椅子。

  玉笛孤零零的摆在桌边,男人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学生踉踉跄跄重新站直,却只撂下一句毫无人情味的话: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你走吧,我管不了你。”】


—————————正文分割—————————


  “你太让我失望了。”

  

  喻松泽的声音难掩疲惫,语气中有惋惜也有失落,字字锋利如刀。

  许景修撑在桌边咬牙忍痛,心口被这句话猝不及防砸出一个深坑,指尖顿时凉了。


  “对不起。”

  他嗓音微哑,喉结艰难地上下一滚,再开口依然只有苍白的歉意。


  喻松泽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视线在许景修左臂的扎眼红痕上停了一会儿,回到桌后重新拉开椅子。

  玉笛孤零零的摆在桌边,男人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学生踉踉跄跄重新站直,却只撂下一句毫无人情味的话: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赌石的后果不止存在于金钱方面,我知道那里距离边境线很近,也知道那里有很多灰色地带。”

  敢在如此有威望的导师眼皮底下明知故犯的年轻人果然心理素质过硬,许景修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睫毛颤动几番,还是掀起了眼帘:

  “黑商的事,去之前我也……有所耳闻。”

  他眉目安静,心底的不安却被反复抿唇的小动作所暴露,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悄挪向身后,动作十分不明显地蹭了两下。


  看得喻松泽恼火又心软,没好气甩出一记眼刀,没怪罪。

  “有所耳闻还敢不打招呼自己跑。”男人很轻地拧了下眉,问道。

  “你是赌自己命好,不会遇到心术不正的人;还是赌自己命硬,即便遭遇不测也能全身而退?”


  这是个很犀利的问题,回答前者等于自认天真,承认后者又未免显得太过自负,横竖都会将自己置于不占理的境地。

  喻松泽语气严肃,目光凌厉且带有浓烈的审视意味,连之后该怎么训人都想好了。


  然而许景修却给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都不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不会坑我。”

  许景修谨慎的沉吟了一瞬,似乎是被刚才那顿打修理出了一些敬畏心,又好像仅仅是在斟酌措辞。

  他不动声色观察喻松泽的脸色,身形不甚明显地晃了一晃,细听连嗓音都在颤抖。


  “不仅不会坑我,反而会尽可能的帮衬我,以保证为我提供一个还算友好的赌石初体验。”

  但他依然一字不落的、清晰且直接的坦白了自己的内心所想:

  “因为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骗一个年轻人去当冤大头’,而是‘借此机会向喻教授、也就是您,示好’。”


  “老师,他真正想要攀的关系是您,可是您没有缝隙,所以他才会选择我。”

  “我是他与您牵上线的突破口,是一条乍一看很好拿捏的捷径。”


  许景修每多说一个字,喻松泽的脸色就沉一分。


  “他带我出去一趟,嗯…至少在刚刚结束的第一次,他会更希望我玩得顺顺利利,玩得开心尽兴、满载而归。”

  话题以惊人的速度驶入人情世故的赛道,许景修指出这一点,无异于向喻松泽当面展示自己内心的算计。

  他心脏狂跳,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紧绷,神经也被拉扯成一张满弦的弓。


  “因为只有把我哄满意了,他才能以此为借口,通过我、或者把这件事当做契机,旁敲侧击地向您讨要这份人情。”

  ——赌石的水深之又深,许景修第一次接触就得到了他的保驾护航,届时木已成舟,无论喻松泽是否情愿,这份情他都必须认。


  “所以老师,我不是因为不了解赌石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也没有头脑一热冲动行事。”

  连日来纠结在心的事终于见了天日,许景修闭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我看出对方的接近抱有目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默认自己的旅程会有安全保障。”

  ——他还指望着用这场带我开眼界的旅行跟您做交易呢,怎么舍得让我出事。


  听完这些,喻松泽沉默不言,深邃的眸子宛若万年寒潭。


  原来许景修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带他赌石的人对他另有所图,所以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顺水推舟地装了个傻,来了一场精彩刺激的探索旅行。


  这两个人,一个自作聪明居心叵测,以为自己拿许景修当了棋子;一个莽撞无畏走一看三,凭借一股野生的直觉直接把对方视为台阶,一时间还真说不好究竟是谁更胜一筹,又是谁的算盘打得更响。


  喻松泽看着笔直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神情从难以置信变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冷静到极致的漠然:

  就在刚刚,他的学生,他引以为傲的、天天带在身边的本届的唯一一个学生,亲口承认自己利用了外人对他的“有所求”,来达到“满足自我”的目的。

  

  许景修在阐述时的思路之清晰、判断之大胆、表述之有理有据,令喻松泽在震怒之余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足够聪明,足够敏锐,有着优越的决策力与放手一搏的胆识,又坦荡得几乎张狂。

  是天生的野心家。


  内心五味杂陈,男人隔着宽大书桌一眼望进自家学生的眼底,半晌才凉着嗓音做出评价:

  “许景修,你好样的。”


  许景修低眉敛目垂下头去。


  “亏我之前还在问你知不知道对方不欺负你全是因为看在我的面子。“

  喻松泽的嘴角僵硬的提了提:“原来你不仅知道,还玩出好一手‘互惠互利’。”


  不断起伏的心情阴差阳错有了着落,喻松泽叹了口气,不知该喜该恼。

  他冷眼看着许景修欲言又止的紧张模样,想到自己的担心与怒火很可能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又觉得该给这胆大包天的小崽子一些教训。


  “翅膀这么硬,我看你也不需要什么老师。”

  于是他低低一哂,抬脚便走:

  “你走吧,我管不了你。”


  “老师…喻老师!”

  果然,一直礼貌克制不动不摇的许景修听到这话立刻慌了。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书房门边,赶在喻松泽摸到门把手的前一秒挡住了路,满眼不掺假的惊慌。

  “别走,我…我知道错了。”


  “做什么?”喻松泽颇为不悦紧紧拧眉。

  “知不知道这是在谁家?”


  “我错了喻老师,我再也不敢了,您……您别生气。”

  再诚心的话说多了也没底气,许景修以为自己真的踩了老师的雷,慌乱间逐渐语无伦次:

  “是我想当然…我不懂事,我不该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害您担心,不该对您之前说过的话置若罔闻,也不该这么自负,我……我都在想是不是不该跟您说实话了。”


  “什么?”喻松泽剑眉一扬,“你还想不跟我说实话?!”


  “我装傻就好了。”

  许景修委委屈屈低下头,后背整个靠在门上,将离开书房唯一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该装作没心没肺只是好奇,这样您也不会这么生气。”


  喻松泽再一次被他气笑了,嗓音寒凉地反问你就是这样总结经验的?


  “对不起。”

  这问题许景修答不上来,索性破罐破摔地进行一些复读机行为:

  “我错了,您别走。”


  “让开。”

  喻松泽言简意赅,板着脸不为所动。


  “……”

  许景修一动不动,一副铁了心要做守门员的模样分外招人稀罕。


  “喻老师。”

  他低着头小声唤人,哑着嗓子认错认了数不清多少遍,最后说您要是还生气就再打我两下。

  总之就是死活不让喻松泽离开书房。


  在他旁边,喻松泽不接茬也不动作,故意拿出一副油盐不进的高深姿态,摆明了就是要晾着许景修。

  心中想的却是能拉下脸认错的小孩真可爱——他见过、也带过很多学生,还真没有遇到过像许景修这样集胆大嚣张与诚实会撒娇于一身的。


  “就凭这眼力见,和这能屈能伸肯低头、又会对症下药的本事。”

  男人打量面前倔强但坚定的年轻人,欣慰心想:“能少走不少弯路。”


  为人师长,惜才爱才是发自内心的本能,如今有棵长势正好的苗子栽在自家地里,喻松泽哪里有不喜欢、不修剪的道理。


  “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师。”

  奈何许景修一点也不敢抬头看喻松泽的表情,就这样错过了老师眼底已然噙满的笑意。


  “我向您保证…在没能拥有过硬的专业能力之前,再也不会去赌石了。”

  他强打精神诚恳保证,鬓角被冷汗浸得透湿,低落得一目了然:

  “您再……原谅我一次,可以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许景修眼眶即将泛红的前一刻,喻松泽悠悠开了口。


  “出去见世面的人是你,人情债最后却要算在我头上。”

  他后退两步,在桌边找了个舒服姿势倚上,问道:

  “许景修,你怎么想的。”

  谁给你的胆子?


  “我…没有。”

  许景修“唔”了一声,回答问题全凭本能:

  “欠人情难道不应该是在我玩得开心尽兴、赚了几倍甚至几十倍、满载而归的前提下才算数的吗。”


  他懵懂抬头,目光因长时间的紧张无措而稍显黯淡,说道:

  “可我并没有满载而归,最后全都赔掉了,血本无归。”


  “……”

  这下语言系统混乱的人变成了喻松泽:

  “你……故、故意赔的?”

  脑海中后知后觉浮现出另一种可能性,男人目露惊讶,再一次被许景修滴水不漏的作风震撼到了。


  “对,我……故意的。”

  事已至此,债多不愁的许景修有什么说什么,主打一个以诚待人。

  他不自觉往门上贴了贴,心虚中带着点理直气壮:

  “最后那块石头他用尽话术提醒我慎重付款,我没听劝,价都没打就把料子买了。”


  “果然,一赔到底。”


  “你真是反了天了许景修!”

  喻松泽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气得第二次抄起玉笛:

  “十几万的东西你当塑料玩具玩呢?所有人都是你开眼看世界的道具是吧?”


  男人怒而训斥,玉笛往书桌边愤愤一指:

  “往哪跑?你给我过来!站这!”



—————————分割线—————————

有彩蛋♡

是由许景修年轻时贸然赌石而衍生出的、关于22岁的许景修和22岁的江赏的对比分析(包括一些景江相互吸引的原因剖析),和“假设二人在同龄时相识会发生什么”。

截图形式,但文本量不少,感兴趣可以看一下。


年轻时候的许景修是不是有些出人意料(乐)

真鲜活真可爱啊,有种长了嘴、会低头的健康感(猫猫欣慰后仰.jpg)

再想想在泊岸天台一把拉住江赏道歉并承认心意的他,是不是能窥见一些共性啦?(歪头)

许景修一直是许景修呀w


喻松泽:温润导师爆改狂躁家长。


一个场外:许景修没跑啊哈哈哈哈他只是看到玉笛后下意识往远离喻松泽的地方挪了一步。


定制表情包【神奇小赏在这里】表情上新,解锁可领养元气赏喵一只〃∀〃

彩蛋也是有的,入口就在表情包旁边。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鞠躬O(≧▽≦)O


-乌鱼撕了-
第一次看到大白老师的吾师的时候...

第一次看到大白老师的吾师的时候 刚看到何老师的时候就想到兰亭集序 高中生晚自习摸鱼之作哈哈哈哈 特别特别喜欢大白老师@白白白白白 

第一次看到大白老师的吾师的时候 刚看到何老师的时候就想到兰亭集序 高中生晚自习摸鱼之作哈哈哈哈 特别特别喜欢大白老师@白白白白白 

米酒蛋泥

5. 为什么

  


  顾千潮并不知道,当时向野反应剧烈缩进墙角的动作里、攥紧床单的五指里,不单单有惊惶和无措,还有忍耐。


  他忍住了凶狠地扑向顾千潮,扎进他双臂里,索要一个迟到四年的拥抱的冲动。


  向野的动作幅度过大,床旁的仪器陆续响起警报,才走开没几步的护士又赶忙回来,“哟,总算醒了啊小朋友,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向野没答,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千潮,眨眼都不敢,通红通红的。


  顾千潮皱起了眉,手指在床头桌的助听器边敲了两下。


  向野立刻出现条件反射般的机敏,本就僵直的身体狠狠抽搐一下,手忙脚乱将助听器塞进左耳。


  世界忽然清晰明了了。


 ......

  


  顾千潮并不知道,当时向野反应剧烈缩进墙角的动作里、攥紧床单的五指里,不单单有惊惶和无措,还有忍耐。


  他忍住了凶狠地扑向顾千潮,扎进他双臂里,索要一个迟到四年的拥抱的冲动。


  向野的动作幅度过大,床旁的仪器陆续响起警报,才走开没几步的护士又赶忙回来,“哟,总算醒了啊小朋友,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向野没答,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千潮,眨眼都不敢,通红通红的。


  顾千潮皱起了眉,手指在床头桌的助听器边敲了两下。


  向野立刻出现条件反射般的机敏,本就僵直的身体狠狠抽搐一下,手忙脚乱将助听器塞进左耳。


  世界忽然清晰明了了。


  不等护士重复,他便低声回答,“知道。在医院。”


  护士忍不住朝向野那双太圆太深的眼睛多看几眼,又注意到他蜷缩在墙角的姿势,弯着嘴安抚小孩似的道,“那就好,这都是监护仪器,你身上也没有针,不疼的,你别害怕。”


  向野说,“没有。”


  ……他当然不是怕疼。


  护士不太相信地笑了,“那你躺好,我和医生说一下你醒了。”


  医生来给向野做检查的全程,顾千潮和一尊佛像一般森冷地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缄默不语。


  盖着被子的时候他看不分明,医生掀开向野的被子,顾千潮才看清他的穿着:贴身是一件领口起毛边的灰色T恤,外面是宽大的黑色卫衣,经久水洗到有些微微泛白,不像是能御寒的样子,浅色牛仔裤上布满金属飞溅出的污渍,两条腿竹竿似的细。


  医生让抬手,向野就很面无表情地将双臂举起来。


  说要用手电筒看他的眼睛,光很刺眼,可向野就睁着眼一动不动,漠然地看向光源。


  医生说听护士提起他的手指有些问题,想要检查一下,向野却蓦然藏到背后,僵着一副阴鸷的冷脸死死盯住对方。


  整个人于静默和无声中透出锋芒来。


  直到医生善罢甘休。


  查体结束,顾千潮小跑追上前去询问结果,又用磁卡打印了下午做的CT报告拿回床旁。


  从隔壁床位扯了个椅子来坐,面色冷凝地低头读报告。


  “……左侧颞叶区域见大小约为 3.5cm x 2.0cm 的不规则形态低密度病灶,考虑脑膜瘤可能性较大。建议进一步行MRI检查……”


  他对医学知识了解甚少,专业的术语和概念如同擂鼓重击,沉闷的、酸涩的烦躁和不安缓慢而清晰地挤进心脏。


  一遍遍看名字,确认是他认识的那个向野。


  明明曾经颠沛流离的野孩子,在他还算精心的缝缝补补后,跌跌撞撞,也算能跑也能跳了。


  四年后的重逢,竟是这般境地。


  当年的分离仓皇凌乱,经不起推敲的细节太多,他有他二十出头的偏执和傲气,小孩儿也该受点教训。


  当下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


  顾千潮想得认真,被床头传来的带着试探的话音突然打断思绪,抬头确认,“什么?”


  他看见向野用牙齿撕掉了嘴唇上干裂的一层皮,闪躲着目光又说了一遍,“恭喜。”


  “……”顾千潮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恭喜什么?”


  向野壮了胆子,对上顾千潮如炬的目光。他的教练很厉害,即便在地方队也带出了一届又一届优秀的运动员,向野天真而诚挚地替他高兴,“恭喜你,评上国家优秀教练。”


  顾千潮思绪顿了半拍,眼神中的迷茫继而被久经压抑的恼怒冲散。


  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知道吗?!


  还在恭喜他一年前的表彰。


  审问的口气不遮不掩得严厉着,“你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从惊讶和本能畏惧中缓过来的向野浅浅点了下头,目光平静地垂下眼,眼里毫无光亮,“知道。”


  顾千潮沉下脸,“医生有没有和你说过要坚持服药?”


  向野突然就很想戴上刚才护士撤去的氧气面罩,他张了张口,说有。


  “你为什么不吃药?”


  向野没有回答,也并不显露出被诘问的紧张。


  他就是低着头,面色死沉地盯着雪白的床单,眼睛一眨一眨的。

  

  仿佛置身事外的,吃不吃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向野。”报告单已经在他手里攥出了褶皱,顾千潮步步紧逼,残忍地揭穿,“你是不是没有钱买药?”


  少年轻轻点头,眨眼的速度变慢,“是。”


  顾千潮皱眉,“电焊工是义务劳动吗?”


  向野面色淡漠,不想骗他,也不觉得丢人,“工资500,我还要还债。”


  顾千潮忍着脾气,“你欠人家多少钱?”


  “七千五。”


  顾千潮:……


  他有些难以置信,“七千五什么?元?”


  向野沉默。


  顾千潮猝然炸了,手里的CT报告砸向向野垂落的脑袋,忿然训斥,“欠这点钱你他妈命也不要了!你怎么不想想你抢救一次多少钱吗?!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向野在心底笑,他的命怎么就值钱了。


  抢救室环境嘈杂混乱,身边不断有医护走过,人影灼灼。


  向野抬起头,眸心很黑,黑得湿湿的,他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喝水了,嗓音是哑的,“付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两束目光交汇在小小的抢救室隔间,像冰遇到火,像雷电劈在湖泊里,如同一场焦灼的拉锯,更似无声的对峙。


  顾千潮内心倏然平静,冷冷望着向野。

  

  想被打了一巴掌。骤然清醒。


  好像,是这样的。


  他沉溺于对向野如今生活状况的恼怒不休,险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有什么理由去责备,去纠正。



  “顾先生?”


  急诊医生突然出现在床尾,身侧跟随一位穿制服的年轻警官。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户籍警到了。


  迅速确认了向野的身份,单亲,母亲去世,找不到生父,继父也是名义上的。有个患有胎儿酒精综合征的妹妹在孤儿院,其他旁支亲属,不是吸毒就是在服刑,没有一个有稳定工作的。


  “精细排查后,确实也找到一个向野母亲姨夫家的小儿子,没有过吸毒和犯罪史,但智力不是很高,小学没毕业,现在在吃着低保,可能也没办法做这么大的决定,住院费用更是难以负担。”


  医生神色为难地看向顾千潮,“这……”


  顾千潮很快明白医生眼神里的含义,“抢救的欠费我已经补上了。”


  医生尴尬地笑了,“好……那行……那顾先生再考虑一下治疗方案,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小朋友情况也稳定,我这边就开出院了。”


  顾千潮皱眉,“保守治疗治不好不是吗?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吃药只能控制癫痫发作的次数,肿瘤还是在的。”


  医生愣了一下,“是这么说没错。”


  顾千潮当机立断,轻轻一挑下巴,凌厉的眼神再次从乌黑的帽檐下露出一瞥,“那就手术,我签字,住院押金已经交过了,不会欠费的。”


  办理完入院手续,顾千潮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病床旁。


  他去车上取了烟,靠在抢救室外的花坛边,低头点起火,夜风把火光吹得摇曳,顾千潮就着橙黄色的火星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钻入大脑,渗透到每个被回忆遗忘的角落,往事便历历在目起来。


  那向死而生的孤勇。


  那立在被告席时冷漠决绝的神情。


  那一只白底黑字的判决书。


  薄款的冲锋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顾千潮将燃到一半的烟咬在唇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仲纬,帮我问下叔叔阿姨,脑膜瘤是个什么病?严重吗?”


  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讥嘲,“卧槽卧槽卧槽!顾千潮你不是吧你!你要被开瓢了啊!!”


  顾千潮:……


  仲纬的声音突然沉了,“小千澄?不能吧!人家才跟你呆了几年就被你这哥哥嚯嚯成这样了??顾千潮你是不是人!”


  顾千潮:…………


  好不容易被烟草的清香压下的烦躁,在仲纬两句话的挑逗中又熊熊燃起,顾千潮再次衔住指间的烟嘴,缓缓吸了一口。


  轻声道,“小野回来了。”


  电话那头顿然一片寂静。


  仲纬曾经是顾千潮的队友,年纪相当的时候进入省队,后来,顾千潮打进国家队,取得国际赛事的大满贯,因伤退役而回省队执教,仲纬变成了他的队员。


  严格意义上,仲纬也算向野的师兄了。外加他和顾千潮的关系,对当年的变故也不仅仅是略知一二。


  “不用问我爸妈,脑膜瘤小事儿。”仲纬收起他吊儿郎当的少爷样,他父母都是外科主任,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我爸他们科室多的时候一天能有十几台呢,算开颅的小手术了。”


  顾千潮不太信的样子,“那也是开颅了。”


  仲纬“啧”了一声,“脑膜懂不懂,什么叫膜?就是脑子外面包着的那层东西,那层膜长了个瘤,刀子都进不到脑子里。”


  顾千潮又问了几个问题,可对方在电话里咋呼的模样还是不够让人信服,他想让仲纬把手机交给仲叔叔的,余光却突然瞟见花坛侧手边,急诊楼墙面上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医院的窗户大多不能全开,可向野太瘦了,一个侧身就站到了窗台上。而后,他清晰地看见三米远处,双肘撑在栏杆上抽烟的顾千潮,即便立刻挪开目光,身体也免不住微微一怔。


  这也太倒霉了。


  顾千潮面无表情,挑眼扫了蹲在窗台上的向野一眼。


  语气不算凶,气场却很强,“回去。”


  少年充耳不闻,垂着眼帘将大半个身子翻出来,脚蹬在墙上准备落地。


  “少装聋,你带助听器了。”顾千潮神色阴沉,不怒自威,警告道,“现在滚回去,我当没发生过。”


  顾千潮身上散出的威严和气场,是整面墙都挂不下的冠军奖牌和八年间几乎绝对权威的执教生涯铸造起来的,无需眼神对视,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向野仿佛真的压根就听不见,死死咬住嘴唇,目光坚定决绝,轻巧落地,撒开腿就往医院的正门全力跑去。


  顾千潮气定神闲地将烟缓缓吸进肺里,和电话那头的仲纬三言两语结束话题,踩灭烟头,无奈向向野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点彩蛋看下文,是放正文被p三次的下文】

  

  


  

叶迟

长恨(一发完)

仙侠师徒

殷重词 × 别知

梗和人名都来自骆驼老师@北冰洋上的骆驼🐪 给妈妈做饭好开心嘿嘿嘿,大家请吃~

————————————————————

       殷重词不喜别知,是由来已久的事。


  此事不知缘由,却流传甚广。他们说,殷掌门待自己座下唯一的弟子甚是严苛,先前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错,就把别知扔进了苏逢的后山。后山禁地多是奇珍异兽,同样也危险重重。别知那时堪堪筑基,不过是个孩子,被丢进后山生死不论——多么狠心的师尊啊!


  此事传来传去,传到了别知那儿...

仙侠师徒

殷重词 × 别知

梗和人名都来自骆驼老师@北冰洋上的骆驼🐪 给妈妈做饭好开心嘿嘿嘿,大家请吃~

————————————————————

       殷重词不喜别知,是由来已久的事。


  此事不知缘由,却流传甚广。他们说,殷掌门待自己座下唯一的弟子甚是严苛,先前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错,就把别知扔进了苏逢的后山。后山禁地多是奇珍异兽,同样也危险重重。别知那时堪堪筑基,不过是个孩子,被丢进后山生死不论——多么狠心的师尊啊!


  此事传来传去,传到了别知那儿,有心人自然要问上一句,殷重词这般待你,你就不曾怨过?


  别知笑而不语,等对面人心急得跳脚,才不慌不忙地反问一句:待我如何?


  百年前,别知被殷重雪领上山,改口唤了声师尊。从此,人间的战乱灾祸,饥荒瘟疫,都与别知无关,他穿上干净的衣裳,不吃东西也再也感受不到饿,每日只要跟着师尊认字练剑就好。


  虽然背不出书就要罚抄,虽然偷懒就要捧着剑扎马步好几个时辰……虽然练剑时总要挨打,但别知还是觉得,师尊待自己很好,极好。


  师尊只是不爱笑而已。


  传闻中别知被扔进后山,也是真的。别知心肠软,他见过人间那么多的血,那颗心没有变硬,反而更加胆怯,手中持剑也不敢向前挥去。


  殷重词伸手握住了别知的剑刃,牵着剑一直抵到自己的胸口。他看着小徒弟眼中的惊惶与无助,看着那双颤抖的手。


  “你敢。”


  他教别知的第一课,就是不准弃剑。别知确实不敢,却在殷重词松手后捧着剑跪下来,一双眼睛只盯着膝下,睫毛扑闪。


  “弟子知错,求师尊责罚,师尊……”


  知错又如何。殷重词看着别知,面上不见喜怒,只是冷着。别知这样的人,不该生在乱世,他似乎天生就该被人护着长大,无忧无虑度此一生。


  可盛世已倾,国破家亡,别知身上承载了太多的爱恨贪嗔。他逃的了人间一时,却终究逃不过漫长的岁月与轮回,终有一天,那些被殷重雪屏去的尘缘会寻到别知。


  他们的怨恨将撕扯干净无暇的魂魄,直至堕入深渊。殷重词再强大,也护不住别知一世。


  所以殷重词将别知关入后山,对上少年无措慌乱的眼眸,他不去开口解释,只说十日。


  十日后,师尊来接你。


  别知把这当作是惩罚,再害怕也不会求饶。殷重词却怕他求饶,连退数步,结界挡在身前,转身时利落得不见一丝心软。


  这年别知十五岁。人间生灵涂炭的记忆对他而言很远,他像个看客一样,只有酷寒和饥饿的痛苦深深刻在了骨子里。除此以外,世间的所有,都抵不过师尊一人。


  师尊救他,教他,护他。


  别知甘愿受罚。


  后山多是奇珍异兽,有危险,却也有几分趣味。别知数着日子,寻到了数味难得一见的灵药,期间也与山中妖兽搏斗过,受了不少伤。


  受伤很疼,因为是惩罚,别知没敢疗伤。他想着熬过这十日便好了,师尊一定会来接他回家,倘若师尊还不消气,自己便跪下来,求师尊狠狠打一顿便是了。


  别知没那么怕疼,剑修也不需要眼泪,手中的剑是他唯一的武器,他不会松手。


  第十一日。


  别知背着自己的剑,小心护着一袋子的灵药,和几颗不知做何用的妖丹,到了后山入口,罚站似地站了好几个时辰。


  后来又跪了下去,一跪便跪到了天黑。


  结界突然破了,别知失神地望着远方,他明明可以现在就走,却画地为牢,转身进了后山。没有等到师尊的小弟子,在后山遇到了狴犴。别知年纪尚小,没有见过生得这般骇人的妖兽,他看见黑暗中一双凶戾的眼,只想着要逃。


  可被镇压了数年的狴犴怎么可能放过害它失去自由的仙家弟子。人间的血蒙蔽了曾经守护黎明的神兽,世间早已没有了公道,它也失去了束缚,眼前一个小小剑修,自是玩)弄于股掌之间。


  别知逃不了。他被一次次碾在狴犴爪下,身体撞上山中巨石,咳着血往前爬,再被拖回去。黑暗中狴犴血红的眼睛亮着,乾坤袋中的妖丹也遥相呼应似的发着光,别知却闭上眼,听见血肉被划破的声音。


  狴犴没有急着杀别知,它要泄愤。这世间向来强者为尊,在龙子面前,一个筑基的剑修算什么。


  人,又算什么呢?


  乾坤袋中光芒忽现,别知却无知无觉,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一遍又一遍数着日子,第十一日夜,师尊……没有来。


  这不是惩罚。


  别知忽然记起,就像忽然记起人间的往事。师尊从来没有说过,这是在罚他。后山之所以成为禁地,是因为这里曾经闯入的许多修士,都已不见白骨。


  原来师尊是要,弃了他吗?


  少年在黑暗中突然落下泪来,不是因为疼,又或许是太疼了。别知哭得无声无息,再次睁眼时,那一双眼被洗得透亮,像暗河中的月。


  长剑横在身前,剑光绞碎了波澜的月影,别知不怕死,亦不必逃。


  只是天地茫茫,一人一剑而已。


  ·


  殷重词赶到后山时,层云掩盖了月光。


  别知的乾坤袋中放了殷重词给他的传音符,自殷重词来不及回苏逢时,就已经给别知传了音。他告知了破除结界的方法,却不见别知回应。待回山时,看守狴犴的弟子又匆匆赶来,说狴犴出逃,似乎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殷重词大概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候,他面上不显,移步却已经到了后山。顺着灵气,在小溪旁寻到了奄奄一息的别知。


  少年的双臂都被撕)咬得见了骨,那一柄剑上,主人的血比所有妖兽和狴犴的血加起来还要多。殷重词去取那柄剑,却发现被别知抱在怀里,怎么也取不出来。


  那剑上似乎连着少年一身滚烫的血肉。


  殷重词将别知抱在怀里,一手抵着剑刃,他不顾掌心被剑划出的血痕,只怕剑再伤着别知。乾坤袋骨碌碌滚落在地,散了一地的灵药和妖丹,还有殷重词留下的灵器和传音符。


  别知在入后山的那一刻,就封印了所有师尊给他的东西。因为惩罚,就是要人疼的,不疼,又怎么知错。


  将灵药都收入袖中,殷重词不忍心责备别知的乖顺。但他知道,从此以后,别知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亲近自己,别知甚至会恨他……也好。


  既然护不住,就不要妄想成为谁的依靠。


  别知确实开始畏惧师尊了,至于恨,倒也谈不上。他的剑术初有所成,殷重词许他和师兄弟们一起练剑,甚至允了他下山,去人间看看。十年间,殷重词少有闭关,别知见师尊的次数却寥寥。


  苏逢山上,再无人提起被镇守的神兽狴犴。别知当年被关在后山一事,倒渐渐有人传出。仙门中有人质疑,有人试探,不敢去问仙尊,却也得不到别知口中关于殷重词的半句恶言。


  众人不知,其实别知伤重那段时间,还为自己讨过一次责罚。


  有长老告诉别知,那晚他拿命相搏的并非什么妖兽,而是神兽狴犴。龙之七子镇守在苏逢,对门派而言是天道降福,虽不能放任神兽为祸人间,却也容不得神兽被伤害。


  别知伤重至此,还要为自己伤了狴犴,让狴犴不知所踪,向殷重词请罚。


  殷重词看着跪地的别知,神色似在忍耐。


  “为何要罚你?”


  别知高高捧着自己的剑,如同献祭一般,每认一次错,仙尊的神色就更加冷淡。


  “伤便伤了。”


  那又如何。当殷重词抱着别知,面对门人的劝说,也是这般答案。


  “掌门,狴犴毕竟是神兽,若是在这杀了,怕是会遭天谴啊!”


  阵法已落,雷电映照出一双双惊惶的眼。在阵法中央,似虎的神兽扭动着身躯。


  “那又如何?”


  仙尊抬手遮住少年的眼,他回身望去,暗色的眸中满是冷戾。


  “敢伤我徒,就该付出代价。”


  “便是天谴,我也受得。”


  别知几乎要受不住师尊的目光,捧着剑的双手已经在颤抖,他重伤未愈,明明浑身上下还疼着,却偏要不知死活地求一场责罚……也不知是在求什么。


  “我只问你,当时面对狴犴,为何不向我求救?”


  ……什么?


  少年踉跄着扶上床榻,像个孩子一样,被掀)开衣袍,褪)下)亵)裤。冰冷的剑鞘抵在身)后,很快却又换成了竹尺。


  竹尺落了十下,身)后浮了一层浅)红,烫的,却不算太疼。别知依旧不明白师尊的问题,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只是趴在床榻上悄悄抹了下眼睛,整理好衣裳谢罚。他跪在地上许久,师尊不让他起身,他就只能一直跪着。


  殷重词看了别知许久,而后说,你走吧。


  自此,殷重词给别知自由,师徒像是离了心。传言传着传着,从苏逢掌门太过苛责,传成别知被逐出师门。


  只是殷重词并未再次收徒,这等传言,自然也就慢慢淡了。


  那日别知和师兄下山除祟,师兄受了伤,别知给师兄疗伤时,发现师兄背上的旧伤。


  那是鞭)痕,整整五十鞭。只有仙门的刑)具,才会留下灵药也褪不去的伤疤。别知怔了怔,却也不去多问,师兄倒颇有些讪讪。


  “吓着你了吧师弟?”


  “当时是挺疼的,但也确实是我的错,你知道我们门派之前镇守过狴犴吧?”


  别知一凛,记忆中的疼痛和鲜血犹在目前,手中的剑都微微颤着,他失神地看向师兄。


  “因为我的失误,狴犴破了结界跑出去,差点祸害到人间去。我记得好像是跑去后山了,掌门知道之后震怒,不顾师叔他们劝阻,非要在后山杀了狴犴,也不知道这神兽怎么惹着掌门了,也没听说那时谁被伤着了……”


  师兄大概是怕别知尴尬,一口气说了许多,连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毕竟再疼,也比不上当年闯下大祸的仓皇。


  “杀了神兽,可是要遭受天谴的,也不知道……”


  话说到这,师兄突然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别知。都说如今掌门和唯一的弟子不合,也不知师弟对自己的师尊,究竟能剩下几分恩情。


  ·


  当夜,别知回了山。


  许久未归,自己的屋中却还像年少那样,放着一壶茶,几块点心。别知小时候刚辟谷时,明明没有饿意,却因为在人间饿惯了,有时一整天吃不到东西,就忍不住心慌。


  师尊罚过他一次后,屋里每日都会摆上新做的点心。


  如今想来,幼时的自己怯懦又不讨喜,就连剑道上也毫无天赋。师尊想抛弃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师尊,真的弃过我吗?


  门口有人停步,别知深吸一口气,却听见那人的脚步声。殷重词没有进来,他当然知道别知回来了,可他怕别知不想见他。


  别知握紧了手中的剑,片刻却又放下,他推开门,泪水不知何时迷了眼。


  “师尊!”


  殷重词没有停步,他手里捧了一盆灵草,今日刚开了花。别知大概不知道,自己十年前从后山摘下的灵草,还能开出这般漂亮的花。


  “师尊……”


  别知追了两步,突然在原地跪了下来。一晃眼,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长得这般高了。仙途漫漫,对殷重词而言,二十五岁的别知还小,很多事,别知都无需明白,也不需要面对。


  “弟子一直想知道,第十一日,师尊为什么没有来?”


  殷重词转过身,安静地看向别知,而后一步一步,向别知走去。


  原本他什么都不会说,可是如今,殷重词弯下腰,指尖擦过别知的眼尾。


  “是师尊的错。”


  确实是他的错,若不是殷重词,若不是师尊……别知想,我又会在哪里?


  人间、灵山、狴犴爪下,殷重雪从未弃他。别知却怨,这一怨便是多年。若非今日,或许有一天,曾经的恩情被消磨殆尽,他真的会自逐出师门。


  窥不破红尘的人,终究会葬于红尘。别知执念太深,若有一日他知晓了所有过往,又该如何自处。


  “别哭。”


  殷重词几乎叹息着,抹去别知的眼泪。


  别知摇头,只有他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哭。他看见了那个离经叛道,背恩弃义的自己,却杀不得,也斩不断这念。


  我将长恨。


  哭得不能自已的弟子俯身拜下,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却要让自己听得清晰。


  “师尊,弟子朽木。”


  殷重词去扶别知,别知不肯起身,他就强硬着拉徒弟起来。这孩子,不在自己身边长大这些年,性子反而养得倔了些。


  仙尊并不在意,他想,好好教就是了。

小鸢儿

齐修格的控制欲2


日子流水般地过,楚思凛和齐修格已经是多年的老夫老夫了。

这样玩遍花丛片叶不沾身的老男人,当年为了一个稚龄的少年修身养性,此后深情一往,再无其余绯闻,委实不易。

外界的风评都道大佬情深,盛赞齐修格难得。

「你男朋友这样爱你,我好羡慕啊!」荷兰那位和男友恩恩爱爱结婚的小涂是这样说的。

「你羡慕?」楚思凛不喜朝人抱怨私事,闻言哂道道:「我们换换?」

小涂给他发来了齐修格为封面的商务杂志照片,道:「可以吗?」

竟然随手就可以找出这种东西!思凛的白眼已经要翻到天上去了,回复:「可以。」楚思凛真心实意,「我喜欢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你家那位正适合。」

「我去跟我亲爱的商量一下。」小涂......


日子流水般地过,楚思凛和齐修格已经是多年的老夫老夫了。

这样玩遍花丛片叶不沾身的老男人,当年为了一个稚龄的少年修身养性,此后深情一往,再无其余绯闻,委实不易。

外界的风评都道大佬情深,盛赞齐修格难得。

「你男朋友这样爱你,我好羡慕啊!」荷兰那位和男友恩恩爱爱结婚的小涂是这样说的。

「你羡慕?」楚思凛不喜朝人抱怨私事,闻言哂道道:「我们换换?」

小涂给他发来了齐修格为封面的商务杂志照片,道:「可以吗?」

竟然随手就可以找出这种东西!思凛的白眼已经要翻到天上去了,回复:「可以。」楚思凛真心实意,「我喜欢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你家那位正适合。」

「我去跟我亲爱的商量一下。」小涂兴高采烈,垂涎大佬肌肉男和百亿富豪榜上的对象是人之常情,他说:「换了之后你的跑车我可以天天开吧?」

「能吧!」楚思凛道:「老齐不会管你这个。」他只会管我!

「那旅游度假……」

「你爱去哪都可以。」

小涂:「Dennis,你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楚思凛把桌上五把跑车钥匙一字排开,开了视讯通话给小涂看,对着镜头那方的朋友说道:「羡慕是吗?我等一会儿出门飙一阵,你替我选一辆。」

小涂对着那五把钥匙就差明晃晃地流下口水来了,楚思凛顺他的意选了正中间那把车钥,笑道:「出门了,下次聊。」

他挂掉了视讯通话。

楚思凛看着手上的车钥匙,发楞。

车子是能开的,就是要乖乖限速。


他都快忘了上次好好飙足了瘾是什么时候?齐修格非常体贴,思凛可以约好赛车场开自己的跑车,要与他人竞速也被允准。

但这样开车,又有什么意思?

太无聊了。这样的日子,无聊乏味。

楚思凛思忖了下齐先生的反应,两人最近没有什么争执,修格这几天笑咪咪的挺好讲话。

我犯个规他不至于立刻翻脸…吧?

亲他几下,怒火应该能降下来?

-***-***

车窗外的景物飞也似地后退,思凛眼角余光一瞥车上仪表板,时速刚破两百。楚思凛微笑,浑身放松,他是天生赛车手,旁人飚车爱血脉贲张的感觉,他飙起车来已经没有那样年少轻狂的兴奋,反而渐入一种放浪形骸的滋味,神清而气爽。

车内的空间静谧,飙速的快乐不须他人参与,思凛享受这种只有一人独享的时光。

车子往前飞驰,思凛期盼这样的静谧能够长久些,他不欲被人阻挠兴致,然而无法阻止他开车狂飙的保镳群们并不是摆设,保镳不敢限制他的行动,但上报真正的雇主消息,是他们的责任。

专属齐先生的手机铃声响起,只响了五声,接着便挂断了。


楚思凛不会接电话,不是因为他故意忽视,而是他飚车的时候敢分心接电话,齐修格会更生气。

独处的时光被打扰总是令人不快,思凛再踩一脚油门,跑车再加速似欲冲破

行车上限,思凛手心微微出汗,紧张的感觉从心底涌上。


楚思凛有点沮丧,再晚个五分钟打来就好了,我还没飙过瘾。

楚思凛放缓了车速,像一只偃旗息鼓的小老虎,他不是怕齐修格,只是怕对方发怒。

老齐怒气勃然的时候,真他X不是人!


流线型的跑车在路边僻静处停下,楚思凛很识时务地先给老齐打电话。

思凛边等电话接通,边思忖着如何措辞。

齐修格显然在忙碌,接通电话的瞬间思凛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交谈,齐修格没有与他废话,直接道:「好好开车,到我办公室来。」

思凛道:「如果你在忙……」

齐修格道:「宝贝,听话。」

楚思凛想好的措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齐修格已经挂了电话。

老男人似乎有点生气,楚思凛叹气,小涂那羡慕的语调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羡慕什么,自己这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齐修格的办公室思凛来过多次,助理们都知道他的身分,老板在开会

就让老板夫人进boss私人的休息间等。

楚思凛等了老齐两个多小时,他知道修格的身分,从来不为长时间的等待发火。

齐修格进门时,楚思凛正在看书,修格笑着给他一个吻,思凛瞪他一眼,齐修格道:「不试着讨好我吗?宝宝?」

「讨好你?」楚思凛兴致缺缺,「有用?」

齐修格正了神色,神情倒是挺严肃,「是没用。」老男人抚过思凛颊边鬓发,思凛俊美的脸上现出一抹隐忍的惧色。

齐修格道:「宝贝,我没有答应今日你越界的行为。」

楚思凛道:「我知道。」

齐修格冷着脸,问:「太久没挨皮带了,是吗?」

  

PS:带感吗?

米酒蛋泥

【小剧场】很难打的三十下 9


  

  唐文被持久不灭的手机银幕亮醒,揉着迷蒙的眼睛,瞥了眼床头的数字时钟。

  

  脚后跟在被子下踹了颜庭安一脚,翻过身去背对他,咕哝道,“你是网瘾少年吗?深更半夜了,还抱个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主卧门外走廊的实时视频,衣冠齐楚的季杭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五分钟。

  

  右手持藤条,时而捏紧,时而磨搓。

  

  让颜庭安想起,从前刚来家里时,为等弟弟电话,就在客厅座机前傻愣愣站着等的少年季杭。

  

  不知道干等并不能等来电话,就像不知道杵在门口并不会等来芝麻开门。

  

  哎。

  

  真难教。

  

  颜庭安将手机屏幕调暗,附身...


  

  唐文被持久不灭的手机银幕亮醒,揉着迷蒙的眼睛,瞥了眼床头的数字时钟。

  

  脚后跟在被子下踹了颜庭安一脚,翻过身去背对他,咕哝道,“你是网瘾少年吗?深更半夜了,还抱个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主卧门外走廊的实时视频,衣冠齐楚的季杭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五分钟。

  

  右手持藤条,时而捏紧,时而磨搓。

  

  让颜庭安想起,从前刚来家里时,为等弟弟电话,就在客厅座机前傻愣愣站着等的少年季杭。

  

  不知道干等并不能等来电话,就像不知道杵在门口并不会等来芝麻开门。

  

  哎。

  

  真难教。

  

  颜庭安将手机屏幕调暗,附身安抚妻子几句,在唐文半梦半醒的“别吵架”的叮嘱中,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卧室门口。

  

  EVD导管通道出血并不是个常规问题,安寄远来电时的情绪已经十分克制,可季杭仍旧能听出他犹疑背后的紧张。

  

  给过紧急处置的意见,季杭却第一次在弟弟的求助面前,无法给出确定的答复。季杭只说,他会尽量赶来。

  

  颜庭安的手劲不减当年,大概是有意要给他长记性,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后火辣辣的疼愈演愈烈,就连为辅助睡眠而购置的重力被,都在过去几个小时内,成了变相惩罚的工具。

  

  而师兄的字句训话,更像是全无办法规避的尖锐刺刀。

  

  每一遍荡漾在脑海中的回放,都闪着银光,刺进他破碎不堪的心脏。

  

  不可能接了电话就走。他深知,自己无法承受颜庭安再次震怒的后果。

  

  可该怎么做,季杭还没想出来。

  

  

  眼前的门,忽然开了。

  

  季杭一怔,呼吸都滞住。苍白干涩的嘴唇微微张着,写满无措。

  

  颜庭安身穿棉质的黑色短袖家居服,手机贴紧在耳边,屏幕在他的一边侧脸上打出亮白色灯光,另一边沉寂在夜色中,看不分明表情。

  

  他轻轻对电话里“嗯”了一声。清明如镜、毫无睡意的眼神才扫了一眼面露惊惶的季杭。

  

  师兄是出来打电话的。季杭的心像是退潮一般,露出一片干旱。

  

  像是很认真的在听电话,颜庭安面无表情地在身后关上卧室门,举着手机从季杭身侧路过,时不时对电话里回复一两句。

  

  “我知道了。”

  

  “明天再说吧。”

  

  ……

  

  走到楼梯口,颜庭安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微微停住脚步,歪了歪脑袋,又黑又冷的目光,朝怔愣在原地的季杭凝视了一眼。

  

  季杭被看得冷汗倏然冒出,下意识小步跟上——颜庭安才又收回目光,抬脚向楼下走去。

  

  夜晚的家中很安静,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大概特别轻,轻到季杭完全听不见一丝除了自己沉重呼吸之外的声音输入,也就根本猜不出颜庭安是在和谁通话。

  

  他只是像个挂件一样跟在师兄身后,跟到恒温饮水机前。看颜庭安单手打开蜂蜜罐,用搅拌勺挖了一小勺到玻璃杯里。然后将水温调至五十度,放了杯温水。

  

  颜庭安低着头,一边听电话,一边慢慢搅动长勺,侧脸很认真,少见的严肃,就好像是电话里真的在说什么棘手的事情,直到蜂蜜完全融化成奶白色的蜂蜜水,才转身递给季杭。面色很淡,眼神低垂着,没有看人。

  

  颜庭安走回餐厅,拉开餐桌旁的木椅,斜着坐了下来,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另一手拿着手机,手肘搁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季杭在师兄面前站定,几秒之后,便感觉到一道逐渐冷峻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蜂蜜水上。

  

  颜庭安对手机里轻轻吐了三个字,“不像话。”

  

  季杭的手指一抖,捧起杯子,仰头咕嘟咕嘟把蜂蜜水喝完了。

  

  他像提线的木偶,任由一个表情、一个眼神而牵制。

  

  嘴唇上的干皮顺从地收敛起来,染上几分湿润的粉色,终于不像下一秒就要抢救的模样。

  

  等季杭把杯子洗完再回来,颜庭安已经打完电话,斜坐在餐桌旁边的姿势一点没变,仿佛很有耐心。

  

  “什么事?”

  

  “师兄。”

  

  季杭不动声色的深呼吸,唤出一声师兄后没有得到负面的回应,才敢一气呵成把前因后果和师兄说了。

  

  一个字没有隐瞒,半点不敢欺骗。

  

  颜庭安安静听,面色很淡,不掩疲倦,全程用平和且深的目光看着他,直到季杭说完最后一个字,才从上至下打量穿戴整齐的季杭。

  

  一点不严厉地问,“你是已经决定去医院了,来通知我的。还是,来征询我的意见?”

  

  季杭抿唇,屁股上一跳一跳的痛,垂目道,“小杭请师兄训示。”

  

  颜庭安意味深长地看他。

  

  真的,很难教。

  

  ——但也不是教不会。

  

  费尽心思的一顿训诫,打得不轻,话更是说重了,才换来微小的、颤颤巍巍的一步。

  

  不过没关系。

  

  季杭只要愿意跨出一步,剩下的哪怕有九百九十九步,都可以由他来。

  

  即便连这微小的一步,都是试探。

  

  颜庭安声音一沉,严厉,“那就跪着。”

  

  季杭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咬着牙原地笔直跪了下来。藤条用掌心托着,置于胸前。

  

  颜庭安太了解他,“安寄杭,你是想去的,对吗?”

  

  季杭不敢撒谎,“……想。”

  

  “刚挨完家法,晚上喝了酒,白天因为低血压输了液才能继续上台手术,出院不过一周。”颜庭安看他,平静地拷问,“这样也要去,对吗?只不过是因为刚挨了打,屁股还疼着,才有所忌惮,是不是?”

  

  是,也不全是。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障碍。

  

  季杭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些。

  

  “师兄……别生气。”

  

  颜庭安忽然笑了,“安寄杭。”

  

  “你总是好像这么乖巧。”

  

  “口口声声让我不要生气。我生气了,也可以揍你一顿撒气。”

  

  他继续笑,很平静地弯着嘴唇,“可我认识你十八年,从来没有一天,比今晚更生气了。”

  

  季杭的心脏像是要撕开了一样的疼。

   

  餐厅的灯没有开,唯一的光线输入是厨房的壁灯,颜庭安的眸心很黑、很深,看不见底。

  

  深邃中透着无情,声音蓦然就冷透了,“是不是,从小没有给你立清楚规矩?”

  

  “听不懂,我前面说的,‘说到做到’是什么意思吗?”

  

  季杭心一沉。

  

  手却轻了。

  

  颜庭安拎起藤条,手腕在餐厅侧面的立式垃圾桶上轻轻一扫,垃圾桶盖子缓缓打开。

  

  在季杭惊恐的注视下,颜庭安毫无犹豫地将藤条扔了进去。

  

  “现在明白了吗?”颜庭安淡淡看他,“你可以去了。季主任。没有人拦着你。”

    

  季杭颤抖的双手并没有落下,窗外的雷雨像是吹进屋里来,他跪得摇摇欲坠,脸上浮现出痛苦,“师兄——”两个字刚落下,眼尾就红透了。

  

  “别叫我。”

  

  季杭眼里的光全都熄灭了。

  

  颜庭安气场盛大、强势。

  

  沉静的目光在季杭慌乱的眼神、表情、手指间游移,将他每一丝的痛苦尽收眼底。

  

  “你应该开心的,安寄杭。你说你长大了,就不希望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护着。你如愿了。”

  

  “起来。”颜庭安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语气平和,却让人心神溃败,“今后我们平起平坐。你和科室里的人一起叫我颜教授就好。”

  

  季杭没有动作,心底的绝望却无所遁形,眸心又黑又湿,“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才说过,季主任记性这么差的吗。”颜庭安淡声说,“装乖巧、流泪、请罚,都没用。”

  

  “我说到做到。”

  

  颜庭安没有情绪的表情很平静,动作却一反往常地强势、专断。

  

  他起身,紧扣住季杭单薄了不少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暴力地将季杭往他的房间里拎。

  

  那只手用了十足的力,季杭的肩膀被捏的很痛,痛到骨头里。

  

  颜庭安推开季杭的房门,先前替他收拾出来的衣物仍旧堆在沙发上,他熟门熟路地拉开衣柜,从顶层抽出一个大号的运动背包来。

  

  “收拾一下。我送你。”

  

  衣柜的最里层被打开,里面都是季杭年少时的衣物,甚至在二中上学时的校服,都整整齐齐地叠着。

  

  颜庭安全都拿了出来,扔在泪流满面的季杭面前。

  

  “今天带不完没关系,我改天寄给你。你先挑贵重物品就好。”

  

  “我会把指纹锁改了的。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家里了。”

  

  “通讯方式你可以留着,但也请不要越界。做好你的季主任。”

  

  他要季杭把所有曾经存在于自己生命里的痕迹,全部销毁。

  

  语气迫人而紧凑,不给任何喘息的余地。

  

  像赐予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僭主,目光清明、逻辑严谨,威严而不可违抗。

  

  “没什么好哭的,安寄杭。几个小时前才挨了家法,你还是学不会听话,还是要消耗自己。”

  

  “是我没教好你。”

  

  “你的师兄、你的弟弟、你的学生,都没办法成为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动机。”

  

  “你只要自己开心就行。对不对?”

  

  季杭像是溺水的人儿、搁浅的鱼,胸腔扑腾,却喘不过气来。以死寂般静如止水的眼神,茫然地看向颜庭安。

  

  颜庭安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季杭的书桌后,拉开他右手边的抽屉,抽出一叠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纸张来。

  

  那是季杭从小到大写过的保证书。

  

  他最不喜欢写保证书了。

  

  可犯错误的时候,颜庭安总会以各种方式让他写。

  

  字迹从幼稚扭曲,到成熟锋利。

  

  这一刻,都在颜庭安有力的手指下,稀碎成末。

  

  他没有停。

  

  紧接着,是季杭各时期的反思记录,是一份又一份颜庭安手记修改的病例分析,再底下,是颜庭安持续在为他整理的,关于季杭患有的这类先心病的科研进展——都被亲手撕成碎片,齑粉般散落眼前。

  

  “师兄!”季杭无力地跪落在地上,脑中炸开一枚鱼雷。

  

  心跳和呼吸开始放慢,趋于停滞。

  

  “还要叫师兄吗?”颜庭安面无表情,冰冷眼神从地上散落的碎片上缓缓抬起,刺进季杭无望的眸心,他冷漠地居高临下,“别了吧。我听了都觉得恶心。”

  

  “别叫了。”

   

  季杭跪在地上,像个淋湿的大猫,炸着毛发抖。

  

  原来师兄真的可以轻易扔掉它,就好像扔掉一个小动物一样简单。

  

  既往十八年的扶持和相伴,都不过一缕云烟,挥挥手就散去了。

  

  雨好大。像是下到了这狭小的屋内。

  

  遮蔽了视线。模糊了感官。

  

  让季杭整个人都失去了惯常的意识和认知。

  

  他跪在这里,不再是人前高高在上的季主任。

  

  颤抖着,任由具体的、沉闷的钝痛蔓延胸腔,依旧不肯松口,“师兄,别吓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改。我不去了,你不要吓我了,我……”

  

  声音很轻,在颤,像是要沉到海底,“我害怕……”

  

  “我怕。”

  

  一米八十几的身躯,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像个流落街头的残疾动物,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眼底只剩绝望的无助。

  

  他确实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已经逐渐学会和原生家庭和解的季主任了。

  

  可曾经有这么一刻,师兄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小杭没有不要师兄管。”

  

  “我没有嫌师兄烦。从来不烦……只会觉得不应该,这么大了,还要劳师兄操心。”

  

  “师兄心疼我、担心我、挂念我,我都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运。”

   

  “我想叫师兄,叫一辈子的。”

  

  他哽咽着,恸哭着。

  

  “本来都要死掉了。可是遇到了师兄。才觉得活着很好。”

  

  每一句颜庭安故意戳他的狠话,季杭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每复述一遍,心里都被捅得稀烂。血水伏流到眼眶里,汹涌而出。

  

  可季杭偏要说,每一句,都带了满腔的破釜沉舟的孤勇。

  

  他如此卑微、绝望、痛苦的时刻,向来温沉亲和,将他捧在手心的颜庭安,像个森冷矜贵的神明,高高在上,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一言不发地低垂眼眸,凝视他。

  

  “每次叫您师兄,没有一次是敷衍假装。”

  

  “开心是真的,真诚也是真的。想要一直叫下去,也是真的。”

  

  “师兄永远不可能在我的‘舍弃’之中,我不是有意欺骗的。如果知道您会这么生气,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一边哭,一边说。

  

  一口气没理顺,就开始剧烈的呛咳,咳得鼻涕眼泪一直落,等咳顺了,又迫不及待要说。

  

  “小杭不是没心没肺。小杭知道师兄对我好。”

  

  “我生病,师兄会担心、会心疼。”

  

  “我也不想……不想师兄总是心疼我。”

  

  “命确实是捡来的……但不是死了也没关系。”

  

  “我死了……如果我死了……”季杭颤抖得厉害,离崩溃一步之遥,“师兄肯定会很难过吧。”

  

  “大概也不会有其他师弟了。我知道的。我知道。”

  

  “我不想师兄这么难过。”

  

  季杭紧紧闭上眼睛。

  

  想想,就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了。

  

  胸口发闷。

  

  肺也要炸开。

  

  “……师兄”

  

  “师兄。”

  

  “师兄——”

  

  不停的叫。

  

  【彩蛋继续】

  

  

云川漫步

第48章 最佳恋爱军师

✓今天的局面是:严肃腹黑的老师 x 又乖又软的学生

✓5.6+k字大长更!


【“这份礼物是送女朋友?”

“不是,是我想要臣服的人。”】


 



咚咚咚——

 

“来了!”清晨七点半,宿舍的门就被人敲开,秋沐之正在看手机,边走边问,“谁啊?”

 

“我啊——”

配合熟悉声音的,是手机适时地震动。

 

文仔发来一个表情包:闪亮登场.jpg

 

秋沐之:……

 

秋沐之打开门,只见卢奕文提着几袋早饭走进寝室:“早上好啊大哥们~来来来,给你们带了‘富贵汤包’ 家的新品,......

✓今天的局面是:严肃腹黑的老师 x 又乖又软的学生

✓5.6+k字大长更!


【“这份礼物是送女朋友?”

“不是,是我想要臣服的人。”】


 



咚咚咚——

 

“来了!”清晨七点半,宿舍的门就被人敲开,秋沐之正在看手机,边走边问,“谁啊?”

 

“我啊——”

配合熟悉声音的,是手机适时地震动。

 

文仔发来一个表情包:闪亮登场.jpg

 

秋沐之:……

 

秋沐之打开门,只见卢奕文提着几袋早饭走进寝室:“早上好啊大哥们~来来来,给你们带了‘富贵汤包’ 家的新品,牛肉笋丁包配豆浆,一人一份啊!”

 

秋沐之笑着打趣:“你好爱富贵汤包啊,文仔,你快要成为富贵汤包推广大使啦。”

 

“可不嘛!”卢奕文嘚瑟道,“我现在去富贵汤包家买包子,都不需要排队,直接从后门溜进去,要啥自己拿。”

 

“好香啊!”

郭俊宇昨晚又熬了通宵打游戏,原本窝在床上补觉,闻着包子的味道,愣是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僵硬地坐在原地,用手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去洗漱。

 

“是吧?是吧!”卢奕文说道,“不是我夸啊,富贵汤包家的包子是整个学校附近的早餐店里最好吃的!”

 

“真好,认识一个文仔,等于认识整个庐政,”郭俊宇一边走向洗脸池,一边说道,“我就全靠文仔投喂了。”

 

卢奕文摆摆手:“别这么说啊,宇哥!我的精神食粮,可全靠你投喂!”

 

郭俊宇刷牙刷到一半,含着牙刷模糊地说道:“对了……这周的新欢我忘记发里,一会儿气包纸发啊……”

 

“噗——”卢奕文听懂他说的是“新番”,却故意笑道,“宇哥你哪个新欢啊?长得有没有比旧爱更漂亮,恩?”

 

郭俊宇笑骂:“拉倒吧你!”

 

卢奕文话锋一转:“说到漫画,沐之,黑阁有一篇很适合你的漫画,我推给你哦!”

 

“诶?”秋沐之一愣,那个熟悉的词从卢奕文嘴里说出来,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阁?”

 

“黑阁啊,”卢奕文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诶?滢姐说,她带你去过黑阁。”

 

秋沐之愣住。

 

一想到自己在黑阁发生过什么,他就有一种披着马甲在网上肆意冲浪突然被现实中的朋友掀掉马甲的尴尬。

 

他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啊……我想起来了,确实啊,夏滢带我去逛过一次。你也在黑阁?”

 

恩,是的,夏滢带我去逛过一次,然后我自己又单独去了二三四五六七八次。

 

“是啊,我刚注册的会员,”卢奕文非常坦荡地说,他兴致勃勃,“我发现,黑阁的论坛和博客里,有超多厉害大佬,哇!那些漫画的质量,比商业作品还强!我简直像掉进米坑里的老鼠,天天泡在黑阁里看漫画,爽飞!”

 

秋沐之:看、看漫画?你的黑阁、我的黑阁,好像不一样。

 

秋沐之在内心疯狂发弹幕,表面却强装镇定:“你去黑阁,是为了看漫画?”

 

“对啊!”卢奕文看他,“不然呢?”

 

也对,不然呢——不然,难道是去黑阁约自己的老师吗?

 

秋沐之简直想捂脸:救命啊!比不慎约到家长大人更尴尬的是什么?是约完以后发现自己的好朋友也在现场。

 

秋沐之:啊——!!!

 

幸好卢奕文正专心致志地在手机上翻找黑阁的软件,调出一个页面来:“当当当当——快看!顶流漫画家天境大大!哇塞,我跟你讲,天境的画真的绝了,他画的漫画,我一个直男看完都要弯了,你绝对喜欢!”

 

卢奕文兴致勃勃地安利:“而且天境可是真富二代,他家里超级有钱!他现在在英国留学,你看,这是他发出来的日常,啧啧啧,在伦敦玩得好开心啊!我也想去英国玩!”

 

卢奕文一边给秋沐之看天境的照片,一边说:“说起来,我才知道,原来现在很多网红的富二代身份,居然是伪造的!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叫峻星的超级网红,我们都以为他是超级富二代,做直播是来体验生活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的富二代身份是伪造的!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塌房。听说,他为了红,编造自己是某个大集团的公子,结果被爆出来根本就是在外面租房住的穷小子!”

 

“本来这没什么,我家也是普通条件,我肯定不会歧视和我一样的普通人。但是,峻星立了超级富二代的人设,他的粉丝很多都是被他这个人设吸引过去的。现在可好了,他在热搜上被挂了整整一周,全是骂他的,他直播也停了,我看,八成要退网,”卢奕文感叹道,“哎,看来一夜暴富不适合我,还是老老实实做米虫吧!”

 

卢奕文凑过去:“嘿嘿,哥们儿!靠自己赚钱我是不指望了,我现在就指望你来包养我!我吃得很少,很好养的!”

 

“呃……诶?”

秋沐之眨眨眼,没想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

 

“带我一个!”郭俊宇洗漱完毕,也凑过来,“我也吃的少!而且我不需要你养,我可以带资进组。”

 

郭俊宇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说真的,沐之,你帮我在隽万集团随便谋个闲职吧!发不发工资都无所谓,主要给我爸妈一个交待。我爸妈能接受养我一辈子,但不能接受我没有工作——你说,这不是别扭吗?都能接受养我了,还在乎有没有工作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是没工作,那你爸妈在亲戚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啊!每次逢年过节聚会,亲戚们的小孩你在世界五百强、我在全市纳税大户,一问你在做什么?家里蹲!这可不行!”卢奕文说道,“诶,我说沐之,你跟那谁……要是真成了,我也算立大功了是不?你也帮我跟他说说,帮我也谋个闲职呗!我要求不高,我不要求去隽万,我去律所就行!”

 

卢奕文兴致勃勃地说:“我跟你说啊,我们家有旺领导的基因!我叔,每次刚换领导没多久、领导肯定升职!所以,我可以应聘公司发财树!”

 

郭俊宇一拍桌子:“好好好,那我负责给发财树浇水!我还可以站在门口当吉祥物!”

 

 

“噗——”

秋沐之忍不住脑补将来每次踏入青泽律所,门口左边立着卢奕文、右边立着郭俊宇,俩人头顶缠着树叶、怀里抱着一堆粑粑柑,笑眯眯地说:“大橘大利、恭喜发财!”

 

 

 

秋沐之正要调侃他们两个,忽然手机响了,他解锁手机,一边说道:“诶,我爸打视频过来,我接一下啊!”

 

“爸,怎么了?一大清早给我打视频,家里出事了?”

 

秋沐之接起视频,有些紧张。

 

秋和光笑眯眯地说:“没有,是你妈——”

 

余光瞥见云念瞪他,连忙改口:“就是我,想你了,所以拨视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你要是忙的话,就不聊了。”

 

“没事,我正吃早饭呢,”秋沐之扬了扬手中的包子,眨眨眼,诚恳道,“不过,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云念听他这句话,笑得开心极了,她问道:“对了,你听说过链光集团吗?”

 

秋沐之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柯州市的著名企业有很多,秋沐之并不会每个都认识。

 

云念说道:“早上店里来了个躲雨的姑娘,看着很年轻,确实链光的总经理,她想邀请我们去做他们员工食堂。”

 

秋沐之眨眨眼:“诶?那你们店怎么办?”

 

秋和光说道:“店倒是好解决,她答应我们,可以两边跑,而且他们公司的园区就在柯州五中旁边,每天放学啊,我们还是可以去接送鲁叔叔的儿子。你放心,我们答应鲁叔叔的事,肯定不能因为有了更好的出路就不做。只是这样啊,我和你妈要辛苦点儿。”

 

“辛苦什么辛苦啊!你这个人跟儿子说这些做什么?赚钱哪儿有不辛苦的!”云念不满意地瞪秋和光,转而缓了语气,笑着对秋沐之说,“之之啊,妈妈算过了,要是两边兼顾,我们一个月就能还清所有欠款!还完欠款以后,爸爸妈妈给你把钱都攒起来,以后让你在北庐买房子、娶媳妇!”

 

“噗——”卢奕文听到这里,差点一口豆浆喷出来,他凑到镜头里,“咳咳咳,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我是文仔!还记得我吗?”

 

秋和光说道:“记得!你是沐之的好朋友嘛!”

 

“那什么,叔叔阿姨啊,你们不用压力太大,”卢奕文忍笑,“说不定沐之看中的‘媳妇’,家庭条件很好,不需要咱们买房呢!”

 

秋沐之瞪他,低声道:“闭嘴。”

 

“嘶!”卢奕文低声道,“好痛!你踩我干嘛?!”

 

秋沐之红着脸瞪他:你说干嘛?!

 

视频那头,云念看了一眼秋和光,秋和光看了一眼云念。

 

云念:看到没?我就说之之有情况吧?!

 

秋和光:不愧是你!

 

看到秋沐之耳朵红了,云念非常善良地转移话题:“咳咳!那个,文仔啊,上次视频说的炒粉酱,叔叔阿姨给你做好了,过几天就寄给你。”

 

一听有吃的,卢奕文立马把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忘到九霄云外:“哇!真的吗?叔叔阿姨还记得给我做炒粉酱,我好感动啊!”

 

云念温柔道:“你喜欢的话,以后叔叔阿姨经常给你寄!”

 

卢奕文激动了:“叔叔阿姨真好!”

 

云念说道:“对了,之之啊,除了炒粉酱,我和你爸,还做了桂花酱和玫瑰花酱。玫瑰花酱至少要酿三个月,这几天先给你把炒粉酱和桂花酱寄过去,怎么样?”

 

秋沐之笑着答应下来,心里却一个激灵。

 

等等,玫瑰花酱?

 

秋沐之母亲很擅长制作鲜花酱,上一次和父母视频的时候,云念提出要做玫瑰花酱送给严青泽,严青泽对他来说还只是“老师”,送一些自己家乡的特产给老师,合秋沐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

 

秋沐之犹豫了。

 

一个支配者,收到玫瑰花酱,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真希望能找个人问问意见啊。

 

——秋沐之把目光投向一旁正在傻乐的卢奕文,然后迅速否决自己的想法。

 

上次请卢奕文当他的恋爱军师是什么下场,历历在目,绝对不能再问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但是……能问谁呢?

 

秋沐之转念一想,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人。

 

那个人一定知道合不合适,而且,保证靠谱。




秋沐之究竟问了谁呢?

隐藏结局见!

啧啧,玩还是秋沐之会玩呐~


🎁 隐藏结局通过高级粉丝和礼物(含粮票)均可解锁

 

 








————————————

感谢 @朗月清风 、 @箖箖箖 、 @纯洁 在上一周中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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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结局附赠彩蛋。

彩蛋修罗场,嘿嘿。


秋沐之拎了一袋礼物送给严青泽,但是浅皮了一下。

皮的后果,当然是被拎去办公室酱酱酿酿,最后被迫红着xx被罚坐了 🙈🙈🙈


白白白白白

新年番外,各位愉快:)

——————

自从2023年五月的那一天,陈轲似乎当真明白了一个道理。


许许多多过去的联想被串成一条珠链,叮叮咚咚地在他脑海里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像夏天风中响过的铃儿一样。


他想起十年前特伦顿的那个冬夜,在州立医院病房窗边老师背对他发出的那一声轻叹。他想起数年前的某一次,或者是这些年很多次,每次他都能从老师眼中看见的垂怜。


他才算明白了,老师不仅真的不喜欢打他,且就使他难堪这一件事——老师也舍不得。老师一直很舍不得他。


三十多年的人生,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被眷顾所覆满。而这个眷顾者不断地在明示或暗示着他,你该长大了。该走出来了。


从那一些...

新年番外,各位愉快:)

——————

自从2023年五月的那一天,陈轲似乎当真明白了一个道理。


许许多多过去的联想被串成一条珠链,叮叮咚咚地在他脑海里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像夏天风中响过的铃儿一样。


他想起十年前特伦顿的那个冬夜,在州立医院病房窗边老师背对他发出的那一声轻叹。他想起数年前的某一次,或者是这些年很多次,每次他都能从老师眼中看见的垂怜。


他才算明白了,老师不仅真的不喜欢打他,且就使他难堪这一件事——老师也舍不得。老师一直很舍不得他。


三十多年的人生,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被眷顾所覆满。而这个眷顾者不断地在明示或暗示着他,你该长大了。该走出来了。


从那一些阴翳与困窘走出来,并终于与过去的一切和解。


所以这过去的大半年,陈轲每每坐在自己公司的办公桌旁,从高高的淡蓝色玻璃窗眺望出去,他都会想到这世界是多么的广阔啊。


啊!


不经意间,他又点了一根儿细烟,徐徐地抽起来。顺便把手架在皮质大转椅的扶手边上。


他修长的眉峰皱起,立领的衬衣把他的脖子遮去一些。


经济发展减缓,行业的复杂化,市场的低迷。公司几百号员工还得靠着他养活,投资并不总都是一帆风顺,合作伙伴也都会有各自的诉求和心思。


楼底下从来就不会迟到缺席的晚高峰拥堵正在上演。那些喇叭声、警笛声扯着嗓门儿地往尚且年轻的企业家办公室窗户里钻。


他什么时候又抽上烟了!


哦,没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在家里抽烟,他很在意自己抽烟的场合和抽烟时的形象。现在他也只抽这种细得牙签似的小烟解解馋缓解一下压力——三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有谁管得着他抽不抽烟吗?!


2023,暖冬十二月最后一个工作日的傍晚即将迟暮。



———————


附通知一则:


是这样的,最近收到很多私信问我xx不见了能不能补档,我把吾师第一、二卷被吞的一些部分发上了紫色鳗鱼软件,但有一些章节甚至在紫色鳗鱼上都会屏,所以只好不了了之……


以上。

云川漫步

第45章 忍耐

今天的局面是:支配与忍耐


【那些原本不打算见光的念想,被这一把干柴顷刻点燃。】






秋沐之完美得让人想要占有,要他只从属于自己一个人。


严青泽欣赏着面前的美人,心里想着怎么让他哭得更惨。


老地方见。






————————

感谢 @笙箫 、 @隰有榆杨 、 @与山 、 @昭昭陶陶 、 @_谁不曾谁不想_ 、  @玲雪_er 、  @一只大企鹅 、 @GYY 、@Olaur......

今天的局面是:支配与忍耐


【那些原本不打算见光的念想,被这一把干柴顷刻点燃。】






秋沐之完美得让人想要占有,要他只从属于自己一个人。


严青泽欣赏着面前的美人,心里想着怎么让他哭得更惨。


老地方见。






————————

感谢 @笙箫 、 @隰有榆杨 、 @与山 、 @昭昭陶陶 、 @_谁不曾谁不想_ 、  @玲雪_er 、  @一只大企鹅 、 @GYY 、@Olaur 、 @岁晏 、 @(´・︶・`) 、 @简 、 @小曦 、@安噗噗 、 @Euphemia 、 @鸢仔 、 @岑Cen 、   @雪霁前村DY 、 @糖糖糖白。🌸 、 @。。。。。 等超过100位高级粉丝的支持!


感谢所有投喂礼物和粮票的朋友们!




🎁 彩蛋通过高级粉丝和礼物(含粮票)均可解锁

 

彩蛋是事后气鼓鼓的小秋。

——多三十下的后果,就是一直到周二上课的时候,秋沐之看到阶梯教室的硬木椅子,还是头皮发麻。

于是,完美课代表决定罢工。

米酒蛋泥

淋漓(26 终章)

 

  

  【8k字,请预留看文时间。没有你们心心念念的拍季杭,不适合放在这个结局里了。我知道很多读者想看,我会慎重考虑的。】

  

  【看文提示:两条时间线穿插,分隔符 · 的前后分别是现在和未来。】

  

  

  颜庭安拎着他价值不菲的心脏专科听诊器、面沉如血地走进病房的时候,季杭便猜到,自己的心肌酶谱血象报告一定比师兄此刻的脸色更难看。

  

  季杭还是病倒了。一病就病进了心血管专科ICU。


  理论知识他都有,知道自己一旦有病毒感染,抵抗力低下的情况下,就容易继发心肌炎。

  

  借用几年前的网络用语:然...

 

  

  【8k字,请预留看文时间。没有你们心心念念的拍季杭,不适合放在这个结局里了。我知道很多读者想看,我会慎重考虑的。】

  

  【看文提示:两条时间线穿插,分隔符 · 的前后分别是现在和未来。】

  

  

  颜庭安拎着他价值不菲的心脏专科听诊器、面沉如血地走进病房的时候,季杭便猜到,自己的心肌酶谱血象报告一定比师兄此刻的脸色更难看。

  

  季杭还是病倒了。一病就病进了心血管专科ICU。


  理论知识他都有,知道自己一旦有病毒感染,抵抗力低下的情况下,就容易继发心肌炎。

  

  借用几年前的网络用语:然并卵。

  

  “师兄。”英明神武的季主任紧张地用手指攥搓床单,怯生生觑向病床前的颜庭安,纤薄的眼皮细细发颤,“你可别怪小远,是我自己没顾周全。”

  

  当然是你自己没顾周全。

  

  颜庭安一言不发,冷沉个脸掀开季杭的被子,扬手把人翻过九十度就将冰冷的听诊器往季杭烧得滚烫的身体上贴。膜面触及后背皮肤的那一瞬间,季杭就被急剧的温差冷不防吓了一个激灵,往被子里缩了缩,紧接着屁股上就挨了响亮的一击巴掌。

  

  “缩什么?”

  

  满屋的查房和会诊医生,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转。

  

  颜庭安却沉声在季杭耳边狠狠威胁,“再不配合,扒光了示教查体。”

  

  没有人怪责安寄远,大家仿佛都知道他心思重,反而劝解的人更多些。

  

  夏冬说,“你哥就是这幅死样子,有事没事都好像天下就他一个人能死撑。小远你别惯他,让他也长长记性。”

  

  乔硕说,“老师成天面对这些机器已经够无趣了,你给我笑一个,不许这么愁眉苦脸的,快点儿的啊!”

  

  颜庭安说,“你这表情,好像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天光明媚,安寄远躲着刺眼的朝阳回驳正在低头看病历的颜庭安,“心外心内不分家吗?又不是无脑电视剧。”

  

  颜庭安敲了敲安寄远的脑袋,“你庭安哥那些年的藤条可不是白挨的。”

  

  病毒性心肌炎引起的心功能急剧下降,导致季杭只能垫高床头才能勉强睡个两三小时,就会被胸口沉闷的压迫感憋醒。身体的反馈是最真实的,几天前还能绕医院大楼跑十几圈的体力,如今连起床洗漱都愈发困难。好在师兄和弟弟都是本院的,可以和席鹤交替陪护,晚上也不会少了人。

  

  睁眼若是看见安寄远趴在床边睡得沉沉,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格外踏实。

  

  这份踏实能让他短暂屏蔽对自己身体情况的疑虑和猜测。

  

  颜庭安不会主动给季杭看自己的检验报告,季杭问了几次安寄远,都被含糊其辞搪塞过去,也就不再追问了。他这几天不爱多说话,言语稍稍密集些,就会喘不过气来。

  

  但他做哥哥的,总归下意识往深处多想一层——或者,很多层。

  

  季杭靠着床头,歪歪看向刚在电话里冲值班医生发完火的弟弟,“脾气别那么大,生气容易得结节。”

  

  安寄远扫向床头的监护仪,摇头道,“没有。现在哪还有什么事情值得生气。哥好好的就行。”

  

  哥好好的就行。

  

  季杭笑了。笑着看了安寄远一会儿才说,“小远,我的生前预嘱和遗嘱,在你回来后都重新有过更改。如果有什么大事,你和你庭安哥、嫂子商量着来。我常用的几张卡、卡号密码什么的,都在手机备忘录里,跟你嫂子说过,不过怕她忘了。手机密码你一直知道的,没改过。”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也像是怕没有勇气说完。

  

  安寄远刚处理完临床的琐碎事,正巧火冒三丈,听季杭这么说,更忍不住脾气,“你在说些什么!”

  

  哥都不叫了。

  

  季杭笑,眼皮耷拉下来,掩住恻恻的光,“要把安淮当自己孩子一样,你嫂子心软,你不能惯小孩,尤其男孩子,该训训,听见没?”

  

  安寄远根本受不了这种话,眼眶通红,也顾不上控制音量,狠狠骂道,“你就胡说八道吧安寄杭!我晚点就跟庭安哥说,让他揍你屁股!!”

  

  季杭皱了皱眉,嘴角却仍未能放下宠溺的笑。他也不舍得啊,可该做的预警不能逃避,“我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身体素质不算好。别这样,小远,你都多大了,这些事情早晚要面对的。”

  

  安寄远捏紧拳头,身体都在颤抖,咬牙切齿逼出几个字,“我才回来三年。”

  

  而你扔下我十四年。

  

  对得起我吗?

  

  大段的对话让季杭气息稍显紊乱,他费力地调整姿势,侧身枕着枕头,等呼吸平稳些了,才闭起眼,“我肯定会尽力的,会好好养身体。但如果我尽力了还做不到,你也要原谅我啊。哥能陪你多久,是多久。”

  

  三年,他教会了他治病救人的基础,教会他独当一面的业务能力,还没来得及教会他渡过曾经的鸿沟、翻越回忆里的大山,无忧无惧地向自己求助。

  

  又要用多少多少个三年,才能教会他自信、自由、坚韧、宠辱不惊、勇敢被爱和去爱。

  

  总有来不及教的。

  

  ·

  

  A大附属华东医院住院部的顶层,历来是特需高干高知床位的聚集地。这里没有住院医师,不是教学病房,即便是一线的值班医生,也定然是经验丰富的主治甚至副高。

  

  他们需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习惯了对只有在新闻联播上才会出现的领导人物进行医疗干预。患者保密级别高的时候,甚至需要全体医护足不出科室。

  

  而纵然是这样一群擅长在老虎肚子上动刀的医生,也难免对12床的患者身份感慨万千。

  

  “我年轻那会儿还去看过他的现场手术直播,千人的报告厅被挤得和早高峰的二号线似的,还有从外地赶来的直接带行李进场的。算算,至今也有三十年了吧。”值班医生支起手肘,回忆的表情爬上脸颊,“中国神外界的传奇人物啊,当时不知道他年纪,只听说是B大的临床少年班出身,现在知道了再往前推算,还真是年轻的很,三十出头就站到了他的领域内很高的位置。”

  

  与之对话的医生就稍显年轻了,翻看季杭的病历随口应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少年班啊,不是很多抑郁自杀什么吗,现在好像取消了吧?”

  

  年长的值班医生感慨道,“嗯,压力太大,招进来的又都是心智还没完全成熟的小朋友。连着几届出过事情就取消了,也算是时代的产物。”

  

  年轻医生指着病历盘算时间,“十四岁才做过先心修补手术。那时候的技术应该也刚刚起步吧,等于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投身临床。”

  

  “是啊,其实也已经超过这类先心手术的中位生存期了。”男人摇摇头,对着病历上姑息治疗四个大字凝视半载,“这样看来,我们也算是见证一代传奇的陨落了。”

  

  “诶?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是。他弟弟——”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什么贴合的形容词,最后也只能道,“很像他。”

  

  周日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透过窗帘,病房的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安寄远身着一身清肃合体的西装出现在门口,望向病床上早早将自己收拾利落干净的季杭,不惜露出脸上的褶皱,笑道,“哥,周末还起那么早。”

  

  在高干病房里等待姑息治疗的人,哪还有什么周末周中。

  

  但季杭还是笑了。

  

  花白的头发和密布的褶皱在他清隽脸上显得格格不入,说话又比几天前吃力了些,“睡不着了。”

  

  安寄远坐在季杭床旁,岁月就好似一幅按了快进的重彩油画。

  

  他和哥哥说上次提起的那例疑难病例的后续,聊自己学生惹人生气的壮举,吐槽安泽姗姗来迟的叛逆期。安寄远说得多,季杭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有时简单问一两个问题,也都尽可能简短。

  

  时钟过了八点,来电开始密集起来。

  

  季杭翻了个身,趁安寄远接电话的空隙对他道,“有事就早点进医院吧。”

  

  安寄远保留着少年时期的习惯,抿了抿唇,说“哥,我忙完这段就能空一点了,我和院长说要休一个月。到时候晚上都我来陪,让嫂子也休息一阵。”

  

  “好。”季杭答应得很快。笑得将脸上的褶皱都带了出来,眼神却憧憬得像个少年,“好。”

  

  安寄远出门时和进屋发药的护士撞了个照面。

  

  “安医生是您的——”护士没忍住好奇,等人出门,就试探地抛出询问。

  

  季杭说,“是我弟弟。”

  

  “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居然不是一个姓。”

  

  季杭吞下药丸,又喝了很多水。

  

  护士像是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转移话题,“安医生很牛的,我先生也是B大神外的,一直说安医生很有原则,是如今医学圈子里难得的凭借良心做事的大主任,大家都很喜欢他。就是吧……”

  

  护士有些犹豫,想要闭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季杭追问,“就是什么?”追得太急,居然还呛咳了。

  

  护士为难地道,“就是……对下级医生还是比较严厉的,难免被底下人抱怨。其实,现在的年轻人更需要鼓励和驱动力,需要积极的正面反馈,以前那套没什么用了。”

  

  鼓励和驱动力。积极的正面反馈。

  

  季杭盯着窗外逐渐明朗的天光,不知道在对谁说,“不是他的问题。就是,没人这么教过他罢了。”

  

  ·

  

  连续的休息和精心的照料,外加以颜庭安为首的心脏专科团队,让季杭顺利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了——这令安寄远喜忧参半。

  

  “这就是你的方案?”季杭用手指弹了弹安寄远熬夜拟定的两份制度,沉凝的脸色不用外加言语修辞,便足够表达不满,“反思记录前三分之一里不止一次提到干预机制的有效性阶梯了吧?昨天让你看的关于人才盘点的模型也没看?”

  

  令人喜悦的是,季杭几乎已经恢复了既往教训人的中气和沉肃。不再是那个病怏怏说话稍快就喘不上气的重症患者了。

  

  安寄远试图解释,“我想到用干预机制的有效性阶梯了,所以在药物安全管理和检验样本送检的培训之上还用了制度和方案……”

  

  季杭显得并不十分满意,“有效性最高的机制是什么?”

  

  安寄远想了想,“强制功能。”

  

  “其次呢?”

  

  “自动化和计算机化。”

  

  令人忧愁的是,一起恢复的,还有他揍人的力度。

  

  “那我们医院是没有计算机还是没有电子记录系统?理论知识都能记住,就是不肯动脑子应用!锁门,自己找地方撑好!”季杭厉声命道,“我好像没说过你的惩戒期结束了,欠下多少算清楚来汇报。现在先挨你不认真写作业的罚。挨完跪边上重做!脱!”

  

  重症监护室的后遗症之一,就是严重的睡眠紊乱。季杭明明累得眼皮有千金重,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断闪过的“滴——滴——滴——”的仪器报警声。

  

  所以,当季杭睁眼看见安寄远满脸焦灼担忧的神情,他也就忘了第一时间关注手里那份认认真真修订过的方案了,“怎么了?”

  

  安寄远眨巴两下眼睛,“哥刚才做梦了?”

  

  季杭不记得了,“有吗?”

  

  安寄远郑重点头,“嗯,哥说梦话,不太能听懂,但好像是在叫妈妈。”

  

  别人家的孩子牙牙学语时第一个就学会的词,安寄远至今读起来,都口舌生涩。

  

  这次事件的对外方案终于在一遍遍细致的修改中有了雏形,夜风呼啸,天色也灰蒙蒙地压了下来。

  

  安寄远却还是没能忘记季杭模糊不清的梦呓。

  

  和往常一样,实在难以抑制好奇的时候,他就会捧着手机找小说看。找一对亲兄弟出生在一个健全家庭的小说背景,通过作者笔下母亲的形象去追寻自己妈妈的影子。

  

  直到眼睛都看得血丝密布,安寄远才终于从手机屏幕中抬头,朝着一直以为自己在认真读文献的季杭抛出一个极为无厘头的问题,“哥,你说,如果妈妈在,她会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我啊?”

  

  季杭被问的莫名其妙,“我不知道。”

  

  安寄远急了,从床位到床头这几步,差点踉跄跌掉,“哥怎么不知道?你刚梦里一直在喊妈妈啊。”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回忆遥远模糊、支离破碎,季杭是真的不记得,他不记得陈棉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不记得陈棉的喜好和偏爱。安笙一直不许他提、不许他想,不提不想,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季杭被安寄远真挚迫切想要求解的目光刺得生疼,答案不自觉就从嘴里流了出来,“妈会更喜欢你。”

  

  “为什么?”安寄远穷追不舍。

  

  季杭一本正经胡编乱造,“因为,你没有我那么犟,还算听话,又黏人,容易和人亲近,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直接坦率。是妈喜欢的类型。”

  

  安寄远的眼底笑出了光,好像刚才还撑在床边挨揍抹眼泪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他脸上洋溢着喜悦,“那我做得好,妈妈也会表扬我吗?”

  

  季杭更不确定了。印象中,陈棉总是用很怜爱又同情的眼神看他,就好像在看一个残疾的小动物。

  

  但他回答地很坚定,“会的。就像星回表现好就会被表扬,妈也会给你做好吃的奖励你。”

  

  安寄远睁大眼睛,“妈会做什么好吃的?”

  

  季杭想了会,“阳春面,给你加个荷包蛋。”

  

  “加酱油的那种吗?”

  

  “嗯。加一点吧。”

  

  “……”

  

  安寄远有些怀疑,“听上去也没有那么好吃,真的好吃吗……”

  

  季杭没说话,也笑不出来了,甚至有点想哭。

  

  安寄远探长脖子,换了个角度追问,“那如果我做得不好呢?会讨厌我吗?”

  

  季杭说,“不会。不会怎么样的。”

  

  “真的吗?”安寄远突然有些尴尬地低了头,他的语气难掩失落,好像很沉的石头掉入潭中,越说越沉向谭底,“肯定会的吧。我好像并没有做得很好,总是屡教不改,业务能力一般又急于求成,出了事要哥替我善后,成天害哥担惊受怕,差点就——”

  

  季杭平静的打断,“照你这么说,妈该讨厌死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扔下你一个人,一扔就是十四年。”

  

  .

  

  【戳彩蛋】


    

  

叶迟

别来无恙 番外

“想要”(五)

方渡×方林

———————————————————



  “要是能一直这样听下去就好了。”



老地方

“想要”(五)

方渡×方林

———————————————————



  “要是能一直这样听下去就好了。”



老地方

米酒蛋泥

淋漓(25)


  【先看评论再从这里看】

  

  安寄远心里一个咯噔,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瞬间将疼痛抛之于脑后,“哥怎么出那么多汗?”

  

  季杭进屋后,安寄远一直处于乖乖趴在地上受罚的姿态中,目光所及是季杭稳健坚毅的步伐。此刻被勒令起立,得以平视季杭,才看见季杭像是从游泳池里捞出来似的,衣襟都湿了一圈。

  

  “我出汗跟你站姿扭曲有关系吗?”季杭心底的无奈又累加上厚厚一层,自然不会袒露自己为快速冷静而绕院区快跑的十圈,教训的话脱口而出,”背挺直,正常走路不会太疼,歪歪扭扭不好看。”

  

  安寄远根本不理,脸色微沉,霜打过一般,“是庭安哥打你了吗?”


  他站得着实艰......


  【先看评论再从这里看】

  

  安寄远心里一个咯噔,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瞬间将疼痛抛之于脑后,“哥怎么出那么多汗?”

  

  季杭进屋后,安寄远一直处于乖乖趴在地上受罚的姿态中,目光所及是季杭稳健坚毅的步伐。此刻被勒令起立,得以平视季杭,才看见季杭像是从游泳池里捞出来似的,衣襟都湿了一圈。

  

  “我出汗跟你站姿扭曲有关系吗?”季杭心底的无奈又累加上厚厚一层,自然不会袒露自己为快速冷静而绕院区快跑的十圈,教训的话脱口而出,”背挺直,正常走路不会太疼,歪歪扭扭不好看。”

  

  安寄远根本不理,脸色微沉,霜打过一般,“是庭安哥打你了吗?”


  他站得着实艰难,身体重心偏移、大半压在左侧,右肩微微向上提着,汗湿的头发耷拉在脸颊上。可惨白的面色中俨然透出严正不屈的神情,那股子从毛孔里渗出的严肃和较真劲儿,让人可以忽略他的狼狈模样,全然被他冷硬强势的态度震慑到。

  

  就好像,自己每天被摆出各种姿势挨一百下实打实的藤条、熬看不见尽头的惩戒期都不算什么,而传说中要打在季杭身上的三十下根本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光是口头威慑就足以让安寄远兵荒马乱。

  

  季杭甚至有些想笑。


  安寄远教训下级医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派严肃神情。确实挺有威严,气场不凡,让人不得不敬从重视。与存在于颜庭安聊天记录中的大男生判若两人。

  

  他抬手帮安寄远把外翻的帽子整理整齐,漫不经心地道说着安寄远心中天大的事情,“打了又怎么样,三十下又不至于打死人。事情处理得有失妥当,是我应该受的惩罚而已。”

  

  惩罚的严峻程度,居然是以会不会打死人来评判的吗?

  

  安寄远弩张着的心弦更紧绷了,说出口的话也没来的及过脑,“哥自己说的权力和责任对等。庭安哥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你一个人扔下两年不过问,有什么权力再打人?”

  

  季杭没想到安寄远会把这种陈年旧事拿出来重提,怔愣过后半秒便冷了脸,“不是师兄扔下我两年,是我两年没有主动和师兄联系。”

  

  安寄远被季杭骤然冷硬的语气吓得冻住了声带,紧抿着唇仍略带不服地盯着季杭,肚子里酝酿着一锅不能被季杭听见的话。


  季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倏地犀利,刀剑一般射向安寄远,“安寄远,你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和我很相像,比如倔犟,比如独立要强——”

  

  “你若是也敢学我这套,两年不和你亲哥联系,我就打断你的腿。”


  

   

  安寄远猜到了季杭会亲自带他来向陆白道歉,但他没想到的是,时间已经不早,陆白居然还没从自己设计的这些麻烦中解脱。季杭驾驶的车开过江边的公路,安寄远便能远远看见半山腰三两成群的楼宇灯火通明,他不禁捏紧自己汗湿的手心,刚才那二十下真的打轻了。

  

  陆白的诊所在江边的半山腰,几乎可以远远眺望整个B市闹区,地理位置在观赏性和隐密性上实属绝佳。

  

  这一带本算B市的郊区,再向北开出五分钟便是国家级的森林公园,只是白天慕名而到访诊所的患者太多,居然成了交通堵塞的重灾区。是以,半个月前,由区政府牵头,开始在山腰处开拓盘山公路,扩建停车场。


  “这……”安寄远好久没来陆白的诊所了,他木然地站在山脚处的临时停车场,看向从脚下绵延向上直至山腰的密密麻麻的石阶,诧异地看向季杭,“这……不会要……走……走上去吧?”

  

  显然是要的。

  

  季杭从路边的道路修缮公示牌上收回视线,走回安寄远身边,顺手把安寄远冲锋衣上的帽子从后往前紧紧扣在那颗写满震惊的脑袋上,将下巴处的抽绳拉到最紧,箍起安寄远的脸颊,只露出一副干净的五官来。

  

  “别这么看我,我事先也不知道在施工。”季杭冲石阶的入口扬了扬下巴,“走吧。”

  

  安寄远:……

  

  安寄远:毁灭吧。

  

  放在平常,这落差不过几百米的小山丘根本就不被安寄远放在眼里,偶尔小星体力消耗不尽的时候,颜庭安也会叫安寄远带孩子去拉练,只要安寄远不挨打,徒步、爬山、马拉松、打球……大小孩和小小孩能把电量用到1%再回家。

  

  可是此刻,安寄远身后带着重叠累加数日的重伤!

  

  就连平地走路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随意迈开步子,稍微一个不留神便像是撕裂开新鲜的伤口,灼心的刺痛就会从尾椎袭来,更不要说爬山这种极其耗费臀腿的运动。

  

  “慢一点,用腿部肌肉。”季杭落后安寄远身后两三格台阶,提醒道,“调整呼吸。”

  

  太疼了。

  

  抬腿的动作势必要牵拉臀肌,肿胀被撑开的疼痛就好像在淤青上使劲摩擦,疼到双腿发软,哪里还能调动肌肉,每上一级台阶就好像离天堂更进一步。

  

  从身后看去,安寄远就好像一个孤独的苦行僧,艰难而佝偻地步履蹒跚着向前。

  

  拐了两个小弯,上了三十多级台阶后,安寄远的双腿肉眼可见的开始打颤,贴身的衣物已然被汗水浸湿。

  

  他哀怏怏回过头看了一眼季杭,“哥,你车里有止痛药吗,能不能回去帮我拿一粒布洛芬?”

  

  微弱的光源来自于步道边稀疏排列的临时路灯,照在季杭脸上影影绰绰,看不出任何表情,“车上没有。”

  

  他的回答好像冷漠而疏离,可如果仔细听,便能分辨出咬字间从牙缝中泻出的强忍着的忿忿。

  

  可惜安寄远没心情仔细听,他咬住嘴唇,失落地回过头,“好吧。”

  

  夜色寒凉,冷风拂面,空气里弥漫着沉重脚步踩踏在干枯落叶上的莎莎声。原本盖在安寄远脑袋顶上的一搓头发,被风吹出一个直立的角度,倔犟地竖立起来,久久没有落下,像极了季杭前阵子陪小星看的一个动画片,好像叫天线宝宝。

  

  “哥……”又是十几级台阶的光景,安寄远的眼底萌起薄薄一层雾气,生理性的疼痛已经让他的声音染上哭腔,“登山杖有吗?我记得你后备箱里有登山杖,上次我陪小星去徒步的时候留下的,能不能麻烦哥去取上来?”

  

  季杭定住脚步,冷冷扫视他,眼底有看不清的情绪,回答依旧很干脆,“放回家了。”

  

  安寄远几乎是绝望地回过了头,他趴伏在步道边的木质栏杆上,手肘支撑住身体的几乎全部重量,任由臀上侵蚀骨髓的疼痛肆意发酵。

  

  真的一步都不想动了。

  

  不是说道歉没用吗?为什么偏要赶在大半夜来负荆请罪?我确实是做错了,但我的出现能弥补什么吗?我能帮陆白哥换轮胎还是帮他翻垃圾桶??还不如把我扔在这儿喂熊!

  

  “嗯?”

  

  安寄远满腹抱怨被季杭淡淡一个质疑的单音瞬间打散,他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身体,以尚且能入眼的步态向前迈出一大步——

  

  紧接的,便是屁股上传来的滚油泼过似的剧痛!

  

  安寄远腿骨一软,脚底抑制不住滑溜,仅存的体力根本不足以维持重心,整个人只能顺势歪曲着向后翻倒而去!

  

  “额——啊!”

  

  惊恐的声音还未彻底唤出,安寄远便感受到后背掉落在一个软绵温暖的肉垫里,那肉垫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紧紧将他包裹住,从陡峭的石阶上滑落,沉闷砸在弯道处的栏杆上。

  

  二人维持着这扭曲的姿势有三秒,安寄远才从惊恐中逐渐走出,“哥?哥你伤到没?!我看看!你站起来我看!你脚是不是压到了?哥!!”

  

  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从十几级台阶上滑落,没有任何磕磕碰碰是不现实的,但眼前的人是木头。

  

  木头只会冷着脸,一言不发,拎起安寄远的身子左右打量、触诊,确保大关节没有任何损伤,继而便厉声训道

  

 【彩蛋,非常甜】

  

云川漫步

第31章 坍塌的心理防线

✓ 今天的局面是:优雅冷酷的神明 x 赤诚单纯的小孩

【 那一瞬间,秋沐之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秋沐之。

秋沐之,溃不成军。】





 

 

“不错,这才是宠物该有的样子。”

 

“狗做错事就该被惩罚,严厉的纪律才能让它们学会服从主人。”

 

进入迟予酥家客厅的那一刻,秋沐之差点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

 

他原以为家里只有迟予酥和他两个人,然而偌大的客厅里,一群衣着华丽的人坐在沙发区高谈阔论,地上摆着许多家具,有脚垫,有茶几,有花瓶,有烛台,有水果盘。

 

那些家......

✓ 今天的局面是:优雅冷酷的神明 x 赤诚单纯的小孩

【 那一瞬间,秋沐之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秋沐之。

秋沐之,溃不成军。】





 

 

“不错,这才是宠物该有的样子。”

 

“狗做错事就该被惩罚,严厉的纪律才能让它们学会服从主人。”

 

进入迟予酥家客厅的那一刻,秋沐之差点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

 

他原以为家里只有迟予酥和他两个人,然而偌大的客厅里,一群衣着华丽的人坐在沙发区高谈阔论,地上摆着许多家具,有脚垫,有茶几,有花瓶,有烛台,有水果盘。

 

那些家具安静无声、羊脂白玉,与寻常家具不同的是——他们并不是由木头、陶瓷或是大理石制成,他们是,人类。

 

秋沐之被眼前的场景钉在门口,不知所措,一道温柔的男声打断他的思绪——

 

“沐之来了。”

 

 

 

 

 

秋沐之一抬头,是程佑。

 

程佑的出现,将空间撕开一道裂口,把秋沐之从沉浸中拉出来。

 

程佑今天穿的很休闲,纯白长袖衬衫配宽松的浅灰运动裤,围了一条深灰纯色围裙,似乎正在准备午饭,袖口卷到前臂中央,露出右手手背和小臂外侧一大块醒目的猩红伤口。

 

秋沐之走过去,惊讶问道:“程学长,你的手,怎么了?”

 

“周末去爬荒山,下过雨,山路太滑,”程佑温柔地说道,他说到这里,视线正巧掠过秋沐之的头顶,看到他身后的迟予酥,程佑温和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错开视线,语气如常,“从山坡上滚下来,摔了一跤。”

 

秋沐之对细小的停顿毫无察觉,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程佑的手上:“看起来好严重!程学长是在做饭吗?你去坐着休息吧,我来帮你!”

 

“不用,”程佑被秋沐之话里的“坐”字扎到,拒绝得很快,但他面色如常,他甚至毫不在意地把手臂伸到秋沐之面前给他看,手臂上的伤口不算深,但是面积很大,像是在泥土路上擦过,被砂砾磨伤的痕迹,“只是擦破皮而已,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程佑温和地指向沙发区:“你去和他们一起玩吧,午餐马上就好。”

 

他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秋沐之想,大概,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腿脚也摔伤了。

 

也是,手上的擦伤那么严重,其他地方肯定也受伤了。

 

程佑一走,秋沐之下意识地想去找迟予酥,可是迟予酥已经消失不见——他似乎,是进了里屋,可秋沐之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程佑离开,那道裂口也随时闭合,秋沐之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就像被家长丢弃在商场中心的小孩,他只是被面前颜色鲜亮的糖果吸引了几秒注意力,再回头时,家长已经无影无踪,商场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喧闹,他却被一股强烈的惶恐席卷。

 

迟予酥带他来,又将他放置。

 

他本能地感到害怕,现实却根本不给他留恐惧的时间。

 

 

 

沙发区的一个男人站起来,每一件家具的脖子上都挂着一道金属锁链,男人信手拉过一道,轻轻一拽,锁链微动——末端,是水果盘。

 

水果盘以猫式伸展的姿势跪伏在地上,身上放着各式切好的水果,他仰起头,牙齿熟练地咬开拉链。

 

在这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所有沙发区的人面前,在秋沐之的眼前,浅麦秆色的浆液倾斜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无声无息地落入檀口。

 

古人有一种酒器,是白玉制成的酒杯,洁白到晶莹剔透的酒杯盛满浆液,放到月光下,酒液折射出皓月纯净的光芒,如同夜光杯一样闪闪发亮。

 

一切发生得如此快速又如此自然,毫无征兆,遑论让秋沐之做好心理准备。

 

哒。

 

哒。

 

哒。

 

男人食指上戴着一枚宽大的老银戒指,混入银质之中的金属杂质,使得戒指失去纯银的洁白光泽,男人的戒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叩在水果盘的颈侧,在那里,隐藏着一个按钮。

 

水果盘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环,靠外的一圈是银色合金,靠内一圈,是气垫。

 

哒。

 

哒。

 

哒。

 

随着按钮被不断按下,气垫充气,金属环不断勒紧。

 

秋沐之像被钉在门口,动弹不得,他拥有与生俱来的强烈共情能力。

 

这种共情能力,使得他很容易同情别人,很柔软,也很善良。

 

但是在这一刻,强大的共情,让他完全代入水果盘,他感到有人正紧紧勒住他的脖子,企图将他毁灭。

 

扼颈使得颈部血管闭塞,水果盘的脸色逐渐涨成猪肝色,眼珠爆出,随着氧气被不断剥夺,水果盘的双手开始颤抖,身上的水果哗啦啦滚落一地,窒息的感觉同样席卷了秋沐之,他仿佛也被人扼住脖颈,钉进狭小的棺材里,他竭力想要起伏胸腔,却吸不到半点氧气,反而因为挣扎将原本不多的空气消耗殆尽,胸口被灌入水泥,闷得要爆炸。

 

“哎呦,不好意思兄弟们,我来晚了!”

一道洪亮的中年男声贸然闯入,带着一股无礼的冒犯。

 

“唔……”

秋沐之大口喘息着,往后踉跄一步,只觉困住他的牢笼被这道冒犯意外打破,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喉咙。

 

原来他刚才没有挣扎,相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失去氧气带来的眩晕,令他涌起一股反胃——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反胃感。

 

 

 

“韩老板,”沙发区一个妖娆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稀客啊。”

 

站着的男人也冷嘲热讽:“韩文昶,谁带你来的?这么大胆子,不怕连累他自己都被驱逐?”

 

与沙发区的人相比,韩文昶明显年长许多,他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老板,宽大的啤酒肚、头顶稀疏的头发,他大摇大摆地往屋内走,毫不介意在场的人敌对或蔑视的态度,反而哈哈大笑:“多亏我养了一条好狗!”

 

伴随着这句话,一个人形的物体,从门口出现,他身上的道具太多,影响了伏地爬行的速度,物体移动到人们面前,机械地晃了晃尾巴,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秋沐之认出了他。

 

他也认出了秋沐之。

 

 

 

 

 

 

那是秋沐之这辈子都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他身上复杂的道具和那张熟悉的脸形成极强的反差,巨大的冲击感掀起惊涛骇浪,猛然拍打向秋沐之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大坝裂出无数细小的口子,在电闪雷鸣间摇摇欲坠。

 

轰——

 

海啸卷起的水墙以摧枯拉朽之时冲向堤坝,他塌陷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那个人,是葛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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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彩蛋,关于“你所不了解的Ta”。

彩蛋一是《当秋沐之在参加多人聚会的时候卢奕文也在参加多人聚会》。


彩蛋二,关于程佑。

关于这一章正文里,程佑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看起来不太自然。


还有一个彩蛋的彩蛋,关于迟予酥和秋沐之,不剧透了。

米酒蛋泥

淋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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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高浓度的小甜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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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高浓度的小甜蛋

  

  

  

与山

【逢场作趣】31

【“你是我走投无路时不得不选择的下下策,仅此而已。”】


—————————正文分割—————————

  

  江肆抱着枕头趴在靠近床边的地方,脸上隐约可见凌乱泪痕,身后颜色斑驳,小臂上全是齿痕。

  他伤得重,力竭而眠依旧睡不安稳,呼吸时而舒缓时而紧促,冷汗一身接一身地出。


  江铭鸿面色凝重坐在床边,看过伤处便不敢再碰,将手放在少年背上很轻地拍。

  男人身形优越,有着足够宽厚的肩膀和足够有力的手臂,被床边的小灯一照,影子就能将床上的人笼罩个七七八八。

  而他眉目低垂,宽松的睡衣随着手上的动作小幅度摆动,每个角度都柔软。


  江赏放空般注视着这一切,突然想...


【“你是我走投无路时不得不选择的下下策,仅此而已。”】


—————————正文分割—————————

  

  江肆抱着枕头趴在靠近床边的地方,脸上隐约可见凌乱泪痕,身后颜色斑驳,小臂上全是齿痕。

  他伤得重,力竭而眠依旧睡不安稳,呼吸时而舒缓时而紧促,冷汗一身接一身地出。


  江铭鸿面色凝重坐在床边,看过伤处便不敢再碰,将手放在少年背上很轻地拍。

  男人身形优越,有着足够宽厚的肩膀和足够有力的手臂,被床边的小灯一照,影子就能将床上的人笼罩个七七八八。

  而他眉目低垂,宽松的睡衣随着手上的动作小幅度摆动,每个角度都柔软。


  江赏放空般注视着这一切,突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

  鹰将自己的幼崽扔下悬崖,又在风雨突降时果断展开双翅,将尚且无法独立的雏鸟护在羽翼之下。


  胸中麻木已久的某处没由来疼了一瞬,时间很短,仿佛只是不小心撞到针尖,很快就弹开了。

  江赏神色微怔,低头很轻地闭了下眼。


  接着,他重拾淡漠,再次抬眼望向屋内——

  江肆大概又在梦魇,不哭不闹不呓语,却会无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四肢本能蜷缩。

  看到这些,本就懊恼的江铭鸿显然更心疼了,赶忙将手搭在儿子身侧将人揽近了些,又用空着的手拢住江肆不住收紧的指尖,放在掌心十分小心地揉。

  男人细致且耐心,安抚后又去检查少年前额的温度。


  江赏松了口气,疲惫却欣慰,心想至少不用再担心江铭鸿会让江肆害怕了。

  至于更深更细节的东西,江赏不愿意想,也懒得想。


  时间被父子相处的温馨画面拉至很长,江赏面无表情靠在走廊,没有错过屋内画面的任何一帧。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没几分钟,江铭鸿替江肆掖好被角,放轻脚步走了出来。

  在卧室门口同一脸云淡风轻的江赏无声对视良久,几次欲言又止。


  江赏颇有耐性坦然回望,难得没有转身就走,也没主动开口——他很累,既没有精力在这样一个深夜跟江铭鸿夹枪带棒地顶嘴,也没有兴致去指望江铭鸿跟他掏心掏肺。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不期待、也不惧怕江铭鸿说任何一句话。

  无论是“谢谢”“晚安”还是“我们聊聊”。


  “饿吗?”

  漫长堪比一个世纪的沉默最终由江铭鸿打破:

  “要不要吃宵夜?”


  热气腾腾的滑蛋牛肉粥咸香浓郁,每一口都暖得恰到好处。

  江赏心安理得埋头吃饭,手边还有一碟刚烤好的蔬菜小饼,卖相极佳。


  江铭鸿坐在他对面,眼神柔软无奈,好半天才问出一句很没水平的“好不好吃”。

  “好吃。”江赏在这方面向来客观,闻言诚实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回来。”江铭鸿赶忙接话,语气有不甚明显的拘谨,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用,我自己会做。”

  然而江赏不肯卖他哪怕一丁点面子:“我做的也很好吃。”

  本就惨淡的气氛再度降温,同二人以往的每一次交流一样,隐隐搅着一股火药味。


  “行。”江铭鸿叹了口气。

  “之前在医院是我不好,不该对你乱发脾气,说的话有点难听。”

  温情的话题没有出路,于是男人干巴巴地换了硬核话题:

  “我向你道歉。”


  “哦,好。”江赏掀起眼帘看他一眼,“知道了。”


  “但是你…小赏,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儿子寡淡的反应令人无所适从,江铭鸿搓搓指尖,没忍住继续说道:“怎么能那么跟爷爷说话?是,你讨厌我,恨我,不愿意跟我有太多接触,我都…能理解。”

  “但是你不该因此中伤无辜的人。”

  男人拧眉,想起当日父亲的情况仍在后怕,不刻意营造父慈子孝的氛围表达反而流畅:

  “爷爷的心脏病多少年都没犯过了,一直控制得很好,那天还是他生日,你……”


  “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以为对面是你。”

  江赏没心情听江铭鸿数落人的车轱辘话,嗓音淡淡径直打断:

  “没听清对面声音就输出是我不对,但是江总,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连自己的手机都看不住。”

  他嘲讽地眯了下眼,放下碗看向江铭鸿:

  “另外希望你不要忘了,打从一开始我对寿宴的态度就是拒绝,三番五次来我这里碰钉子的人是你,不识抬举的人也是你。”


  “你们那一大家子人,我见过面的,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夜色浓重,衬得偌大的餐厅愈发空荡,以至于江赏随便说几句话都显得刺耳:

  “请问你究竟有什么理由要我非去不可。”


  “我们家对你有愧,是爷爷奶奶真的想见你。”

  江赏说话一如既往地不客气,江铭鸿本能不悦,却依旧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态度稳定:

  “小赏,你知道的,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你的存在,根本就不会让你在外面吃那么多年苦。”

  “现在你回了家,两位老人只是想跟你多亲近亲近,再多了解你一点。”

  

  换做往常,江赏这时候就该掀桌子了——江铭鸿过惯了说一不二、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字句之间满是上位者想当然的傲慢,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与母亲的需求和立场。

  仿佛在他眼中,江赏之所以会如此抵触这个家,只是因为早些年未被认回,且因此过了太多的苦日子。


  但是江赏今天没有掀桌子的力气。

  

  “江总,跟您相认之前,我的生活一直挺好的。”

  他没什么脾气安静垂眼,端起碗搅了搅里面的粥:

  “要不是我妈后来治病真的需要钱,我也永远不会过来认你。”


  六年前。


  江铭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中,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身穿校服,眉眼与自己五分相似的清瘦少年,眸中满是审视:

  “你说什么?你是我儿子?”


  “是不是去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在他对面,不到十六岁的江赏隔着办公桌同他对视,开门见山:

  “如果结果证明不是,那么我向您道歉,怎么赔偿您说了算。”


  “如果结果证明我的确是您的骨肉——”

  “那么我希望您能立刻肩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我妈妈病了,急需用钱。”


  “说实话,江总。”

  粥已经不烫了,剩下颜色漂亮的小半碗,看上去依旧可口:

  “我认你就是为了找你要钱。”

  江赏平静说道,端起碗准备继续吃:

  “你是我当年走投无路时不得不选择的下下策,仅此而已。”


  “江赏!”

  江铭鸿连名带姓低斥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头用以克制情绪,看得出想拍桌子又忍住了:

  “我承认,之前没能履行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但那……那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啊。”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以后,我有怠慢过你们母子吗。”

  男人低声发问,说话时身体无意识前倾,竟是真的在苦恼:

  “自从知道了你们的情况,我能帮的都帮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条件,我竭尽所能。”


  “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我对你什么时候含糊过。”

  江铭鸿用力捏了捏眉心:“没错…当年我荒唐无知欠下风流债,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这些我都认。”


  “可是小赏,我是真心想补偿你,你…你能不能不要动辄把我当敌人?”


  “首先,我没有把你当敌人。”

  江赏慢条斯理喝了口粥,抿抿唇说道:

  “你做什么、去哪里、对我怎么样我都不在意,我只是把你当提款机。”

  这话说得直白,成功气得江铭鸿眼前一黑。


  “其次,关于你说的‘竭尽全力帮我妈治病’,和之后的‘对我从来不含糊’,我都看在眼里,也会记在心里。”

  江赏三口两口喝干净粥,起身去厨房刷碗:

  “单论这些,我很感谢你,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一样。”

  

  “可是江总,它们也都是你应该做的。”

  任何一个人犯了错都需要补偿,更何况这些物质层面的东西对江铭鸿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你现在似乎想拿它向我邀功?还是说你在用它威胁我,警告我既然吃了你的拿了你的,就要学会适当低头,懂得向你服软?”

  清浅嗓音被水流声遮盖,于是江赏漫不经心提高几分音量: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了。”


  “江总,我妈怀孕时你知不知道?是不是你给钱让她打胎、给完钱就不闻不问了?”

  “这之后呢,你有关注过她吗?有没有想过打胎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怎样的影响,又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没有打胎,一个人生下孩子需要承受多少非议、咽下多少辛苦和委屈?”


  江铭鸿板着脸沉默下来。


  “你都没有。”

  江赏甩了甩手上的水,替江铭鸿作出回答:

  “你在明知道她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依然只拿出一笔钱,让她去打胎。”

  “甚至因为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事后你可能都想不起当年还有这样一档事。”


  “我承认,知道我的存在后你没有逃避任何责任,这些年对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手上的水自然晾干,江赏不想回去跟江铭鸿面对面,就背靠中岛台舒服一站:

  “但很遗憾,江总,我记仇。”


  “我可以尽量跟你相安无事,但我不会原谅你当年的所作所为,至少现在不会。”

  他说得笃定,不卑不亢迎上江铭鸿目光时没有半点躲闪,字字清晰诚恳: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降低对我的期待。”


  “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于你和你的母亲,我真的……很抱歉。”

  旺盛的自我意识到底被良知战胜,江铭鸿败下阵来,先一步避开了江赏的目光:

  “你可以不原谅我,没关系。”


  平心而论,在没有被江赏气到跳脚的情况下,江铭鸿是个优雅又养眼的男人。

  优渥的家庭赐予他不凡的气度,岁月勤加打磨,又让他褪尽一身轻浮,将家庭的责任感稳稳撑了起来。

  配上那张天生风流、一看就适合游戏人间的脸,饶是江赏看他全是负面滤镜,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刻,他的确气场到位——矛盾、强势却不缺人情味,温柔与严厉通通直白,优缺点一目了然。


  勉强算是个有魅力的王八蛋。


  只可惜,这个人所撑起的家,不是江赏的家。


  时针不知不觉走过半周,江赏打了个呵欠,自认为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冲江铭鸿简单点点了下头,就要上楼。

  路过江铭鸿身边时又被他磕磕绊绊叫住。


  “那个……小赏。”

  男人清清嗓子,目光追着江赏走了一小段路:

  “你那个……咳、胳膊上的伤,还疼不疼。”

  “我没想打你,当时情绪太激动…没意识到手里还拿着东西,你要是还疼……就上点药,或者冰箱里有……”


  “不疼,没事。”

  江铭鸿紧张却努力的解释不可不谓不真诚,江赏心下好笑,说话时扫了一眼手臂上的伤:

  “但是打人不是这样打的,你下手太重,有机会最好还是跟小肆谈谈心。”


  “他很害怕,需要来自父亲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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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彩蛋♡

当许景修得知江赏现在住的房子是江铭鸿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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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鞠躬O(≧▽≦)O


米酒蛋泥

淋漓(3)


  

  颜庭安的周身围绕了一圈年轻医生,那清澈憧憬、满怀期冀的眼神便是他们最好的名牌。

  

  “庭安哥。”即便在旁人面前,安寄远对颜庭安也不会有其他称呼。

  

  这声亲昵、以及安寄远在一路小跑中,从凌厉到谦和的转化,让颜庭安仍不住笑得更浓,“最后那个患者挺重的吧。”

  

  安寄远回头瞄了眼,监护仪仍在不断报警,“嗯,脑水肿厉害,颅内压很高,预后不会好。”

  

  “所以我才没带学生们过来观摩教学,”颜庭安抬手帮安寄远理了理被手术帽压扁的头发,“但也错失了一例顶尖的脑室外引流,可要记得给我们心外的小朋友补上。”

  

  安寄远这才将眼神落到颜庭安身后的......


  

  颜庭安的周身围绕了一圈年轻医生,那清澈憧憬、满怀期冀的眼神便是他们最好的名牌。

  

  “庭安哥。”即便在旁人面前,安寄远对颜庭安也不会有其他称呼。

  

  这声亲昵、以及安寄远在一路小跑中,从凌厉到谦和的转化,让颜庭安仍不住笑得更浓,“最后那个患者挺重的吧。”

  

  安寄远回头瞄了眼,监护仪仍在不断报警,“嗯,脑水肿厉害,颅内压很高,预后不会好。”

  

  “所以我才没带学生们过来观摩教学,”颜庭安抬手帮安寄远理了理被手术帽压扁的头发,“但也错失了一例顶尖的脑室外引流,可要记得给我们心外的小朋友补上。”

  

  安寄远这才将眼神落到颜庭安身后的一圈住院医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嗷嗷待哺的求知欲,和无以掩饰的崇拜。

  

  按照礼节,安寄远理应回复一个浅笑,可他的嘴角竟如何也牵动不起来,只淡淡从喉间“嗯”过一声,“庭安哥安排就是了。”

  

  颜庭安转向他的学生们,介绍中透出不加掩饰的自豪,“这是神经外科的现任住院总,安寄远医生,都记下了哦,他欠你们一个示教版本的脑室外引流。”

  

  一个调皮的女声从人群里响起,“颜老师,您上次不是说让神外季主任示教的吗?”

  

  颜庭安嘴角的弧度更弯了,“别装作不知道季主任是谁。早听见你们议论了。”

  

  这话像是实锤了什么远古的八卦,年轻人之间爆出一阵骚动,“季主任和安医生真是兄弟!这也泰裤辣!”

  

  “兄弟两个都那么帅那么优秀,还在同一个科室,简直比偶像剧还刺激!”

  

  “假的吧?一个都神外主任好多年了,一个才院总,这得相差多少岁啊。”

  

  “你没见过季主任吧?他是B大建院以来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长得帅皮肤也好,说跟你同届都有人信。”

  

  颜庭安笑着,眼底藏不住的宠溺向外溢出,“所以,季主任和安医生不是一回事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操作。”

  

  “没有。”安寄远用很轻的声音实诚地否认,“我还差得远。”

  

  这话是说得不假。如果说安寄远的操作是可以被写进教科书的规范,那季杭的行云流水则会让外行人赏心悦目、内行人叹为观止。原本枯燥、程序化的步骤在他手里就好像精美绝伦的表演,每一毫厘之间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话虽不假,但不似是安寄远会说的。


  

  

  

  

  时间恰是饭点,颜庭安差遣开住院医们,半邀请半威逼地拉安寄远到食堂,心中的疑虑在安寄远只拿了一小碟番茄炒蛋时更加确凿了。

  

  这可还是那只两天就能把他家冰箱吃空、遁地三尺的小狮子了。

  

  “安寄远。”颜庭安看他额头上大写的不想吃三个大字,掺进两分威慑叫他全名,“你最好是已经想好,怎么和你哥解释。”

  

  “嗯?”像是开启了关键词提示一般,一直沉浸在对抗恶心和反胃之中的安寄远迷蒙着抬起眼。

  

  “你哥走的这一个月你瘦了多少?十斤有吗?”

  

  安寄远面色不太好看,“没称。哥也没吩咐要监测体重啊。”

  

  颜庭安难得动用额头肌肉,蹙着眉头猜测,“是跟小苏吵架了?还是又招惹到哪个患者家属了?”

  

  安寄远从踏进食堂闻到菜味的那一刻,他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可看颜庭安居然是认真要打探个究竟的架势,也不愿露出马脚,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亡羊补牢地往嘴里硬塞了口饭,“没有,就是天热吃不下。”

  

  颜庭安怎么可能相信,“那是你哥罚你了?还是委屈你了?”

  

  安寄远摇摇头,“又不是小时候。”罚了、委屈了也不会闹脾气了。

  

  “那是工作上碰到什么麻烦了?”

  

  “真没有,”他继续用隔空搪塞季杭的说辞对颜庭安说,“我挺好的。”

  

  颜庭安蓦然收起笑意,“安寄远,我是在关心你,不是审你。”

  

  “我知道。”安寄远答得仓促,很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可颜庭安偏不,直接道,“如果等你哥来问,那就不一定了。”

  

  其实真的没有太大的麻烦,只是安寄远觉得步履都是艰难。

  

  而更让他为难的是,安寄远认为,这些艰难,都是难以启齿的。

  

  烦死了。

  

  安寄远孩子气的在心底念了一遭。

  

  “庭安哥,”他重新抬起头,没有一点小狮子原本的骄傲,倒像是掉队的伙伴,眼底充斥着迷惘和无助,“我哥在做住院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您还有印象吗?”

  

  颜庭安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但他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能怎么样?跟头犟牛似的,三天两头得罪人挨板子,还特别有主意,知道我不舍得下狠手收拾他。”

  

  安寄远不过笑笑,没说话,可颜庭安却从对面那颗很深很广的视窗里读出了不安,和少见的卑微。

  

  季杭在任职神经外科住院总医师的那一年,是他开始在全院范围内发光发亮的一年。

  

  从前再优秀,也只在神外的圈子里流传,而总住院需要频繁和其他科室打交道、会诊、协调工作,不出几个月,季杭的各类传说便闻名于医院的角角落落。

  

  去内科会诊时常被怀疑,是不是中途从内科被神外挖墙脚的好苗子,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扎实的内科基本功。在影像科偶遇气切脱落的患者,所有影像科主任级别医生都束手无策、焦头烂额时,同样不是普外整外的季杭,就能面不改色地管理气道。连手术室阿姨都知道,那个很高、很帅、不爱说话的年轻人,第一次独立关颅,便创造了神外的时长记录。全院的疑难病例讨论上,大胆发表自己的意见,游刃有余、有理有据地反驳院级领导,听得顾平生只得以血压飙升为由,才得以对抗季杭的宁折不弯。

  

  那时的季杭,是鲜明的、是倔犟的、是热烈的、也是冷酷的,而不管用什么形容词去囊括对他的认知,没有人不曾在说起他时提到——他必然是优秀的。

  

  这些光辉事迹,安寄远一直都是知道的。

  

  安寄远不仅知道,而且,在重新走回季杭圈子的这三年半时间里,这些传说不断刷新着他对这个哥哥的认知和了解,也一次又一次在他内心深处塑起一道信念——他可以做得更好。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

  

  事实上,兵荒马乱、风声鹤唳。

  

  

  

  

  大小形状各异的包裹将季杭围在客厅中间,他蹲在一箱粉粉嫩嫩的桃子前,不禁想起早晨老人家那双黝黑黝黑的手递给他时,局促又小心的模样,哆哆嗦嗦,害怕极了自己会拒绝。

  

  “季主任,这是我今天早上刚摘的桃子,新鲜,我专挑个头儿大的,您带回去吧,给家里人还有科室同事分分。我这桃子从不打农药,您放心吃!”

  

  那时才不到清晨六点。

  

  季杭每次去周边小城市支援,尤其是靠近山区的地方,都会被淳朴的民风感染,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总是少不了的。不贵重,却承载了当地人一派赤忱温暖的心意,季杭往往都不会拒绝。

  

  颜庭安的电话,就是在季杭正准备打包快递时打来的。季杭从蹲姿起立,站稳后才叫,“师兄,中午好。”

  

  “接那么快,没在医院?”

  

  季杭望了望周围一圈包裹,感觉自己像个带货的代购,“没有,在理东西。我给师兄寄了点蟠桃和蜂蜜,这里的蜂蜜不是养殖的,给小星吃。”

  

  “有空操心小星,不如操心操心你家的大活宝。”

  

  颜庭安口气随轻松,但季杭还是蓦地认真起来,“小远怎么了?惹师兄生气了?”

  

  “没有,我哪能那么容易生气。”颜庭安没给季杭留空,免得他猜疑担心,直截了当,“刚才和他吃饭,小远状态不是很好,瘦了,没吃两口就犯恶心。而且这大夏天,医院空调就是再凉,也没见过他在刷手服外面,还规规整整套一件白大褂的。我是撬不开他嘴,你有空问问他。”

  

  颜庭安的职业敏锐度,俗称第六感,季杭是不可不信的,这让他不禁又想起昨天萧南齐没头没脑的那条微信——安寄远最近那么忙。你啥时候回来。

  

  高冷的季杭当然不会回复这种信息,只是拿着手机腹诽:我回来,你确定他不会更忙吗?

  

  

  

  台风经过B市,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了好多圈,等落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天色完完全全黑了下来,骤雨下在江边显得城市景色璀璨迷离。季杭先到家放行李,随手啃了个苹果就往医院赶。出门时,时钟缓缓指向了十一。

  

  大概,这也算兄弟二人默契的一种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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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告诉你小远的小秘密】

  

  

  

  

  

米酒蛋泥

淋漓(1)


  

    正值盛夏,又是一轮才走出校园进入临床的住院医开启他们执医生涯的第一篇章。

  

  

  美国的教学医院曾有个古老的研究,研究结果里说,七、八月份是教学医院在一年中最容易出医疗差错的时候,原因无他,因为这正是新鲜热腾从医学院毕业的医学生刚开始进入的时期。

  

  

  “就是那个那个,九号手术间右手边第一个。”长发全然被裹紧在手术帽里,女孩儿的挤眉弄眼便格外明显,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也无法隔绝话音里的激动,“我还大一的时候他作为那时的优秀毕业生致辞,寥寥几句话不知迷倒多少小姑娘。据说在学校里高冷得很,好多小姑娘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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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盛夏,又是一轮才走出校园进入临床的住院医开启他们执医生涯的第一篇章。

  

  

  美国的教学医院曾有个古老的研究,研究结果里说,七、八月份是教学医院在一年中最容易出医疗差错的时候,原因无他,因为这正是新鲜热腾从医学院毕业的医学生刚开始进入的时期。

  

  

  “就是那个那个,九号手术间右手边第一个。”长发全然被裹紧在手术帽里,女孩儿的挤眉弄眼便格外明显,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也无法隔绝话音里的激动,“我还大一的时候他作为那时的优秀毕业生致辞,寥寥几句话不知迷倒多少小姑娘。据说在学校里高冷得很,好多小姑娘追呢。”

  

  

  年长的带教老师假装无意扫过去,“你说安医生?”

  

  

  “对对对!他好像是姓安!”刚进临床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鲜,看帅哥更是兴奋劲十足,“哇,这几年不见好像更加有韵味了,哎呀老师你看他低头的下颚角,太帅了吧也!老师老师,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的呀?”

  

  

  “安医生有没有女朋友??”现在的零零后……第一天进手术室不看设备、不问制度,居然只关心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带教老师表示无法理解,但还是很厚道的笑,“就算有,估计也马上没戏了吧。”

  

  

  “啊?为什么?”女孩儿瞪大眼睛,有谁能甩了安寄远?

  

  

  “妹妹,谈恋爱是需要时间去维护感情的。”带教语重心长,努嘴道,“其他我不知道,但凡安医生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那我确信,他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

  

  

  安寄远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回家的次数一只手绝对能数得过来,每次逗留时间都不长,取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就立刻赶回医院。

  

  

  每一个住院医在晋升主治期间,都需经历一个阶段——住院总医师,俗称老总、总住院,又名,总住在医院的医生。在这个阶段里,你的职责突然从几张床位患者的管辖,上升到整个神经外科三组所有患者及床位的管理、统筹、抢救,以及急诊患者的神经外科会诊和紧急手术。


  

  而更为致命的是,随着近期医疗反腐动作下各类侦查活动的展开,除了季杭外,其他两组的病区主任同时被约谈,调查结果没有明朗之前,都被限制不能到岗。就连手底下的主治也先后跟着遭殃,几乎每天都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医生。

  

  

  萧南齐和安寄远并肩在九号手术间门口刷手,他用余光瞥向安寄远,“你哥明天就回来了,瞅着机会休息半天也好,没你这么连轴转的。”


  

  安寄远不置可否,“昨天C组两个被叫去喝茶的。”

  

  

  萧南齐虽然觉得他们活该,但也确实不舍得身为住院总的安寄远跟着后面擦屁股,“那让他们C组自己出人来顶啊,要我和顾主任去说吗?”

  

  

  “就剩王匀和李云微了,来了还不如不来。”安寄远摇头,勉勉强强扯了个笑,“昨天晚上睡过会了,得亏是萧老师值班。”

  

  

  “那么客气干什么。”萧南齐用肩膀碰了碰安寄远,“消毒液没了,帮我拿下。”

  

  

  安寄远将左手边那瓶半满的消毒液放到二人中间,手才刚落下,就被萧南齐犀利地瞅出了端倪,“你胳膊怎么了?抽血了?”

  

  

  安寄远愣住,下意识弯曲手臂,遮挡住手肘内侧正中的一小块淤青。

  

  

  他是天生冷白皮,这个位置的淤青太过扎眼。

  

  

  飞速旋转的大脑没来得及跟上萧南齐突突的质问,“生病了?没事跑去抽血干什么?”

  

  

  安寄远实在憋不出答案,只好囫囵搪塞,“没有,之前的员工体检,一直没去。”

  

  

  萧南齐狐疑地看他一眼,没有再问。

  

  

  这台四级的颅底肿瘤并不算简单的手术,季杭在的话一定是由他主刀,光是入路的练习,安寄远近三天已经在模拟手术台上站了不下八个小时。

  

  

  安寄远的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既往总是听说很多关于住院总的传说,可是真正在这个职位上,才知道原来是这般淋漓尽致的疲倦和铺天盖地的压力。累到呼吸都觉得吃力,可脑袋里那紧紧绷住的弦又怎么都松不下来,怎么都不敢松。

  

  

  他上任的第三天,季杭就去了邻市做教学援助,期间偶尔打电话,彼此都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的二人,交谈内容也只流之于皮毛。

  

  

  可其实,安寄远这一个月过得并不好。

  

  

  “我听着,哥你说。”安寄远用肩膀夹住手机,两只手被明天的手术和活检申请单占据着。

  

  

  季杭好脾气的重新说了遍,“我说我明天可能回不来,有个重症动脉瘤的患者血管痉挛。”

  

  

  安寄远回答地很果断,“好的。哥你忙,要我跟主任说吗?”

  

  

  “不用,我打过招呼了。你这边还好?”

  

  

  安寄远不带犹豫,“我很好啊,哥不用担心。”


  

  季杭叮嘱,“小事找你嫂子,大事找庭安哥,不用觉得有小侄子了就怕麻烦他。”

  

  

  “嗯,我知道。”

  

  

  季杭显然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上下班开车小心点,放暑假路上空,车速就容易快。”

  

  

  “知道。”

  

  

  “少吃外卖。”季杭声音很沉又轻缓,通过电流穿进耳朵里甚至有些痒,安寄远仿佛都能看到哥哥也是累了一天,此刻正湿漉着脑袋窝在沙发上和他打电话,“小硕说喊不动你过去吃饭,要不要我叫他过来住一阵?”

  

  

  “不要麻烦师兄了,”安寄远拒绝,“哥放心,我很好。”

  

  

  季杭嗯了一声。这次,间隔好久都没有说话,直到安寄远因为良久的沉默而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想要确认手机上的通话计时是否还在继续,季杭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远。”

  

  

  他轻轻地问,“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那大概就是一种纯属兄弟之间的默契与感应。

  

  

  安寄远轻轻巧巧地答,“没有啊,怎么了吗?”

  

  

  挂了电话,安寄远将被冷汗打湿的手机壳在衣服上蹭了蹭,左手将杯中剩下的美式一饮而尽,右手覆上鼠标进入科室邮箱,双击点开本周的护士排班表。

  

  

  电脑屏幕上的箭头形状光标,在夜色里细微地颤抖着。

  

  

  还是怕的,即便隔着手机,季杭的语音也没有任何威胁压迫,可来自兄长的积威依旧稳稳传递到了安寄远的心底,并以幂次方的速率滋养蔓延。

  

  

  更何况,安寄远很确信——

  

  这次的事,如果被哥哥知道,季杭一定、一定会废了他的。

  

  ----------

  

  

  季杭:弟弟太乖必有妖

  

  

  故事大概发生在正文后的三年。

  

  很久不见,不必恐慌,来日方长。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问候,我都尽数收到并珍藏起来了。《尾迹》不会坑的,只是这几天实在手痒想打儿子,那边没有那么快到拍,所以顺手捞小远出来写个小番外。

与山

【逢场作趣】18

【“谁家主动的手能黑到这种程度?”】


—————————全文往下—————————


  江赏:“我忘记刚才的……数目了。”

  “那怎么办,”许景修诚恳道,“我也忘了。”

  “从头开始?”


—————————分割线—————————

有彩蛋♡

是江赏周末例行去泊岸俱乐部打卡,跟清让聊天的小剧场。


厨力,网络热词,指喜欢、迷恋的程度。

厨力党:通常指那些对某个角色十分喜爱,所以一直使用该角色,而不太在意角色是否好用的人。


下章烧烤啦。


最近遇到了一些闹心事,对主页的大家多有打扰,揪两个人送老福特皮肤自选【捧心】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


【“谁家主动的手能黑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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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赏:“我忘记刚才的……数目了。”

  “那怎么办,”许景修诚恳道,“我也忘了。”

  “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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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赏周末例行去泊岸俱乐部打卡,跟清让聊天的小剧场。


厨力,网络热词,指喜欢、迷恋的程度。

厨力党:通常指那些对某个角色十分喜爱,所以一直使用该角色,而不太在意角色是否好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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