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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关卡不知道制作组是不是有致敬《异形》,整个氛围真有种扮演电影里那只小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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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批奇怪的收藏品已经到达展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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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之聲

【游记兼感想】博学者之路,历代版本任务叙事体验与过往18年旧事

[图片]


上个星期的这个时候,终于好歹把卡林多和外域剩下的任务线做完,拿到博学大师成就。因为08年的时候转来亚服,之前在国服的积攒一下子消失,因此是从北裂境开始才每个版本都按时拿到区域博学者成就的;经典旧世两个大地图以及外域的则一直搁置下来。今年研究生毕业,想必是人生最后的暑假,于是出于一种鲜明的一厢情愿,做完这个以“给自己一个交代”。一路上截了很多图,也积累了从过去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情绪和对每个地方任务线、文本、地图设计的整体感想,觉得有必要写点字记录一下。当然,以下的内容将充满个人主观判断,忧郁、顾影自怜并且大部分时候是从联盟任务叙事的视角来认识和言说的...

  

上个星期的这个时候,终于好歹把卡林多和外域剩下的任务线做完,拿到博学大师成就。因为08年的时候转来亚服,之前在国服的积攒一下子消失,因此是从北裂境开始才每个版本都按时拿到区域博学者成就的;经典旧世两个大地图以及外域的则一直搁置下来。今年研究生毕业,想必是人生最后的暑假,于是出于一种鲜明的一厢情愿,做完这个以“给自己一个交代”。一路上截了很多图,也积累了从过去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情绪和对每个地方任务线、文本、地图设计的整体感想,觉得有必要写点字记录一下。当然,以下的内容将充满个人主观判断,忧郁、顾影自怜并且大部分时候是从联盟任务叙事的视角来认识和言说的,这意味着我不想,也不需要引起任何人的共鸣,只是我想写下来而已。因为种种原因拖到现在。别再拖了吧。



【东部王国与卡林多】

两块经典旧世地图因为4.0版本地图更新的缘故导致基本每一个地区都重做了,连带着任务也出现不少调整,有些任务我是记得自己在3.3.5末期回到旧大陆骑着地面坐骑跑的,到了新版本之后新任务出现,过去的那些痕迹也消失殆尽。我同时又对怀旧服的“怀旧”主题不置可否,所以也没有去怀旧服重新再做一次。但总的来说,修改过的任务大多延续经典配置——说明过去的设计师对“什么是正统魔兽世界”还是有清晰认识的,风格比较统一,所以也不区分旧世和灾变后来谈。

说到底,会产生把旧大陆的任务再跑一遍的念头,主要是因为当时(大概是四年前)我为了拿厄运之槌的外观和成就跑去了菲拉斯。旧世副本大多非常大,即便是五人地城也大得惊人——按照当年流行的RPG玩法,是确实提供给有关系纽带的玩家小社群一道进行反复探索的。血色修道院四区如此,通灵学院如此,影炉城如此,斯坦索姆如此,玛拉顿如此,厄运之槌三区亦如此,里面的任务同样层层叠叠,在当时是一次头跑不完的。我记得那个下午我在扭木广场楼下的房间里来回绕了三大圈,用的还是死亡骑士意思是腿都跑断了也没从楼梯里绕到副本任务点。在那悠长的、阴郁的,潜伏着隐身萨特的地下长廊里,湿冷感伴随青苔和我的脚步一路舐过每一块巨大的方砖,地砖的贴图锯齿比较多——老地图都这样,在当年这个游戏刚刚诞生的时候,设计师们超越技术局限,运用了许多方法让小小的贴图能扩展千里却不会占用太大空间——而我感受到一种不属于现在游戏氛围的一种古老的凄厉感。是那种类似于看到前文明时代的充满原始、野性、神秘和精灵崇拜的遗迹,看到深赭色的氧化物而联想到荒芜大地与牲人祭祀,是这样才会产生的凄厉感。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的艾泽拉斯与我最近记忆中的艾泽拉斯(那时候大概是BFA时期)有着迥然不同的精神内核。从那时我回过头来重新凝视这些过去的文本和大地,想明白那些十八年前我因为年纪太小而无法记住的原本的东西。


这是厄运之槌门外巨魔营地的锅。啊哈哈哈。


弗洛尔。我拿到这个东西是在他的丑闻被爆出前。不止这里,斯坦索姆里还有弗拉斯·希亚比的烟草店,据说是连泰瑞纳斯都非常喜欢的烟草。这里说句题外话,我当然不是想为弗洛尔的行为背书,但我一直认为一个设计者,仅仅将姓名放进游戏里,那么有这个名字的角色就该成为游戏的一部分并独立于原本的主人。即便删去了弗拉斯·希亚比和艾法希比元帅,他还是最经典的任务线之一“爱与家庭”的创作者,这些宝贵的遗产又怎么说呢?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是叫人唏嘘。

厄运之槌与菲拉斯,希利苏斯的南风村,凄凉之地的玛拉顿,贫瘠之地的哀嚎洞穴,卡林多的地图大多与自然和古夜精灵信仰及其引发的一连串连锁事件有关,因此带来这种自然的凄厉感,并进而产生一种深沉、质朴的力量。我的清理路线是南北两面夹击式向中间逼近,撇开4.0版本时就做完的海加尔和奥丹姆任务之外,老区域里最早清关的是费伍德森林,因为那边有个给彩虹小玩具的任务。在衰微绿光照耀之下,一圈已经枯死的知识古树环绕,我种下一颗还未被污染的种子,那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初中那年看到的咬人画的那张图,然后恍然领悟了那个场景原来就是现在。费伍德森林在4.0时代还加入过回忆阿萨斯和伊利丹战斗的任务,那个任务我做得晚一点,是在6.0时期做的。


什么坐山观虎斗啊……笑死我了。还是那时候的人物模型呢。说来dk的眼睛改动了很多次,这是6.0第一次改动的结果,真是一言难尽……不过那是题外话了,此处不赘述。

除了这里,4.0和5.0的时候也因为各种原因到黑海岸和冬泉谷做了些任务,不过两个都是上个月才最终清完的。冬泉谷是4.0时候因为靠近海加尔山所以顺便做了冬泉霜刃豹的声望和任务,能拿到坐骑与小宠物。黑海岸是后来知道了奥伯丁废墟那条任务线最后给个恒燃树人的小宠物,所以单独做了任务线的一部分。在冬泉谷的时候,一直等待着在那里的蓝龙军团成员揭晓自己的身份和前来此地的缘故,但等到全都做完了也没有提到,茫茫然一片如同此地雪野。个人观之,旧世的任务大多有这样的特点,即每个小区域内任务彼此间独立性很强,尽管从一个地图到下一个地图还是有引导和故事线的,但相比于后来与整个版本的主线故事联结紧密,更加显得去中心,着重表达的是此地此时此人此事,一种相当日常情境主义的感觉。在这样渺然的时代,世界是尚未被认识的底板,或许也更加符合从war3转入时的情况,有war3剧情基础的玩家对世界有大体了解因而是默认的,刚进入这个世界的纯新玩家则更加注重活动并在任务中建立起对世界轮廓的模糊认知,但两者都偏向身边的触手可及的人物而不是世界。

在这样生活化、分散化的叙事风格下,有些属人的亮点就显得尤为突出,如:



此为冬泉谷狩猎任务的一部分,我们还杀了(吃了)熊、霜刃豹和奇美拉。在经典旧世时,这几个任务并不作为“狩猎”的形式存在,而猫头鹰也是后加的。虽然相比于赫米特·奈辛瓦里在荆棘谷的传奇任务线这个任务比较少人关注,但其可爱程度远超充满硬汉精神的奈辛瓦里狩猎营,因此我很喜欢。冬泉谷在4.0加入的新任务都挺不错的,例如还有:



在国服,最后的礼物的前缀是“才情”。啊呀!


这是尘泥沼泽的经典任务终点——我将其当做终点,因为完成最后的塞拉摩委托(来自一个厨师)最后要回到暴风城的蓝色隐士,在那里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一直站在那里但又没对话选项的大厨安古斯是干什么的:交任务的。当他说要举办宴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客气一下,拿了奖励就想走,结果NPC真的全城大喊一声在那里办宴会招待我了!还是那种击败黑龙兄妹交头颅的喊话方法。每张桌上真的摆出了可以交互的烤猪盛宴和柳橙汁,搞得我一下子受宠若惊。虽然当时我做这任务已经是9.2,暴风城没有什么人,但想必香草时代有这个任务的人一定能看见好奇路过的其他玩家走进店里来享用自己千辛万苦换来的盛会吧。尘泥沼泽最知名的(烂尾)故事线当属被焚烧的荫枝旅店,旧世时就没有下文,4.0之后加了个草率的结尾,有点可惜。

而在比如梣谷、石爪山脉、贫瘠之地这些地方,因为联盟和部落的冲突更加显著,从而也显得任务线更加武德充沛。石爪山脉尤甚,本来就任务基本全是打来打去的地方,4.0的人物设计以一种甚至有几分荒诞意味的流行文化叙事延续放大了这种冲突,部落那边直接炸毁了还住满了年轻夜精灵学徒的一个树居,联盟则有:





我就呃,啊,嗯嗯嗯……看得出来NPC也整无语了。相比之下贫瘠之地在4.0之后的新任务线更有人文情怀一些:



这位是被部落击中坠机的塔文布莱德将军唯一的儿子。文本令人赞叹。同样的,知名的陶拉祖任务线,无论联盟还是部落这边都凸显出了社会矛盾冲突和道德选择困境,因此尤为具有戏剧张力。这种张力不是靠黑化洗白这种平庸把戏带来的,而是有宏观社会学风范的高级书写模式。过去的故事有这种视野,每每想到这我就感觉一种渺然的若有所失。

希利苏斯的南风村对我有一种古旧的特殊意义,在那里做的任务是在整个希利苏斯我做的第一个支线。指挥官玛尔利亚和他的爱妻娜塔莉亚的故事我也很喜欢。但更为喜欢的或许还是隐士奥泰尔和他翻译的《真实信仰者》杂志,虽然奥泰尔老师脱离了暮光教派,但是还是非常关心期刊上刊载的学术研究动向!作为一个研究生刚毕业的人真的非常动容!!(?)后来他说给他带期刊过来他就会帮我们翻译,我还以为哄我的,结果真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他寄来的翻译文本,老派学术人的学术诚信真是诚不欺我!喜欢了!




刚刚说的都是西大陆的内容,主要是因为做的时间比较近,印象也比较新。而东部王国的任务很多是做得比较早,有些甚至是在灾变之前,两个旧大陆还没开飞行的时候,dk骑着黯刃军马一点点跑着做完的。那些部分做完的进度不知为何没有被记入我的成就系统里,除了早年小号拿到成就之外的地图,剩下的地方我又重新跑了一遍。12年换电脑,更早的截图也都随硬盘更换而散逸……但进度和截图没有记录不代表记忆也消失,尽管那些记忆变得格外模糊了,我还是深深记着并在感觉到细微的变化时有些困惑。

感受比较深的是在暮色森林。因为我记得我是做过老版藏尸者任务的,当年应该是要杀死伊莉丝而不是藏尸者的傀儡。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改版之后的暮色森林任务数量整体比过去少了一点?做完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只有这些吗”的想法。如今伊莉丝是作为稀有精英时不时出现在原本的藏尸者小屋那里的。很久之前去那里,第一次晚上碰到她,已经是一身残骨败肉的她穿着婚纱,提着风灯和红玫瑰花说:“伊莉丝,好漂亮。好好好好好漂亮……”啊呀呀。

在暮色森林,斯温的复仇的任务线似乎是被删去了,而这个任务线原本会将人指向湿地,即被诅咒的舰队的任务。在4.0之后的湿地,库尔提拉斯沉没的被诅咒的舰队被替换成了曾经的主力舰浪花女神号,而需要去寻找的也不再是能击杀不死生物的光铸铁,而是以一个实际上已经死去多时的大副的鬼魂,让你去寻找沉没舰队护送的诅咒宝石帕雷斯之眼。另有一个新增任务,是寻找被盗的盲眼公主号护送的米奈希尔雕像。虽然任务里说的是泰瑞纳斯·米奈希尔的雕像,但那“年轻的长发圣骑士,高举着战锤”的描述,还是会让人想起那位最后的米奈希尔家族继承人。最终板甲职业得到的奖励是失落圣骑士胸甲。你瞧,我还在为这事伤心。我总为这种事伤心。


其实当年dk做完任务,我手一滑直接把奖励卖掉了。后来想起时已经找不到当时的截图,上面这图是最近才拿战士小号又做了一遍截的。

靠近湿地的洛克莫丹在灾变中的变化最为明显,但说句实话任务方面的变化不大,同样是传统风味:质朴,RPG,故事性方面有点分散意思是故事性不强。灼热峡谷和燃烧平原的任务线在4.0之后差异还是挺大的,这种变化给人一种如那两块地图一般的闷燃感觉:


比如这个任务我印象里目前的正式服是没有的,有些微妙的可惜(?)但因为我同时很喜欢瑟银兄弟会和黑铁矮人,所以现在的任务我也都挺喜欢的……

同时东瘟疫之地的帕米拉任务线也总让我感到有点迷惑,因为我是很多年前做的老版达隆郡任务的,对新版里似乎消失了的玛莱恩姑妈总耿耿于怀,而其中的诸多细节也总与现在版本有出入,感觉有点微妙。东瘟疫之地在4.0加入的菲奥娜的马车系列如今已成为经典,当时做的时候感觉很新奇,挺让人喜欢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在5.0开启、旧世副本重置之前,为了把银色黎明的声望刷满,整整一个暑假我都在每天往返两个瘟疫之地和提里斯法,为了那个可以重复做的任务反复刷通灵学院和斯坦索姆。因此也就把副本里的任务都给做了——我的意思是那些老任务。当我发现5.0修改过后整个通灵学院变成原来的四分之一大而血色修道院全区的门只剩两个了的时候真是整个人都有点不行。包括影牙城堡也是,虽然当年去的不多,但也还是做过。过去对血色和天谴的刻画风味纯正,真叫人怀念。西瘟疫之地的变化同样大,过去是打天谴和血色,如今完全不同。硬要说的话,其实我不知为何更喜欢过去的样子。然而自从4.0开始,世界的时间以不可扭转的鲜明气势向前飞奔,无法回去。只能说说想想罢了。

除上文提到的感受,旧大陆还有一种更加鲜明的特点,就是过去的任务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刻板印象味道,尤其是那些没有经历大幅改动的任务线。举个例子过去很多任务的内容是“exorcism”,恶魔以精魂的方式附体,需要牧师通过一些方法将其逼出,在尘泥沼泽水光庄园和其他许多地方都有类似任务,做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is this美国经典恐怖电影《驱魔人》?(?)意思是:本质仍然是经典的、有当时流行风格的美式文化工业叙事方式,经典西方幻想母题和要素形式,认真严肃地做,所以会给人一种有点老派的感觉。包括那个时候各任务线对龙、对死灵法师、对自然崇拜的刻画,虽然说当年暴雪做出的人设上的革新是非常多的,但核心内容与故事结构仍然非常传统——从另一个方面说,就是人类学、民俗学研究的成果汇聚成的刻板印象,分门别类给予每个种族和区域。给人一种“这东西就该这么做”的感觉。打个比方,就像Parfum D'empire帝国之香,一个创办于2003年的法国沙龙香水品牌。那家香水几乎个个神作,而且不像芦丹氏,帝国之香的每一支香都和它们各自的名字十分贴合,叫Salute致敬(这名字也有祝酒的意思)的那支是气泡沸腾的香槟酒和橡木桶味;Ambre Russe是焚香、琥珀、皮革与皮草味道;光之呐喊是迸发的香柠檬、木质麝香、玫瑰与鸢尾。它的每只香水都符合一切对它的名字的想象——但是换言之,几乎不会有超出一般想象的其他嗅觉表达。你说是有点平庸了呢,他做得又尽善尽美,每个要素都挺融洽的;你说很完美呢,他又确实是一种刻板印象。用今年的高考作文来说就是一种“本手”,偶有“俗手”,鲜有“妙手”。但总比全是烂棋要好太多了。

而关于这个“就该这么做”的“这么”,也就是他的范本问题,之前和朋友讨论时,朋友提出实际上早期暴雪以及现代许多同类主题文化产品,本质其实是建立在托尔金解构旧神话母题建立的现代西方神话言说体系上的。但我本人实际上几乎没有读过任何托尔金作品,唯一的接触是十三年前家里送我的一本《霍比特人》,看了开头十页就再没动过,因此不敢妄谈是否如此。如有了解的,当然也可从这个角度来审视一番。



【外域】

外域的任务除了地狱火堡垒和泰洛卡森林,别的都是最近一年内做的。由于外域的主要故事还是在于击败伊利丹及其部下,导致外域几大地图里只要有伊利丹的爪牙为害的地方故事线简单总结基本上都是一个套路:偷偷潜入强大的敌人内部,发现不对而伪造伊利丹敕令导致其风评受损,最后伊利丹远程连线痛骂在场所有人。有血精灵的地方则会加上一些典型的血精灵笑话。其中以影月谷最为突出:



人活着不能不打工,但是打工打成你们这样的属实是有点那个了。赞格沼泽的任务比较原生态,瓦斯琪的暴行因为大多交由水面上的纳迦来完成,她自己的形象则是隐没于水波之下,存在感不是很高。虚空风暴和影月谷的血精灵都多到离谱,而且经常说出凯尔萨斯的名头,显得他人多势众;而且由于虚空风暴的几个法力熔炉每个都需要打碎,每个熔炉的守卫都人多到堪称拥挤,我一进一出感觉要杀八百个人,所以常常给我一种错觉,好像当年阿萨斯大举入侵奎尔萨拉斯只杀害了不到10%的精灵居民,后来魔瘾可能夺去了10%的居民生命,而50%的人主要还是在外域没了的。虚空风暴有比较可爱的任务,会给个玩具,就是52区的火箭工程师任务线,把这个整个做完保卫了52区之后能够拿到。头盔带上去之后是这样的:



会把你弹射到空中,让你损失50%的血,然后在降落伞的帮助下缓缓落地。太喜欢了!!!虽然这个任务线真的叼长我做到后面都快吐了但拿到之后我觉得很值得。

影月谷同样是生草和动人兼备。令我印象最深的并不是阿卡玛的潜伏,而是曾经身为古尔丹拥趸,后来坚定地站在了重振元素一方的兽人萨满老先生欧朗诺克·碎心一家。


碎心老先生曾经在古尔丹手下做事,切断了萨满与德拉诺元素之灵的联结并见证了古尔丹的军团对德莱尼的大屠戮行为,在深感痛苦和良心折磨之后隐居到了考斯卡岗哨附近的山脊上,刚过去的时候甚至能看见他驯养了好多魔化野猪在对抗恶魔。一上来就请我们去挖点白薯来恰饭。后他主动坦白身份并表示愿意帮助我们获取毁灭密码。碎心老先生的三个儿子,战士葛洛姆特、猎人阿尔托以及最小的潜行者柏尔拉克分别行动已经在搜寻毁灭密码的三个部分了。老大悍勇无比,拿到东西之后让我们先回去找他父亲,说自己要再享受享受追杀恶魔的感觉;老二在我们赶到时已经牺牲,灵魂则在我们释放了他的遗体之后帮助我们击败了强敌,随后风中散去;老三就是上面那个让我们用血棘诱捕血精灵大使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三部分集合完毕,父子三人随我们一同击败了堕落的邪火元素领主。真是满门忠烈的一家。

但是说到底,外域的整体任务线设置我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体量实在是太大、范围太广、主线引导性起伏不定,并且重复性实在太高了。体量上看,不知道是否是为了在7个区域地图里呈现出上个版本两个大陆总共将近30多个区域的任务丰富度,每个地图少则100来个任务,多的地方干脆有将近两百的。在数据库看了一下,几个地图的任务数量按从少到多分别是:赞格沼泽96,泰洛卡森林104,纳格兰133,剑刃山脉136,虚空风暴156,影月谷177,地狱火半岛193(实际上因为库里包含了联盟部落两方面的任务并有重复计算所以其实没这么多)。撒塔斯城56个各种任务,其实有相当多是作为其他地图的延伸任务给的,而每日等不算在成就里。过去旧大陆的小区域任务一般只有四五十个,七十个已经顶天了。刷影月谷任务成就的那天,我是前一天晚上11点开始做,熬夜做到凌晨2点,白天则下午3点开始做,将近晚上10点才做完,除去休息的时间,满打满算有8个多小时我都在马不停蹄地跑任务,并且这还是在我三年前已经把虚空之翼声望相关任务线做完了的前提下。然而只是时间长的话问题也不是很大,问题在于那边的任务基本上是要人反复在几个地点里折返,内容又基本都是那么些东西,杀不同种类的怪,拿不同种类的物品,护送不同种类的人,有时候地图指引还是错的。每当觉得“应该不用再到那里了吧”结果交完任务发现居然还有。甚至还要反复跑纳格兰和撒塔斯城,有时还要进副本里拿道具,我本来想着会不会其实进地城的不会算在其区域任务成就里,结果发现都是算的,非要去了不可。我又本身是dk没有传送门什么的,导致现在我心目中排名top的玩具是燃烧远征时光漫游商人那里可入手的破裂通灵师颅骨,可以献祭旁边的小动物开去黑暗神庙的传送门的那个。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崩溃的样子历历在目:


影月谷如此,虚空风暴和剑刃山脉也都是这样,虚空风暴的几个熔炉实在是跑得我半路呕吐,还经常出bug,一晚上得提交三个bug单。而这些反复折磨,本质实际上是任务引导性不够强,缺乏主线行动,导致玩家无法从任务文本中推理出主次从而不能合理规划路线。在剑刃山脉的时候,由于黑龙萨贝里安和欧格利拉巨魔声望前置枯瘦的莫戈多格两个NPC靠得很近,基本上就是楼上楼下距离,因此我做任务也是混在一起做的。结果没想到我先把枯瘦的莫戈多格的任务做完了,意思是我已经统一了巨魔部落,之前的红名怪都变成了我的子民变成了黄名,甚至会叫我女王了!然后萨贝里安说:来吧清算的时刻到了我要你去杀12个巨魔。

我:?啊这

然后没办法我还是得去杀啊。每杀一个巨魔,人家倒地时都会说点话,比如“我敬爱的女王杀了我……”或者“小人类,你是个可怕的女王……”我就。呜呜。唉。但萨贝里安是男妈妈,我很喜欢。尽管剑刃山脉任务线长而枯燥,但出人意料,从这里开始展现出游戏任务文本和叙事方式的一种惊人的艺术美。印象颇深的有两个。首先,欧格利拉声望开启过程有些任务,其中一个是首领之一,一位和善的巨魔法师,托卡司先生,他的儿子们虽然是巨魔但非常想加入隔壁不远处的萨塔御天者队伍与燃烧军团作战,因此让我们帮他找来合适的强化材料。当我们千辛万苦给孩子弄来敲门砖(有种给孩子买学区房的感觉)把人带过去之后,孩子激动地想要成为虚空鳐骑士,但没有任何长官愿意接受他,他跳上虚空鳐想要飞行,而受惊的虚空鳐把他一把掀下来飞走了。我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回来”,笨拙地跑在美声山脊漂亮的、干枯的金红色大地上,就这么跑远消失。那个时候我其实挺唏嘘的,有种……不知道怎么说。高原上的守望者(?)。啊呀……

另一个同样是本地任务,在乌鸦林附近做阿拉卡鸦人相关任务的时候,有一步是要找三段乌鸦神的预言。在此之前,我对鸦人的印象一部分是很久以前做的6.0德拉诺任务,一种类似5.0螳螂人的感觉,另一部分来自更久远的很久以前做的泰洛卡森林鸦人任务及每日轰炸,感觉阴森和非文明性更强。但就在这里,我看到鸦神预言的文本是这样的:


万古已为他的登高准备好黑暗看守者……当时做这任务正好是晚上,看得我心头一震。你们明明曾经是那么会写,那么会写……暴雪!!!真是妈了个叭叭叭叭叭的。

并且,在这里,任务中开始展现出一种格外宏大的视野,立足原本我们的艾泽拉斯但又不局限于此,这不仅通过引入另一个星球(外域),还是通过青铜龙和时间的流动性展现的。大家都知道,时光之穴是从燃烧的远征这个版本才加入进来的,将原本线性呈现的世界时间的维度顿时扩大了。在刚到时光之穴,,我们有这样一个任务,跟着时光管理员一起游历巢穴。3.3的时候,增加了对wlk新增副本斯坦索姆的抉择的说明,但大体文本还是继承自2.0时期的。在这个过程中,管理员会说:




我很喜欢这边展现出的浩大的时空观念。在官方小说《最后的守护者》里,麦迪文对刚到他身边的学徒卡德加的时间观念轻蔑笑过,并表示,时间的运行规律并不像日常可见的那样无聊,涉及魔法、多元时间的交织和命运的问题,他说并不是他建造了卡拉赞,而是时间、宇宙和命运为迎接他备好了这个地点。玄幻,轻盈,想象力蓬勃旺盛。外域版本在许多方面都展现出了这种飞翔的想象力。

此外,我一直以来对时光之穴的设计有很强烈的好感,不仅在于其对经典历史场景的复刻,更在于其任务设计中体现出的精神。不只是后来的斯坦索姆的抉择,还有更早的黑色沼泽。这两个副本任务给我的震撼在于出于“当下”时间点的玩家其实是知道“过去”那两个时间节点人物的行动会引发怎样的浩劫的,于是存在一种极大的道德诱惑:我们是否愿意篡改历史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但青铜龙的守护与对命运必然性的神秘缄默,这种态度就像在宣告历史事实的确实存在、不容置疑,已获得的成果当得保护,犯下的罪行不得更改,而我们必须承担起选择的后果。海加尔山与敦霍尔德尚且是保护人的,在黑色沼泽和斯坦索姆这体现得尤为明显,通过参与罪行,我们直面过往罪责,以至今仍存活者的身份面对世界,从而去捍卫它。


除此之外,也有些格外好玩的任务,主要是在纳格兰。在经历了影月谷的折磨之后,在风景如画的纳格兰,任务导引明显做得更好了,每次跑基本可以从泰拉出发(因为我是联盟),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绕纳格兰逆时针大概绕三四圈就能把卡奈尔、奈辛瓦里远征队、元素王座和联合团的任务全部做完,工作量并不算特别大,而文本也好笑得不行。比如下述柯尔奇的任务。柯尔奇是卡奈尔,即德莱尼流亡者的一支,其中领导者之一阿尔克隆的儿子。第一次见到他是他被石拳巨魔抓了,我把他救出来之后去做别的任务。然后每次回泰拉交任务,他爸都告诉我不好意思他又被抓走了,拜托我再救一次。俗话说事不过三,第四次的时候他爸说:



最后熊孩子被送走了。笑死我了!!!!泰拉还有个给任务的NPC叫:

怎么说,让我想起了那个,美国一男子Josh Swain在20年4月突发奇想把fb上所有和自己同名的人邀请来参与名字争霸赛,只有最后的赢家Josh之王才能继续叫Josh,输了的都得改名……只能说人类可能永远都会做出一些这样的迷惑行为(?)


还有就是在元素王座的大地元素巨人葛尔道格的任务文本。本来就是高大的山岭巨人了!真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受到质朴而雄浑的元素之力。



【北裂境】

我知道相当一部分人对巫妖王之怒版本的故事是有不满的,不满之处主要在于将阿萨斯和天谴军团塑造成了被动在北裂境等人来打的形象,简单来说是战力控的不满。我觉得角色又不是摩托车,比较功率是完全没有意义也很无聊的行为,所以我从任务叙事的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北裂境的任务线是至今为止所有版本里最会讲故事的,文本结构、要素利用、时空节奏和叙事发展逻辑都最好的版本。在前两个版本里,第一个版本基本没有从头贯穿到尾的主线,是展示世界用的;第二个版本虽然有燃烧的远征、击败燃烧军团这个主线,但落实在每个区域里,基本上是半命题作文下各区人民自由发挥,多点开花比较分散,并且在一些副种族(比如以太皇族)的前因后果上缺少完整丰富的交代。直到第三个大版本,每一个区域都涉及世界的过去和我们的现在两个部分,从而将玩家的思考方向推往未来;每一个区域的任务涉及都反映出以天谴军团和罗德隆旧事这一广受欢迎的核心故事为主线、以艾泽拉斯古神腐化为副线的特点,辅以不同原生种族和熟悉的旧势力的发展,详略安排得当,除了奈幽虫族塑造有些薄弱,其他部分不管讲多讲少都能把事讲清,塑造程度与其剧情重要性相当。因为彼此关系的自洽,直到这个版本,诸多要素才终于完全被“艾泽拉斯”这个体系内化吸收、成为其标志而不再是“从别的叙事中借来”。到这时,我们终于彻底融入世界,而世界成为历史的主角。

在诸多任务故事中,我个人最喜欢几个是凛风峡湾探索维酷历史和拯救圣骑士,龙骨荒野霜之哀伤故事和愤怒之门任务线,灰白之丘的沃达希尔腐化和逃离银溪镇,风暴群山的霜巨人任务线和泰坦造物历史,北风冻原萨沙理安任务线和冬鳍鱼人大搬家,祖尔德拉克黯黑守望潜入任务线,以及寒冰皇冠的暗影穹殿反抗与巫妖王之心任务线。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地图每个地方我都好喜欢啊!选出“最”喜欢真的是毫无意义(?)



上面是凛风峡湾探索人类起源的任务,依米伦王宣布废黜诸神、杀死一切受血肉诅咒出身的脆弱婴孩,我觉得是很让人悚然的一幕。通过这个任务我们了解维酷人就是人类的祖先,尽管任务线到此为止,但从它推展开,一直做到清剿夏勒布隆的天谴军,我们最终怀揣着弑祖般的严肃情感杀死正要唤醒沉睡的依米伦王的安格博妲王后。因为杀害其爱妻和子民,醒来的依米伦王悲愤中最终率领族裔彻底投靠了巫妖王,在俄特加德之巅被他“孱弱的后裔”击败,从而有了7.0时他被困冥河一岸永远无法前往英灵殿。正是受其影响,前年群里十日谈活动的时候我写了《血河流过俄特加德堡》。话说回来,在天崩地裂之前,凛风峡湾的盾丘和后来7.0的斯铎海姆的先王之墓应该是连成一体的,哦……


再比如这是龙骨荒野遗民之滨的任务。如果不带任何效果过去,那里徘徊至今的鬼魂都是敌对状态,但通过矮人骑士欧利克·真心的帮助,玩家可以用阴郁草做成的药剂进入灵魂世界,从而与那里的鬼魂对话。每种人都有2-4种对话内容。从这里玩过war3的人就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当年阿萨斯亲手毁灭的自己带来北裂境的船队。鬼魂被欺瞒徘徊至今,而最后我们要向他们揭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痛苦中灵魂获得自由。但这份救赎主要是给生者,比如欧利克·真心和玩家本人的,而灵魂其实并不原谅。你瞧啊,那个时候的人甚至也会叫阿萨斯为“小王子”,就像联盟军团的人称呼曾经的安度因一样。这个地方总让我想到寒冰皇冠后来的那个地城,倒影大厅。我时常在想其实倒影大厅这个名字或许也是一种投影。最后逃离巫妖王那段冰道和他当年丢弃圣光之锤的霜之哀伤洞窟那么相似,我们从暗影王座——那如同罗德隆王座厅之镜像的地方出发,被他追逐着跑出那里。珍娜渴望的追逐的是那个年轻的恋人的倒影,希瓦追逐的是当年手刃自己的人的倒影(虽然我觉得部落角色在这个场景很内容不正确很局外人),那他呢?他此刻已经成为死亡本身,或许将我们也视为曾经的他自身的投影——死亡追逐年轻的王子,一路审视着生命所能承载的极限。而唯一真实地外在于我们自身的幻象是罗德隆的鬼魂,和在从剑息之地通往王座的通道壁龛中的鬼魂,那些影子般方生方死的npc叫做“灵性倒影”。我们身为旁观者,实际上与这个大厅——这面镜子融为一体。你瞧:


啊呀,啊呀……唉。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小时候的生活环境确实会对人一辈子的家装审美产生比较大的影响(??)。

至于死亡骑士新手任务就更不用说了,我个人觉得是将宏大意象和个人命运结合得最好也最有职业特点的新手任务。在血色领区的那段任务其实总共也只有50多个,就这么点,却把阿萨斯、莫格莱尼、萨寇和欧贝兹,以及楼下圣光之愿礼拜堂的弗丁,还有玩家群体与亚榭洛的情感联结,完全立体地、整体地建立起来了。此外各个地图都有积极主动的人的顽强不懈的活动,通过实践,我们探索了过去的奥秘,揭开了尘封的过往,勇敢地面对强劲敌人和惨痛的事实。就连版本最终反派阿萨斯也勤勤恳恳在每个地图几乎都会露面关心大家的战局进程好不好!老板都这么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躺(?)。

正是在这样的宏观背景下,每一个族群、以及最后联合的远征军,他们以凡人之躯做出的选择,才显得是那么的宝贵和可敬。奥杜亚最后艾尔加隆的独白“他们是否像你们一样热爱生命”以及交完奥杜亚任务后罗宁的达拉然演讲,是这两个文本自我诠释了在那时设计师理解的“自由意志”何为——是有康德哲学风范的,在庞大的物自体前,人面对必然性的铁律,在审思先天内在的道德律的过程中做出自由主动的理性选择。人是脆弱的,同时也是顽强的坚定的。不论这个观点是否正确、是否太理想化,但它古典又严谨,锚一般,在浮动的现代社会中显得不合时宜又如此可贵。通过这样的文本叙述,在进入版本第三个大阶段即巫妖王之殒时,银白骑士们的抗争,弗丁对圣光的坚守、莫格莱尼的不计代价和手段,以及最后攻入城塞,关于王权的存续问题才能立足于人和人的道德律,立足于良心和牺牲来谈论。叙事回归主线,最终走向结局。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版本的故事结构是最完整的。而这种慷慨大气的精神面貌,或许也是只有08年左右那个全球化的最好时代的人才会有的。

此处一个题外话,虽然故事主角选择的缘故显得凡人要面对的一直是强大权威力量的压迫,但本身自由意志的对象并不一定是上级权威,从本质上说,与自由意志对立的应该是宿命论、决定论,“自由意志是否存在”是一个关于我们能否自己做出选择的问题。蓝龙的意志、泰坦的意志应当被视为有神的威力,而凡人被视为不能决定自己命运发展否则就会把世界搞得一塌糊涂的不完全责任能力人,是幼童,因此龙和泰坦的决定才会对凡人有宿命的力量——而在死亡骑士新手任务和寒冰皇冠的任务文本里,处处烘托的其实是巫妖王已经成为死亡本身,死亡是最无法逃避的宿命。尽管如此,在之前其他的任务线里,我们实际上已经证明了,凡人拥有自我决断、自我实现的能力,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因此巫妖王的溃败才会显得是那么无法阻挡。“王权没有永恒”证明的是这点。但另一方面,阿萨斯死后立刻需要另一位巫妖王,这就可以从“国王身份符号和王权连续体”,以及“死亡的必然性”两个角度来理解了。


而从支线任务量上来说,每个地图的任务没有比外域时期少多少,而虽然基本形式还是那么些,但是因为玩出了许多花样,在故事里做任务,并且每一条支线的长度也比较适中,跑动范围不大,因此相比之下就减轻了很多枯燥感和疲惫感。让我印象比较深的包括:

1.龙骨荒野温特加德城堡(暮冬要塞)的系列救护任务

温特加德要塞因为毗邻纳克萨玛斯,导致其下城饱受亡灵入侵之扰,第一个救人任务就是骑着狮鹫去临空救人。当时我一边做一边和朋友发消息,狮鹫悬停空中,抬头一看怎么已经说了这么多逼话了!有时候还有显示bug↓


除了这里,别的地方也有需要进军和救人的,比如温特加德墓冢里,首先来接应我的是一位没穿裤子的长官:

凯许先生——(惨叫)做到这步的时候截图发给粥。我说“人不能不穿裤子”,她说“人尽量穿,但没有的时候也不要太……”所以凯许到底是为啥不穿裤子呢?

2.凛风峡湾威德瓦堡任务

这个地方的任务大多都是很短很短很短的支线,联盟在威德瓦堡,部落应该给在冬蹄营地?我不确定任务内容是不是完全一样的,但至少座狼系列任务应该都是一样的。在座狼任务里,首先要去与山顶冥想净化。dk是十多年前做的任务,牧师小号是去年才做的,当时刚好是晚上,拿到buff之后抬头看到皓月起伏极光之后,我用漂浮术从山顶缓缓飘落下来


好辽阔。之后伪装成座狼去见到被赶下王座的座狼首领,他对我说:


小字可能看不太清,他说的是“你看起来,闻起来都不一样……你不是我的狼群中的一员。跟我说你的故事:我被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但我有的是时间。”我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可能因为狼群有点类似虫群,但并不共享心智,而是一个比较孤绝又紧密强大的小团体,让我很着迷。

此外,本地还有个任务是前去击杀潜伏在要塞外水塘里的被遗忘者密探,有几率得到其中一位的日记:




我就嗯啊呃嗯嗯!!潜得很好下次别再潜了。但我还蛮喜欢这个“像我尝过的最纯净的孤儿眼泪”的形容,很有遗族风味。

3.祖尔德拉克黑暗呼唤系列任务

写到这里,怀着伤痛的心情发现这个的截图也是因为太过久远而基本失佚了,蛮可惜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任务。最初是会在打怪中捡到一个叫“苦痛纠结颈饰”的东西,显然附着了巫妖王的黑暗诅咒,描述是这样的:

这个颈饰以骸骨制作还滴着血,充满着精细繁复的设计。

看着它,使你被一种不祥的感觉所(一些)吞(一些)口(一些)筮-它在逼(一些)迫你戴上(一些)它。你奋力抵(一些)抗这种冲(一些)动,决定要把它带回黯黑守望。

如果有人能够解释这一切,一定是死亡骑士...

(上文奇怪部分为河屑部分。网易柠檬什么时候酸啊?)

带着它去找了黯黑守望的史戴芬·瓦度,他让我们去找旁边的门诊同事血玫·达拉图。经过会诊认定这东西是巫妖王的诅咒,既然接触就是被天谴军团的黑暗意志盯上了,并表示:

一旦天谴军团有了目标,就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他们获得它。

你注定要变成一个没有心智的存在,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史戴芬的脸扭曲成一个残忍的笑容。 >

...除非,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欲望来对付他们。

我晚点再解释。我得准备一个复杂的魔法,而且需要一些材料。

到东边的苦楚圣匣去。杀掉憎恶体,并且收集那里的食尸鬼口水,然后带着他们的残骸回来给我。

到祖尔德拉克的黯黑守望找史戴芬·瓦度。

那不如将计就计装成食人妖潜入敌营。这个任务其实有点类似寒冰皇冠的阿萨斯之心的任务线,在那里我们潜入冰冠城塞之下的深渊,不小心触碰了阿萨斯的心脏,而他的幻影,名为米希阿斯·萨尔奈(Matthias Lehner),带领我们深入他的回忆,最终诱骗我们和弗丁去面对他的力量。

这物体一点也不像水晶,倒像某种组织,包覆着一层冰。

当你碰触到的那个瞬间,手便因突如其来的剧痛痉挛,你感觉到你的手似乎被划了一刀却没有任何伤痕,正当你纳闷着的当下,你听到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你真的不应该那么做。 』

同样的训诫,触碰了巫妖王之物的人都会得到他的标记和凝视并最终被他找上。就像人对“死亡”的认识,是不是?不同的是,在祖尔德拉克,玩家能凭着机警畅行天下,最终被阿萨斯揭穿时巫妖王甚至没有辱骂你而是痛斥了自己的属下的无能,反而对玩家大加称赞——和骂骂咧咧下战书的伊利丹完全不一样——可能他真的对最后能征服这个勇士很自信吧。而寒冰皇冠,我们几乎全程被阿萨斯牵引着走,直到最后弗丁舍身痛击其心脏才挽回了局面,但也是两败俱伤的程度。

总而言之这任务是边做边在群里胡说八道的,我当时的感想是:

那肯定不能怪财产所有者天谴军团啊!所以脚男以后别再在路边捡到啥都往兜里揣了!!

别的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喜欢的因为真的是太好了。啊呀呀。不再多说了,还是请各位亲自去做一做吧!




潘达利亚

潘达利亚给我的感觉长期以来都是……东方主义,好吧,虽然是刻板印象但考虑到是你们美国佬做出来的并且我潜意识认为美国佬的平均水平不高,所以就算是这种东方主义的东西我也可以“嗯嗯,还挺有内味的,就这样吧”,意思是比现在什么安插黄皮肤选项但实际上只是反复提醒我这些人都是奶油味美国人要来得好得多。至少前者还让我感觉至少是有点研究的态度,只是常年累月的视角习惯改不掉罢了。

对潘达利亚的任务,印象最深有三。一是半丘的每日任务,归园田居种菜日常。二是悚然荒野螳螂妖任务,缘与命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三是崑莱峰登雪山问道之旅,伴随着古代诸王传说和咕噜摩脚夫们风雪夜归人的身影,伴随掩映在雪舞中的白(防夹,网易你说你自己可笑不可笑)虎寺,啊呀,喜欢得不行。十年来,对潘达利亚三大种族猴人螳螂人和熊猫人的印象,分别是印度街头神秘学大师、霓虹金武士,以及我国古代可爱勤劳的劳动人民;锦鱼人是泰国柬埔寨那边的,牦牛人显然比较蒙古或者再往前追一些,匈奴。岁月远隔,只剩下翻12年左右的截图,发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

慈悲有众多的形式,像是尖刺、螳螂人、还有很吓人的暴风雨。啊呀呀!我很喜欢这个,虽然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任务当时到底是要我去做什么的。

螳螂人的任务,很难一时片刻说完,我的朋友粥老师搞螳螂搞了许多年。正在日臻完善的时候,终有一日,发现暴雪是哈批而由此看螳螂就像星美看宋老爹,简言之发现神与父不再是神与父,过去的笼子或容器哪怕再想留在里面都已经留不住了。19年的那个夏天我们关于螳螂聊了很多很多,后来她去搞只狼了,而她对螳螂的评价至今仍然是nga那个有关帖子里最高赞的回复,我记得是六百多个支持。往事如烟如雾,琥珀封印不住的那些东西,只有在死后才被世人冠以永恒之名。之前她和我聊过许多螳螂,我有段时间也画了很多螳螂,现在想说却都是无语凝噎。沉淀下去,如琥珀里较为沉重的杂质,取又取不出来。不说了。较为喜欢的轻松任务是四风峡的各个农庄和酒坊,没办法可能我们民族性格就是喜欢种菜和逛菜市场,虽然活儿挺无聊也挺没技术含量的但是吧!对吧!!!那可是事关衣食住行的重要生产事业耶!!!

而至于黑王子的橙披任务线……没有办法,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以后的人物塑造会如此哈批,只觉得类似4.3拿橙匕首一样忍受一些小孩的普信发言就行了。而就算后来知道了比如在8.3时我已经一些江湖爱恨觉得不管是新跳出来的怒西昂还是整个版本我都没看出来他做了什么“国王该做的事”的安度因都已经在经年塑造中变得各有各的哈批,我还是拿了橙披风并升满级了还在版本结束前拿到了五面具大幻象成就。给我东西我哪能不要呢?当时橙披,除了因为没治疗号而没拿到赤吉披风,别的三种都拿到了。当年由于主角们都是小孩,宽容度还是比较高,更觉得安度因有勇有谋、舍己为人。但现在想想,他的勇气始终是由他父亲,以及那个在他被圣钟砸倒昏迷后扬言要把加尔鲁什“打到他妈都不认识”(台服原话)的吉安娜阿姨,以及一整个强有力的联盟给他兜底的。有底气的年轻人,你很幸运。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剩下的几个地图,包括【德拉诺】、【破碎群岛】、【库尔提拉斯与赞达拉】以及【暗影国度】。6.0离得算比较远,任务也还不少,但是因为是要塞版本所以我对任务的记忆反而非常稀薄,而且由于版本烂尾,总有种故事还没展开就走向落幕的感觉。印象比较深的大概也只有卡德加给的橙戒任务了,那时经常跑赞格沼泽——那时还是刚刚开始生长的一小片赞格海,啊呀呀,小蘑菇永远如此可爱,好喜欢。而其他的,说实在的,7.0-9.0三个版本离我们现在时间也比较近,大部分人都全做过,硬要追忆也没意思,因此仅挑几个来说说。


在破碎群岛,唯一能吸引我做许多遍的地图是斯铎海姆,国服翻译风暴峡湾——因为我觉得和北裂境的凛风峡湾太相似了所以一直避免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在如今几个版本叙事和要素风格愈发不那么魔兽的情况下,只有维酷人任务一如既往保持着当年的风味——那是当然的了!好歹是有北欧神话参照系背书的东西,再做不好真该挨打了!!虽然英灵殿的存在和北裂境掠龙氏族的关系我个人是觉得没有解释好的,架不住任务内文本真是写得风味十足。一是假扮成维酷老者“哈维”的奥丁,在引我们去英灵殿的路上还是用古老的说故事的方式,并且在说的时候总给我们找点家务活干,比如做汤啦,烤鱼啦,倒酒啦……


酒桶已经很旧了,酒会流得缓。英文原文是“ The keg is very old and the tap is a bit slow.”我当时看到之后惊叹得不行,截图发到群里,原本已经几个月都在持续痛骂暴雪的朋友也都震住了,然后开始回忆往昔。句子多朴实啊。但就有《埃达》的味道。这不是很会写吗。

同时,符文之林的古树也是那么能言:



我总是觉得这每一句话,以及每一个场景,都在提醒我十四年前wlk的那个黄金时代。俄特加德堡,盾丘,凛风峡湾的锹牙和鹿和座狼……唉啊啊啊啊放我回家!!


BFA版本,由于只做了联盟任务,而两边任务相差太大,所以也不多谈。了解我的人知道我是弗泰人。一想到他们曾经:



一想到他曾经有那个捧在心上不愿为人所知的“黑色渡鸦般头发的姑娘”一想到她曾经隐忍地对重伤的他说“弗林你不要死”我就啊啊啊气死我了!!是谁八百年了还在意难平啊哦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题外话,当年粥还没有完全润离暴雪,所以后来小蜜蜂任务开了之后她去喂蜜蜂以作为螳螂代餐。现在到底我们爱过的都七零八落。人生……


至于暗影界。咋说呢,小任务不是没亮点,设定看得出来花了功夫,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够魔兽。我来玩魔兽世界当然是为了玩魔兽世界而不是别的什么世界观啊!退一万步讲,你用你擅长的风格,好好叙事,说服我,那也可以,但问题是你不做好指引所有要素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散落在灰色物品说明里面,那你讲了个屁的故事啊!你是什么都没讲啊暴雪!!当年雷文德斯本写完,朋友们看过之后,纷纷问:是我做任务太不仔细了吗我怎么没注意到啊,我统一回复:大剧情在官方叙事里见缝插针,要素设定都是散落在任务文本和物品说明里的。我是拾破烂的还是来收拾烂摊子的?我只是个二创作者为什么要给官方找补啊?但我当时就是在一腔愤懑下写了十七万字。不提。总的来说我觉得任务剧情设计得最好的是雷文德斯,叙事逻辑尚可但缺漏太多又太过依赖道德共识的是晋升堡垒,风格直白可爱武德充沛让我dk有回家感觉(但因为比较飒爽所以也不是太回家)的是玛卓萨斯。炽蓝仙野不行,完全迪士尼并且很奶油,观感就像是官小里写赞达拉这样一个被血、黄金、巫毒神灵笼罩的古老民族的女孩婚礼竟然仅仅是抛洒鲜花种子那样幼稚愚蠢,伊瑟拉重生的情怀也救不了整体的拉胯。日后若有机会专门吐槽一篇,不再多谈。



从14号上午开始写,到今天写了四天终于写完了,但是被夹。老坟头建议你快点倒闭。最后的最后放点主oc靓照。这位便是我用来拿到所有成就的dk,创建是在08年刚转亚服的时候,啊呀呀……十四年了,人女天下第一。







Kurtssingh

我的游戏终于完整了。。。欢迎好心人照顾照顾一下艰难独立游戏人😭。Taptap iOS 等地均可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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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白乌鸦。
虽然是魔兽欧擦但是由于看起来实...

虽然是魔兽欧擦但是由于看起来实在和魔兽没关系就不打tag了

虽然是魔兽欧擦但是由于看起来实在和魔兽没关系就不打tag了

一条直线虫

褪色桑,家乡的玛莲妮亚开了

  玛莲妮亚从黑暗中醒来。


  从前有神人自交产下一对双胞胎,那是交界地的黄金时代,黄金一族在大地上肆意地开枝散叶,在黄金树的庇佑下,新生的兄长生而聪慧,妹妹有着最神圣的大卢恩,然而、然而……

  庆典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新生儿身上被腐败寄生的迹象,因为痛苦,新生神人的尖锐的哭声充斥整个大殿,在之后几年,一直到她懂得忍耐自己痛苦之前,这种哭声会持续折磨所有愿意照料她的人。

  父亲只匆匆看了这个新生儿一眼,他心想,可惜,本来她该是最有希望成为代表法环的继承人,现在却因为过于出色被外神选中,当然最好是...

  玛莲妮亚从黑暗中醒来。


  从前有神人自交产下一对双胞胎,那是交界地的黄金时代,黄金一族在大地上肆意地开枝散叶,在黄金树的庇佑下,新生的兄长生而聪慧,妹妹有着最神圣的大卢恩,然而、然而……

  庆典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新生儿身上被腐败寄生的迹象,因为痛苦,新生神人的尖锐的哭声充斥整个大殿,在之后几年,一直到她懂得忍耐自己痛苦之前,这种哭声会持续折磨所有愿意照料她的人。

  父亲只匆匆看了这个新生儿一眼,他心想,可惜,本来她该是最有希望成为代表法环的继承人,现在却因为过于出色被外神选中,当然最好是现在杀了她,免得腐败律法真的占上风…可是玛丽卡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只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转而去逗弄另一个新生儿,那是一个更加安静,好像身体孱弱,但是非常闪耀的新生神人,是拉达冈对继承人的全部期望。

  

  在玛莲妮亚的幼年,父亲会望着她的红发叹气,他明显更喜欢早慧而安静的米凯拉,母亲不知道总在忙什么,一天到晚在自己的房间摆弄古籍和奇怪的仪式,所有照顾她的人都像对待怪物一样忌惮她,恭敬的对她说是和遵从您的指令。寄宿在她体内的腐败律法一天比一天放肆,有时身体上的痛苦让小姑娘忍不住放声痛哭,她一边哭一边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奔跑,柱子从她视野向后飞退,像所有遭遇痛苦的孩子一样,她希望能扑到父母的怀里,让他们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拥抱着自己,花几个小时温声询问她身体哪里在痛,轻轻地为她唱起歌谣,但她最后得到的只能是侍卫出面拦住她,告诉她大家都在忙,或者父母转告请她为大家考虑一下,最后她跌倒了,独自一人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然后米凯拉就会出现。

  米凯拉是温暖又灿烂的朝阳,他把还很小的玛莲妮亚抱在怀里,从不计较她身上的污泥和哭声,当然还有让人避之不急的腐败律法,他轻声询问妹妹哪里不舒服,擦她哭花的脸,很久很久的拍着妹妹的身体唱歌,哄她入睡,跟她承诺在睡梦中他们可以一起玩,即使一向虚弱的米凯拉在睡梦中也可以与玛莲妮亚一起奔跑。

  玛莲妮亚仰头望着哥哥温和的面容,手指绕在他雾一般柔软的金发上,真的这样睡着了。

  所以玛莲妮亚最喜欢米凯拉。


  大概几年后,米凯拉的身体停止生长,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另一个希望也不过是水中之花,黄金律的继承人远未完成,米凯拉大概感觉很愧疚吧,或者并没有难过,玛莲妮亚不知道,因为哥哥仍然像以前一样温和的对待所有人,即使偶有恶意的风言风语飞入他们耳中,说着他们是一对不该存在的双胞胎,也许他们的出世被黄金律嘲笑,也许…也许黄金律并没有以前的光芒了。

  玛莲妮亚没有精力在乎外界评价,腐败正在她体内开花结果,一天里大部分时间她都只能忍耐着腐败和黄金律法冲突带来的痛苦,腐败在她耳边似有若无地呢喃,而父母似乎想要遗忘她的存在,毕竟黄金树下诞生身怀其他律法的容器实在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她在自己的宫殿里,宫殿穹顶高高地高高地悬挂在她的头顶,玛莲妮亚在挣扎中几个昼夜地一直看着花纹繁复的金色穹顶,她不能跟小时候一样在宫殿中奔跑,也不能跟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的大哭,因为她已经是大孩子了,而长大就意味着,她已经明白大哭只会更加让人厌恶,对于自己,也没有任何帮助。

  玛莲妮亚抓住床单,汗水湿淋淋的挂在皮肤表面,她咬着自己的红发,不住呜咽,任谁看了都会想到濒死的野兽。要是能像过去一样被米凯拉捡到,被圈在哥哥的怀中…她在极端痛苦中模糊的冒出这些想法,但是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理所当然,米凯拉像过去一样又出现在她身边,毕竟他从没让妹妹失望,他轻轻走过来,像个影子,还是一个缥缈的梦,坐在挣扎的玛莲妮亚床边,他抚摸着妹妹汗湿的额头把她抱过来,不过玛莲妮亚已经长大很多,所以他只能把妹妹的上半身放在自己腿上。

  玛莲妮亚,其实…你可以放弃抵抗腐败,他理着妹妹的红发,轻轻地对她说,你会成神…也不会再痛苦。

  玛莲妮亚,为什么不肯放弃呢?

  玛莲妮亚…你看起来好痛苦,为什么还在对抗?

  玛莲妮亚,我的妹妹,我的血中血,已经没人对我们寄予期望了…黄金树正在衰弱,为什么我们的生命这么痛苦,而,我们还要继续前行?

  玛莲妮亚,为什么不肯放弃呢?

  玛莲妮亚枕在时光静止的小哥哥腿上,意识在痛苦中浮浮沉沉,在自己的哀嚎声中断断续续听到米凯拉反复问着为什么,她恍惚的觉得米凯拉问的不是自己,也没有期待得到回答,他只是一直在问。

  然而…然而…

  如果顺从腐败的意志,如果放弃抵抗…

  米凯拉,还会存在吗?米凯拉,会变成什么?我最喜欢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玛莲妮亚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或者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听到米凯拉轻轻地问,玛莲妮亚,你后悔过出生吗?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借用某个外神的力量,借用时间回溯的力量,向命运的长河中偷偷撕裂一丝缝隙去窥探,在那个空荡的大殿中,在金发孩童的怀里,玛莲妮亚曾经给过他回答,虽然是断续的、模糊的、反复不清的呓语,话语中的含义还是准确的传达到米凯拉的心底。

  因为双胞胎哥哥的诞生,因为米凯拉的存在,她是如此欢欣自己的生命,即使是不完全的,即使是苦痛、即使与腐败相连的残缺生命。

  因为阳光透过金发到达她身上的金黄色,因为米凯拉的声音,因为米凯拉温柔地拥抱着她,因为他们曾经亲昵的依偎在一起,身体一寸寸腐败让人惊慌失措,但是米凯拉总是在那里,总有怀抱和细语等待接纳她,所以坏事又变的可以接受。

  答案大概就是这样。


  米凯拉变了,他依然做光耀万物的神人,但是不再自我封闭,他开始和葛德文通信,开始和拉达冈交流祈祷,他开始更加积极地研究黄金律法,就像…有什么在背后追赶他。

  腐败彻底侵蚀了玛莲妮亚的右臂,连玛丽卡看了也无计可施,黄金的光芒干预不了腐败之地,对无上意志的祷告也换来沉默,最后他们只能尝试着切除整条右臂,试图延缓腐败蔓延的速度,米凯拉陪在石台旁,握着玛莲妮亚的左手,黄金树下交界地下着细雨,涓涓细流在地上淌过汇合,流向无人知晓的地沟,没有人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米凯拉,痛,玛莲妮亚反复呢喃着。

  

  有盲眼的剑士来到王城,他在远方听到玛莲妮亚的传说,自称为流水剑士,为抑制腐败律法而来。据他说,猩红腐败是无法与大多数生物和谐共处的律法,律法眷属外的种族都会被毁灭。他说愿意教授怎样用流动的生息抑制腐败,比如潺潺流动的溪流,比如滔滔汩汩的泉水,一种远古时封印了腐败古神的剑法。

  可是我没有右臂,玛莲妮亚向他展示自己新鲜的伤口,它被腐败完全侵蚀了。

  殿下,您可以更加相信自己,盲眼的剑士笑起来,一棵树可能被雷毁去一半枝干,但到了春天,另一半枝干依然可以吐露新芽,夏天变得枝繁叶茂。

  失去手臂,我们不妨从步法开始,他抬手,做了请的手势。

  于是玛莲妮亚开始跟他学习流水剑法,刚开始,因为身体不平衡,玛莲妮亚在几周内都只能在磕磕绊绊中熟悉教授的内容,记不清多少次在老师的为难下跌倒再爬起,在一切痛苦稍微离去的瞬间独自练习老师要求的训练,然而习惯了身体新的变化后,她所展露的天赋让人为之惊叹,她用很快的速度完成了基本的步法训练,甚至举一反三地摸到流水本义的门槛。那具身体似乎天生为了战斗而生,在所有人还没查觉时,战技变成了肌肉记忆,牢牢地把技巧刻在每一寸筋骨肌肉,无需过多思考,舞蹈一般轻松挥洒而出…直到有天盲眼剑士在攻击时意识到,自己已经使完整套剑法。

  刚刚尽力躲避的玛莲妮亚,汗水打湿了她的红发,有几缕黏在额头,在剑士面前,脸红扑扑的轻喘,这些天来练剑时间反而成为玛莲妮亚最轻松的时光,或许流水真的开始作用,打着旋淳淳而下地带走她体内一部分腐败。

  您很努力,做的很好。

  受到夸奖,玛莲妮亚仰头对老师展露灿烂地笑。


  在教授完步法那天,米凯拉带来一件礼物,从知道妹妹学习剑法的那天起他把自己关在工匠殿内,然后做出一条黄金的右臂,最纯净的黄金,由宁姆格福河畔淘出,在格密尔火山淬炼,最后送到黄金树下接受照耀,完美符合玛莲妮亚的尺寸,制作者明显用了不少心思打磨,使它像真正的手臂一样弯曲转动,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手指只有抓握功能,不能做细致工作,但它已足够合适,至少可以握住刀剑。

  米凯拉郑重的将这条义肢送给玛莲妮亚,看着她装在断肢处,看她惊喜的发现义肢包含的精巧心思,整条义肢重量正好和左臂齐平,看她喜悦,看她欢愉,看她亲昵的扑过来。

  从此玛莲妮亚的武学世界再无阻碍。

 

  玛莲妮亚,试试这个祷告。

  身体变好之后,玛莲妮亚更快的成长起来,她热情,赤诚,过去的苦难没有在她身上留下阴霾,她的身材飞速拔高,很快超过了庭院的小树,得益于合理训练,肌肉和骨骼变得高大结实,她开始外出,找任何武技高超的人切磋剑法,她跟人交谈,大笑,她的世界不再只有米凯拉和有穿堂风吹过的寂寞宫殿。

  只有每月月中和月末她跟米凯拉见面,米凯拉拉着她尝试新研究的祷告,渐渐地她需要蹲下才能平视哥哥。米凯拉手中发出金色光芒,他的手掌覆盖在玛莲妮亚受腐败侵蚀而腐烂的皮肤上,他仔细的捕捉任何律法外显造成的变化,然而令人沮丧,几乎每次尝试都以毫无结果告终。

  玛莲妮亚,米凯拉捂住脸,他一向很少有感情波动外露,此刻他颓丧了,这已经是所有黄金律法的祷告,即使使用穷举法,这也是结局。

  玛莲妮亚…腐败的速度虽然变慢,但终有一天它会吞噬你。

  米凯拉的叹息从捂住脸的双手下溢出,绝望的漂浮在空气里,他总是智慧的,有前瞻性的,走的比所有人都快,这样的米凯拉,绝望了。

  玛莲妮亚不懂祷告,没有人教过伴生外神律法的她,她只见过哥哥和父亲交流祷告的事,他们通信,涌动着令人羡慕的默契,她想如果不是天生腐败,也许她和父亲也可以有这样默契的相处,然而她就是玛莲妮亚,玛莲妮亚不懂祷告,玛莲妮亚只懂握剑。

  她想像过去一样靠近米凯拉,她想念米凯拉的怀抱,因为她也不懂其他和哥哥的相处方式,自然她对米凯拉张开手臂,拥抱能让坏事变好,拥抱就是有这种魔力。

  玛莲妮亚,米凯拉沉静地望着她,我抱不动你了。

  然后玛莲妮亚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自己长到那么高大,记忆里那个比自己高在自己身上落下金色影子的哥哥,只堪堪到腰,他坐在那里,那么娇小一团黄金色。

  玛莲妮亚抱住米凯拉。

  那就由我来拥抱哥哥,由我相信米凯拉,她这么说,似乎陈述世界的定理。

  

  米凯拉决定出外巡游,用纤细的胳膊和腿走进庞大的交界地,也许哪个角落藏着治愈的希望,哪怕是外神,哪怕是诅咒,米凯拉决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不是躲在梦境里模拟、预测。

  为了玛莲妮亚,也为了时光停滞的自己。

  (我▆█▂不再逃避)

  带上向拉达冈借来的侍卫,米凯拉来到雷亚卢卡利亚,法师的学院与故乡,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信仰系统,可以让月亮下沉,沉到世界的地平线,现身此世,米凯拉向满月女王申请大书库的使用资格,满月的女王在小室接见他,墙壁绘满星月光辉。 

  他……还好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见到他?高高在上的女王向他俯身询问,然后又想起什么一样,表情寂寞的阻止米凯拉回答,于是米凯拉得以查阅大书库,在卡利亚全境自由活动,他沉浸在大书库的人造魔法中,然而人造魔法并不能驱逐律法,律法是一切的根基,即使魔法也是律法的具现。

  律法,还是律法…那么就借鉴更久远的力量,更原初的,在诸多律法还没有到来之前,听到米凯拉的要求,女王沉思了一下,也许我的小女儿,王女菈妮可以帮助你。

  那是一次秘密会面,没有记录表明他们见面的情况,具体交谈了什么,只知道在那之后米凯拉开始动身南下,去往盖利德,去寻找深埋地下的旧日主宰所在,那里有埋藏在黑暗历史背面的禁忌术法,连大书库都不敢言明,位于瑟利亚的秘密。

  米凯拉隐约触摸到了律法的真相。


  在盖利亚边境,玛莲妮亚终于追上了米凯拉的队伍。

  一定是急行了很久,玛莲妮亚一向耀眼的红发都蒙上灰尘,打着缕散在肩上,她骑着白马略过米凯拉和侍卫,挡住他们前路,翻身下马,来到米凯拉面前。

  请让我等一同前行,她这么说,然而眼睛却像犯了错的孩子,委屈地说,不要丢下我。

  是犯规的,是聪明人无法拒绝的撒娇,是犯规啊,米凯拉握住缠满绷带的左臂,那就一起走吧,大大的小妹妹。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们分开这么久。

  我也想念你。

  

  玛莲妮亚有了追随者,有在比试中为她武技折服的流浪武士,有钦佩她与律法斗争勇气的贵族家次子,她长得更高了,是演武场一团鲜艳的火,在南下追逐米凯拉的途中,不断有想要追随她的骑士加入队伍,最后变成一只不整齐,有着分明个人特色的队伍,然而已看得出军团的雏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覆日骑士团或者红狮子军团齐名。他们的指挥官镇定又沉稳,只不过分开了几个月,玛莲妮亚成长到米凯拉也感觉陌生,他从没见过妹妹指挥队伍的样子,她已经做的丝毫不逊色任何有名望的军团长。

  然而玛莲妮亚在队伍里发现了腐败感染者,那是一名前佣兵,因为不属于他的原因被风纱堡通缉,玛莲妮亚路过时救下他带他出城,平日他是温和的好人,不苟言笑,战斗时会癫狂大笑因而被同伴叫做“癫狂的凯恩”,他的胸口整个被腐化,喘息像风往山洞倒灌,极其可怕。

  米凯拉仔细地为他检查身体,腐败比在玛莲妮亚体内扩散的速度还要快,很快他就倒下了,绝望之际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向诸神,至高无上的存在,向米凯拉和妈妈求助。

  米凯拉摇摇头,玛莲妮亚第一次知道腐败并不是一个人孤独的背负痛苦前行,腐败是律法,是神的意志,是世界规则的体现,一旦信仰玛莲妮亚这个容器,所有信仰者都会相继被腐败感染。

  玛莲妮亚是猩红腐败的女神,也是它的容器,同时也是它的传播源。

  玛莲妮亚困住了腐败,腐败也诅咒玛莲妮亚。

  玛莲妮亚是什么?

    

  还是米凯拉,他拉着玛莲妮亚的手。

  玛莲妮亚,不要难过。然而他的神情没有意外,早在玛莲妮亚降生,早在玛莲妮亚幼年,还要扑进米凯拉怀抱喊痛的时候,照顾玛莲妮亚的人曾经更换的很快,最喜欢她的那些人被秘密的处理在王城下水道里。

  没有身怀大卢恩,没有黄金树过多的关照,即使多次接触玛莲妮亚,腐败也会如期而至如影随形地到来。

  玛莲妮亚想起幼年那些恭敬的宫人,他们一边不得不照顾她,一面视她为怪兽。他们躲避她,她却只以为是自己被厌恶。

  对他们来说,恐怕玛莲妮亚就代表死亡,他们心里远比她害怕的多。

  但是没有人告诉幼小的玛莲妮亚,玛丽卡不让别人在她面前议论,知道这件事的人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审查,众人纷纷对此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啊……玛莲妮亚颤栗地低下头。也许在时间的另一面,在幽暗的人心中,那个永远高不可攀的母亲,很少出现的女神,是否也曾经短暂的爱过她?像所有母亲一样充满慈爱的向她投下一瞥目光,蜻蜓略过春天的水面般悄无声息。

  又不幸又幸运的这一生。


  玛莲妮亚召集了所有人,向他们宣布这个消息,她要解散队伍,她比谁都明白身怀腐败的痛苦,军团沉默着,一些人走了,十不存一,剩下的人却留在原地,玛莲妮亚以为他们没有听明白事情经过,又解释了如果留在她身边,永远没有希望的未来,但是剩下的人还是留在那里。

  如果在交界地一定要信仰谁才能活下去,为什么不可以是玛莲妮亚呢?他们爱她,而且走投无路,即使是逐渐腐败的战斗,无人生还的战斗下去,他们也要与她同行。

  向死而生的军队诞生了,未来他们将在史书留下深深一笔刻痕。

  那么就向东而行吧,命运的风吹拂着大地,死亡亦是新生。

  

  作为外人很难说清米凯拉在旧日文明故纸堆里学会什么,毕竟律法都是玄而又玄被束之高阁的东西,能接触到至少是出身不凡的半神,何况人的智慧不能直视神明神智的领域,只能说他们在瑟利亚奔走寻找,加上菈妮给出的线索,最终真的找到了关于禁术的只言片语,米凯拉通过零星指引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根据记载他尝试用自己的血制造魔法物品,最后制造出的就是后来被圣树骑士团广泛携带使用的圣血木芽,在返回罗德尔的旅程中也许他们曾在火山官邸做客,因为据最近解封资料显示格密尔火山地区也偶尔发现过圣血树芽的踪迹。

  最后他们回到罗德尔,已经是春天花开的时候了,黄金树落下满地光辉,走的时候是寻路者,是孤独的旅者,回来的是圣者、是统帅。

        

  漫长的旅途并没有到达终点,在罗德尔稍作休整后,米凯拉和玛莲妮亚去见了玛丽卡。

  比如世界上有了1,此后其他数字都不会再是1,米凯拉想做的事在黄金树下不可能生根发芽,他必须去更远的地方,远离已经掌控交界地的黄金树和无上意志,去更加杳无人迹的地方,更源初的地方,即使那里的生存更难。

  米凯拉向玛丽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知道至少在母亲这里,他的意愿某种程度上与她不谋而合,他们会是安全的,也会得到支持。

  玛丽卡看着这一对自己最小的儿女,在有意无意的忽略中,他们好像一夜之间从昨天还依偎在父母怀里的新生儿,变成了一个个坚强的有着自由意志的个体,在广阔的地上活跃,走向自己命中注定的终局,她想抬手摸一摸米凯拉的头顶,为自己多年来冷漠的对待,但是似乎他们已经不需要这种迟来的温情,他们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

  你们离开,也好,玛丽卡想到久远的回忆,从前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也在冰原上与三只狼奔跑,那个时候……女神的迷茫只是一瞬,下一刻她的眼神变得钢铁般坚硬,感情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她又变成了高不可攀的主宰,你们一定要离开,就向北而行,穿过巨人的古战场。

  那是寒冷的高山山顶,只有巨人古龙和保有特殊生存技巧的远古遗民才能在那里生存,如果你一定要做这件事,只有翻过高山才能得到你的机会,带上这对符节,用它打开被隐藏的通道,我会亲自送你们出城。玛丽卡缓了缓,闭上眼睛,……希望你们有足够的运气成功,我的,我的血脉……我的星星们。

  米凯拉和玛莲妮亚分别得到了一块符节,他们带着军团离开,终于玛丽卡送走了自己最小的孩子们,罗德尔甚至还没有入夏。

  

  玛莲妮亚摔倒了,眼前一片模糊,似乎蛰伏够久,最近腐败律法在她体内越来越活跃,很糟的征兆,这时传令官来报告,一条龙挡住了山口密道,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玛莲妮亚扶着山壁站起,寒冷和高山耗尽了大部分人体力,外面又下起暴风雪,他们只能暂时在隔风的山坳处休息,她用力睁开双眼,过了一会儿,视线才恢复正常,已经是这个月来第三次,似乎她的好运走到了尽头,她做了个手势阻止传令官上前帮助。

  喷吐着冰霜的巨龙倒挂在山谷入口,金色眼睛盯着所有来人,接近它才发现风雪来自它身周。玛莲妮亚对龙并不陌生,罗德尔城墙就有古龙的尸体,大概是第一次古龙战争留下的遗迹,眼前的龙明显体型更小,只有龙尸的三分之一大小,然而它是活的,而且警惕。

  说明你的来意!龙怒吼着。

  让我来吧,米凯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玛莲妮亚身旁,玛莲妮亚把他裹进披风里,他遥遥地对龙举起自己那块符节。

  我是米凯拉,黄金树的赐福者,神人玛丽卡的子嗣。

  我从罗德尔来,为了新的黄金律,现在要通过密道前往北方。

  这是命令,让开我的路!

  龙看了玛莲妮亚和米凯拉许久,忽然暴风雪停了,巨龙变成了人形,他嗤笑一声。

  放弃吧,你的树不可能长大,然后他就离开了。

  浩浩荡荡的大军走入密道,红色的洪流隐没于雪山中。


  尊腐骑士们在庆祝,他们终于到达山的另一面,长达几月的连续行军让每个人疲惫不堪,重见阳光的这天他们无论如何需要来场庆典好好放松一下。不过即使满面风霜,风尘仆仆,他们的眼神依然明 

亮,因为这是他们的应许之地,没有牛奶,也没有蜜,只有白色肃穆的雪,但就在这里,将来会流淌新的开始,所有人的希望。

  他们升起一团篝火,在背风的雪地里烤着火,用满溢蜜酒的酒杯干杯,嘻嘻哈哈笑着跳舞,困倦更厉害些的骑士们虽然扎好帐篷,仍旧不舍地探出头,望着同僚互相开下流玩笑,在长时间的并肩作战互相依靠中他们已经磨合完毕,俨然是个整体了,他们望着同僚胡乱说着胡话,偶尔打成一片,没有出身没有过去没有性别也没有未来,只有现在,被打开礼物般的现在。

  他们将以惨烈的方式撼动交界地,一群被遗忘被驱逐的人。


  米凯拉和玛莲妮亚坐在稍远的高处,远远看着热闹的一大片,火光在他们眼前欢乐的跳着,食物和酒的香气也从那里传来,还有歌声武器交击声和笑声,歌声很糟糕却包含着蓬勃的生命,玛莲妮亚把披风披在米凯拉身上,把他的右手放在手里暖,侧过头细细倾听人们发出的各种声响。

  玛莲妮亚,你已经看不见了吗?米凯拉凝视着妹妹,她开始带一种有翼的金盔,把大半张脸遮在下面,只露出下颌,看起来更加异化而不可接近。

  米凯拉…没关系,不痛的。果然瞒不过哥哥,因为是有着神的智慧的米凯拉,玛莲妮亚带着些不出所料地想,安抚地拍了拍米凯拉的手,剑术我会重新练起来,老师不就是目盲的剑士吗?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玛莲妮亚…米凯拉靠在玛莲妮亚左臂上,上面缠着层层交叠的绷带,米凯拉知道下面是腐败带来溃烂的皮肤。因为腐败,玛莲妮亚失去了右臂,现在腐败又夺去了玛莲妮亚的视力,下一次是什么?下下次又是什么?

  但是米凯拉说不出安慰的话,安慰的话对一直与腐败抗争的玛莲妮亚是种亵渎,深重的悲哀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仿佛窥见不可反抗的宿命在幽暗处闪烁恶意。

  玛莲妮亚,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米凯拉拿出随身携带的纯净金针,针身由交叠的两条曲线构成,曲线结束在针尾的原点,那是长满细小植物的原点,米凯拉拉着玛莲妮亚的手抚摸金针,他低低地对她说,这一条是你,手指从一条曲线滑落到另一条曲线,而这一条是我,我们枝蔓纠缠,来自同一个起点,他拉着妹妹的手滑向针尖,我们也会有同一个终点。

  针的尖端凝聚着一星金色。玛莲妮亚任由米凯拉引导,感受指尖传来凹凸的金属触感,她侧着脸微微笑了,米凯拉,这可真好。

  米凯拉把金针放在玛莲妮亚掌中,为她合起手指,玛莲妮亚,这是驱逐猩红腐败的法器。

  玛莲妮亚仿佛握着宇宙,她听到米凯拉在遥远的地方,用他一贯沉静又温和的声调述说自己怎样在瑟利亚受到启发,怎样决心给黄金律新定义,怎样用圣血树芽练习,最后做出了金针。

  玛莲妮亚,人们不该在那种黄金律下苟活。

  我在利耶尼亚见过白金之子,我见过被割去角的恶兆之子,我们的大地曾经孕育无数的种族,黄金树成长后,能昂首挺胸行走的却只有黄金一族。

  没有神不想要我们的故乡,为什么我们要称呼它交界地,因为它被所有神觊觎,交界的是神的势力啊,神向我们抛洒苦难和征战,但我们本应该无分彼此的自由生长,不论是任何种族,不论是任何信仰,自由的沐浴在阳光下长成我们应该成为的样子。

  驱逐别的种族,禁止任何黄金律以外的信仰,迫害他们,利用他们然后放逐他们,不容许他们,像我们一样的悲剧还会在这片土地一遍一遍上演,我们不是第一个例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我想替代黄金树,父亲的律法是错的,这种黄金律法我无法认可…玛莲妮亚,我要创造一棵新的圣树,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在它的庇护下得到繁衍生息。

  玛莲妮亚,这枚金针暂时还发挥不了它的作用…但是如果,如果我能创造一个没有神的律法的纯净之地,它将发挥自己全部的作用,它可以驱逐你体内的腐败律法,到那时你就不会再为了区区一个律法寄生痛苦。

  米凯拉闭上眼睛,把玛莲妮亚攥紧金针的拳头合握在自己胸前,像对她祈祷一样,玛莲妮亚,帮帮我。

  我知道这是最可怕的罪,但我的身体不会再成长了,只能永远保持这种孱弱的状态,我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可是你还会有剑术,你手握军团,帮我,玛莲妮亚,我需要你。如果今后与黄金律发生冲突,如果未来罗德尔将我审判为异端,如果我们不得不面临战争,到那时,我需要你斩断这条路上所有的荆棘!

  我们是天赐的孪生子。我们命运相互交织,相互分享。我的路将是你的路。跟我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不能失去你,也不能没有我,像这枚金针,我们要纠缠着好好活下去。

  那是,米凯拉第一次向人展露自己的野心。

  他们静静依偎在一起,雪风从他们身边飒飒而过,远处跳跃的火光给他们的背影染上一点暖色光晕。

  米凯拉…

  玛莲妮亚安静的向他宣誓,如果你需要我,如果我可以帮上米凯拉的忙。

  那么我是玛莲妮亚。

  也是米凯拉的剑。

  

  目盲给玛莲妮亚带来了各种不便,明明是熟悉的剑法,却要再一次跌跌撞撞地学习,她只能通过细小的声音气流来辨别对方方位、对方的招式,同时困难不止来自剑法,玛莲妮亚所接触到的每一样物体都需要靠左手摸索辨识,她经常在帐篷磕到头,想拿面包最后拿起的只是石头,毕竟人很难习惯突然失去视觉,然而为了士气,玛莲妮亚不能让尊腐骑士察觉自己身体出现变故。尊腐骑士们正在雪原建造礼拜堂,米凯拉将在这里举办仪式,仪式上做第一次新律法的祷告,繁重的工作,恶劣的天气让每个人都处于极限,所以在外,她依然要做那个比任何人都坚定勇猛的统帅,只有在米凯拉面前或者独处时,她才可以展露自己勉强的一面。

  米凯拉带着担忧递给玛莲妮亚水罐,看她一天天适应着黑暗的环境,看她百次千次无数次的背地练习,没有对手,只有雪山上的风,玛莲妮亚在白雪中挥剑,直到经验丰富形成直觉。

  水的流动也是风的流动,风的流动就是水的流动,玛莲妮亚逐渐明白流水剑法真正的含义,世间一切的流动是相似的,水的、风的、雪的…人的。她明白了为什么老师可以在无视觉的条件下精准使用剑法,因为这本就是不需要视觉的剑法,他们捕捉的是流动,是变化。

  世界以另一个维度在她面前徐徐展开,玛莲妮亚完全习得了流水剑法。


  米凯拉的祷告开始了。

  如同爆炸宣告了新星诞生,第一次祷告也是新律法对世界的宣告,尽管这对世界来说可能微小如涟漪般一闪即逝,总之米凯拉站在新落成的礼拜堂中心,面对所有一路追随他走到这里的人们,一张张充满期望的面孔,张开了双手。

  我宣告,米凯拉的声音在礼拜堂回荡,净化。

  我宣告,容许。

  我宣告,生长。

  我宣告,米凯拉像在讲一个最甜美的梦,丰饶。

  黄金的光从半空降下,一场洋洋洒洒的春雨般落在众人身上,新律法转动起来,它被承认了,被接纳了,礼拜堂内外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尊腐骑士互相拥抱着,激动地笑,眼泪从他们脸上流下来。

  我们的家。

 

  玛莲妮亚,我要挑选地方种下圣树了。米凯拉踩在厚厚的雪上,祷告成功后的欢庆气氛还没散去。我必须去更加靠海更温暖的地方,一旦种下圣树我可能会逐渐失去行动能力。

  我必须用血滋养这棵树,没有人比我更接近新黄金律,我的血将是最好的养料。

  所以这里作为通往圣树的入口是最好的,一个隐蔽的像我们之前穿过密道一样的入口,

  另外我需要人们的信仰,信仰也许能帮我突破天生的桎梏,而夹缝中求生的人们需要安歇之地,告诉他们,我的树下容许任何民族,上时代的遗民,人造物,恶兆之子或者流浪民族,甚至其他律法没有冲突的使徒,帮助我把这个消息传遍交界地,让该得到消息的人知晓,聚集到我的圣树下。

  米凯拉…玛莲妮亚发出干涩的声音,你已经决定好了?

  你会永远地离开吗?

  别怕,玛莲妮亚。米凯拉踮起脚,示意玛莲妮亚蹲下,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拥抱了她。

  玛莲妮亚,我们没有第二个选择,命运注定了我们不前进、则毁灭,只有一直走下去才有希望为我们换来自由。

  玛莲妮亚…相信我,相信我可以替代黄金树。等圣树完成,米凯拉眼睛里仿佛映出那棵具现他的律法,高大而健美的树,我会像以前一样回到你身边,而且,我甚至可以长成大人,也许比玛莲妮亚还高。

  玛莲妮亚流着泪笑了,那你要努力长好多年,哥哥。

  

  交界地的异族中流传开一个传说,传说在这片土地极北极北的东方,有一片可以休憩的圣土,圣土上生长着全新的黄金树,然而新的黄金树下每个人都可以不分身份的得到赐福,人们啜饮黄金的露滴,沐浴在黄金的光芒下劳作和安歇,美好到简直像虚假的幻想。

  一切被黄金一族排斥的种族,一切因为信仰不同神祇被迫害的人们因为这个消息沸腾,他们交换信息,想弄清如何才能到达传说的土地,艾尔登法环的统治实在太久了…而关于圣树的信息总在正确选择正确的人选,又正确的把候选人送去那座城。

  是的那座城,白色的曲线矗立在海面,环抱着中央的树苗,圣树守卫带着纠缠的曲线纹在城墙上来来去去,新入城的异族惊讶而失语,城墙和树枝互相交叠,协和又包容,他们见过有连绵金色屋顶的罗德尔,见过雷亚卢卡利亚在湖面上莹莹闪烁,但是没有哪一座城像这座一样,这座城就是轻盈的美梦。

  艾比昂,海中之岛,艾比昂,纯白之城。

  

  然后法环碎了。

  消息传来时,圣树已经不再是树苗,玛莲妮亚在这几年里又陆续换了双腿义肢,但是就像挡住他们去路的龙所说,圣树无法成熟。

  法环碎裂了。

  米凯拉渐渐只在圣树根部活动,因为现在圣树愈发需要他血的滋养,也因为他的行走要靠玛莲妮亚帮助,长久的毫无结果的培养让他焦躁,终于法环碎了,交界地暂时陷入无主的处境。

  他知道是玛丽卡动手了,只是比他预计的还要晚。

  法环碎了,玛丽卡消失不见,半神和神人们在最后收到了玛丽卡指示,在讯息里,玛丽卡以无比的威严向他们宣布,让他们彼此争夺,只有绝对的力量(足够的卢恩)可以修复法环,成为艾尔登之王和下一位黄金之神。

  如果失败就化作灰烬,对败者没有必要怜惜。

  

  玛莲妮亚得到消息的时候在给义肢上油,听到玛丽卡的指示,她飞奔着来到圣树根部。

  米凯拉,米凯拉,法环碎裂了,黄金律不复往昔,不要再培育圣树了。如她所料,在艾布雷菲尔的最底层,米凯拉坐在树根上,仰望着上方交织的树干和枝叶,圣树长得浓密,于是在最底部,那是一个寂静而黑暗的空间,米凯拉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

  啊,你来了,米凯拉转动眼球,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太久,久到足够模糊他在外行走的记忆,那些被光照耀的记忆,跟别人一起走在沙路上,尖塔在湖面上的倒影,在黄金的光下穿过一座一座的拱券,祷告发出灿金色…他花了一点时间回忆玛莲妮亚为什么找到他。

  玛莲妮亚。

  玛莲妮亚半跪在他面前,那么忧心地看着他。

  玛莲妮亚,你来的正好,这样东西刚刚完成,米凯拉向她摊开掌心,他握着一枚似曾相识的金针,我灌注了自己的律法在里面,插入胸口,它可以帮你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即使意志恍惚,身体崩溃,有它在,你绝不会变成猩红腐败的神。

  他把金针别在玛莲妮亚衣襟,由你来决定怎样使用它,又何时使用。

  圣树无法长大…法环碎了,反而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需要法环碎片,我需要大卢恩,我需要所有可以刺激成长的力量,玛莲妮亚,鸟儿刚刚带来消息,有人想要与我们结盟攻打罗德尔…此外我还要进入圣树内部沉睡,血的效力不足以滋养圣树了,我要试试跟圣树融为一体,试着用圣树的力量长大,实际上我们已经开始融合…只是这次更彻底,不要担心啊,玛莲妮亚,我还会在这里,不过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还记得圣树守卫的纹饰吗,玛莲妮亚。玛莲妮亚看着米凯拉,雪山脚下的冬天来的这么早吗?米凯拉的的肤色变得雪样苍白,她抬起左手,跟米凯拉的右手掌心相对手指交叠,尾指相勾,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起回答——这一条是你,这一条是我,我们分享共同的命运。

  我们梦想,我们战斗,我们前行。

  我们来自同一个起点,我们落向同一个终点。

  玛莲妮亚,现在分开不过是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努力,去王城吧。米凯拉低头看着玛莲妮亚,无数金色发丝垂下,像光洒落,他平静地问,仿佛玛莲妮亚的何种回答都不令他意外,只是我还没能做到承诺的,没有驱逐你体内的腐败,所以这一次你还要做我、米凯拉的剑吗?

  玛莲妮亚想着衣襟上的金针,同样一星半点地闪烁着金色,同样细小的弧刺,这一次针尾只有一条不相交的弧,似乎预示着什么。

  当然,她听到自己说,我会相信米凯拉到最后。

  米凯拉轻轻叹气,那么就那时再见了,我们完成彼此使命的时刻。

  满身金色义肢的红发姑娘轻轻把头靠在哥哥的手上,幼小的身影抬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他的下半身与树根融合在一起,树根像一个茧一样半包裹住神人的身体,宿命把他们折磨成现在的样子,但是似乎又没有改变什么。

  

  玛莲妮亚,不要输。

  米凯拉,不要死。

  

  玛莲妮亚带着尊腐骑士离开了圣树,离开了雪山,一路向南,跨过漫长的山脉回到罗德尔,她曾经的家,参与第一次王城攻夺战,为了卢恩,为了胜利。                                            米凯拉在圣树织成的茧里,沉沉坠入梦中,圣树守卫日夜不停在艾布雷菲尔白色的城墙上巡逻,海鸟低低掠过海面。                                                                            攻夺战十分顺利,在众多君王联军的攻击下罗德尔内部守护力量摇摇欲坠,左支右绌。

  有神秘力量使用者潜入艾布雷菲尔,看到树根中央金色的巨茧。

  罗德尔守卫主力“黄金君王”葛瑞克弃城而逃。                                              匆匆赶来的圣树守卫通知玛莲妮亚,米凯拉不见了。

  第一次王城攻夺站到此为止,君王联盟分裂,玛莲妮亚挥兵南下。

  

  以后的日子不过是战争,尸体,和再次战争,玛莲妮亚面前倒下尸山血海,有对方的,有她熟悉的尊腐骑士,人们生前的身份可能天差地别,但尸体没有什么不同,为了一丝哥哥的气息,玛莲妮亚会碾碎所有拦在她道路上的障碍,她被称作女武神了,尊腐骑士沉默的埋葬同伴,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冲向敌人,一路惨烈地胜利,一路留下眼泪和坟地。

  尊腐骑士书记官第一次向玛莲妮亚提议为骑士团的战役立碑,玛莲妮亚缄默许久。

  殿下,我们虽然命不久矣,但同样希望被后面的人记住,既然是胜利,纪念一下又何妨,大家也很期待看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那么按你们的意思去做吧,玛莲妮亚轻轻说,望着欣然离去的书记官背影,她喃喃道,只是,死了好多人啊…

  然而为了追寻那个幼年给予自己光明,成年后一直互相倚靠的身影,玛莲妮亚握紧了剑。


  最后他们来到盖利德。

  玛莲妮亚可以感觉到,米凯拉一定就在这片土地上,他的气息和体内的金针遥相呼应,玛莲妮亚指挥着尊腐骑士团向东推进,固守盖利德的拉塔恩站了出来。

  之后的事情玛莲妮亚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她只记得挥剑,挥剑,尊腐骑士团和红狮子军团残酷地战斗在一起,身上插满箭矢长枪的敌人们失去了武器,就用牙齿撕咬对方,无数人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他们昔日,还活着的时候也许还跟她开过玩笑,战场像个巨大的绞肉机,找不出几具完整尸体。

  玛莲妮亚机械地挥剑,她已经忘记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黄金色的血,蓝金色的血,红色的血和灰颓的血,虽然是人的身体里流出来,虽然需要很多年才能长大的人身体里流出来,但在这战场,像落雨一样普通。终于她杀出一条路,“碎星”拉塔恩矗立在她面前,最后的隔开她和哥哥的屏障一样,他们注定一战。

  玛莲妮亚举起剑,拉塔恩拔出他的双刀。


  拉塔恩在她面前抱臂而立,等着她把掉落的义手装回去,拉塔恩是可敬对手,有着武者的尊严,跟胜利比起来很明显他更想公平的和对方打一场,刚刚的战斗让他觉得意犹未尽。

  玛莲妮亚俯身去捡义肢,她羡慕拉塔恩天生的健康,她尊敬拉塔恩的正义,如果是竞技场,她愿意公平的认输,输给这样的对手也并不丢人,她,尽了最大努力。然而,然而…

  她曾经和一个人有过共同的梦想。

  他们出生时就依靠在一起,他们一起分享同样漫长的时光。

  他们种下了种子,种子成长,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多么壮阔的挣扎。

  他们手掌覆合尾指相勾,做了约定,约定在未来相见。

  他们一边流泪一边笑着互相告别。

  那个人,在她生命中所有温暖的时刻不曾缺席,是她一路走到今天的支柱,她在跌跌撞撞练剑时想起他,在失去肢体的极端痛苦中想起他,在猩红腐败呢喃时想起他,因为那个人她变得勇敢,更多人爱上她,于是她跟世界有了更多羁绊,更多怜惜。

  他们只不过是想挣脱命定的束缚。

  他们一起在罗德尔金色的天空下交谈,在盖利德的小镇中漫步,在雪山上,她把衣服裹在那个人身上,因为他的身体很娇弱,因为妹妹要保护哥哥,他为她离经叛道,探索新的律法,因为生命生而自由,金色的祷告之光在他掌心映照,他们度过那么多那么弥足珍贵的时刻。

  这一条是你,这一条是我。

  最终的最终,在光晕中、离别前,他说,玛莲妮亚,不要输。

  不要输。

  拉塔恩的巨剑插入玛莲妮亚胸口,金针断了。

  盖利德全境殷红。


  玛莲妮亚从黑暗中醒来。

  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欢笑有溪水,有满满的遗憾不舍,还有决绝。她好像同样跟谁一起旅行,然后没有然后,这就是结局。她不想醒来,她想在梦里一直沉湎和坠落。米凯拉的存在消失了,只有她所处的这里还残留一点点他的痕迹,就像很久没有回来的家人,你推开他经常居住的屋子,满满的都是生活过的证明,他用的杂乱的书桌,他凌乱摆开地满地图纸,写满公式,在角落画了一个笑脸,他离去时匆匆拉开的椅子还保持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角度。

  是有什么人闯进来吵到她了。

  玛莲妮亚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尽管她已经“看”不到什么,她保持了目盲前的习惯,这样人们才不会发现他们的统帅其实是个盲人。

  快点打发他走吧,不管是什么生物,她想,我还想看一看梦的延续。

  于是她起身,于是她为自己扣上义肢,她举起了剑,向着来人自我介绍到:

  

  ——I am Malenia.Blade of Miquella.

  ——我是玛莲妮亚,米凯拉的锋刃。


第十三白乌鸦。
。。。总之是老婆的迪凯

。。。总之是老婆的迪凯

。。。总之是老婆的迪凯

第十三白乌鸦。
总之就是家里的暗牧坏女人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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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石

【代号:伊莎贝拉】Ch1-1 噩梦初醒

【某人的日记】

……在多方势力的通力合作之下,“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最接近我们的威胁,也尽可能在不被公众所知的范围内得到解决,同时为王国的岸防火力做了一次极好的突击测试。目前各方面的收尾和善后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然而,事件最初的目击者,他冒险之后接着冒险,无休止地不停战斗。且在最后时刻承受了超出奥雅人一生阈值数量的奥雅之光供给,陷入了昏迷状态……一度以为他就此成了植物人,幸而得到了职业联盟最专业的医疗团队的救治,在不久前终于苏醒。代价则是刚好忘记了这场事件从头到尾的一切——他的记忆,回到了“缘起”之前。

要一五一十把他经历的东西重新告诉他?——自然不会有人答应,你......

【某人的日记】

……在多方势力的通力合作之下,“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最接近我们的威胁,也尽可能在不被公众所知的范围内得到解决,同时为王国的岸防火力做了一次极好的突击测试。目前各方面的收尾和善后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然而,事件最初的目击者,他冒险之后接着冒险,无休止地不停战斗。且在最后时刻承受了超出奥雅人一生阈值数量的奥雅之光供给,陷入了昏迷状态……一度以为他就此成了植物人,幸而得到了职业联盟最专业的医疗团队的救治,在不久前终于苏醒。代价则是刚好忘记了这场事件从头到尾的一切——他的记忆,回到了“缘起”之前。

要一五一十把他经历的东西重新告诉他?——自然不会有人答应,你会把你藏私房钱的地方告诉路边的小孩,还毕恭毕敬奉上家门钥匙吗?那不如将错就错,重新给他在职业联盟内安排新的岗位,让他以一个全新的姿态,成为女神意志最忠诚的代理人。

……占星师告诉我,最近王国的夜空相当不对劲,难道这一切还只是个开始?

愿艾米女神与我们同在。


今天是我重新回归职业联盟的第四天。

……放了一个让我头脑空空的长假,直到被召回、分配任务的前一刻,我都还是对这一切云里雾里。除了我面前的这个人:克劳·兰斯顿·加德纳罗夫,他坐在本该是帝兰会长专属的那张办公桌上,对我发号施令。

加德纳罗夫是和兰斯顿家族稍有血缘关系的一支嫡系,在落音之战时期也跟随本家参与了抵抗幻影帝国的行动。但因为他们主打后勤保障的工作,所以实际的战绩不多,战后也只是被授予了礼数上的嘉奖。如今他们中的大部分家族成员依然担任着后勤、商贸之类的支援工作。

“克劳代理会长,”我觉得这么称呼他比较合适,虽然我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在这里,“能再重复一遍刚刚的任务简报吗?”

“唉,果然不是帝兰就不行。不过我也习惯了。”克劳推了推眼镜。

“今天早上,奥雅之都护城河的巡逻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生物’,由于它们的敌意较强,当场就被巡逻队击毙了。但还是无法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因此需要你前往现场搜集线索。我会把科尔夫和他的小队派给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寻常的生物,需要交给我来鉴定吗?克劳也立马从我的眼神里得知了这句话,立即补充下去:

“不是让你去搞明白那家伙究竟是什么,只是去现场维持一下秩序,以及防止再出现突发情况……原本鉴别生物的工作是交给洛奇儿神官去做的,她有女神的盟约,可以直接读懂每一种理当存在的生物的真名。只是今天是祈祷日,可能她要晚点才到所以……”

我摆了摆手,示意明白。复工之后第一个任务就是看守,就当作是我的康复训练吧。


【克劳·兰斯顿·加德纳罗夫】

与帝兰本家,但血缘关系甚远的加德纳罗夫家的后代。

其本职是奥雅王国商人行会的领袖,同时负责经营奥雅之都商业街的运作。帝兰看重其管理能力,同时为报答加德纳罗夫家在落音之战时期做出的贡献,在因公外出时偶尔会让其代行部分职业联盟会长的职务。

缺点是不善言辞,虽然头脑灵光,但组织语言的能力差。且因为没上过战场,对军事完全没有概念。帝兰会尽可能在克劳代行期间把一些他无法胜任的工作交由别人完成。


到达护城河边后,远远就能看见被围起来、严加看守的一块区域,想必那就是事件的现场了。

“啊,我们年轻有为的指挥官重新上岗了。”

和我打招呼的,就是职业联盟第十一特遣队下属的第五中队队长科尔夫了。第十一特遣队是奥雅之都的城防卫队,主要混编了剑术士和十字军,是早在落音之战与“卫国同盟会”时期就确定下来的一支战斗小队。

“11-5队队长科尔夫向你问好。”他欢迎着我,便让出路,好让我能近距离观察克劳所说的那个“不寻常的生物”到底如何。

“今天早上,护城河巡逻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东西……目前还没分析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指挥官,毕竟咱们都是生物学的门外汉,在这里捧个人场再说。”

我仔细观察着这头倒毙在地的奇异生物,它像是用金属制造的,但材质并非王国内能寻找到的矿石打造。且并非完全的机械造物,因为它作为生物的血肉部分依然清晰可见,并且这人类一样的关节构造——无法形容,就像是把一头活生生的类人动物披上金属护甲,又用复杂的零件和机械替换了原有肢体一样扭曲。硬要说的话,这个东西像是有了人形的猫?

“不是巧灵城或者哪儿的工匠的工艺啊……也没听说帝国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科尔夫说得对,我完全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眼下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静候真正专家的到来。


【职业联盟的特遣队】

特遣队是职业联盟的精英,总共有十二支队伍,下属若干个中队。根据不同职能和作战需求,每个队伍的主战职业都不尽相同。

根据“卫国同盟会”时期留下的条约,每位直属于职业联盟会长的导师都将获得一支队伍的指挥权,副官由其自行指派合适人选。

第十一特遣队是战士混合小队,混编剑术士和十字军,负责维持奥雅之都的秩序,因此他们别称“奥都城防队”。科尔夫是第十一特遣队下属第五中队的队长。


我们原地等了半个钟头,11-5队的成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气氛不算太死气沉沉,但也说不上轻松。毕竟是需要上级特地派出的“精锐”和王国神官双双出动的大事情,怎么样都不会把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到这次任务中吧。

洛奇儿神官来了,伴随着第一特遣队的护送,一路从奥雅之都正门过桥送到我们这一边。第一特遣队理论上是会长的私兵,无论如何都不会随随便便动用,不知道这次是克劳不识数,还是帝兰提前的安排?

第一眼看过去,她的精神面貌并不好,要么是昨晚熬了夜,要么是心事重重。此时她反倒是全场看上去最懒散的那个人了。

“你……”洛奇儿快速打量了我全身上下,果然是能被称之为“王国五英雄”之一的能人,就算外表萎靡不振,也能感觉她超乎常人的反应力。是天赋优势加上长期锻炼的双保险获得的,能瞬间看穿一切动作的眼睛。

“……原来是你啊。”她没再多说什么,似乎早就认识我一样,“从克劳那里听说过你了,这次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个东西吗?”

洛奇儿神官不等我的回应,边说边走到了倒地生物的旁边。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她刚蹲下便用背影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神官阁下,早上一接到消息,我们小队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守卫了。这位指挥官是半小时前刚到。”

她似乎不太满意科尔夫的回答,于是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我:“连你都没有感觉到吗?”

我潜意识是不想回答她的,因为这目光的确锐利到能看穿人心,因此说一个“有”或者“没有”都是多余的……然而她恐怕连我的这个想法都提前预测到了,于是暗中用眼神提前告知了我一声“请用行动来回答我”。

我摇摇头。因为这的确只是一只死去的怪物,没有什么需要我们警觉的气息。

“来自异界的使魔,或者很像使魔,却不完全是。”

有关使魔,由于落音之战时为了扩大战力,奥雅王国曾大规模征募精通召唤术的人才,让他们从异界召唤此世缺乏或完全没有对策的生物作为兵力的补充,甚至前任法师导师也擅长此道。直到一场使魔大范围失控的事件之后,王国就彻底雪藏了这种技术,专心于开发人自身的力量。

我自然是不知道召唤术的,所以就算有使魔的气息,也无法第一时间感知出来。科尔夫队长和他的战士队员们更是如此了。

“召唤者应该离这里不远吧?就当它是使魔的话。”

“嗯,能超远距离召唤使魔还可以精准指挥的人寥寥无几。对常人来说一千米已经是岌岌可危的极限了。这个的话,大约在迷风丛林的深处,比一千米稍远些。”

“是个值得一见,或者值得一战的对手啊。”


【有关洛奇儿】

世世代代倾听并传达艾米女神神谕的神官家族的后代。

虽没有什么写在纸面上的实权,但这个身份的独一无二与关键性,让她在职业联盟乃至奥雅王国都受尽尊重。

实际上,长期处于光之源泉和奥雅之树两个可以被称之为奥雅之光发源地的区域,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可逆的负面影响。但由于缺少对照和更多案例,因此联盟和王国高层只是停留在知道此事,却不知具体有何影响的程度。

这个故事中的洛奇儿,与女神意志的连结相对来说更深一点,因此从行为到话语也更超然——可能艾米女神的一部分神性流到了她的身上。


于是,我们向着迷风丛林深处的遗迹群进发。

落音之战时期,帝国的大军曾一度接近奥雅之都……而这丛林里的要塞,正是将他们拦在护城河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当时我还小,且由于父亲被临时委托了重要的职位,导致我被守卫严密保护甚至是“软禁”着,自然是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短短十几年,这些建筑就老化如此严重,想必是经历了一场血流漂橹的恶战吧。双方倾泻了大量如今会被判定为违反条约限制的高魔力武器,这些能量大到无法自然分解,沉积到了土壤中,想必这也是脚底传来静电一样酥麻感的原因。

“遗迹群是奥雅之都外环一个永远打扫不干净的角落,所有人给我仔细搜。”

科尔夫队长一声令下,小队成员便四散开来,到处搜查着能藏匿东西的角落。到底是能从重建奥雅之都时的一名工兵一步步走到这个地位的能人,领导力和气质都非同一般。

我和洛奇儿不需要亲身探索那些许久没有人烟的建筑物,但还是小心为上,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总之我先简单净化一下这附近的土地,好像幻影之光的浓度近来又上升了。”

洛奇儿将法杖立在地面上,咏唱几句后,蓝色的光芒顺着杖身流入了土地,像涟漪一样向周围扩散。

“……不过也是杯水车薪,迷风丛林受的伤太重,只能期盼大地自己会在哪天忘掉了。”

突然间,洛奇儿停止了施法,她眉头皱了起来,感觉到了什么异样——净化的法术本质是将自己的魔力连同知觉短暂和被净化者连接起来,换言之她净化土地的同时,也能感知到被净化的地面上的风吹草动,因此紧要关头也能当作索敌的方式。

“有未曾见过的生命迹象,”洛奇儿闭上眼睛,使出更多力气去分辨来源,“没有奥雅之光的波动……帝国那边呢?——也没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感觉出是和我们差不多大小、质量的生物,但没有两方的能量气息。”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了。”科尔夫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洛奇儿带路。


【迷风丛林深处】

落音之战时期奥都保卫战的最后一环,奥雅王国新生的职业联盟与帝国的总攻击部队都在这里建立要塞,进行着互相消耗有生力量的持久作战。违背条约限制的大量附魔武器被肆意投放,造成了数百年都无法恢复的土壤污染。

比较有趣的一点是,“迷风丛林深处”这个说法,是以奥雅之都为中心的。从地图来看,此处反而是迷风丛林的外围。


“……总部,所有凯特·希都失去了信号,远端遥控无回应,可能已全部损毁……请求支援,总部,请求更多支援。”

“凯特·希说的就是那些铁皮丑八怪吗?小天才召唤师?”

在一座砖砌的营房内,一个装束怪异的人正背对着我们,他并未注意到我们的到来。科尔夫队长冷不防一嗓子,就让他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看着数把正对自己的弩枪和法杖,一时支支吾吾,不敢动弹。

这个人戴着厚重的头盔与护目镜,看不出面孔,衣服则是像绑上一圈铁板的冬季大衣,全副武装着,显得无比臃肿。

“那些生物并非本土诞生,你到底是谁?是从哪里把它们带进王国的?”

“支援?”另一个声音传来,是从他身后那块立在桌子上的“特大号晶卡”发出的。这种规格的通讯晶卡真少见。“就为了招待这几个客人?你真的看过任务简报了吗?”

“队长!罗兰队长!快点帮我想想办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这么多——”听见这个声音,他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抱起那张通讯晶卡乞求着。

“他们拿的都是古董货,而你装备精良,让他们见识见识‘时代变了’不是很简单吗?”

他绝望地看了看通讯晶卡,又看看我们,便小心翼翼将那晶卡放回桌上,转而从腰间拔出一把体积极小的手枪,颤抖着手尝试瞄准我们。

“你还是个新兵吧?我一眼便知,整天期盼别人帮自己解围,还有拿不稳武器的手——我先不管你是谁、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先给我拿起武器,正面对着你的敌人!我是在教你怎么保护自己!”

听到科尔夫的呵斥,他更是羞愧地双手越放越低,科尔夫继续说下去:

“还有你!你在看着听着我们这边是吧!叫罗兰的!你心也够大的,就让这么一个新人单枪匹马地出任务?你根本没资格当队长!”

“我也是听命办事,跟你们一样。”通讯晶卡里的罗兰队长毫不在意。

“但有一点我要纠正,你真觉得我们是单枪匹马?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以一敌百的力量——”

听到罗兰这句话,新兵猛然像发疯一样,将通讯晶卡拿在手里,痛哭流涕地哀求着。

“不!求求你,千万不要这么做!罗兰队长!你给我一次机会!罗兰队长!”

“我的行动就是你的机会,看吧,按钮已经按下,信号正朝你那边飞去。”

罗兰队长的语气没有一丝同情,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新兵先是一愣,随后语气从悲伤转瞬间变成了愤怒。

“罗兰——!罗兰·坎特贝里!你给我记着!你现在敢这么做,我绝对要变成厉鬼再来找你算账!罗兰·坎特贝里!我要用我的余生诅咒你——”

咒骂霎时间中断了,新兵顿在原地不动,握紧晶卡的手也失去力量,任由它落在地上,不出片刻,他的双腿也卸了力,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倚靠在桌子旁。


“你就在梦里这么想想吧,另外告诉你,目前为止变成厉鬼来找我的人数是:零个。”

我们也呆住了,不知道这个罗兰·坎特贝里到底有什么招数:难道这么简单粗暴的灭口就是他以一敌百的力量吗?

过了半分钟,通讯晶卡又响起了声。

“好了,惊讶的也该收收心了,我之前说过什么?以一敌百的力量?那你们就等着看吧——该起床了!你这新兵蛋子!”

说罢,一阵音质极差的闹铃声,从通讯晶卡里传来,由于做好了面对突变的准备,我们只是难受地捂住耳朵。而倒地的新兵突然身体一阵跳动,彻底倒地。

闹铃结束后,安静到让我们屏住呼吸。

科尔夫队长拦住别人,自己上前去调查情况。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人的头盔——

“噶嗷嗷嗷嗷——”

头盔之下的,是皮肤颜色异常鲜红,瞳孔散开、只剩两个发光的眼窝的,一张怪物的嘴脸。它猛然暴起,一伸手就挥开了科尔夫队长。

它缓缓起身,这时我们才注意到,他原本戴着手套的双手,此时也异常膨胀——简直就是炸开了,变成了一对指甲如刀刃般修长而锋利的利爪。

丧尸——我暂且先这么称呼这种怪物吧。

“哦呦,看来这位新兵的起床气还挺重。”罗兰队长没好气地调侃着,气头上的科尔夫正准备踩烂那张通讯晶卡,我便飞身向前拦住了他,抢过了通讯晶卡。

“你是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才会变成那样的吗?!这样损害下属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要做——”

“聪明。但我还是要重申一句,我也是听命办事,履行上级的任务罢了。与其关心我,倒不如考虑一下自身安危吧!”

“噶嘛!”这时我才发现,丧尸的攻击目标变成了我,它飞扑过来,试图用利爪把我控制住,但被我翻滚躲开,它的爪子便深深嵌在了泥土里,我顺势夺走了他腰间的手枪。

“如果你实在想逞能,那建议你瞄准头部,这是保命的最好手段……但记住,再怎么保命,你们也逃不掉的。”罗兰说罢,通讯晶卡就熄了屏。

丧尸重新起身后,科尔夫队长重新上前近距离肉搏,很快就从背后制服了它。我清楚他要给我的最后一击制造机会,但就这样瞄准头部,会波及到科尔夫队长。眼下只能心领他的好意了,我将丧尸飞踹在地,立即压制上去,将手枪抵在它的额头上——

“这颗子弹留给你,去地狱找你的坏上司算账吧,倒霉蛋。”


它没有动静了,如此近距离的要害攻击,说点冒犯的话——就算是帝兰,也要为之乞求饶命。

只是还有一点让我想不通,我从未接触过这种武器,为什么能如此得心应手地战斗呢?

“有没有哪里受伤?”洛奇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看出了我的疑惑,旋即解释道:

“我本来以为你会有点迟钝,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没问题呢。还记得吗?你之前在海滩上和幻影帝国的——”

科尔夫队长摇了摇头,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左臂,想必是刚刚擒抱住丧尸时候,被它划伤了吧?洛奇儿便不再说下去,专心帮他检查伤口。

“不要说了,那件事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听罢,洛奇儿便转身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在废墟中搭建的临时营地。但当望见那倒地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它原本厚重的装甲早已和皮肤一起被烧穿成了焦炭,浑身皲裂的纹路下是橘红色的液体,就像是熔岩从土地之下喷涌而出,伴随着气泡破裂的声音,在我们眼底下从燃烧到冷却到消散,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化成了再也搜刮不出什么情报的灰烬。

“你们,见过火山(Volcano)吗?从休眠(Dormancy)到喷发(Eruption)最后是死寂(Extinction),美丽的大自然就是如此动人而致命——富饶的土地却落在你们手中,暴殄天物。”

名叫罗兰·坎特贝里的幕后指挥者重新发话,通讯晶卡上终于显示了一幅画面:他躲在阴影之中,眼睛泛着冰一样的蓝光,像是滔滔不绝的祭司在吟诵史诗。

“你这么残酷地对待部下,一定、一定会遭报应的!”洛奇儿正通过灌注奥雅之光治疗科尔夫队长的伤口,这个治疗方式让他火辣辣的疼,就连吐字都不利索。

“他并不是白白牺牲,当然,将来的你们也不会。我早就说过,你们是逃不掉的。如今我们所作的一切,只是在倒果为因,让结局的印记,更深刻地烙在这星球的命运之上——下一站,幻月冰河,务必赏光。”

10,屏幕再次熄灭,只留下一个苍白的数字。

再怎么不聪明,也该明白罗兰在做什么吧。他最后一刻,像是恶毒地在诅咒谁一样,指向了屏幕外侧的我们。

9——“全部散开!”科尔夫几乎是跳了起来,抓起即将爆炸的通讯晶卡,使出所有力气往窗外的树丛中一扔。

当我们心里默默数到0时,看见了被气浪卷起的泥土与植被。土块中闪着点点微光,那是奥雅之光过饱和的表现。



两小时后,我们与职业联盟的联络站原地搭建了起来。有关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准确无误地上报给克劳了,由于事态的离奇程度超乎想象,看来在这里扎营一晚是逃不掉的了。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下一站是幻月冰河?”科尔夫队长的伤口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为保险起见,洛奇儿还是在包扎的基础上,用奥雅之光进行了极小规模的奥铸,也就是给伤口消毒,减少二次感染的可能。由于不清楚丧尸的变异到底是不是经咒术导致,还增加了一层祈福。

“幻月冰河……莉莉斯顿在上,那里的防守如今可说不上严密。但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选择那边作为下一个目标呢?”克劳翻阅着文件,试图找出幻月冰河有什么秘密。

“现场清理工作有序进行中,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晚观察动向……麻烦您了,克劳代理会长。”

“我会让人从这里(英雄神殿)监视好你们那边的,尽管放心,我得先中断通讯了。”

结束了和克劳的联络后,我看见洛奇儿正站在营地中心,一个人吹着夕阳的晚风。

“需要我们护送你回去吗?”科尔夫队长向她挥了挥手。

洛奇儿闭着眼睛,乍一看像是在放松,但我凑近后,才发现她眉头紧锁,抿着嘴唇,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星空,在颤抖……”

说完这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她猛然睁开眼睛,用着不同于刚刚的平静语气,无比自然地看着我:

“我会暂时和你们一起行动……如果要拔除那个‘命运上的印记’的话。”

她快步离开原地走向营帐,走到半路又停住脚步,补充了一句:

“我想,我的梦也该醒了……把我带出那个梦境吧。”

她是在和谁说这句话?我和科尔夫队长面面相觑,耸了耸肩。

“职业联盟的大佬都是有点神神叨叨的吗?”

“至少你还有我这个年轻有为的指挥官呢,科尔夫队长。”

“我看你也谜团重重的。”

插科打诨后,我们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蝶or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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