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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lla_瑰洛

【菲丽芭】池鱼

根据原著一点点描写想象的菲丽芭童年。全是私设,做好预警,可能会创到啊啊啊!


池底是五颜六色的嵌花马赛克,那些彩色瓷砖仿佛在动。睡莲宽阔的叶片在池面投下阴影,遮蔽了池中的金鱼。水面反射着某个小女孩的黑色双眼,她的长发漂浮在水上。女孩忘记了整个世界,就这么趴在池边,双手浸在水中。

她试着抓住并触摸那些金红相间的鱼儿。鱼儿靠近她的手指和手掌,小心翼翼地绕着圈,但她没法抓住它们。鱼儿就像光与影那样难以捉摸,就像这池水本身。黑眸女孩的手攥住的只有虚无。

“菲丽芭!”

那是全世界最令人喜爱的声音。但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她看着的也并......

 

根据原著一点点描写想象的菲丽芭童年。全是私设,做好预警,可能会创到啊啊啊!



池底是五颜六色的嵌花马赛克,那些彩色瓷砖仿佛在动。睡莲宽阔的叶片在池面投下阴影,遮蔽了池中的金鱼。水面反射着某个小女孩的黑色双眼,她的长发漂浮在水上。女孩忘记了整个世界,就这么趴在池边,双手浸在水中。

她试着抓住并触摸那些金红相间的鱼儿。鱼儿靠近她的手指和手掌,小心翼翼地绕着圈,但她没法抓住它们。鱼儿就像光与影那样难以捉摸,就像这池水本身。黑眸女孩的手攥住的只有虚无。

“菲丽芭!”

那是全世界最令人喜爱的声音。但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她看着的也并非池水。睡莲、鱼儿和倒影全都消失不见。

“菲丽芭!”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苦涩气息。

 

她曾经很害怕这条走廊。隐藏在城堡的最深处,据说是为了保护她先祖的画像,那些昂贵的颜料经不起阳光直射,长廊在昏暗之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悬挂的烛台挂满烛泪,张牙舞爪,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插上过崭新的蜡烛,也从未被点亮。高挂的油画和灰尘、蛛网、鼠类相伴,艾哈特先祖的脸孔在潮湿之中慢慢发霉褪去。

 

这是她对“家”这个概念仅剩的印象。

 

诺维格瑞在十世纪仍是瑞达尼亚的首都,俨然一副世界之都的架势;相较之下崔托格不值一提,死气沉沉,精灵的废墟,似乎人类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人类填满掠夺来的城池。崔托格的艾哈特家族曾经显赫一时,“为瑞达尼亚的建立而流血牺牲,勇猛无畏地对抗敌人”曾经带来过相当可观的黄金、土地和声望,然而到菲丽芭·艾哈特出生时只剩下一座空壳的城堡。她的父亲总是高声咒骂精灵无耻地做了诅咒,接手这笔财富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他们有魔法,父亲摇摇晃晃地拿着酒杯,该死的,魔法很强大,你知道吗,我的小姑娘?

 

女孩对此深信不疑。她相信是精灵的诅咒是她不幸的根源:冷漠的父母、同龄贵族女孩的嘲笑、总是拿不出来的钱、被一件件拿走变卖的藏品。她催眠一样地麻痹自己,都是精灵的诅咒,没有别的原因。

 

还有魔法。这个每次都让她汗毛直竖的名词。她反反复复地咀嚼这个词语,魔法,魔法,从恐惧慢慢变成了渴望。魔法很强大。

 

在这个光秃城堡的壳子里,女孩最喜欢喷泉水池。虽然喷泉已经弃用多年,但在最底下一层蓄了水,放几条金鱼在里面掩人耳目。金红色的美妙生物,它们似乎是除她之外唯一的活物,在池水里肆意游弋,不知疲倦不知厌倦。她能一整天都趴在水池边上,只是看着水抓着从来抓不住的小鱼,感觉整个世界在这一方天地里流动。而她投下的影子在池水中被无限放大,黑色的发丝缠绕蔓延。

 

菲丽芭是聪颖的。她能很快地记住家族史上所有人的名字,记住瑞达尼亚王室和贵族家族们,分清楚相同的名字背后是哪个具体的某某。女红,礼仪,她厌恶但是仍要学习,坐在女孩们中间,忍受着时不时的讥讽和奚落。为了落魄的尊严,保全丢得差不多的面子,菲丽芭被教育着学会忍住怒火和冲动,但她偏是记仇的人。

 

她清楚同龄人跋扈的原因,金钱和权力。可悲的是,艾哈特家族并非与这两个名词毫不沾边,而是在一片嘲笑声中全丢掉了。我不需要钱,她想,权力自然会带来金钱。权力还会带来力量。她盯着雕像,试图将被唤起的可怕情绪消化掉——直到雕像爆炸粉碎。

 

魔源,你应该将她送到艾瑞图萨。别人对她父母如是说。虽然学费高昂,但处理一下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有的。她不必成为什么,只要像大家族的小姐们一样学到些知识回来就行,现在的几桩联姻都偏爱这些受到优良教育的女孩。艾哈特,你自己想明白,这是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菲丽芭忘了那个确切地进入艾瑞图萨的时间点。也许是十一岁也许是十二岁,她活得够久,这些年份早已被抹掉了。她童年的记忆就是那一摊池水,肆意延伸、混合,事情和人都黏在一起,撕扯不开,就像水融化在水里。她记忆的金鱼是金边镀成的幻影,触碰便会分崩离析,化为虚无。

水星whi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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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你是。。一只小猪宝宝。。。我吸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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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林子黎
 “你的小狗突然出现”   准...

       “你的小狗突然出现”

  准备放在cd27【你有小狗你了不起】摊子的无料明信片

       “你的小狗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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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桐七


夏弥好像怀孕了。

之所以是好像,是因为发现的人是楚子航。

作为夏弥当前的同居室友(夏弥又俗称他为同床共枕的兄弟),以及如果夏弥真的怀孕那无疑他就是罪魁祸首,楚子航冷静地查起了怀孕的初期症状。


停经六周左右。

楚子航看了看手机记录的经期,不,已经九周了。两个多月前他们因为过年和情人节全都并在一起,在一同回了楚子航的老家后,每晚的固定节目又撞上夏弥浴血奋战的日子。

因此等年后他们狠狠地度过了充满荷尔蒙的一周。

至今楚子航想起来都觉得,咳,少儿不宜。还好他是成年人。


胸部变化。

楚子航想起这两天夏弥老是抱怨胸疼,在贱兮兮地问过他,她要是二次发育了变成大熊萌妹他会不会更喜欢她。...


夏弥好像怀孕了。

之所以是好像,是因为发现的人是楚子航。

作为夏弥当前的同居室友(夏弥又俗称他为同床共枕的兄弟),以及如果夏弥真的怀孕那无疑他就是罪魁祸首,楚子航冷静地查起了怀孕的初期症状。


停经六周左右。

楚子航看了看手机记录的经期,不,已经九周了。两个多月前他们因为过年和情人节全都并在一起,在一同回了楚子航的老家后,每晚的固定节目又撞上夏弥浴血奋战的日子。

因此等年后他们狠狠地度过了充满荷尔蒙的一周。

至今楚子航想起来都觉得,咳,少儿不宜。还好他是成年人。


胸部变化。

楚子航想起这两天夏弥老是抱怨胸疼,在贱兮兮地问过他,她要是二次发育了变成大熊萌妹他会不会更喜欢她。

楚子航当时很冷静地指出,二次发育在10-16岁之间。

夏弥撇嘴抱怨他真不幽默,难道男人不是都喜欢大胸吗?还是他觉得小小的也很可爱?

对于这种敏感话题楚子航拒不回答,实则耳朵已经红到不行。

于是夏弥扑过来露出猥琐的笑脸表示家里有一个人胸大就可以了对吧?然后狂摸了一把,又奸笑着在楚子航还手之前离去。

当然还是被他逮住了。


食欲变化,食欲不振,恶心反胃。

楚子航陷入沉思,这些倒是没有,夏弥的胃口一直都很不错。

据她自己所说,她在十七世纪初的中国和二十世纪初的战后狠狠地饿过几次,从那以后就格外珍惜粮食,因此重回中国的怀抱因为生是中国龙死是中国胃。

但夏弥拒绝接受北京豆汁并将其亲切地称为泔水,而看到楚子航可以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后,她对他的昵称又多了一条“清道夫”。


“哈?我怀孕了吗?”

楚子航不知什么时候夏弥已经午睡醒来,她从后抱住他的脑袋,好奇地凑向屏幕,然后笑嘻嘻地蹭蹭他,“师兄,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

楚子航陷入沉思。

“我听说男孩儿会像妈妈,女孩儿像爸爸。”夏弥跨坐在楚子航腿上,楚子航很难不去看她凸起的小腹思考她这究竟是不是吃饱了。

他还有心思问了一句:“你从网上看来的吗?”

“不是啊,是绘梨衣和我说的。”夏弥说完又吐吐舌头,“虽然她是试管婴儿而且据我所知她和上杉越也不像……不过阿姨也这么说哦!”

楚子航想,难道他就像他妈妈苏小妍了么?

但他竟然真的在思考如果是儿子的话,就会像夏弥一样,再进一步想也可能是会很像路明非……芬格尔……


“如果是儿子的话,”夏弥突然严肃起来,“师兄能接受儿子不姓楚么?”

楚子航愣了一下:“不姓楚……”他抿了抿嘴唇,他不是在意什么所谓的传承,只是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其实我有另一个姓,鹿。”

夏弥震惊了:“明非师兄知道你是他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兄弟么?”她咯咯笑起来,因为楚子航在挠她的痒痒肉,她东倒西歪还得亏楚子航搂着她,她抱住他的脖子,“能不能让咱儿子姓苏啊?”

楚子航又愣一下:“我以为你要让他姓夏。”结果随母姓了,但又没完全随,祖母的姓怎么不算母姓呢。


夏弥一挥手:“嗨呀,我那是随便取的名字,真要和我姓得姓耶,不如就叫耶萨摩,这样人家用英语问他whats your name?他就可以说my name is 萨摩耶——哈哈哈哈不要挠我!”

楚子航问:“那女儿叫什么名字?”

夏弥睁大眼:“你还想让我生两个凑一对好字啊?不是自己生就不心疼呗,好嘛。”但她说完又开始取名,“我希望女儿可以尽情做自己,所以她的名字就是耶子鸡——哈哈哈哈哈都说了不要挠啦——我错了啦师兄——”


胡闹就差要离开书桌的时候,楚子航猛地想起他们一开始到底是在讨论什么。

他掂了掂怀里的夏弥,很认真地问:“所以,你怀孕了么?”

夏弥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每次都戴,你猜猜呢,师兄?”

楚子航回想了一下,也不是每次。他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当然没有!”夏弥睁大眼,声音掷地有声,“虽然今天是母亲节但也不至于你想让我真的成为母亲吧?不过师兄你要是愿意现在喊我一声妈我倒也可以承认但是儿子你已经这么大了妈妈不会再给你零花钱了——哎呀。”

她被弹了一个脑瓜崩。

无限盛夏_楚夏同人主页

“上一次过生日……是在毛里求斯执行任务,那儿的果冻海很漂亮,但现代化设备很少,执行完任务已经夜深,我吃了一块薄荷糖权当是蛋糕。”楚子航神色淡淡。

“薄荷糖和蛋糕的差距有点大吧……”

“无所谓,”楚子航说:“都是甜的。”

“那今年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订个蛋糕,插几根蜡烛唱首《生日快乐》然后吹灭。”他突然福至心灵,看向女孩儿听得津津有味的脸,“你的饭卡是不是没钱了?我请你吃饭?”

“你的话题转得好快,但我不是来蹭饭的。”女孩儿嘿嘿一笑:“话说你不许愿吗?吹完蜡烛就完事儿了?”

“我没什么要许的愿望。”楚子航说:“我不信教,愿望许了也没用。”

“儿童节出生的小孩怎么作风这么老派?”...

“上一次过生日……是在毛里求斯执行任务,那儿的果冻海很漂亮,但现代化设备很少,执行完任务已经夜深,我吃了一块薄荷糖权当是蛋糕。”楚子航神色淡淡。

“薄荷糖和蛋糕的差距有点大吧……”

“无所谓,”楚子航说:“都是甜的。”

“那今年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订个蛋糕,插几根蜡烛唱首《生日快乐》然后吹灭。”他突然福至心灵,看向女孩儿听得津津有味的脸,“你的饭卡是不是没钱了?我请你吃饭?”

“你的话题转得好快,但我不是来蹭饭的。”女孩儿嘿嘿一笑:“话说你不许愿吗?吹完蜡烛就完事儿了?”

“我没什么要许的愿望。”楚子航说:“我不信教,愿望许了也没用。”

“儿童节出生的小孩怎么作风这么老派?”女孩儿撇撇嘴:“有点童心啦师兄!嘿!打起精神来!我们可以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吃蛋糕,难度系数高点就坐着过山车吃蛋糕!”

简直是馊主意,这种没头脑的事一般只有卡塞尔另外两个铁流氓愿意陪她做。

但楚子航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他掏出手机开始查看附近的蛋糕店,顺便询问:“你要哪种口味的蛋糕?草莓还是巧克力?”

“嘿呦嘿呦!谁家过生日当天订蛋糕?”女孩儿笑容狡黠,她蹦进厨房打开冰箱,捧出新鲜的草莓蛋糕,在楚子航微怔的眼神里把蛋糕放到了他的面前。

“鸡蛋是恺撒别墅里的,据说都是日本空运过来的无菌蛋,拿来打发奶油真是再合适不过!面粉是路师兄提供的,他居然在宿舍偷摸烙饼吃!草莓是芬师兄偷摘的作物学教授果园里的新鲜水果,听说他现在正在被全校通缉。”她大手一挥,“而我——是将这些食材组合在一起的伟大创造者!”

她挤挤眼:“感动不?”

楚子航回过神:“谢谢。”

他看向那双盛满了狡黠笑意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六一节,学校节目汇演,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儿被选中上台领唱,表演结束后所有人都在鼓掌,楚子航微微侧耳,忽然听见女孩子凑近他耳边说话:“生日快乐。”

女孩儿捧着草莓蛋糕:“生日快乐。”

楚子航微微侧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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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見桃
约稿的楚夏请大家吃~ 师兄生日...

约稿的楚夏请大家吃~

师兄生日快乐!

约稿的楚夏请大家吃~

师兄生日快乐!

常慕w
火速摸了,印成相纸!准备五一漫...

火速摸了,印成相纸!准备五一漫展当无料送!

  五一也出薇尔莉特!

  准备了50份希望能发的完💦

火速摸了,印成相纸!准备五一漫展当无料送!

  五一也出薇尔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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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

修复了一下这张拼图的画质,以及附上两张原图!

喜欢的朋友可以自行长按保存(^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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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桐七

【楚夏】我是怎样认识你爸的?

我是怎样认识你爸的?

 

哦,这个话题,说来话长。

小朋友不要那么八卦嘛。

那我尽量长话短说。

我和你爸楚子航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对啦对啦,我们都还没认识你怎么会出生呢。

好啦,那我说正经的。看你要怎么定义“认识”咯,见面但不知道彼此名字算认识吗?见了很多次,但记忆里却没有这个人算认识吗?

你出生后,我就认识你了。可你要在有一定自我意识的时候,你才会认识面前的女人,也就是我,知道我是你妈,对吧?

……别听你爸的,小朋友接触点哲学怎么了!更离谱的她都已经知道了!龙族的存在可比哲学抽象吧?噢噢你说龙族的存在是具象的表现……楚子航,少给你闺女灌输你们人类的东西!

话...

我是怎样认识你爸的?

 

哦,这个话题,说来话长。

小朋友不要那么八卦嘛。

那我尽量长话短说。

我和你爸楚子航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对啦对啦,我们都还没认识你怎么会出生呢。

好啦,那我说正经的。看你要怎么定义“认识”咯,见面但不知道彼此名字算认识吗?见了很多次,但记忆里却没有这个人算认识吗?

你出生后,我就认识你了。可你要在有一定自我意识的时候,你才会认识面前的女人,也就是我,知道我是你妈,对吧?

……别听你爸的,小朋友接触点哲学怎么了!更离谱的她都已经知道了!龙族的存在可比哲学抽象吧?噢噢你说龙族的存在是具象的表现……楚子航,少给你闺女灌输你们人类的东西!

话说回来,按我刚才的说法呢,那么在你爸爸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唔,准确来说,他那会儿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小萝卜头一个,一天到晚就知道捧着书学习。

所以你现在可比爸爸以前调皮。什么?你说你是遗传我的?我小时候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问舅舅?舅舅就知道吃薯片,问他也没用。

那时候呢我知道你爸爸是谁,知道奶奶和你爸爸的爸爸是什么人,但这种不算认识,对吧?因为你爸爸一家人不知道我呀。

再后来我就和你爸一起读书,小学不同班、初中不同班、高中不同班,但我有和你爸去过水族馆、电影院,我还在你爸打篮球的时候给他加油嘞!

哦对,你爸说的对,他还去过我家,我跳舞给他看了。

但是这些,在我们读大学重逢的时候,你爸可不记得。

所以我们“认识”的时间,比“相遇”的时间要晚很多。

没有为什么呀,那个时候你爸爸还小,我也不算懂事,在模仿和学习的阶段。不过当然也是我刻意让你爸把我忘记啦——嘘嘘嘘,可千万别让你爸知道我偷偷让他忘了前两天我偷吃冰激凌的事情,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嘛?

对嘛这才是我的乖宝!来我亲一个,啾啾。

为什么要让爸爸忘记?嗨那天我都吃了五个冰激凌——哦,你说之前啊,之前那当然都是有原因的。这个,不太好解释诶,我只能简单说说,因为我不想。

没错,不想让你爸把我记起来,不想让他知道我们早在芝加哥之前就已经“认识”。

被绕晕了吗?其实我和你爸很早就认识了,因为这样那样总之我不想的原因,我们等读了大学才算真的认识。这里包括但不限于和你爸谈恋爱、吵架、打架、分手、又复合……以上没有严格按照时间顺序。

当然不是你爸打我,是我单方面殴打他。不过严格意义上我们那时候也没在谈恋爱,算不上家暴。但是宝贝,如果你以后谈恋爱有人打你,你一定要还手,千万别惯着那个人!

为什么打?我看他不顺眼咯。你爸成天板个脸,有话想说又不说,全都憋在心里,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想法。而且你爸也不听话,我让他别做什么,他偏不,不听话的男人要好好教训,记住了吗乖宝?

楚子航你不许打断我的家庭教育,出去出去,睡前故事听听让笨蛋男人变成好男人的一百个小窍门怎么了——

好了我回来了——你爸没亲我——刚才咱们讲到哪儿了?哦哦,我打你爸是吧。

哎那会儿也是没办法,你舅舅不同意我和你爸跨越人伦常理的恋爱,我自己心里也觉得你爸又不喜欢我,单恋是没有好结果的。越想越生气,所以我决定打你爸一顿出出气。打完我就消失了很久。

说是消失,其实也没有,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你爸的生活——哪里变态了?我又没骚扰他!不过那时候你爸的身材可比现在好诶,那大胸肌,那八块腹肌,那……咳咳咳好了再说下去就是你怎么怀上的故事了。

他现在身材确实也还好,但毕竟已经是三十好几马上就奔四,四舍五入就是年过半老头子了。

哈哈哈哈原来你已经知道四舍五入的概念了哈哈哈哈……你爸平时教你什么啊都。

总之我消失之后,你爸心里有我,才意识到“哦原来我喜欢她”。所以当我再次出现,你爸二话不说亲了我。我还记得那是在一个校园里,你爸在打篮球,我在旁边加油,梦回高中生活了,所以你爸比赛结束后看到美丽的我实在是情难自已——

他说是我主动的?哼哼,他今晚完了。

那之后就在一起咯。

当然啦,除了奶奶和你路叔叔,好多人反对啊。恺撒叔叔好像是没反对,但他以前在学校里和你爸很不对付。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反对,当时我可是一片声名狼藉。听说我俩在一起了,你在医院里躺了一年的昂热爷爷气得才出院三天又立马回去躺了仨月。学校那边觉得我和你爸非常危险,硬生生监控我们直到现在。

嗷,我说漏嘴了?没事,反正你肯定也知道上门收费的物业、小区门口卖水果的阿姨和保安亭里的保安怪怪的吧?果然是我的乖宝,观察很敏锐嘛。但不要和他们说他们演技很差哦?乖啦乖啦,装作不知道就好了。你的演技肯定比他们好。

什么时候能停止监控我不知道,也需要等到发现你安全无害之后才可以?像你路叔叔小时候也被狠狠监控了,等他上了大学才算是警报解除。不过因为你绘梨衣阿姨的关系——嘛,反正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好啦,时间也不早咯,今天的睡前故事就说到这里,有个乖宝应该要准备闭眼睡觉咯。

啥,你说我的回答一直在转移话题?哪有嘛。

所以你的重点是“怎样”,不是“认识”啊?

这倒是有点难回答……要不叫你爸过来?

好嘛,原来你已经问过他了。你爸当时说的什么?不说?好吧,我现在也讲不清楚是“怎样”,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命运吧。我在寻找模仿和观察的对象,也试图寻找一个真相,而你爸爸的亲人就和那个真相有关。

是的,咱们清明节去祭拜过的,是亲爷爷呀。

其实我在寻找的这个行为,也是命运安排的吧。所以认识你爸爸,就是命运的安排啦。

没有,小巫女是你诺诺阿姨,我算是女巫啦,嘿嘿,那你就是女巫的后代咯!

叫你小小龙女也可以啦。

好啦乖宝,小小龙女,该睡觉啦。

妈妈要去和你爸爸过情人节咯~

 

-----------

情人节快乐!

第一次写这种风格的楚夏,希望大家喜欢w


木白巾子

【维卡×蕾尔赫】漫漫长夜,唯你永在

*看完Ep6激情速摸产物,如有和后续剧情冲突之处致歉

*时间是与联邦协同作战的前一年初春,私设有,OOC致歉



“殿下?”

“……”

“殿下,属下认为您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平时鸟鸣般的声音添了几分坚决,维卡循着声音的方向艰难地抬起头,蕾尔赫小巧水润的嘴唇和两缕精致的金色鬈发勉勉强强进入他模糊的视野。

她一直站在自己的身侧,此刻一定也在透过那双翠绿的仿真眼睛看着自己。

“‘军团’明日的进攻路线预测还请交给属下……殿下要是再这样下去,明日的指挥就……”

“好吧。”维卡摘掉眼镜——蕾尔赫说的不无道理,他今晚若是再熬个通宵,别说是“神驹”,指挥中心的椅子他大概都坐不上去。

龙...

*看完Ep6激情速摸产物,如有和后续剧情冲突之处致歉

*时间是与联邦协同作战的前一年初春,私设有,OOC致歉



“殿下?”

“……”

“殿下,属下认为您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平时鸟鸣般的声音添了几分坚决,维卡循着声音的方向艰难地抬起头,蕾尔赫小巧水润的嘴唇和两缕精致的金色鬈发勉勉强强进入他模糊的视野。

她一直站在自己的身侧,此刻一定也在透过那双翠绿的仿真眼睛看着自己。

“‘军团’明日的进攻路线预测还请交给属下……殿下要是再这样下去,明日的指挥就……”

“好吧。”维卡摘掉眼镜——蕾尔赫说的不无道理,他今晚若是再熬个通宵,别说是“神驹”,指挥中心的椅子他大概都坐不上去。

龙骸山脉是联合王国的天然屏障。若是“军团”突破这里,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作战,己方就很难有优势。“军团”近期对这里的攻势再次升级,糟糕的是,碰巧己方军队内部爆发严重的流感,虽然对“西琳”没有影响,但是能够持续战斗的管制官数量急剧减少,造成了很大负担。

作为总司令官,与各色人等频繁接触的维卡自然也中招了。他当然没法找人替岗,需要直接管制的时段和处理的情报成倍增加,反而让他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昨晚他就顶着烧一夜没合眼了。

听到主人肯定的答复,蕾尔赫关闭桌上的全息立体地图,从衣柜拿出他惯常穿的一套绸质睡衣放在他的枕边,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维卡在王宫里的更衣都是由男仆负责,军中他们自然不会跟来,而她虽身为他的近卫骑士,又是徒有人形外表的“西琳”,他却执拗地不肯向她暴露他的身体——即便是处在这种浑身无力、高烧不退的情况下。这并非是由于害羞,而是他对那个“她”——蕾尔赫莉特殿下的尊重。

可自己的身体明明还是由他亲手制造的,她这么在心中叹气,一边去取药,一边注意着时间的流逝,估计着维卡在里面差不多换好衣服了,就透过知觉同步问道:“殿下,属下可以进来了吗?”

“嗯。”

与其说这是一声应允,不如说是个反射性的嘟囔。蕾尔赫拿着药推门进入,看见维卡坐在桌边啜饮着杯里的温水——自从暂时休战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刚才,他都忙得不曾喝过一口,但蕾尔赫仍然在他办公时坚持不懈地给杯子里换水,所以它一直保持着合适的温度。他身上的王室用丝绸轻薄而不透光,纯白泛光的布料在保持重力作用下的垂落感的同时,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军旅生涯中锻练出的肌肉轮廓,以及17岁高中生才能有的匀称高挑的身板。蕾尔赫关上门,靠近那油画般的侧影,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站定。

“请您服药,殿下。”

“谢谢。”维卡用已经沙哑的嗓音应答,接过她手里的那版胶囊,挤出一颗,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蕾尔赫把他扶上床,去洗漱间取下他的毛巾,用冷水淋湿,叠好敷在他的额头上。

“知道要怎么继续吧?”

他指的是桌上他算到一半的草稿。蕾尔赫颔首道:“殿下方才的步骤属下都牢记在心。您好好休养,属下先告退了。”

她着手收拾那些文件,打算把它们带到别的地方去。

“蕾尔赫。”

维卡轻唤道。

“在。殿下有何吩咐?”

“……不要走。”

那一瞬她微微睁大了水绿的双眼。维卡几乎是祈求般地仰望着她,往日一如那帝王名号的、坚若寒冰的深紫双眸此刻在体热的侵袭下失神,甚至连那无情的睿智和理性都消解了去,沉沦进一片混浊的、翻涌着偏执与痛苦的、蝴蝶花色的湖泊。他白皙通透的面庞上浮着一层病态的洋红,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只能用执拗的目光尝试固定她的轮廓。


记忆的沉渣泛起,那是他头一次把她带在身边,在宫中穿行的那天的情形。他在前面平稳地、矜贵地走着,她跟随于他身后,相隔一步的距离,周围是数不尽的不堪入耳的谩骂。那些德高望重的权臣,彬彬有礼的侍仆,闻名遐迩的贵族,用毫不掩饰的刀子般的嫌恶目光从四面八方追随着年仅十一岁的、仅仅高到他们胸脯的王子,一边捏着傲慢的腔调窃窃私语——但音量足以被她的传感器全数接收。骂他“尸王”“怪物”“毒蛇”“疯子”;咒他“滚出王室”“去死”;造谣他“蛊惑国王”“恋尸癖”“专找隶民小妞”……还有惺惺作态地同情她这“被肆意玩弄的死人灵魂”。

维卡在能让她做出表情这点上煞费苦心,当时她那人造眼球中映射的感情,一定也比维卡那毫无波澜的双眸来的愤怒。她为遭受污蔑的主人而愤愤不平,而他本人似乎丝毫不在意那些泥泞又肮脏的话语,只是用那副小小的身躯,昂首挺胸地、径自地走着,深紫虹膜中唯有纯粹的理性,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寒意。

他坦然接受了“尸王”的称谓,并留给他们一个冷笑。仅此而已。

年幼的他默认了世界的恶意,它们成了固着在他身上坚不可摧的标签,固着到连他最亲近的父王和扎法尔王兄,有时都会忘却他受挫的样子。世人不会关心,帝衣的内里,坚冰的背后,他是怎样长大的,他是怎样单纯地、笨拙地以自己的方式尝试融入这个世界的。

因此唯独在他身后的她不能忘。

她不是没有想过,明明她是殿下的剑与盾,却让他背上如此的骂名,自己的诞生是不是一个错误?

但维卡的话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需要你。”

这就足够了。能让她这个已死之人不假思索地“活下去”的,只有这个就可以了。

她愿意为了守候他而献上自己的全部。


蕾尔赫坐到椅子上,放下手中的文件,朝他露出一个安宁的微笑。

“是。当然——属下就在您身边,哪里都不去。”

听到她这句话,像是人偶终于被松开了发条,他安心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然后缓缓,缓缓合上了眼睛。

蕾尔赫熄灭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桌上的台灯,借着昏暗的亮光,聚精会神地推演起来。


大概是由于浑身颤抖发酸,维卡无法进行深度睡眠,陷入了不稳定的梦境。

梦里他在和某人下象棋。还差一步就能将对方将死,他抓起己方的王后,不知为何,棋子忽然变得分外沉重——下一秒,王后从他的指尖滑落,撞歪了棋盘上的几个棋子,掉到地上,扑簌簌地在暗红的地毯上滚了一圈半,不动了。

他本想俯身去捡,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眩晕,不由得扶住了额头。

“维卡?你怎么了?”面前的少女担忧地问道,“你的脸好红。”

“蕾尔赫……我没事。”他听见自己说,“我们再下一盘吧。”

“不行。”蕾尔赫义正言辞地拒绝,“今晚你已经赢了四盘了。而且……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我要告诉妈妈。”

“我才没有。”他委屈地别过脸去,“和我下吧……只有你愿意跟我下棋呀。你要是不高兴,下一盘我让着你。”

10岁的女孩呵呵地笑了。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能和维卡一起玩,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那么……”

没等他说完,蕾尔赫就起身绕到他的身后,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她的右手贴住他滚烫的额头。

“即使你是王子殿下,也没法瞒过我呢。这不是烧得很厉害嘛。”

“……”

“今天不能再下棋了哦。”她以一个孩子的口吻,真挚、诚恳地规劝,“我去告诉妈妈,让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再来和你下棋。”

“……蕾尔赫。”

残酷的事实在他的脑海里逐渐苏醒。

“你的手……好冰……”

没错。额上的触感虽然柔软,却如墓碑一般沉重而不具温度。某些他不愿想起的回忆在意识的边缘翻涌着呼之欲出,闷得他透不过气。

她不可能履约了。

他意识到这不过是个梦。一种强烈的冲动在他的心中涌起——在自己醒来之前,他能不能多看她几眼?她离他多么近呀,就在自己的身后,他可以看到她蕾丝花边的袖子,听到她近在咫尺的心跳,可就是看不到她的脸。

他从椅子上起身,向侧边跨出一步,却感到脚上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掉在地上的王后。他怀着不安的心移开脚——

深红的地毯上,那枚雪白的棋子凄惨地躺着——已然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

身后的蕾尔赫消失了。周围的场景开始飞速变化,他知道后面自己会看到什么,于是猛然睁开眼,逃离了马上要赶到的那个梦魇。


他醒来了。墙上的挂钟显示凌晨三点。他感到背上全是汗——烧逐渐退下来了。额头上沉甸甸的,他梦见蕾尔赫冰冷的手,大概是拜这条湿毛巾所赐。现在它传导了自己的体温,已经不再冰冷了。

他从被窝里抽出一只胳膊,把这个已经失去功用的东西从脸上捞起来,紧接着就要坐起身。

“殿下?”

蕾尔赫半身沐浴在昏暗泛黄的灯光里,似乎刚才没有在工作,正对着他的床铺侧坐在椅子上,垂着眉梢,翠绿的人造眼如干涸尽了水分般失神。经过刚才的梦境,他忽然感觉她的存在是那么的不真实——又是那么的宝贵。

“嗯?”

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终于从恍惚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啊!您不要起身。请交给属下吧,属下再用冷水冲洗一遍。”

她有些犹疑地向他伸出手。

“没必要,我已经退烧了。”他没有把毛巾放在她摊开的手掌上,而是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紧紧包裹住了她那坚硬的、没有温度的手。

“……殿下?”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没有温度传感器,但是能感受到他宽大的掌心传来的力度——是安慰她、让她能够放宽心的力度。

“我刚才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吗?”

“没有。殿下怎么会说梦话呢?”

“……啧。你这七岁小孩的心思比小学算术题还好懂。”

“……”

他话锋一转,“我问你,交代你的任务倒是完成了没有?”

“殿下这是什么话!”她竖起两道细眉,“殿下的吩咐,属下当然是开了最大功率,披星戴月地完成的……”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去洗漱间,“一会我要验收,要是让我找到错误,”指关节敲了敲她的金属脑袋,“小心我把你拆了啊,七岁小孩。”

七岁?

现在是凌晨三点——已经到了第二天,蕾尔赫在脑海里检索她第一次开机的时间纪录。正正好好,和「今天」是同一天。

明明那一天,他看着那堆再也无法加载的数据,崩溃,痛苦,失望到了极点——可他却每年都记得。他每年都会变更对她的称呼,为她更换一副新的躯体 , 让她跟着他一同长大。

她凝视了一会刚才被他握过的手,接着捂着脸轻笑出声。

——真是个温柔到无可救药的王子殿下。


Fin.

RitzPretty
黑月与白月,   曾在宇宙之海...

黑月与白月,

  曾在宇宙之海遨游;

莉莉丝与亚当,

  曾为万物之始创世;

第一适格者与第五适格者,

  曾于前线并肩奋战;

“替身插入栓”与塔布里斯,

  被人类驱使,却因爱“人”而……

绫波丽与渚薰,

  深邃的羁绊,亘古的纽带,永恒的结合。

💗🩵💞🤍🤍💘🩵💗

情人节快乐┏ (^ω^)=💝

💖💖💖💖💖💖💖💖

配图为个人约稿。

黑月与白月,

  曾在宇宙之海遨游;

莉莉丝与亚当,

  曾为万物之始创世;

第一适格者与第五适格者,

  曾于前线并肩奋战;

“替身插入栓”与塔布里斯,

  被人类驱使,却因爱“人”而……

绫波丽与渚薰,

  深邃的羁绊,亘古的纽带,永恒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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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为个人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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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没有礼貌的人,不允许不加说明擅自拿图(拿图跟我说)

  关系是互相的,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

  我喜欢什么画什么,画的不多)

  谢谢能给我点赞评论推荐的人🌹(我会记得)

  我可能脾气好,没了,祝大家开心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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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fer

秀志 | 正弦关系

* 儿童节写点童话故事

美国前缘 


 

 

正弦关系(Sin


000


和重要的人的会面约在了教堂。


他从降下的车窗背后眯眼远眺。白色尖塔样的建筑坐落在黄橙色的秋季林间,神圣洁白的漆墙也被渲染得沁出暖调,云的影子印在上面,边缘非常柔软。


赤井秀一在车里抽完一整支烟才下车,然后嗅到附近土壤里缓慢释出的落叶腐烂的温热腥气,与他记忆里闻过的那些尸腥味短暂混淆。


关于教堂,他能想到的事并不多。他出生英国,从小没有所谓的家族信仰;成年...

* 儿童节写点童话故事

美国前缘 


 

 

正弦关系(Sin

 

 

000

 

和重要的人的会面约在了教堂。

 

他从降下的车窗背后眯眼远眺。白色尖塔样的建筑坐落在黄橙色的秋季林间,神圣洁白的漆墙也被渲染得沁出暖调,云的影子印在上面,边缘非常柔软。

 

赤井秀一在车里抽完一整支烟才下车,然后嗅到附近土壤里缓慢释出的落叶腐烂的温热腥气,与他记忆里闻过的那些尸腥味短暂混淆。

 

关于教堂,他能想到的事并不多。他出生英国,从小没有所谓的家族信仰;成年后在美国工作,在教堂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紧急逮捕向上帝忏悔的罪犯,那些深深垂下头颅的人手里通常都有好几条人命,而他和他的同事总是不得不顾忌宗教信仰而无法在教堂里掏枪。

 

 

他沿径道朝教堂走去,皮鞋踩在铺满整条小径的落叶上,鞋底淌出捏碎薯片般的脆响。温吞的日光从树叶缝隙中抖落,风掀动他背后的长发,晚秋的暖意滑过他的后颈,像被叫做“爱”的东西抚摸了一下。这点稍纵即逝的柔和温暖让他突然想起一个例外。

 

教堂于之他或肃穆、或血腥印象的例外。

 

——被风鼓胀的帆船一般的白裙,翻飞在神圣教堂的廊柱间。赤足的少女在其中追逐,躲闪,然后打滑跌落在彩色绒布的舞台,纯洁的裙裾差点割伤他的手指。

 

 

 

001

 

他那时在美国读大学,因为日常开销庞大开始自己兼职打工,在酒吧拉手风琴,胸前的衬衫口袋里也被塞过不少小费。很多人喜欢这个有着迷人祖母绿眼眸的小伙子,男的、女的都有,他们把热烘烘的手掌贴在他只覆着薄绸衬衫的肩膀处暧昧地揉搓,或是把脚勾在他那条需要架风琴而无法动弹的腿上摩擦,有客人甚至会把钞票从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扔进去。他在那个年纪学会了很多本事,其中之一就是如何委婉得体而又不扫兴地应付这些试图拉开他的裤链往里边塞钱的客人,他毕生所有的笑容都被提前透支献给了那几年的夜场,以至于后来的赤井秀一眉眼冷硬,变得吝于给出过多表情。

 

他靠这门手艺吃饭,也接到过从各种门路递来的活,其中之一就是为某个远离市中心的偏远教堂的儿童合唱团伴奏。

 

 

那天的不寻常始于他的迟到。除了当日拥堵的交通需要背负一部分罪责外,他的确睡过了头——他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在酒吧工作到天亮,演奏一些客人指名的他觉得很俗烂的流行歌,按同一个音键上千次,后半夜头脑跟灯光一齐变得混乱,酒精、香烟、从玻璃吸管口逸散的迷幻雾气,声音颜色气味暴乱,所有光怪陆离的纷杂都蓄进了他发青的眼窝。他在出租车的后排座睡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莫名惊醒,车仍堵在十分钟前那个路口,未曾挪动分毫,而他看见后视镜里有一双极度茫然的眼睛,疲倦暗淡,丧失了焦点。

 

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感到恐惧。他依稀记得十五岁那年,他瞒骗母亲孤身一人远赴美国留学,在机场栈道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双愤怒得发亮的眼睛,包裹着对世界的质疑、对追查父亲下落的顽固决心、对锁住真相的迷雾声嘶力竭的控诉、对种种一切的不信任。如一头落单幼兽,不顾一切扎入陌生未知的荆棘丛里,瞪向四周的是一双充满警惕却毫不畏惧的眼睛。

 

可那些东西,那些或好或坏的品质现在统统从他眼睛里消失了,被不知什么东西碾碎成香烟燃尽后的飞灰,散在那些激流般诡谲荒诞的夜场时光里。而现在他的眼睛空洞,只零星悬浮着灰白絮状的茫然。

 

我这几年,到底在做什么?

 

他问自己。

 

那个最初想要追寻的所谓藏了真相的岛屿依旧被锁在雾里,他在时间海里划桨数年,探险船依旧在原地打转,未曾前进分毫。一腔孤勇溃散,没有任何规划就如没有罗盘与地图,他全然迷失了。不久后他就要面临毕业,到时候他又将以何种筹码与他那强势的母亲谈判,争取继续留在美国?丰富的夜场演奏经验吗?

 

他头痛欲裂,出租车抵达了目的地。

 

 

从教堂后门的停车场绕到正门需要穿过一大片草坪,他提着手风琴箱步履匆匆,合唱团的乐谱、昨夜残余的酒精和他对于未来的迷茫焦灼在他脑袋里烂成一团,初秋的日光膨胀炫目,亮得他眼压陡升,胃部一阵恶心,教堂厚重肃穆的钟声在此刻响起,而那个少女就是在这个瞬间,像一只断了线后急速下坠的纸风筝,兀的撞进他的视野里。

 

像迈进一池隽永凝炼的油画,白漆的墙壁,朦胧黄的婆娑树影,蓄积了过饱和日光的少女乳色肌肤,低垂的脖颈白皙柔软如水生花茎,曼柔湿润的线条触及他的眼眶,美得柔柔灼痛了他。彩色圣窗投落的虹光像飞瀑冲刷在她光裸的膝盖表面,顺着小腿肚流淌到她铺开在草地的白色裙摆上,印出水波纹倒影般流动易碎的紫色菱形与绿色扇形。

 

空气中全是柠檬马鞭草被挤压爆绽出微苦汁液的清新芳香。

 

在往后十余年的时光里,他都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那画面简单描述来说只是一个顽劣少女逃了合唱练习躲在教堂墙壁折叠的死角处偷懒看书;但对于当时心境紊乱混沌以至于丧失了许多洞察与感知的赤井秀一来说,在教堂这样一个具有特殊语境的置景下,那个安静、反叛的、正在阅读的少女像一个神,至真至纯的少女神,一个最朴素又最圣洁的意象,如光暴飓风侵入他的眼球,或是惊散迷雾的银色闪电,以一种磅礴的美刺穿他裹垢的感官,浑噩的灵魂被骤然收紧在身体里,震颤着复苏。一场恍如灵感、幻觉般的洗礼,让他第一次懂得,美是能够救赎人心的。

 

 

夏末初秋的蝉发出生命最后的嘶鸣,风伏低身躯,沿草地袭来,把少女扔在草地上的一叠纸页吹得在空中纷飞扑腾,哗啦作响。他认出上面是合唱团的歌谱,而少女也在此刻抬眼望向他。非常倔强的五官,深邃明丽与柔和脆弱在互不屈服的对抗,如同两种永远无法调和相融的血缘。只是那双眼睛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蓝,像流着泪做无尽旋转的天王星,漠然与世界隔离,仿佛大地上再没什么东西能与她发生关联。

 

他弯下腰,帮她把四散的乐谱捡起,一张张叠好递给她。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飞快地移开,伸手接过那沓乐谱,“Thanks”这个词从浆果般鲜嫩小巧的唇飘出。她的声音很轻,因此在阳光下消散得也很快,仿佛她不曾吐露过任何话语。

 

“别动。”他突然用英语沉声说,“There'sa spider on your shoulder.”

 

少女的身躯一下子僵在原地,肩膀骤然紧缩。她没有像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那样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或是上蹿下跳,她好像很早就学会、并且习惯于“压抑自己”,她肌肉克制性的挛缩下隐藏着暴力曾投下的阴影。这一点儿有些像他,早慧,而且是过早的早慧。

 

但此刻,她也依旧瞪大了眼睛,朝他投去无措的、求助的眼神。

 

他们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联通与信赖感就是自此刻开始流动的。他从她的肩头捉走了那只棕色毛脚蜘蛛,并飞快地甩开到草地上;而她在短短五分钟内第二次向他道谢,只是这次的“谢谢”听起来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说“举手之劳”,又拍拍自己的琴箱,有点无奈地耸肩,“我该进去了。迟到太久的话,或许连上帝都不再宽恕我。”

 

他转身快步拐入教堂,一直到手指按动琴键,都在想一件事,她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了吗?

 

她很快给了他答案。他瞥见她猫着身子溜进教堂里,混入唱赞美诗的其他白裙子女孩中间。但他依旧能一眼认出她,她站在镶彩的玻璃窗下面,伸手把垂在脸颊旁边的一小绺茶色头发别到耳后,拿着乐谱漫不经心地跟着吟唱。她的圆头皮鞋前端蹭了点墙灰,一边的袜子还紧箍着她的小腿,另外一边的却松松散散地褪落到她细窄的脚踝上。她很快觉得无聊,开始对口型浑水摸鱼,四处张望,然后跟他投向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空旷教堂里回荡着干净纯粹的童声,在歌颂圣洁、谦卑、克己的歌谣中,他们互相识别出对方的罪恶与不虔诚。他们是一类人,自我的信徒,从不祈求得到上帝的宽恕。他们都不属于这里,他们却都逃亡到这里。

 

他朝她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她同他对视,更像是惊讶地愣神,许久才意识到什么,不自然地低下头,露出的一小截圆圆耳朵被日光晒出绯色。

 

 

排练结束,其他女孩儿们都随老师指挥从教堂鱼贯而出,她却坐在长椅上没动,像是在等他。她有点迷恋这个年青人。或许算不上迷恋,但他的确非常吸引她。他身上有着和她如出一辙的迷茫感,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亲切。但他看起来比她更有力量,不管是外观还是精神。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他比她大好多,而她甚至还未经历二次发育。她过于早慧,被提前灌输了世界上太多真理,因此看待世界的方式有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她的感受力与想象力匮乏,看见星空她不会梦想着吸食它们然后肚皮发光,也不会许愿,她只想着星系,距离,星形。她缺乏一种诗意。可是这个年青人却用一种诗意的眼神看他,仿佛她本身就是一首优雅纯洁的赞美诗体,那些优美的形容词像斑斓的游鱼在她的手臂的皮肤下回溯。她被他凝视,感受到自己真实存在着。

 

她想和他说说话,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弹奏手风琴,他在神的眼皮子底下为神演奏赞美诗,比起教徒却更像个流浪诗人,乐声中夹杂着街头的冷风、腌臜与不羁,穿着也随意得要命。她盯着他下半身那条皱巴巴的深色牛仔裤,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但她很快就敛起了笑容,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到了她面前,用冷酷的语气阐述了她出逃的行为,然后预告说现在她必须跟他们回实验室。

 

这些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笑?她绝望地想。即使隔着墨镜,她也感觉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我不想回去。她说,露出野性未驯的眼神。他们想要把她设计成精准冷酷的人格形式——给小鼠注射药物时精准,逮住小鼠尾巴处死时冷酷。他们给她灌输各种实验范式,逼她一天大半时间都泡在单调的白色实验室里,然后在她这样一个年纪,她的老师考虑让她正式接触A药的研究。她得知了药物效果,一度觉得老师是疯子,并在看见初版药物一长串的人体实验确认死亡的名单后崩溃地出逃。

 

但她的反抗永远是无效的。他们用暴力把她拉出教堂,准备将她扭送上车。

 

 

赤井秀一弯腰低头把手风琴收进箱子,再回过头,却失去了少女的踪影。他走出教堂,看见她被两个黑衣男子拉上停在草地上的一辆车型精致的黑色日本车,而她的肢体明显表现出反抗。

 

他想都没想就扔下自己的琴箱,冲了上去,像是一种本能。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冲动,不管是身处异乡的不安定感还是夜场的纷杂,都要求他学会沉默与隐忍,学会逃离冲突与罪恶,学会在血液漫到他鞋底前离开。他的正义感被消磨,蛰眠于身体深处,而现在却突然挣扎着苏醒。

 

他与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厮打起来。他察觉自己的体能和反应都变差了,频繁熬夜,加上疏于锻炼,让他被对方的拳头擦伤脸颊。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的肢体慢慢找回了截拳道招式的记忆。而这时她摇下车窗,大声制止他们——具体点是制止那些黑衣人,她用日语让他们住手,说他是合唱团的老师。他惊讶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是因为她说的日语非常流畅,与她偏西式的面孔不符,但他又很快释然,她那头微干枯的茶色头发和那双浅蓝色眼睛,早就暗示了她可能饱受孤寂与排挤的混血身份——同他一样。而另一层惊讶则是由于她颤抖声音里的愤怒,像风中剧烈抖动的雨线,哗啦啦浇打在他身上。

 

他很快意识到少女为什么要出声制止,毕竟他既没落下风,也不见得会输——如果只是肉搏的话。他瞥见黑衣男子外套里别着的手枪,她喝止的是他们拔枪的动作。

 

她咬着嘴唇朝他摇头,眼眶涨红地说自己没事,这些人是她的监护人。

 

他会意地举起双手,后退了好几步,说是误会一场。戴墨镜的黑衣男子看不出表情,手缓慢伸向腰间,他觉察,背部肌肉警惕地绷紧,脑海飞快模拟进攻路线,但两人的动作却都被坐在车上的她打断,她催促着,“快点出发吧,老师还在等我。”

 

 

车子驶离前,她一直用湿润的双眸与他对视,直到彼此再也看不见对方。那是一种更为恳切,又更加卑怯的求助目光。

 

他站在原地,望向车子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空空荡荡;没有鲜血漫延到他的脚下,他却头一回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无能。如果连眼前的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的话,那他的理想、他的正义,都像是笑话。

 

他捡回自己的琴箱,脸颊上隐隐作痛的瘀伤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臆想。他一度停滞的齿轮再度开始咬合,原本深陷现实的泥淖中,而茶发的少女成了他的沼面之火。尊严被抽空,现在又反泵回他的身体里。两年后他穿上了标有FBI字样的防弹衣,它们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他潜行,看见的每一个受害者的眼睛都是潮湿的,这让他如鹰隼般瞄准罪犯后扳机扣得极为果断,成为那一年新人中的翘楚。他杀人从不呕吐,同事怀疑他有情感认知障碍。

 

不,不是的。他说,手边擦亮火柴。我只是没空怜悯罪恶。

 

那时他常怀念那双遥远暗涌如天王星的眼睛。

 

 

 

002

 

第二个合唱团排练日,他期待与那名少女重逢。但她没有来。合唱团的指挥老师告诉他下周的汇演要求统一使用钢琴伴奏,询问他是否会弹钢琴。

 

手风琴与钢琴本就有许多共通之处,他沉默着点头,支起教堂角落钢琴的琴盖,稍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开始弹奏。黑键与白键,音阶错落循环,无限接近又无限远离。他踩踏板,然后开始想她。少女和他都是暴力的受害者,这种暴力不是那种肉体上的暴力,而是一种向内的、摧毁心灵的精神暴力:“遗弃”、“孤独”、或是被矫饰成“选择”形状的“命运的压迫”。

 

练习结束后,他没立即离开,而是试着给钢琴调音。她正是在这时闯进教堂,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里面盛满了水,一尾金鱼在其中游曳;自圣窗剥落的日光在罐中水面晃荡,晕出粼粼波纹。

 

她是跑进来的,还喘着气,胸口起伏,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第二句是“我想和你一起放生这条金鱼”。

 

她气喘匀了些,对上他有些吃惊的眼神,神情才慢慢浮出几分羞怯,“可以吗,sir?”

 

 

 

他们决定把金鱼放生在教堂背后的人工湖里。他提着手风琴箱和她并排走,问她是日本混血吗?她抬眸看他,然后又看向路前方,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是。”他突然用日语说,这回换做她露出惊讶的神情。他说有时候你的同学可能会对你不那么友好,但这并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只是一种文化的排异性。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受排挤或歧视。她的确曾在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一只小白鼠的尸体,是她重要的实验用鼠,但真正让她感到愤怒和委屈的是那些人没有采用脊椎脱臼法处死它,它的头部被砸得稀烂,死状凄惨,生前必定受过许多折磨。

 

“你也曾经被这样对待过吗?”她问他。

 

“读书的时候,经常。”他说。“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也许‘成长’就是这样。”以一种近乎施暴的形式降临在他们身上。

 

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漫生出一种“坎坷的共感”,他们相差至少十岁,却或许都在背地里被人唤作“weirdo”。

 

话题稍有些沉重,他问起她金鱼的来历。

 

“学校有一些以物换物的活动。”她解释起来,手指轻轻碰击玻璃罐逗弄着金鱼,“旧衣服、玩具、手工艺品……什么都可以拿出来换,只要双方愿意就能成交。”

 

“不过我没有这些东西,又很想要金鱼,最后答应帮对方写作业,他才肯换给我。”具体点说是一篇有关胶质瘤的小论文,她在大学读少年班,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

 

一对麻雀在湖边草地上蹦跳着啄食,看见他们来,忽地一下飞走了,草枝微微颤动。她踩上一块半嵌进湖里的石头,蹲下来,掬了一点儿湖水在手心,又把玻璃罐的盖子揭开,用手指轻蘸,感受到明显的温度差。于是她把罐口轻轻淹一点儿进湖里,让水来回倒灌,使水温在动态平衡的拉扯下趋近。

 

她动作轻柔,看上去很有耐心。他把琴箱放在草地上,手撑膝盖弯下腰来看,很快明白她的意图——湖水偏凉,直接放生会让金鱼难以适应。某个瞬间他甚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女孩连金鱼的感受都会想要照顾,她该——多么累啊。

 

“你明明很喜欢它,好不容易才把它换来,现在又要放走它,这是为什么呢?”他问。

 

她扶着瓶子的手滑了一下,金鱼顺瓶口冲出,她浸在水里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金鱼凉凉的鳞片。它可能被她指尖的温度给烫着了,摆着尾巴飞快地向前游开,一抹淡红隐没在幽秘的绿里。

 

为什么呢?她想。她回忆起那天——她被粗暴地塞进车里,萎靡而无力,他却在这时冲过来制止这一切。在此之前,没有人教导她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勇敢。她对这一切的理解全凭自己的天性和对世界柔软面的朦胧感知。有时她隐约觉得很多事情都是不对的,世界不该是这样,她学着质疑主导组织运行的荒谬秩序,却一直找不到参考系。而他的出现,让这些东西变得清晰。她从他身上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她更向往的有温度的那一面。

 

但这辆车却拖着她驶离他、驶离那个世界。于是,她终于像这个年纪爱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那样,坐在车后座无声地流泪。

 

他们把她带回她的老师那儿。她垂下头,等待着责骂。但一向对她要求严厉的老师罕见地敛了脾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递给她,表情复杂。

 

“之前一直瞒着你。”年逾四十的教授目光遥远,“APTX4869,其实是由你父母亲手缔造的梦幻药物。我与你父母曾经是朋友,这里面有他们写给我的信和APTX4869相关的部分手稿,但真正的核心资料都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毁了。”

 

“你和你父母一样,都是真正的天才,志保。我让你接触它的研究不是想折磨你,而是因为我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再度开启它的人。”

 

余下的一周,她都泡在那些手稿和程序性细胞死亡相关文献资料里,虽然只摸清了一点端倪,但战栗的恐惧仍旧爬满了她的背脊。程序性细胞死亡的技术如果应用得当,能够成为攻克癌症难题的有效手段。她父母制作的APTX4869能够诱发人体细胞凋亡,但却是不可控的,因此成了能够快速致人死亡的“毒药”。她意识到,那场大火恐怕不是意外,而是她父母在面对一长串死亡名单时良心的选择。

 

 

 

“因为我觉得生命很珍贵。”她把手指半浸在清凉的湖水里,划裂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即将背负到肩上的罪孽让她感到气闷,她抬起头,有点难过地、缓慢地、一字一句地问他,“假如有一件疯狂的、伟大的、需要对抗某种几乎不可能被违背的权力的事情,而它是爸爸妈妈一生的愿望,现在这个愿望落在了你的肩膀上,你也有能力去做,你会愿意去做吗?”

 

赤井秀一后来回忆那座教堂,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一张明信片上的风景。大片金色的银杏树,塔状尖顶,淡紫色的落日,湖泊,打湿的白裙摆,唱诗班歌声,柔软的青草,划开水流的手指,指间摇游的红色金鱼,茶色头发的少女,以及向上望着自己的浅蓝眼珠。

 

他不清楚少女眼里的悲恸从何而来,但它触及到了他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并且让他想起了自己。他的父亲追逐真相而去,至今下落不明,而他也即将走上同样的朝圣路——上周他回去后,推掉了酒吧的工作,开始恢复基础的体能锻炼,并认真地规划起加入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各项事宜,首先要拿到绿卡、然后是累计至少2年的工作经历……所以,他的回答毫不犹豫,“当然。”他说。

 

“即使这个过程很漫长,并且会非常痛苦、残酷,你也愿意去做吗?”

 

“我愿意。”他依旧给出了肯定而有力量的回答。同时,他体察到她表情中的挣扎与矛盾,蹲下来与她对视,柔和地说,“逃避问题会痛苦很久,而面对问题只会痛苦一下。只要我们别忘记出发的目的。就像你不知道今晚的夜空是否会有星星闪耀,但你知道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升起。我们需要勇气。”

 

勇气。她用嘴唇无声地感受这个单词的力量,胸口涌上温暖的潮意。她从他身上学习到这个词,然后它支撑着她从少女成长为一个冷静自制的女人,并无数次提醒她,在最初的最初,她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迈入这条无法回头的洪流。

 

泛蓝的水波漾在她的眼角。她努力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指着他放在旁边的琴箱,问他,“能为我弹首曲子吗?”

 

 

他们并肩坐在湖边的草地上,风轻盈地穿过他们胳膊与胳膊之间的缝隙,吹落一些纤细的草叶片跌进湖面。落日坠在视野尽头的林枝间,往四面八方铺上徐徐余晖。天空被染成拌了玫瑰香蜜的橘子色,大块的云朵卷成奇怪的匍匐动物形象。

 

他架好手风琴,一开始下意识地演奏起合唱团的赞美诗曲子。但他看见了橘子色的天空,又马上变了主意,他想起那部法国的电影《Amelie》,改弹起里边的一首手风琴曲《La ValseD'amelie》。欢快的华尔兹舞曲,浓重的复古旋律,像把巴黎天空下的塞纳河这样的场景一下子拉到他们眼前,耳边夹杂着河水流淌的淙淙声。

 

她观察到他左手的拇指一直没有按过琴键,就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拇指,把掌心合拢在他的手背上。她触碰他时,他感觉有粉色的花从自己手臂皮肤上开出。他的手带着她的手,像是用手指在琴键上跳舞。风吹动发梢,他们好像共同坠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里,拾回了一首被他们不小心遗弃了的,充满了童真、充满了想象力、充满了勇气的一首乐曲。非常灵感式的、灵光一闪的体验,但是他们是共同坠入的。他们是那种被迫一夜长大的童话角色吗?成熟与智慧的阴影曾沉重黏稠地漫过他们的肩头,现在都被那透明如橘子硬糖的天空、柔亮如香甜棉花糖的乐律给吓得撤离他们的躯体。

 

一切都是那么梦幻而明媚,但呼啸而来的黑色日本车却让一切都戛然而止。她松开了与他交叠在一起的手,倏地站起来,肩膀应激地紧缩,“他们总是能很快找到我。”

 

“总是?”他很快收好琴,皱眉问。

 

她点点头,“只要我没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安排好的日程地点,他们就会马上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抓’我回去。”

 

他马上意识到背后可能的原理,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魔法,“追踪器。”

 

“追踪器?”

 

“能够定位位置的工具,一般分为发信器和接收器两个部分。”

 

“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上被他们装了发信器?”

 

“聪明。”他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只是他的视线在少女身上来回游移,她没有佩戴任何饰品,那么发信器装在了哪儿呢?光裸的脖颈、手臂,无袖的白色连衣裙,长筒袜,以及……“皮鞋。”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那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上面的搭扣闪着金属的光泽。

 

“可他们不是你的监护人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在孩子身上装发信器?他最初以为她是类似黑帮小姐的身份,但很快又想到那些人对她的态度称不上恭敬。

 

“其实不算是。”她说,思考起自己对组织来说到底算什么,“你可以把我理解为,被他们豢养的一个……童工?”

 

日本车停在了草坪上,车门被拉开,两个戴墨镜穿黑色西服的人从车上走下来。她的眼睛盯着他们,一刻也不敢移开,“我该走了。”

 

那时他是想抓住她的手腕的。他想牵住她的手,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但她走得太快,他甚至没能摸到她的裙摆。事实上,他也明白,他暂时还没有能力带着她从两个打手的枪下全身而退。他还保护不了她。他攥紧了手里琴箱的提环。

 

只是少女迎上去的步伐是无畏的,她看上去那么脆弱渺小,却从未停止过对抗。

 

那天他们重逢,从彼此身上汲取到灵感和力量,又再次分离,终于踏上了各自“正确的轨道”。

 

 

 

003

 

赤井秀一最后一次见到那名少女,是在合唱团的最终汇演上。他破天荒地好好打理了他那头杂乱无章的天然卷发;又去借了一套西服,不算特别合身,稍有些紧绷;皮鞋是自己的,手工鞋,他对着装不甚在意,但要求鞋子足够舒适。路过学校的花坛,他颇没有公德心地撷了一小朵含苞的玫瑰,他物色了一小会儿,认定那朵是整个花坛最好看一朵——即使现在不是,未来也会是。他把那朵玫瑰插进左胸靠心脏处的口袋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来到了教堂。

 

但合唱团里那么多女孩端坐在长凳上,没有一个是她。他忘记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只记得自己默不作声地穿过那些女孩和低声鼓励她们的家长,绕过小天使雕像,坐在钢琴凳上,盯着覆盖钢琴的绒布瞧。

 

或许她早就悄悄潜入,此刻正藏在钢琴的绒布下,他再稍靠近些,就会有一只微微发凉的手滑进他的裤管,扯着织料晃动,在他反应过来前警示他说,“嘘,是我”,然后他会给她打掩护,让她有机会从绒布下悄悄钻出。这像是那个少女能做出来的事,她比普通的孩子要更加大胆、聪明以及美丽。

 

他深呼了口气,轻轻掀开绒布的一角,但底下除了踏板外空空如也。

 

那天下午的汇演,他弹错了第一个音,也只弹错了那一个音。漫长的秋日午后,他正对着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弹奏,树影在上面来回移动,窗棂攒集了一小窝阳光,烈烈反射出来,灼亮得差点刺伤他的眼睛。

 

汇演结束后,女孩和家长们陆陆续续散去,他留下来同合唱团负责人结算费用。他原本以为今天会像坐标轴线那样笔直而毫无波澜地向前滑过,但教堂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他看见茶发的少女在奔跑,逆着光穿过教堂的拱门,挥动的手臂如空蛹那样透明单薄,裙摆夸张地鼓胀,身后跟着三四个黑色的小点儿。

 

她总是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但身后的追赶让她来不及停下跟他打招呼,她打着赤脚,一步也不停地沿教堂的旋转梯向上。她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恶作剧的游戏感。比以往数量更多的黑西服男跟在她身后,宽大的身躯挤在窄小的楼梯上,看上去格外笨拙。她好像是丛林里唯一的活物,那些黑衣男子不过是一些马、鹿、虎豹之类的雕像,她灵巧地穿越其中,裙摆翻动时带着一种戏谑的高傲。

 

二楼是个封死的小平台,唯一的进出口就是那条旋转梯,这似乎宣告了这场游戏的结束。她抓着木质的围栏踮起脚往下看,他恰好就在她的正下方。

 

他朝她张开手臂。

 

他说,“Jump!”

 

他说,“Trust me.”

 

她眉眼舒开,笑起来,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抱紧双臂,闭上眼睛纵身跃下。

 

然后被稳稳地接住。她睁开眼,对上他美丽而罕见的翡翠色眼睛,第一次觉得跌倒也是被允许的,因为有人会比大地更加温柔。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我要回日本了,今天。”

 

时间突然一下子变得很慢。他只是看着她,喉咙却堵着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一句话。太多情绪同时撞在一起,第一次有人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他还没想好该如何珍藏,她的道别就又接踵而至。他嘴唇微张,又窒了声。

 

她的脸庞离他那么近,蓬软的头发散出好闻的栀子花香。他们其实只见过三面,加起来不超过半天时间,但此刻他们对视,都觉得对方的脸熟悉得像是认识了好多年的挚友。她指了指他的左胸口,问他能否把那朵玫瑰送给她当做饯别礼。

 

他说当然可以,于是她就从他左胸的口袋把那朵玫瑰取了下来;他一下觉得左胸口变得空荡起来,好像除了玫瑰之外,还有点别的东西也被她从那个地方带走了似的。

 

但她真的要离开了。她把玫瑰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然后吻在了玫瑰的花瓣上,就像是隔着玫瑰亲吻了他的脸庞。她当时还坐在他的臂弯里,手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但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却像个真正的淑女,从容而优雅。

 

然后她就携着他的玫瑰,随那些像乌鸦一样阴魂不散的黑衣男子离开了。

 

 

那是一个极为仓促又极为庄重的道别,但显然他和她都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在这场让他们再一次长大的相遇中,至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后来他尝试了很多办法找她。他问合唱团的老师是否知道茶发少女的名字,老师摇头,说那个女孩不是合唱团的正式成员,并不在名单内。他又追问参加合唱团的女孩们都是哪些学校的,老师给了他本区域五个小学的名称,他一间间跑,却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最近转学了的茶发少女的消息。

 

他想起她曾说过的“学校经常举办以物换物的活动”,便以此为线索排查附近所有的学校,发现只有一个学校最近频繁举办类似活动,但它却是一所常春藤联盟的知名大学。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他秉持着福尔摩斯“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真相”的名言,确认她曾经在这所大学读书,而其中唯一的可能就是少年班。

 

但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他本想去少年班打听消息,却吃了闭门羹。据说当时少年班的某位教授在实验室内自杀了,相关研究资料也都被焚烧殆尽。这件事让整个“少年班计划”受到了家长和媒体的质疑,所有少年班的孩子都被要求接受心理健康测试和洽谈疏导。结果发现大部分少年班成员有轻微的性格缺陷,思维方式也较偏激;同时还挖出少年班的常识教育并不全面,且班内存在极端竞争氛围的事实,受到了大量的社会声讨。那段时间整个少年班系统都乱成了一锅粥,主事人以为赤井秀一是来采访报道的记者,自然就将他拒之门外。

 

他无功而返,在离开学校前发现校门口恰好有以物换物的活动。走在熙攘人群里,他看见了高高挂起的一排用透明口袋装着的金鱼,水把口袋挤得鼓鼓囊囊,里边还有一小簇水草作为点缀。他用身上的一只钢笔换了一条金鱼,打车来到了教堂。

 

他放生了那条金鱼,站在岸边看金鱼遁进湖底,尾尖甩出的一小圈涟漪逐渐荡远,然后消失。秋天快要结束了,湖面飘满了落叶。教堂的钟声再度响起,他想,不知道她之前放生的那条金鱼是否平安健康;又希望现在这一条能够找到当初那一条,它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的。毕竟,它们拥有相似的经历啊。

 

 

很多时候,赤井秀一想起那个少女,都觉得她像是一个似乎真实存在过,却又了无痕迹的梦。

 

 

 

004

 

进入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第三年,赤井秀一接到卧底未知名跨国犯罪组织的任务,执行地点位于日本东京。

 

暗室里,幻灯机转盘发出持续的嗡鸣,白色幕布上跳出了一张女人的照片——那是他的任务目标,他需要接近她,从而借机进入组织卧底。

 

但那张照片让他喉头一紧。照片上的女人拥有一双令他感到熟悉的眼睛,明亮而潮湿的眼球上,有液态的仁慈流动。只是不是蓝色的。

 

她叫宫野明美,不久后成了他的女朋友。

 

 

 

和重要的人的会面约在了教堂。那是橘子色的一天。他穿过教堂前的草地,远方天际有晚霞悠悠盘旋,时钟表盘上的指针都被染红。

 

他走进教堂里,看见张开双翼的巨大纯白圣母石膏像下,站着一个茶色头发的少女,从穹顶透过的虹光打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教堂钟声在此刻响起,他仿佛听见了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唱诗班的歌声,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淹没。

 

她回头,看见了他。

 

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茶色头发的少女走近,把手里的一小支玫瑰插进他外套左胸处的口袋。

 

“见面礼。”她说,然后向他伸出了手,“宫野志保。”

 

他盯着她那双像是要把他拉进幽深潭水之下的眼睛,挣扎了一瞬,也伸出了手,当着上帝的面欺骗了她,“诸星大。很高兴认识你。”

 

他们的手交握。

 

 

 

Fin.

 

 

 

 


*《La Valse D'amelie》(艾米丽的华尔兹)是电影《Amelie》(中文译名《天使爱美丽》)的插曲,充满了童真、梦幻和想象力飞行的感觉

*手风琴指法中,左手大拇指不触键

 


芙薇凛

原图:B站@那永恒的紫罗兰花园

  简单介绍一下,这位up专门发薇尔莉特的图片、视频,图片大部分是ai,但其中有一部分我看着像手绘,我只是根据自己的审美发其中我喜欢的图[请收下(* ⁰̷̴͈꒨⁰̷̴͈)=͟͟͞͞➳💗]

  还请大家多支持一下这位up,我只能算是帮忙宣传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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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旅行居然遇到死侍?!! “...

出门旅行居然遇到死侍?!!

“这种死侍等级这么低,有你在的话那师兄我就当打酱油了哈”


❣️投稿感谢:墨池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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