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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何尝不是于璀璨中凋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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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到一些神仙手书 死去的童年cp突然开始攻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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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小竹子

【哈德】德拉科少爷想要哈利的回信

Sum: 取材自经典手书bgm 《粘着系男子15年的纠缠不休》(典中典了)


——————


第一年


“母亲!您看到我新买的羊皮纸了吗!”德拉科从楼梯上探出头向楼下高喊了两声,紧皱着眉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小子,你的礼仪呢?”西里斯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朝德拉科的屁股轻踹了两下,“下去和你母亲说话,别这么粗野,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话你来说真是奇怪。”纳西莎拿着十几张羊皮纸优雅地走上楼,然后牵起自己儿子的左手,摆出明显的袒护样,“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许欺负自己的外甥,西里斯。”


“我这也算欺负?你儿子被就是被你惯……”看着纳...

Sum: 取材自经典手书bgm 《粘着系男子15年的纠缠不休》(典中典了)


——————


第一年


“母亲!您看到我新买的羊皮纸了吗!”德拉科从楼梯上探出头向楼下高喊了两声,紧皱着眉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小子,你的礼仪呢?”西里斯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朝德拉科的屁股轻踹了两下,“下去和你母亲说话,别这么粗野,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话你来说真是奇怪。”纳西莎拿着十几张羊皮纸优雅地走上楼,然后牵起自己儿子的左手,摆出明显的袒护样,“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许欺负自己的外甥,西里斯。”


“我这也算欺负?你儿子被就是被你惯……”看着纳西莎脸上越发灿烂的微笑,西里斯浑身抖了一下,生存本能催使他及时闭上了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吃早饭,不管你们家的事总行了吧。”


西里斯用手捋了捋自己长长到肩膀的头发,然后吹着口哨下了楼,一副休闲快活的样子。纳西莎也不是真的生气,脸上的笑其实满是真意,她将拿着的羊皮纸递给德拉科并温柔地摸了摸爱子的头,“东西不要乱放,现在没有家养小精灵,收拾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对不起,母亲。”德拉科乖乖地道了歉,在纳西莎点头后,他便抱着羊皮纸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身上满是难以遮掩的兴奋与期待。


德拉科坐在书桌前用漂亮的花体字在羊皮纸上写上一首接一首的情诗,他的爱意时而是灿烂的夏花,时而是夕阳下的玫瑰,时而又是阴沉暗巷里唯一的月光。


每首诗都真挚而感人,每一首诗就是一封情书,而每封情书的收信人都是一样的。

每份爱都是要送给哈利·波特的。


“海德薇!”德拉科只唤了一声,白色的雪鸮就放弃了没吃完的虫饼扑闪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身边,那越发蓬松的羽毛直接糊了他一脸。


“好姑娘,好姑娘。”德拉科安抚好海德薇,然后把自己的片片爱意固定在对方的脚上,“去吧,去把这些信送给你那个巨怪主人。”


海德薇叫了两下,在又轻轻蹭了蹭德拉科后,它乖乖从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扑闪着翅膀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第二年——哈利没有回信


德拉科靠在树下沮丧地瘪瘪嘴,但在羊皮纸上写字的手却没有因为他不善的心情而减速,真挚情诗依旧如水般不断地跃然纸上。


文森特坐在旁边用左手帮忙举着墨水瓶,右手则不断地往自己嘴里塞着甜甜的小蛋糕,他不太懂德拉科在写什么,但他知道德拉科对此很是认真,甚至连草坪上令人烦心不已的吵闹声都无法打扰他。


“诶!躲一下!躲一下!”


小的火箭烟花先于对方提醒的声音冲过来,文森特下意识端着墨水瓶十分灵活地转圈躲开了,而他这一躲,那最后遭殃的就是专心写情诗的德拉科。


“弗雷德!都跟你说了不要在这里玩这个!现在受伤可是很难治的!”西奥多一脚狠踹在笑得正开心的红发少年的腰上,然后他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手忙脚乱地去拍德拉科衣摆上的小火苗,“德拉科,有没有受伤?德拉科?”


“啊?”一心扑在信上的德拉科直到对方叫了自己三四遍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并任凭西奥多将自己转了两圈来确认并没有被烧伤。


“小少爷写什么呢?”弗雷德从后面贴上来抽走一页,对着上面满是情爱的话语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你和哈利可真是够肉麻的,上学的时候天天贴在一起不够,现在还要写情书吗?”


“和你没关系,红毛鼬鼠!”德拉科绕着树追了两圈才从弗雷德手上把自己的情诗抢了回来,看着羊皮纸上被抓得褶皱的地方,他又忍不住朝弗雷德肚子上打了一拳作为报复。


“哈哈哈,小少爷脾气还是这么大。”弗雷德闹够了,拉着西奥多的脖子一起陪着坐在草坪上,“有人还爱着我们不就足够了,你每天都写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德拉科优雅地点上情诗句点然后轻轻吹了个口哨,一直等在树上的海德薇在听见后抖动翅膀飞扑了下来,并直接用爪子抓住那些折好的情书向远方而去。


德拉科在目送走海德薇后才愿望分神给自己的朋友们,他温柔地上翘起唇角,露出难掩期待的笑容,“当然有意义,我是为了收到哈利的回信啊。”



第三年——哈利没有回信


德拉科赌气地朝坩埚扔了一大把甘草根,而这让本就颜色诡异的魔药雪上加霜,不断冒出的浓烟暗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可德拉科却突然想到了一句很好的诗歌,只顾着到处找羽毛笔及时补在一旁的羊皮纸上。


“蠢货。”

冷淡又熟悉的声线出现在身后,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得腰部被人紧紧一搂,强硬地带离了这间小炼药室。二人刚刚离开,那承受了太多的坩埚就不负众望地直接炸开,里面糊状的半成品魔药喷溅地到处都是。


斯内普确定已经安全后才将德拉科放开,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十分用力地拍在了他的头上,“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将我教你的东西都还回来了!”


德拉科连疼都不敢说,只是怯怯地看了斯内普一样,一副“我错了,你真的还要说我嘛”的可怜模样。


“一天天就知道给波特写没用的东西。”斯内普从衣袖里拿出魔药递了过去,“把这个喝了,你这周的魔药一直没喝吧,还学会骗纳西莎了,真是有长进。”


“西弗…教父,我不想喝这个,喝完会头疼,太难受了。”德拉科试图拒绝加逃跑,可今天被连番激怒的斯内普根本不给他第二次撒娇的机会,直接抓住德拉科的领子然后拔开瓶塞将魔药整个灌了进去。


灵魂猛然震荡让德拉科全身都在痛,脚上一软就要往前倒,幸好斯内普早有准备,及时伸手将全身在小幅度痉挛的少年接到了怀里,并抱起来放到了没有被魔药残渣波及的沙发上。


“教父。”德拉科用颤抖的手轻扯住斯内普衣袍下摆,眼角红红的还带着生理性泪水,让魔药大师瞬间就软了心肠,“怎么?”


“羊皮纸上是我要给哈利的诗,请您不要把它们直接扔掉。”


“我不会的。”


斯内普弯腰理了理德拉科沾上冷汗的湿发,并在额头的位置多摸了两下,那里有一道因为虐待而留下的疤痕,他的言语里也带着难得的温柔,“睡一会儿吧,我让海德薇将它们带走。”


“嗯。”德拉科得了斯内普的保证明显放心了很多,虽然头越来越痛,但他还是半阖着眼坚持地问道,“教父,你说哈利会喜欢我写的诗吗?他这次会给我回信吗?”


斯内普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德拉科身上,略微犹豫后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嗯,他会喜欢的。”



第四年——哈利没有回信


德拉科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一些,虽然外面艳阳高照,可他还是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因为寒冷而颤栗。但就算浑身都在疼,德拉科写作的兴趣还是没有丝毫得下降,桌子和地上满是写有情诗的羊皮纸。


“呜哇,你这个数量也太吓人了。”西奥多端着小饼干敲门走了进来,因为屋里太过凌乱,他几番腾挪跳跃才没踩到这些纸片安稳地坐在了床上,“德拉科,听科林说你要辞职了?”


“是教授和我母亲私下做的决定。”德拉科下笔骤然加重,在纸上留下一道深痕,明显他对这件事有很深的不满,“科林为什么还是这么讨人厌,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科林是做宣传工作的,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不过辞职不也挺好的,你家又不缺钱,圣芒戈的工作确实对你身体负担太重了。”


“我身体才没事…咳咳咳…”德拉科激动地摔了羽毛笔,转身就要发火,可刚说了几个词,他就捂着嘴剧烈地咳个不停,吓得西奥多将吃了一半的饼干直接扔在床上,不断拍着他的后背并出声安抚,“知道了,知道了,是我说错话了。你怎么样,需要我去找教授过来吗?”


“不需要!”德拉科推了两下他,一副被惹毛了的幼犬样,但奈何手上力气实在小,西奥多只用一只手就将对方成功镇压。


“圣芒戈你就别想了,茜茜妈妈和教授明显是认真的,他们不会再让你去的。不过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你要是真那么无聊,那去找科林出个诗集怎么样?”


“诗集?可这些是写给哈利的。”


“把救世主的名号隐去不就行了。”西奥多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张,他其实不太擅长古典文学,但也能看出这其中含有的情意与写信人隐匿其中的痛苦,“明明写的这么好,要是没有其他人一起欣赏,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相信我,以救世主的脾气,他不会介意的。”




第五年——哈利没有回信


“我要杀了西奥。”德拉科把剩下一大半的巧克力蛙一起塞进嘴里,那明确代表着马尔福身份的浅金头发被主人完美地隐藏在鸭舌帽里,甚至为了隐藏身份,他还特意从西里斯的房间里偷了一顶格兰芬多的红色帽子。


棕发少年在他旁边隐隐笑了两声,被越发不满地德拉科反手打了一下,“闭嘴,塞德,再笑一次我就先杀了你。”


塞德里克应了两声作为保证,可他脸上的笑容也说明这道保证形同虚设,“大概西奥多自己也没想到你的诗集会这么火爆吧。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来我们魁地奇球队躲粉丝了?我印象里应该是第六次了吧。”


“你真应该看看我家每天早上的盛况,这一整年,光是猫头鹰撞碎的玻璃就有两位数了。我家里现在还有两个舅舅,你是不知道…诶……”


德拉科用手抓了抓头,他今天又是被起床气发作的西里斯撵出来的,再不制止这些粉丝的疯狂行为,恐怕那些送信的猫头鹰就要成为他那个表舅的早餐了。


“因为你写的很好啊,我家里也有一本,我母亲很喜欢。”塞德里克低头朝蹲在地上的德拉科微微一笑,“你真的很爱他。”


被朋友笑着指出来,德拉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害羞,他不自在地往下压了压帽沿,可他的承认却是难得的坦率,“当然,那可是哈利。我每一句话都是写给他一个人的,实在不理解那些所谓的粉丝到底在兴奋什么。”


“你又收到表白信了?哈哈哈,哈利的对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金色飞贼,并伸手在德拉科眼前颠了颠,“行了,你也别自己在这儿生气了,最近状态怎么样?想不想玩一局,解解闷?”


“最近还可以。”有段时间没玩魁地奇,德拉科早就心痒了,他从塞德里克手上接过一把飞天扫帚,骑跨后驱动魔法,双脚一蹬逆着风升到了半空。


金色飞贼快速扇动细小的翅膀,在空中高速移动着。塞德里克虽然后于德拉科出发,可作为霍格沃兹有名的出色找球手,他在抓金色飞贼这件事上更富技巧,很快就锁定了它的位置。


看着塞德里克朝一个方向突然俯冲,德拉科也反应了过来,用自己最快地速度紧追在他的身后。因为极速的飞行,德拉科耳边满灌呼啸的风声,他微眯起眼,强忍着扑面强风去确定金色飞贼的位置。


身体紧绷到极致,头脑也在高速运地推测金色飞贼下一步走向,就在恍惚间,德拉科突然觉得自己骑着扫帚所追逐的并不是塞德里克,而是那个有着闪电伤疤,只要微微一笑就能带来希望的黑发巫师。


只是一个愣神的瞬间,德拉科就手上一松从飞天扫帚上掉了下来,幸好离地高度没有一开始那么危险,只顺着惯性翻滚了一圈,他就停了下来。


德拉科躺在地上因为口腔里的血液不断呛咳,他最后听见的就是塞德里克一声接一声的焦急呼唤,“德拉科!德拉科!你睁眼看我一下!”


好熟悉…好像…曾经有人也这么唤过自己…只是那人的声音要更急切与恐惧。

就像世界即将在眼前崩塌的恐惧。



第六年——哈利没有回信


德拉科又是被疼醒的,胸口、小腹还有浑身的肌肉都拧着劲的疼,甚至连每一下呼吸都很痛苦。隐约听见屋外有人在说话,德拉科微微转头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可不管他怎么凝神,德拉科也只能听到模模糊糊不成句的词。


“碎片…记忆…”

“魔药…暂时缓解…”

屋外对话在短暂停顿后突然激动拔高,“不行!谁都可以去,唯独你不可以!”


虽然状态不佳,但德拉科还是瞬间分辨出这句话是西里斯喊出来的。屋外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争执,隐隐约约还有动手的声音,等一切安静下来后,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你醒了?西弗勒斯让我把药拿给你。”莉莉把一个小瓶魔药放在床头柜上,见德拉科光是听到药都会下意识一抖,莉莉坐在床边弯腰安抚地亲了下他的额头,“这么害怕啊,那我们晚半个小时再喝。”


“不能不喝吗?”


“哦,亲爱的,不要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看我,不喝药你未来几天可都是下不了地的。”莉莉真是爱惨了这个金发小少爷,虽然知道他本性爱捣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可只要对方收敛锋芒,故意放软语气去低声撒娇,那想在德拉科面前坚持原则可就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这样,你把药喝了,我中午给你做苹果派怎么样。”


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德拉科也不再抗争,乖乖地点了头。莉莉薄唇微翘,露出欣慰的笑容。既然已经答应了过半小时再喝,莉莉也就不急着催,她靠着床头温柔地按摩德拉科的手,细心又轻柔,就像在照顾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德拉科抬头注视着莉莉的眼睛,和哈利很像的翡翠双眸温柔如水,让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些曾在哈利身边的短暂日夜。


“为什么哈利不给我回信?”德拉科以为自己是能坚持住的,可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带了哭腔,“我给他写了那么多信,为什么他连一封信都不回我?”


“……或许是他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吧,哈利可是最不想看你伤心的人。”在眼泪流进鬓发前,莉莉先用手背轻柔地擦了擦他的脸,“再等等,他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哈利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第七年、第八年——哈利没有回信


德拉科往长椅的右边挪了挪,让自己全身都泡在温暖阳光里,但夏日的艳阳对普通人来说温度就太高了些。弗雷德趴在床边啃着冰棍,不时偏头看一眼不远处的德拉科,以监督对方没有在太阳下写东西。


“小少爷的身体感觉比去年好多了,看来斯内普在魔药上还真是有……”弗雷德话还没说完就被西奥多从后面扇了一巴掌,“不许对我们教授无礼。”


西奥多从一楼的窗户跨出去,把切好的水果放到德拉科怀里,示意对方必须全部吃掉,然后他忍着夏天的高热坐在墙边阴影里,并从口袋里掏出纸笔一副认命的样子,“我们继续吧,少爷。一瓶药换一篇代写,你乖乖喝,我就遵循约定帮你写。”


“好啊。”德拉科微微转过身,他叉起一小块金灿灿的芒果一脸沉思为难的样子,“哈利就像只知道追逐圆月的狼人,莽撞无礼的巨怪,嗡嗡吵闹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你真的是在夸他吗?不对,你真的想让我写原话吗?”西奥多将羽毛笔别在耳后,一脸无奈地看着那在阳光下陷入回忆的人。


可德拉科印象里的哈利就是那样的,他们在黑湖上顶着月光追逐金色飞贼,二人不相上下互为对手,在他抓住飞贼的瞬间,哈利握住了他伸向飞贼的手。

然后二人就这样交换了亲吻。


“哈利是绝望中唯一愿意向我伸手的人,是我唯一能脱离黑暗的机会,是我用尽所有也要在黑魔王面前保住的秘密……”


西奥多收了笑,他总觉得眼前人的状态不太对,弗雷德也把吃了一半的冰棍拿在手里,一副随时可以跃出去接住德拉科的样子。


“但哈利最后却欺骗了我。”德拉科觉得眼前不断有黑点在闪烁,越来越快,黑点也越来越大,“他明明说过第二天就会接我回家,他明明答应了的。”


德拉科转头看着西奥多,可那空洞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眼前人。


你为什么没有来?


本就岌岌可危的灵魂随着那个问题出口彻底碎裂,而德拉科也双眼一闭朝后倒去,但哪怕昏迷不醒,他也依旧微动着唇,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委屈。


你欺骗了我,你没有来接我。



第九年——哈利没有回信


“我要杀了那个女人!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德拉科小心地托着哈利的手腕,嘴上虽然说着狠话,可眼眶却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看着严重而已,你别生气了。”哈利忍着手上的疼,倾身亲了亲德拉科的嘴角。


德拉科试了好几种治疗咒,可哈利刻着字的手还是在往外流血,他着急地抓了两下头发,连哈利的血染了自己发尾都没注意,“乌姆里奇!”


“我没事,肯定不会留疤的。”哈利知道这是德拉科气到极致的表现,赶忙好言安抚,一副自己真的不在乎的样子,“乌姆里奇毕竟是代表魔法部来的,而且很可能与伏地魔有关,你现在的处境比我还要复杂,千万别乱来。”


“……那我也会让她付出代价,我一定会!”德拉科见魔法止不住血,就解下自己的领带用最传统的方法包住了哈利的手腕。


“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哈利往前又探了探身,已经做了一年的情侣,他早就知道德拉科最心软的点,“我手腕有点疼,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亲你个头!”德拉科十分生气一掌就拍在了哈利的头上,可很明显,他并没有太用力。哈利也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伸手将依旧气鼓鼓的小少爷抱进了怀里。


“保护好自己,德拉科,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


头很疼,德拉科挣扎地睁开眼,正好与纳西莎快哭出来的眼神撞在了一起。虽然他觉得眼前女人有着说不出来的陌生,可他的身体反应远比意识要快,“母亲。”


“醒了就好,醒过来就好。”纳西莎弯腰不断亲吻独子的额头,旁边两步走过来的斯内普虽然看不到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不过从他那骤然放松的肩膀也能看出他的喜悦,“身体里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难受?”


“…没有。”德拉科感受了下全身的状态,除了四肢有点无力,并没有其他太过难耐的感受。虽然德拉科一直在掩饰,可屋里的两个人都是最关心他的长辈,很快就发现了德拉科精神状态上的不对,斯内普紧皱着眉,厉声道,“说实话,德拉科。”


“我…我…”德拉科瑟缩了一下,他本能会对生气的斯内普感到害怕,更不要说持续说谎了,“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这是哪儿。”


纳西莎和斯内普快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德拉科往上拽了拽被子,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母亲,哈利呢?我想见见他,您能让我见见他吗?”

“求您…让我见见他。”



第十年、第十一年——哈利没有回信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直接叫黑魔王的名字!”德拉科用食指十分用力地一下一下戳着哈利的胸膛,一想起哈利刚才肿着脸被人摁在地上的样子,德拉科就觉得气到头疼。


“对不起。”哈利也不反抗,乖乖地道了歉。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撤离的速度,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哈利主动伸手把德拉科揽进了自己怀里。连着好几个月在外奔波找魂器,还要看着赫敏与罗恩无意识地亲亲我我,现在突然就能抱住自己想念的人,哈利真是有了再也不放手的想法。


“德拉科,你既没有揭发我又让多比把我们都带走。伏……他知道后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行,我现在要是走了,我的父母还有教父会比我可能的处境还要危险。”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并抬头吻了一下哈利紧绷的唇线,“我和西弗勒斯会做好要做的事,但下次我就救不了你了。把这句话记住了,哈利!”


“不、要、再、犯、蠢、了!”


……


记忆没有恢复。

德拉科抱着膝盖坐在一楼的飘窗旁静静看着外面的落雪,脚边放着的羊皮纸上依旧写满了情诗,可他的神情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落寞。海德薇在德拉科周围蹦来蹦去,不时啄两下那些平铺的纸张,可金发巫师只是轻叹了口气,并揉了揉小雪鸮的头。


“纳西莎让我把这些甜点拿给你。”西里斯慵懒地踢踏着拖鞋走到德拉科身边,把端着的熔岩蛋糕和草莓蜂蜜热牛奶一起塞到了他手里,见德拉科一脸犹豫,西里斯撇了下嘴,主动补充道,“我叫西里斯,算是你的表舅。”


虽然德拉科乖乖道了谢,但西里斯还是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别扭,“你还记得纳西莎就算了,为什么连斯内普那个鼻涕虫都知道却不管说几遍都记不住我呢?”


“我也不知道,但或许你对我教父稍微尊重些,我就能记住你了。”德拉科听到西里斯的话就迅速冷下了脸,连带着他肩膀上的海德薇都不满地叫了一下。


西里斯本来还想再和自己外甥吵两句,可看着那些写满诗歌的情书,他心中那些刚起的怒火又突然熄灭了。西里斯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房间里没有别的人后他变成毛绒绒的黑狗钻进了德拉科的怀里。


“西里斯?”


“你这么坐着太冷了。”


西里斯也不多解释就半阖着眼任凭德拉科抱着自己蹭了两下,黑犬的体温稍高,紧抱着的时候就像个小暖炉。对方少见的温柔与关心让德拉科鼻子有些发酸,他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事,记不住身边朋友的名字,甚至有时候连几天前发生了什么都会突然忘记。


可唯独对哈利的记忆总是那么清晰,让他停不下笔,让他总想得到从未有过的回应。


“西里斯,你觉得哈利什么时候才会给我回信呢?哈利真的会给我回信吗?”


感受到背上的点点湿意,西里斯僵硬地用自己的小犬爪子算作安慰地拍了拍德拉科抱着自己的手,并在深思熟虑后给出了一个十分成熟的答案。

“汪。”



第十二年、第十三年——哈利没有回信


“哈利还没醒?”罗恩推开病房的门将带来的早饭递给德拉科,“医师说哈利受伤并不重,主要还是魔法损耗太大,多休息就会好的。你已经在这边待了两天了,吃点东西也回去睡一觉吧。”


“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罗纳德。”德拉科坐在病床边握住哈利的手,或许是感觉比较熟悉,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了两下。


“我不后悔在那晚放走了哈利,我也做好了被发现间谍身份死在伏地魔手里的准备,至少这样还能为教父的身份做个掩护。但…但我…从没想过最后承担所有责任的…竟然是我的母亲。”德拉科浑身都在抖,他身上那最为纯粹的悲伤让罗恩都不由觉得心中酸涩。


“我没有家了,我父亲一定恨死我的。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罗纳德……我哪里都回不去了。”


罗恩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正想开口安慰,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非常无礼地大力推开,发出轰然巨响。


“!你们干什么的?”罗恩迅速转身挡在最前面,上下瞟了两眼来人,然后疑惑地皱起眉,“傲罗?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救世主还没醒呢。”


“我们不是来找救世主的。”带头的傲罗根本不在乎罗恩的存在,他掏出魔杖直指德拉科,言语冷意,“食死徒德拉科·马尔福,上缴魔杖,束手就擒!”


“?食死徒?”罗恩又最快速度解释了双面间谍的事,可病房里的傲罗根本不听,甚至纷纷掏出魔杖一起指着德拉科。


相较于罗恩的气愤与恼怒,事件中心的德拉科反而是更沉着的那个,他摩挲了两下哈利的手指,然后主动拿出山楂木放到了床上,“安静点,我跟你们走。”


“!德拉科!”罗恩想把德拉科拦在自己身后,可他还没来得及动,门口的两个傲罗就先一步出手,一左一右地按着罗恩的肩膀将他压在了地上。可罗恩就算被困,嘴上也依旧大喊大叫,“别**碰他!德拉科是哈利派到伏地魔身边的间谍!你现在将他带走,等哈利醒来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那就让救世主去威森加摩提交证据吧。”为首的傲罗根本不把罗恩的威胁放在心上,他甚至伸手从后面将德拉科推了个趔趄,“希望你们手上的证据足够多,可以把卢修斯和这个小食死徒都捞出来。”


“混蛋…”罗恩用力挣扎了两下,可被紧按着的他根本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发巫师被带走。


德拉科…德拉科!


……

德拉科猛然睁开眼睛,因为梦里种种他的头持续地抽痛。床帘外有人在低声交谈,听衣服窸窣的动静,现在房间里至少有三个人。


“纳西莎,小宝贝一直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啊,西弗勒斯的药快没有效果了,再不想办法,小宝贝随时会有永远沉睡的危险。已经五年多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寻找碎片本来就很危险,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纳西莎叹了口气,德拉科听出母亲声音里的担忧,不由得垂了垂眸。


“莉莉,我相信他会把碎片带回来的。”


斯内普缓步走到床边,放轻手脚小心地掀开床帘,双眸阴沉地看着再次无意识睡着的教子,“而同样的,在他回来之前,我一定会保住德拉科。”



第十四年——哈利没有回信


“德拉科,我已经向威森加摩提交了证据。”哈利隔着铁栏紧握住德拉科的手,对方全身冷若寒冰的状态让哈利心疼不已,“但卢修斯可能无法像你一样全然脱身,但别担心,我会争取让他身上的惩罚降到最低。”


“我…真的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吗?”德拉科被暂时关押在阿兹卡班,这里阴冷气太重,短短五天就伤到了他,只要一说话就总是在咳嗽。


哈利捧着德拉科的双手呵了两口热气,又不断地搓着想让他热起来,“当然,明天就可以了。我提交的证据足够证明你是卧底了,明天审判结束,我就接你回家。”


“再坚持一天,德拉科。明天,我们就一起回家。”


……


“Checkmate!”弗雷德推着自己的棋子将西奥多的国王直接敲碎,然后抬头吹了声口哨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我就说,只要练习足够多,打败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可能。”从小下棋下到大的西奥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在心里复盘了一下,然后一把拿过旁边的抱枕朝着假装看书的塞德里克扔了过去,“你背着我教他下棋!”


“巫师棋要多两个玩得好的人才能互相进步啊。”塞德里克被发现了也不辩解,他笑着将书放下,两步离开互掐的两个人,走到了披着羊毛毯子难得有精神写书信的德拉科身边,“你怎么样,需要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德拉科停下笔朝塞德里克微笑了一下,两人认识很久了,塞德里克能看出对方笑容里的勉强,“这是怎么了?教授的新药药效减弱了吗?又开始犯困了?”


“不是。”德拉科紧拽着身上的毯子,身上是难以言说的落寞和悲伤,“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塞德。”


“我好想哈利,想见他,想和他说话…可他连一个单词都不愿回我。我明明给他写了那么多东西,我明明那么喜欢他。”


塞德里克安慰地揉着德拉科的头,还没想到该怎么安慰,就觉得一阵风尘来到了自己身边。


“就那么想哈利·波特吗?”陌生的声音让德拉科抬起了头,一个斗篷破旧满脸胡茬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床边,那是德拉科失忆后从未见过的人。


“您回来了!”塞德里克倒是很高兴,西奥多他们也不再打闹,反而安静又激动地站在旁边看着他。


“嗯。”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只放了一片闪着暗绿色光芒的碎片,并向外散发着灵魂的气息。


“德拉科,把手伸出来吧,我把你的过去带回来了。”




第十五年


“快点!把那个小食死徒带出来!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傲罗催促守卫打开阿兹卡班的牢门,睡梦中的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突然抓住了胸口硬生生拖到了地上。


“!放开我!”德拉科拼着力气挣扎,可身体本就没有恢复的他根本无法反抗这些傲罗,甚至还被对方在肚子上狠踹了一脚,疼得不断抽气,“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去行刑。”带头的傲罗用绳索从后面束住了德拉科的双手,为了进一步折磨他还特意用力拖着往前走,让德拉科的脸和手上都是擦伤,“行刑?威森加摩还没有审判,你们凭什么行刑!”


“威森加摩?一个食死徒竟然还在想着威森加摩?小马尔福,你觉得让我们到阿兹卡班来的命令会是谁下的呢?”傲罗把一直不放弃挣扎的德拉科拖到底间密室门口,那里面关着的是即将要被全数处理的摄魂怪。


“你和卢修斯都逃不掉,跟着伏地魔做了那么多事,那条老蛇也只是无期徒刑。那被剩下的你,就只能死了。”


“古灵阁。”德拉科紧咬着牙仰头狠瞪着那个傲罗,“你们想把马尔福家的一切变成战后魔法部的重建资金。”


“或许上面那些部长是这么想的,但我不在乎这些。”傲罗紧拽着德拉科胸前的衣服强迫他微微抬起上身,然后对着那张脸就是两个巴掌,“我只是想报复你们这些食死徒而已,你们每一个都该死!”


“我不是…”对方不给德拉科说话的机会,在密室开门的瞬间就将德拉科踹了进去,他的笑声和摄魂怪自带的悲嚎混在一起,一时分辨不清。


德拉科仰躺在地上,没有魔杖又被束缚住,除了眼睁睁看着摄魂怪靠近他什么也做不了。干枯的手抚上德拉科的脸,那击中纳西莎的绿光再次出现在眼前,让他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摄魂怪强硬摁住德拉科的脖子,那种臭味与冰冷令人无比窒息,出于本能,德拉科想伸手去推摄魂怪,可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摄魂怪汲取走所有的生命力,甚至一点一点贪婪地吞噬着德拉科的灵魂。在完全无力闭眼之前,德拉科最后听见了密室被人强硬踹开的声音,可遗憾的是,他没能看到进来的是谁。


会是你吗,哈利?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可是你来晚了,来的实在是太晚了,我已经撑不住了。


……


德拉科这次睁眼时,身体里是好久都没有过的清爽感。他撑着床坐起身,正好与在小沙发上看书的人对视在了一起。


“都想起来了吗?”少年人把手上的书合起来放到一旁,因为梳洗过所以他又变成了德拉科记忆里的优雅模样,“怎么这么沉默的看着我?难道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


“雷古勒斯。”


德拉科微微摇头,叫出了眼前少年的名字,若只从外貌上看,他们两个更像是同龄的兄弟,“虽然灵魂缺失会带来记忆磨损和痛苦,但像我们这样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只要魔法界还有人爱我们就不会真的消失,哪怕放着不管我也不会再死一次了。你为什么要冒着破损自己灵魂的危险去摄魂怪身上找我的灵魂呢?”


“为什么?因为你是纳西莎的儿子啊。”雷古勒斯说得直率,毫无犹豫,“就像只要安多米达还活着,我就不担心自己会消失一样。”

“因为你是家人,而我不愿看到家人痛苦,就这么简单。”


德拉科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对着这个只在死后见过的名义上的表舅弯唇露出了更为真诚的笑容,“果然,比起西里斯,还是你和我母亲在性格上更像一些。”


“谢谢你,雷古勒斯。谢谢你修复了我的灵魂,让我记起了一切。”


雷古勒斯没有说自己靠着灵魂在外经历的一切危险,也不需要说。他只是揉了揉德拉科的头,若无视外貌的话,现在的他就像个真正的长辈,“不客气。”


“那恢复了所有记忆的你以后还会给哈利·波特写信吗?你应该知道的,那个世界的他收不到你的信也无法给你回信。”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并且多了几分安心与释怀,“或许吧,不过这次我可能会为没有回信而高兴吧”



第十六年


无梦药水刚一失效,哈利就醒了过来,明明身体又累又乏,可精神依旧出奇的清明。哈利也不愿动,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那略让人烦心的鸟叫。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门他才微微回神,“说。”


“大…大人。”门外的人明显被哈利冷淡的态度吓到了,说话速度变得飞快,“卢…卢修斯大人来了,说有税收的问题要和您再商议一下。还有…还有格兰杰大人也来了,说是有外交晚宴需要您参加。”


“知道了,让他们等一下。”哈利随便披了个外袍就从床上起身,整个房间从床品到装饰都是魔法界最为豪华的一等,可他对此却不以为意。


哈利也不急着去见赫敏和卢修斯,而是先倒一杯烈酒端着去了窗边。


现在的外面虽然是一片大雪过后的全白之景,但哈利的窗旁却很是突兀的放着两片粉色的花瓣。


只属于春花的花瓣。


哈利眼神一亮,快速打开窗将那两片花瓣小心地虚握在手里,护着把玩了一会儿后他才走到床边打开了旁边的小柜,而那里正放着几个用魔咒悉心保存着的盒子。


哈利打开其中一个,将今天的花瓣铺到了往日花瓣的上面,并露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笑容。


“早上好啊,德拉科。”


……


德拉科听到海德薇靠近的声音就放下了端着的茶杯,旁边的西奥多左手撑脸看书,右手则顺手拿起茶壶帮他补满,“你今天又给哈利送信了?”


“嗯。”德拉科用手腕接住海德薇,然后把旁边一直备着的小肉干喂给了它。摸着小雪鸮毛绒绒的头,德拉科忍不住朝西奥多露出笑容。


今天哈利没有回信。





End






卡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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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图:哈德爱情记录所—阿yo

文案:哈德爱情记录所—不见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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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drarry】薄荷、盛夏、他和他

summary:是吧,本来就不复杂,怎么装傻都掩饰不了对彼此心动的烟花。

是不肯透露姓名的老板约的竹马糕糕~


  我最讨厌这个愚蠢的疤头了。


  蹲在草丛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金发团子,年仅七岁的德拉科用手背委屈巴巴地抹了把眼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哈利波特如此讨厌的家伙。


  ……


  说起德拉科和哈利的“孽缘”,就不得不提起他们共同的交集,德拉科的舅舅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


  打小德拉科就觉得自家舅舅是个相当“神奇”的人。


  他的父亲,马尔福家家主卢修斯马尔福,多么优雅的一个人啊,在德拉科的记忆里总是将那一头金色长发打理得...

summary:是吧,本来就不复杂,怎么装傻都掩饰不了对彼此心动的烟花。

是不肯透露姓名的老板约的竹马糕糕~




  我最讨厌这个愚蠢的疤头了。


  蹲在草丛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金发团子,年仅七岁的德拉科用手背委屈巴巴地抹了把眼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哈利波特如此讨厌的家伙。


  ……


  说起德拉科和哈利的“孽缘”,就不得不提起他们共同的交集,德拉科的舅舅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


  打小德拉科就觉得自家舅舅是个相当“神奇”的人。


  他的父亲,马尔福家家主卢修斯马尔福,多么优雅的一个人啊,在德拉科的记忆里总是将那一头金色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容淡定地去处理一切事物,只有当小天狼星来马尔福庄园拜访时他伟大的父亲才会显得“不那么优雅”。


  好几次,德拉科亲眼看着纳西莎转身去厨房准备茶水,原本笑容满面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小天狼星一声不屑的“老孔雀”,卢修斯差点连蛇头手杖都掰断了。


  彼时的德拉科尚不清楚小天狼星曾经在卢修斯追求纳西莎的道路上设下多少障碍,只是单纯觉着,自己这个舅舅……有些许神奇……


  因此当小天狼星蹲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时,德拉科有点懵,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天狼星就以魁地奇场上争夺金色飞贼的迅猛势头,从腋下抄起德拉科一个箭步冲出了马尔福庄园,徒留卢修斯“放下我儿子”的怒吼掀翻庄园屋顶。


  德拉科一路双脚腾空,晕晕乎乎地被“拐”到庄园门口,抬起小脑袋,恰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绿眸。


  那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小男孩,正坐在小天狼星改装过的魔法摩托上一脸好奇地望过来:“大脚板,这是你拿来给我玩的小孩吗?”


  德拉科:???


  假若马尔福小少爷此时年长几岁,继承了他父亲一星半点的精明,他就能从这句话里认识到眼前这个小孩和他舅舅都是多么不靠谱的人。


  可惜,彼时的德拉科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


  小天狼星揉了揉绿眼睛小孩的脑袋,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头盔给德拉科戴上将他抱上摩托:“这是我堂姐的儿子我的小侄子。”说罢长腿一迈,俯身握住龙头将两个小孩圈在怀里,继而露出一抹潇洒俊朗、事后回想怎么想怎么不靠谱的笑容——


  “大脚板带你们出去玩!”


  “轰”的一声,身后卷起阵阵烟尘。


  那天后来的细节都在迎面而来的风里变得模糊不清,德拉科只记得坐在自己身后的小孩笑得很开心,后来车子突然失灵三人齐齐栽进湖里,他被吓得哇哇大哭,那个小孩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闻讯赶来的纳西莎一边数落小天狼星一边抱着他安慰,金发小少爷搂着纳西莎的脖子,泪水哗哗中还看见那个小孩扯了扯小天狼星的衣角,很认真地问“我下次还能和他一起玩吗”?


  德拉科哽了哽,哭得更厉害了。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


  ……


  然而梅林就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卢修斯和纳西莎需要去法国处理一些马尔福家的生意,只能在德拉科满脸惊恐中将他暂时托付给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笑眯眯地接过,第二天就左手行李右手他,蹭蹭住进了戈德里克山谷。


  德拉科看着那双出现在噩梦里好几次的绿眼睛变成现实,鼻头一酸只想喊爸爸。


  “上次没来及自我介绍,我叫哈利波特哦!”


  我才不要知道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叫——等等!!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疤头就是睡前故事里那个彻底消灭伏地魔的救世主,再认真一看——


  一身不知从哪里沾来的泥巴,脸颊上还有不知名的青草汁液,更难以忍受的是那头黑发,乱糟糟的似乎怎么也打理不好。


  那一刻,以及后来无数被某人坑得哇哇大哭的时时刻刻,小小的小少爷一次次相信了“和偶像见光死”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


  “德拉科!”


  满满朝气阳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正在斯莱特林长桌用餐的德拉科条件反射地低头竖起手中的叉子挡住脸,可惜某人从小到大都自然无视他满身的抗拒,端着餐盘开开心心地凑过来,穿着红色的格兰芬多院袍笑嘻嘻地四周斯莱特林小蛇们打招呼。


  潘西扎比尼对视一眼,相当没义气地拉开距离,徒留德拉科悲愤瞪眼,被一只“魔爪”搭上肩头用力一搂,贴上一具少年人充满火热朝气的躯体。


  “早上好!”


  德拉科从牙缝里蹦出一句“早上好”,压着声音近乎咬牙切齿:“这是斯莱特林的桌子。”


  “我知道啊,”哈利转了转绿眼睛,又非常高兴地问,“你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说完也不等德拉科回答,将餐盘上盖子掀开一条小缝迅速瞄一眼又立刻盖回去,搞得神秘至极,好像他们是什么间谍在交换重要情报。


  德拉科看着,牙疼着,不知道第多少次不想承认这货是和他从小认识到大的竹马。


  是的,自那年他被小天狼星带去戈德里克山谷住了一个月,纳西莎就惊奇地发现自家向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似乎……强健了一些?尽管德拉科泪眼汪汪地控诉自己遭到了多大的“折磨”,但他睿智的母亲眼底带笑,不知怎么说服了卢修斯,从此往后每年都要把德拉科送去哈利那边住一段时间。


  听着纳西莎对于“健康”的感慨,德拉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泪流——呵呵,成天上山下河在泥里打滚八百回,他不健康就怪了。


  就这么忍受着“非人折磨”一直带了十一岁入学霍格沃兹,眼瞅着他和哈利被分进了不同的学院,德拉科差点没仰头狂笑三声——死疤头,少爷我终于摆脱你了!


  结果转身就听见哈利向新认识的赫敏询问:“霍格沃兹分院之后还能转院吗?或者如果我去打分院帽一顿,他能改口把已经分进斯莱特林的人改成格兰芬多吗?”


  德拉科:???


  小天狼星都教了你什么啊混蛋!!!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哈利还挺失望,但也仅仅沮丧了一刻又立刻打起精神混进斯莱特林的队伍,以一己之力极大促进了两个学院的和谐交流。


  真不愧是救世主呢~


  埋头吃饭,不想去理会叽叽喳喳的某人,但听着他各种离谱的夜游探险计划,越听脑子越疼,德拉科忍不住问:“你的草药名称单词都记住了吗?”


  哈利神情一怔,难得有些心虚。


  于是德拉科了然心累。


  其实哈利对于各种草药的常识是要比德拉科丰富的,戈德里克山谷环境很好,那些草木疯长的夏天,绿眼睛小孩拉着别别扭扭的金发小少爷漫山遍野地游窜,告诉他鸢鼠草和兰铃花的区别,教他如何完整地摘下一株“滴露露”,然后轻轻吮吸着草茎,让一股甜液从喉头涌向心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德拉科对于“自然”的最先认知的确全部来源于这个绿眼睛疤头。


  好笑的是,草药课上德拉科能凭借这些经历获得一个大大的“A”,然后看着哈利的“C”被震撼到久久找不回声音。


  究其原因,哈利虽然认识那些是什么,但生僻专有名词的拼写简直惨不忍睹,为此德拉科很是压着人在图书馆恶补了一段时间。


  “写端正一点波特!这里是‘d’不是‘g’!”


  “好好好,是‘d’是‘d’,”绿眼睛少年恹恹地握着羽毛笔一遍又一遍在羊皮纸上书写着,安分没一会儿又去扯对面金发少年的袖子,“欸欸欸!我跟你说哦,小天狼星把活点地图给我了,我发现有一条密道好像可以从格兰芬多直接通到斯莱特林!要是现在还在我以后晚上也可以去找你玩了!”


  德拉科皮笑肉不笑地翻开一页新的名词,并表示自己并不想大半夜醒来看见一个绿眼睛怪人站在自己床边。


  被拒绝的哈利有一点点“伤心”,但那思考的眼神出卖了他压根就不打算放弃的心思。


  德拉科头疼,很头疼。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哈利波特这样好似拥有用不完的活力的奇葩。


  午间小憩,他坐在长廊阴影下看书,耳边是某人和高年级的学生比拼扫帚的喧哗。尽管学校禁止低年级的学生拥有自己的飞天扫帚,但自认继承父亲和教父“劫掠者”名头的救世主哪里会被小小校规限制住?骑着扫帚冲向天空,院袍鼓起得像伞,一个漂亮的拐弯几乎要触碰到天空。


  手里的故事进行到哪儿已经被逐渐遗忘,德拉科托着腮,气呼呼地看着某人被簇拥着,侧身坐在扫帚上晃荡脚丫,这家伙总是这样,热情高涨,极易吸引周围的目光,就像太阳,不管想不想看到都一直在你身旁。


  似乎是察觉到了德拉科的目光,正在和别人交谈的哈利突然低头看过来,隔着高空、人群和喧嚣,露出一个德拉科极其熟悉的笑。


  金发斯莱特林背后一悚,下意识就想合上书逃跑,却看见黑发格兰芬多操控着扫帚自空中朝他奔下——


  “德拉科!”


  “哈利波特!!!”


  防不胜防地被扯上扫帚,想法都赶不上心跳速度变化,“哗”地一声破开空气,从一个盛夏撞进了另一个盛夏。


  ……


  “我怎么感觉……你总在故意惹那个马尔福生气啊?”


  又一次见证哈利是如何把德拉科气到跳脚,罗恩对满脸笑意回到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发出疑惑。


  赫敏差异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木头开窍”的惊奇。


  哈利愣了愣,摸了摸下巴:“有这么明显吗?”


  罗恩:“啊?你真是故意的啊?”


  绿眼睛格兰芬多笑眯眯地喝了口南瓜汁竟然有些斯莱特林的味道。


  “你不觉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特别好玩吗?”


  罗恩看看对面金发斯莱特林把盘中牛排当成某人愤怒切割的模样,后背有些发凉。


  好吧,心里只有鸡腿的小罗尼真的理解不了。


  哈利也没有再解释。


  他就是觉得好玩啊,从第一眼见到那个一脸严肃做出高傲模样的金发小少爷时就觉得好玩了。明明只比他大了一个月,却总是像个小大人似的满眼写着“幼稚”,让人不禁想要看那双漂亮的灰蓝眼睛里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这种想法毫无缘由,却怎么也让他放不下。


  就像冰块缓缓融化,不知不觉就习惯每天凑到某人身边日常玩笑,吵吵闹闹就当了这么久冤家。


  他还记得每个学年第一学期开始时学生们聚在礼堂里合唱校歌,虽然可以选取自己喜欢的曲调,但这种大合唱总会不自觉地放缓放慢。


  哈利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扭头看着某个金发斯莱特林脸上又羞耻又别扭的神色,突然提高声量,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他想要吸引的那个人自然也回头望他。


  昏黄烛火降落在灰蓝瞳中,映照人影憧憧和他的微笑。


  哈利笑得近乎挑衅,然后加快节奏,搞得全体学生都莫名其妙加快,连教授们都频频望过来,他却只对那个金发斯莱特林挑了挑眉,无声张着口型——


  “Scared,Malfoy?”


  那家伙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背着手对他竖起了中指。


  于是哈利笑得更开心了。


  真奇怪啊,有些情绪真的无法表达,那些在对峙中悄悄萌生的意外想法,莫名其妙生活就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又是哪个不知名的午后?他意外在草丛里发现几片毛茸茸的叶子,认出那是薄荷,兴高采烈地穿过重重回廊,果然在熟悉的角落找到晒太阳午睡的金发少年。


  难得安静地坐在那人身边认真打量。


  金光跃动在脸上,像被撒入海中的一抔细沙,随着潮汐起伏游动,呼吸清浅,伴着胸口细微起伏。


  哈利眨了眨眼睛,含了片薄荷叶在口中,清凉的感受从舌尖炸开传递到大脑,然而身体里却好似有什么在不安分地躁动。


  德拉科突然睁开了眼睛,对于看见的某张脸丝毫不显意外。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好得让人思绪迟缓,念头稍顿,任由沉默静静冲刷着时间。


  忽然地,他笑了笑。


  更靠近了一点。


  ……


  那天盛夏,谁也睡不着,嘴里的薄荷叶凉得两人拼命咽口水,脸却还是烫的不行。


  是吧,本来就不复杂,怎么装傻都掩饰不了对彼此心动的烟花。


  于是在一片清凉到近乎火辣的呼吸里,我们的爱意,开始燎原绽放。




感谢您看到这里,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鹤归孤山

【诡秘】廷根的故事到此结束(下)

116.

  “绝望夜莺”步履轻盈地行走过污水横陈的陋巷和低矮拥挤的房屋,沿途所经之处,致命的神秘学病毒在雨雪中散播、传染,收割着那些衰朽的、羸弱的生命。她满意地嗅动着空气中浮动着的那些绝望的情绪,如同夜莺陶醉于花朵馥郁的芬香,在那一袭洁白长袍的修饰下,她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圣洁。普通人没有灵视,他们看不见空气中弥漫的致命的神秘学病毒,也看不见隐形状态下在街道上散播瘟疫的魔女,但他们能看到窗外飞降的击打在屋檐上的暴雪,能感觉到水泥墙无法阻挡的刺入骨髓的寒意,能感受到顺着支气管侵入肺部的疾病所带来的高烧和痛苦,这就够了——潘娜蒂亚满意地感受着魔药的快速消化,他们的绝望会成为瘟疫最好的温床,让瘟...

116.

  “绝望夜莺”步履轻盈地行走过污水横陈的陋巷和低矮拥挤的房屋,沿途所经之处,致命的神秘学病毒在雨雪中散播、传染,收割着那些衰朽的、羸弱的生命。她满意地嗅动着空气中浮动着的那些绝望的情绪,如同夜莺陶醉于花朵馥郁的芬香,在那一袭洁白长袍的修饰下,她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圣洁。普通人没有灵视,他们看不见空气中弥漫的致命的神秘学病毒,也看不见隐形状态下在街道上散播瘟疫的魔女,但他们能看到窗外飞降的击打在屋檐上的暴雪,能感觉到水泥墙无法阻挡的刺入骨髓的寒意,能感受到顺着支气管侵入肺部的疾病所带来的高烧和痛苦,这就够了——潘娜蒂亚满意地感受着魔药的快速消化,他们的绝望会成为瘟疫最好的温床,让瘟疫传播得更远、更烈……雨雪只不过是最基本的物质载体,这种神秘学病毒传播的核心纽带是“绝望”。

  那些官方非凡者肯定已经发现了异常,只要他们不是瞎子。但是那又如何?三大教会的天使也不能打破神灵的布置,除非某一位真神神降。而这里不是贝克兰德,不会有哪位真神闲到无时无刻不在这座小城市降下注视,等到诸神反应过来,她们早已撤离此地。至于本地的非凡者,这种小城市能出动的非凡者力量在她看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事实上现在就有一支机械之心的队伍这附近,他们不自量力地发动了攻击,结果显而易见——甚至不需要她出手,这支小队就已经伤亡惨重。唯一造成一些小麻烦的是那个队长身上配置的一些封印物,但要解决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是蝼蚁的负隅顽抗。

  她漫不经心地经过一具瘦小的尸体,这样廉价弱小的生命甚至不值得她余光一瞥。她就这样缓步走着,直到一股莫大的恐惧毫无预兆地攥紧心脏,她猛然仰头,看着仿佛和先前别无二致的街巷——

  雪停了。

  但这并不仅仅是自然界的风雪,这是一名受神眷顾的天使所制造的天灾,否则也不能承载神秘学层次的病毒,但是原本飞扬跋扈的鹅毛大雪竟然真的有了停歇的迹象,那雪势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微不可见!

  灵性直觉在预警,告知她此地的秩序发生了某种扭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秩序的天平上加上砝码,那天平越发下沉,雪势也越发微弱,仿佛她被此地的秩序排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不详的预感,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响起,是来自刚才的祭坛的方向。这绝不是她们计划之中会制造出的动静。

  在危险的预感陡然攀升到顶峰时,潘娜蒂亚不假思索地使用了“镜子替身法”,试图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这本是魔女中序列时期就具备的能力,这名“绝望魔女”却发现,她竟然无法动用这最基本的能力!

  她的“镜子替身法”失效了。

  她下意识想要在手中凝聚出冰霜长枪,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黑焰,剥离。

  瘟疫,剥离。

  蛛丝,剥离。

  ……

  敌人尚未现身,她却已经绝望地感到自己成了蛛网中心的猎物,一切她能想到的可以用来破局的非凡能力都被剥夺,现在的她跟那些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喀吱,喀吱,是靴子落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比她先前的脚步声还要从容不迫。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年轻人从她背后走来,栗发,蓝眼,乍一看像一个有些英俊的普通人,就连那段常年不见阳光似的白皙的脖颈都避风似的缩在高高竖起的衣领里,仿佛畏寒。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看到这样一张英俊的脸,她也许会放松下来,没准儿会隐瞒身份跟对方发展一段别有滋味的恋情,然后设法给对方也灌一瓶“刺客”魔药。然而在此时此刻,她只感到惊悚。

  一股碾压式的力量覆上她的天灵盖,蔓延到每一寸脊髓。她早已习惯了“刺客”轻盈如羽毛的身躯,以至于当她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时,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使用了怎样的非凡能力,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并非心灵领域的震慑,也不是律师或者仲裁人途径的能力——那多半要配合语言,然而对方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四肢沉重如同被枷锁束缚,那桎梏于她身上的还是无形的千钧枷锁,她的身体深深地陷进雪地里,她确信自己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直到此时,她才不可思议地猜到对方动用的非凡能力是什么。那看不见的枷锁是重力,是束缚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无形鬼魂,最基本的物理规律。然而在这个世界,越底层的规则越致命。

  能够操纵这样的权柄,这已经接近神灵之能,来者至少是天使,甚至不可能是什么执掌零级封印物的圣者,因为对方的眼瞳中充斥着神性的冷酷和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仿佛从云端俯瞰蝼蚁。

  “喀哒”一声,颈骨折断,那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仰起,弯折出不可思议的弧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迫与天使漠然的双眸对视。直到此时她依然美得惊人,如同一只折颈的天鹅,以自己垂死的生命为这曲死亡的华尔兹献上最后一段舞蹈。然而潘娜蒂亚绝不会愚蠢到认为对方是想要最后欣赏她那张绝美的容颜,那双冷漠到介于绝对理性和疯狂的眼眸就像一面空明的明镜,镜子只会客观冷漠地反射物质世界的影像,而没有任何情绪可言。

  祂在“翻阅”我的大脑。潘娜蒂亚意识到这一点,精神开始挣扎,然而这无济于事。通识者快速从心灵岛屿中读取完自己需要知道的信息,然后借助封印物抽离心智体,回归现实。紧接着,祂胸前那一条外观奇异的首饰折射出奇幻的光彩,那一道道神秘符号好像活了过来,抽象的线条和图案组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崭新的复杂符号,一半“无瞳之眼”,一半“扭曲之线”。

  她的精神和身体一并开始迟滞、生锈。虚幻的黑色丝线牵扯下,她重新站立起来,代价是踝关节和脚掌几乎彻底报废,血液突破皮肤外流,大脑几乎完全失血。她转动脚跟,破碎的人偶随着丝线机械地转向,然后双膝一沉,一双膝盖骨彻底粉碎。她被塑成一个跪像,面朝她身后那个惨死在路边的小女孩。那女孩身形单薄,一身遮不住的寒碜,就连背着的那只几经缝缝补补的书包都藏不住那一只破洞,从里面漏出教材书的一角,是廷根市技术学校蒸汽与机械系发给学生的练习册,主要收录了一些常见题型,高达·阿贝尔亲自参与了编纂。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魔女,而是脚步轻柔地转身向女孩走去,一如他走上讲台时的一样。他半蹲在地,垂眸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蜷缩在街角,仿佛睡着了一样。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个子比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矮了一截,现在她也永远没有机会再长高了。她临死前穿着的是一身廉价棉花填塞的肥厚的旧棉衣,尺码比她的身材所合适的大了三个号,也许是改自母亲的旧衣物,也许是改自姐姐的。他记得这个孩子,吉娜·沃克,是他教的两个年纪四个班一百多个学生中的一个,在他班上的学生里,算是比较用功的那种。廷根市机械学院学生的家境参差不齐,有的孩子来自相对殷实的家庭,也有些孩子家境几乎算是寒碜。如果不是政府强制实行的义务教育制度,他们中有些人甚至都未必能出现在课堂里,吉娜毫无疑问也属于那些孩子中的一员。他伸手触摸女孩的额头——冰冷的,比他的手还冷。他一向体温偏低,只有死人才有这样的温度。

  他只是这孩子九门功课的老师中的一个,吉娜既非他最引以为傲的那种学生,也不是跟他关系最亲近的那种。她足够用功,但是在机械学上并没有什么天赋,远不如转学去贝克兰德的梅丽莎·莫雷蒂;她对老师有礼貌,但是说话细声细气,像一只容易受惊吓的雏鸟儿,还是羽毛灰扑扑的那种,一双常年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似的蓝灰色的眼睛总是藏着怯懦和自卑,像是被工业废气笼罩的塔索克河。阿贝尔对她有印象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记性好。他记性一向很好。

  由魔女转化而来的秘偶在原地维持着跪姿,然后被狂暴的超重力碾压成肉渣,大量溢出的血液将地上那一袭纯白的长袍彻底染成猩红色,血腥四溅。他轻轻盖住女孩的眼睛,就像在下雨天的体育课上被孩子们缠着用学校的设备偷放恐怖片的时候的表情一样。他没有责怪孩子们的胡闹,只是在孩子们被恐怖的场景惊吓到之前温声提醒他们闭眼。

  有人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用转头,阿贝尔就知道是谁。他转过身,跟一身浴血气喘吁吁跑来的机械之心队长对视,已经做好了被各种问题狂轰滥炸的准备。

  “我艹,好特么帅。”博诺瓦尔吹了声口哨,吹得自己肋骨疼,这才停住了,道,“这招叫什么名字?”

  阿贝尔:“……”

  他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并不是在思考名字,只是觉得这个名字略嫌难以启齿。不过沉吟了一会儿,他还是吐出两个字,诚实道:“王权。*”

  “不是我起的名字。”阿贝尔立刻补充道,“这个能力是我父亲开发出来的。”

  “太酷了!”博诺瓦尔不假思索道,“你爸真是个天才!”

  星界之上,完美之地,罗塞尔深深地、深深地捂脸,第不知道多少次痛骂祂那至今仍半死不活的好兄弟,为什么要在梦境里害得祂的孩子学会中文。

  ………

  “还没有结束。”阿贝尔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在那双镜面一般的蔚蓝色眼睛里,数不清的细小的魂灵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它们脱离躯壳,脱离重力的束缚,被那西北方向的强大引力所吸引,哀嚎着被卷入地狱。不明所以,不得自由,无法解脱。他望着这人间炼狱的一幕,忽然回想起当年,在焚烧殆尽的村庄里,在饱受兵乱的边境小城中,在工厂中被压榨至死的瘦骨嶙峋的奴隶的尸骨面前,贝尔纳黛那双熊熊燃烧着的眼睛。

  他分出去的人偶能够救一些人,但毕竟有限。知识导师能够同时操纵一定数量的人偶,但毕竟并非占卜家或者偷盗者那一类天然善于操纵秘偶或者分身的途径。博诺瓦忍不住想,当年教父在面对一整片沦陷的大陆时,又是如何心情。几百个城邦的幸存者的呼救。

  码头区的洪水已经被镇压下去,制造这场灾难的那位灾难魔女却已经销声匿迹,多半已经离开了此地。但他能感觉到,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并没有离开,虽然同样无法通过机械表感应周围区域不平衡的能力感知其状态。联想到父亲之前语焉不详的提示,他隐约猜到了应该去哪里找原初魔女。

  “值夜者小队的总部在哪里,你清楚吗?”阿贝尔问道。

  “佐特兰街36号2楼。就在圣赛琳娜教堂背面。”博诺瓦尔道。

  一般来说,各小队隐藏地点算是机密信息,理论上就连博诺瓦尔自己也不应该知道。不过打交道这么多年,工作上有些交接在所难免,但透露给外人似乎就不太地道了。但鉴于阿贝尔真实身份不能说大佬中的大佬,那至少也比他这个小地方芝麻官儿高几个级别。反正对方真想知道大可以直接上非凡手段,博诺瓦尔毫无心理负担地招了。相比于阿贝尔刚才告知他的沉重信息,一个小小的地址实在不算什么。

  城市的某一个方向陡然传来剧烈的震感。火焰的流星从天坠落,烧红了半边天。

  “我打算去找奇克算算账,如果可以的话。”阿贝尔说,他知道父亲此刻一定在这里投下了注视,“祝我好运,好吗?就当是迟来的压岁钱了。”

  他用的是中文,博诺瓦尔听不懂,但是不明觉厉。古斯塔夫家族内也不是所有成员都能够接触那些古代语言。他似乎听见了一声笑骂,阿贝尔也微微地笑了。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顶端镶嵌有硕大蓝宝石的戒指,灌注灵性,身体在空气中飞快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

  空气中弥漫的尘埃渐渐散去,几名值夜者的心情却依然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栗发蓝眼的来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几名值夜者警惕而充满审视的视线,目光在街对面楼栋的窗户上停顿片刻,像是不得不放弃了什么,然后偏过头,自顾自地看了那已经被沙堆彻底掩埋的骸骨一会儿,最后将目光转向他们。

  “看来我来晚了。”阿贝尔声音温和道,“祂已经离开了廷根。”

  尽管面带微笑,举止从容,那双蔚蓝眼眸的视线依然有种掩饰不住的机械感和穿透力,仿佛某种尖端精密的金属仪器,能够透过皮囊,直抵本质。这种非人的特质带来的强烈的压迫感,足够让非凡者的灵性直觉嗡鸣作响,带来潜意识深处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战栗——以这位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和值夜者们的直觉预警来看,这位无疑也是非凡者,而且序列不低。好在他们多少能猜到这位高达·阿贝尔跟蒸汽与机械教会以及古斯塔夫家族多少有些关联,理智告诉他们,此人多半是友非敌,甚至刚才骤然中止的陨石雨和忽然暂停的地震说不定也与他有关;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甚至有些草木皆兵。

  好在高达·阿贝尔还算展现出了善意,向他们伸出了手掌,甚至很有分寸感地一步都没有踏入黑夜女神的教堂——弗莱动作生硬地与阿贝尔回握,神经紧绷。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值夜者,弗莱,他们是我的队友,不过我想您已经知道我们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真实身份了。”弗莱道,“那么,请问您是……”

        阿贝尔似乎沉吟了一会儿,才耸肩微笑道:“如果我说我只是一名机械学讲师,或者蒸汽教会的一名线人,恐怕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那么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阿贝尔轻飘飘道,“我的真名为博诺瓦·古斯塔夫,按照你们的说法,是蒸汽教会的一名地上天使。”

        这个名字的发音太过熟悉且日常,以至于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弗莱的手机里传来一声怪叫,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伦纳德最早回过神来,以他所接触过的天使数量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只不过……他在心中默默腹诽:寄居在金币里的古代天使,表面平平无奇、关键时刻忽然召唤来邪神的同事,暗中兴风作浪、尝试召唤各自信仰的隐秘存在降临或者复生并且已经初步取得成功的魔女教派和灵教团,真实身份为蒸汽与机械之神神子兼座下天使的中学老师……这座城市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么,像这种拥有了不得身份、以至于不得不隐姓埋名才能过上宁静生活的大佬,居然这么直白就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合理啊……

  “经过这次事件以后,这个身份本来也用不了很久了。”阿贝尔,或者说博诺瓦殿下似乎轻松看穿了伦纳德的思想,微微一笑道,“比起一个注定要抛弃的假身份,还是尽快取得你们的信任比较好,节省时间。长话短说,我希望你们回答我一些问题,以便我确认一些情况。”

  “请便。”弗莱道。

  博诺瓦并没有急于提问。他从虚空中伸手一探,抓出一枚通体如钻石闪耀的符咒,然后朝他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值夜者们自觉地闭着嘴巴,如临大敌。博诺瓦的神色倒还算轻松,只听得他用赫密斯语低声道:“隐秘。”

  那奇异的符咒燃起,一种未知的力量覆盖住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将这里短暂和外界间隔。

  “一个小小的、来自灵性直觉的提醒。”博诺瓦道,“我不喜欢有人把鼻子伸得太长,到处嗅来嗅去。”

  “有人在注视我们?”伦纳德脱口而出。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不是什么“人”。

  “一条小虫子。”博诺瓦说,“但是掌握着一件很麻烦的封印物。”

  “因斯·赞格威尔?”

  “是的。”博诺瓦道,“我假设我可以开始提问了?”

  “当然、当然。”伦纳德醒悟过来,忙道。

  “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为什么出现在你们这里?”

  “我们近日在调查一个案件,怀疑有非凡者通过诅咒杀人。”弗莱对答如流,“案件的线索指向了那个名叫特莉丝·奇克的魔女,我们昨天夜里逮捕了她,但我们到场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今天早上六点多钟左右,我们准备将她转移到查尼斯门后,她忽然苏醒,说了一些非常古怪的话,之后很快出现了类似于失控的症状,袭击了我们。我们的一名队友,克莱恩·莫雷蒂……当场殉职。”

  “他现在就躺在那里,对么?”博诺瓦指了指那一滩被掩盖的不可名状,直截了当道。

  “……对。”弗莱艰难道,“但我保证……”

  “克莱恩·莫雷蒂是否有接触过一些古老的神秘学物品?他是如何成为非凡者的?”博诺瓦打断他。

  “我想,您已经猜到了,这其实是一个问题。”弗莱苦笑道,“去年六月底,克莱恩的同学韦尔奇·麦格文意外得到了一本古老的笔记,来自第四纪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当时接触到这本笔记的三个人都成为了非凡者,但只有克莱恩直接成为了'魔术师',其他两人都是序列九的占卜家。我想,从那时候开始,也许克莱恩就受到了某位隐秘存在的注视,但我们当时都没有发现异常。”

  “原初魔女降临时,你们四个都目击了这一幕,是么?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只有我和伦纳德。西迦当时在教堂大厅,洛耀尚未到达。至于我们是如何活下来的……事实上我们也不清楚细节。在直面了高位存在后,我们几乎当场失控,但克莱恩把我们救了回来,并且送我们离开了那里。之后那个地方被一种神秘力量彻底隔绝,连我们自己都无法靠近查尼斯门。之后我们一直在教堂内,直到刚才。”

  “最后一个问题。”博诺瓦道,“他送你们离开之前,有没有留下一些线索?”

  “……有。”沉默一会,弗莱最终道,“他告诉我们,小心因斯·赞格威尔,小心0-08。”

  “我明白了。”博诺瓦点头道,“感谢你们的告知。”

  “另外,关于廷根现在的情况,我想你们有资格获悉。”博诺瓦道,“魔女教派的一名天使在掀起了规模足够的灾难后,离开了这里,剩下两名圣者,留在这里继续制造瘟疫,一名序列三,一名序列四,都已经确认死亡。至于城内是否还有魔女教派的残余势力,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哦,对了,顺便一提,你们身上有一些高位格存在赠予的好运。”博诺瓦微笑道,一边说着,一边解除了这片空间的隐秘,“看来祂很在意你们,虽然不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好事。”

  “……祂?好运,祝福?”

  “对。”博诺瓦道,“你们身上有祂施加的祝福,足够的幸运,足够支撑你们平安活过这场灾难……不止你们,这栋楼房、教堂以及附近的一小块区域,都有被祝福的痕迹,只不过没有你们身上那么明显。我想,刚才就算我不出手,这一片区域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损害。”

  值夜者们彼此茫然地面面相觑。与幸运相关的存在,他们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存在就只有自己所信仰的黑夜女神。厄难和好运是硬币的正反两面,就像老尼尔在利用仪式魔法解决账单时那样,作为“恐惧与厄难的女皇”,黑夜女神的确有着对应领域的权柄。可他们毕竟只是最普通的非凡者,在没有举行仪式魔法刻意祈求的情况下,他们何德何能能得到女神的眷顾和青睐?这种白日梦连伦纳德都做不出来。

  弗莱忽然反应过来,目光猛然落到那一片凸起的小小沙丘上,脸色一时间变得极为苍白。伦纳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嘴唇翕动片刻,然后默默聆听,他的表情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击碎了,心脏一瞬间沉进胃里,五脏六腑一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动翻搅,那颗下沉的心脏就这样在被挤压的胃袋的酸液里腐蚀着、糜烂着。

  “不是'祂'。”弗莱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喉结,声音哽咽,“不是'祂'……是他。”

  其他人都听懂了弗莱的未尽之言,俱是怔然,心中仿佛有重石压迫,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才一直尽量避免谈及查尼斯门前现在可能的情况,原因无他,人不能把精力放在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上,何况廷根的威胁还远远没有过去,他们肩上依然承担着沉甸甸的责任。而他们在这场灾难面前又太过渺小,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无论是克莱恩背后的隐秘存在还是特莉丝·奇克体内的邪神,都是他们完全超越想象的庞然大物,在这个层次的存在面前,他们只不过是渺小的蝼蚁,就连祈祷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为克莱恩向女神祈求庇护。

  他们曾经寄希望于一些偶然而不可控的因素,比如,奇迹,运气,神灵的眷顾,甚至是他身后那位隐秘存在的力量。但现在这些都失效了,克莱恩成为了两个隐秘存在争斗的牺牲品,甚至没能作为一个人类而死去,都不知道有没有哪一个神的国度愿意接纳他的灵魂。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到了最后一刻,那个身怀重重秘密的年轻人依然为他的同伴、他的责任、他的信仰献出了他能给出的一切……给予了他们幸运的祝福的从不是什么降下眷顾的神灵,只是贪心的、斤斤计较的、妄想要守护住所有同伴的守护者而已。

  弗莱想起他刚才闯出教堂的一瞬间、第一眼看到的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那遗骸连骨骼都已经溶解,遑论那张带着些书卷气的面庞和那双棕褐色的温和双眼。那具受到严重污染的遗骸本该对他的精神造成极端尖锐的伤害,他却至今安然无恙。他绝不是第一个看到那一幕的人,他们都本该在目睹了那一幕之后陷入极端的疯狂或者直接爆头而死,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没有惨叫,没有失控,没有人因此死去,他一开始还对此心生顾虑,原来那却是那个曾经身为人类的年轻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竭尽全力的温柔。

  他们从教堂里取来一只通体漆黑的裹尸袋,弗莱神色黯淡地告诉这名牧师,他们的一名同伴在刚才的战斗中不幸牺牲。这名牧师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胸前勾勒出一个绯红之月,低声道:“他会在女神的神国中安息。”

  弗莱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只落下一声叹息。

  那叹息也淹没在墙外的风雪里。

  风声呼啸的教堂外,那一方小小的已经开始积起风雪的沙丘上,遮盖物依次悬浮而起,违反重力规律地漂浮在空中,露出其下那一滩不可名状的残骸。那更接近于怪物而非人类的躯壳缺少四肢和手指,本应是肢体的部位被透明滑腻的触手取代,许多部位都覆盖着一层灰白的雾气。整副残骸通体晶莹剔透,几乎有种艺术品般的美感,让人联想到在森林中被掩埋千年的琥珀,那封存在松香的树脂里的,被时间定格的,生机勃勃的昆虫尸体。

  弗莱习惯性地想要为队友的遗体装殓入裹尸袋中,阿贝尔制止了他。

  “我来吧。”博诺瓦说,“虽然尸体上面来自高位格的污染被压制在了一定的范畴,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们直接接触它,除非你希望被它上面残留的力量侵蚀。”

  弗莱怔忡片刻,收回了手。

  “多谢博诺瓦殿下了。”

  “你很悲痛。”这名天使殿下直言不讳道。他身上兼有一种局外人的犀利和蜻蜓点水的温情,并不对地上那具尸体有多少礼节性的悲痛,又像是对万事万物都怀有一丝疏远的悲悯。

  “我只是很抱歉。”弗莱说,“他救了我们所有人,我却连为他收敛尸骨都做不到。”

  “我的一名老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博诺瓦朝他眨了眨眼睛,微笑道,“他说,耶稣死后的第三日,会从死亡中复活。”

  “耶稣?”

  “古代传说里的圣人,为救赎世人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

  听起来像是曙光教会的信徒会相信的故事。弗莱想,他以为一个蒸汽教会的天使不应该说这些。

  “我年轻的时候,蒸汽教会还没有诞生。那时大陆的主流信仰是所罗门帝国的皇帝,和当时还不是太阳神的真实造物主。”博诺瓦看上去并不在意地说着听上去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我、我的长姊和兄长,我们出生时都是以真实造物主信徒的礼仪做的洗礼,我姐姐那儿还有我们教父送的十字架吊坠,据说来自祂自己的父亲。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博诺瓦说着,那具遗骸也微微悬浮起来,停留在距离地面约半米处,那裹尸袋如同一条活蛇般脱离弗莱的手,自动在尸骸下平铺开来,然后将遗体连同那几只散落的透明蠕虫一并包裹入内,就连那一滩透明的液体也没有落下。拉链自发拉紧,发出“嗞啦”一串细微声响。紧接着,他手中凝聚出璀璨星光,汇聚在指尖,如同蘸饱了墨水的笔一般,在空中绘制出一个个神秘学符号。那些符号自行没入裹尸袋的封口处,消弭无形。以值夜者们所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只能大致辨认出一部分,应该是某种封闭或者分隔之类的魔法,用来防止污染渗透这只质地普通的裹尸袋,杜绝异变。

  自从暴露了真实身份,这位博诺瓦殿下在非凡能力的使用上就展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完全不在意在他们面前展现种种神奇。

  “至于存放你们同伴遗体的地点,既然你们不想把它扔在大街上,我个人建议放在你们的查尼斯门后面,等你们教会的高序列者前来处理,那块区域的隐秘已经被解除。如果你们打算立刻追查城内魔女教派的成员,我必须提醒你们,之前为了遏制那些高序列魔女制造的神秘学灾难,我使用了一件0级封印物,利用它大范围削弱神秘,不分敌我。这也意味着,你们现在能够动用的非凡能力微乎其微。所以,我建议你们,暂时忘记自己非凡者的身份,然后带足子弹。”

  “那如果是符咒呢?”伦纳德冷不丁道,“封印物呢?猎魔子弹呢?”

  “封印物的力量同样会被限制,我想大多数封印物的层次不会达到零级,猎魔子弹同理,它在神秘学方面的力量来自于本身的材质和符文,不过当作普通子弹用是没有问题的。”博诺瓦道,“至于符咒,如果是高品级的那一类,应该能保存相对不错的威力,毕竟符咒的成型需要借助仪式的辅助沟通神灵。但如果是低品级的,没有借助仪式固化灵性的那一类,恐怕用来铭刻的符咒的灵性就会受影响加快流逝,当然也就报废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也许是做过老师的缘故,这位地上天使脾气很好,并不吝啬于为人答疑解惑,甚至在讲解时还非常详尽,恨不得把知识点掰碎了给人喂下去似的,不知道算不算一种职业病。

  “没有了。”伦纳德看似乖巧懂事道,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天空中,一只飞鸟振翅,缓缓降落在天使肩头,直到近处看才能从这鸟儿身上那种工业机械的艺术美感中看出非自然的痕迹。博诺瓦一手托着那只鸟,那鸟再次振翅,停留在弗莱肩膀上。

  “它能察觉到周围的异常,会为你们指引方向。”博诺瓦道,“我想它应该能够帮助到你们。”

  “感谢您的慷慨。”弗莱道。

  博诺瓦点点头,身影很快在原地变得透明,消失不见,如同他来时一样,仿佛飞鸿踏雪,了无痕迹。

  

  

117.

  数十公里之外,城市西北的小镇中,蛰伏在雪地中的魔狼维持着隐秘的状态,耐心地等待着。棉一样柔软的雪花落在祂身上,深厚的积雪为魔狼漆黑的身躯涂上了一层保护色,这让祂回想起远古的狩猎记忆。狩猎最重要的是耐心。姐姐说,尽管大多数魔狼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生物,其中魔狼王弗雷格拉尤甚,但至少这些回忆让祂心情好了些许,都不觉得那么孤单了,甚至想要在雪地里痛痛快快地打个滚儿,就像幼年时极少的回忆里,祂在父亲的皮毛里那样做的一样,尽管此时祂只有形单影只的一只狼。

  唯一令狼不快的,就是空气中那股冰冷腐败的气息越来越重,那是属于曾经的“亡灵之神”萨林格尔的气息。祂皱了皱鼻子,幽黑无光的眼睛盯着冰冷沉寂的祭坛,祂不喜欢萨林格尔身上的气味,从第二纪祂尚且年幼时就不喜欢。魔狼的嗅觉很灵敏,而现在那种腐烂恶心的气味正在愈演愈烈。看在祂现在回忆起了一丁点儿过去的愉快记忆的份上,安提哥努斯暂且容忍了这一鼻子的蛇味儿——反正那些羽蛇很快就要死了。

  伊格·艾格斯盘坐在祭坛中央,那被面具遮盖住的、应当是眉心的位置,浮现出一道微缩的虚幻的青铜大门。难以计数的亡灵哀嚎着被吸附入其中,等着回归它们最后的归宿。在安提哥努斯眼中,这名“死亡执政官”自己的灵魂也在被这些死于非命的亡魂的怨念所冲击,就像一只被充入了过量气体的气球,接近炸裂,然而即便如此,伊格·艾格斯依然在虔诚地祈祷,用赫密斯语默念着:

  “伟大的死神啊,

  “您是死亡的本质; 

  “您是亡者的君主; 

  “您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随着那扇冥界之门吸纳的亡灵的数量不断增多,那条浮现于祭坛上空的巨大的羽蛇虚影也正在变得凝实,仿佛随时活过来,突破虚幻与真实的界限。伊格·艾格斯欣喜若狂地看着这一幕,终于,如同画纸上的游龙点上眼睛,那庞大的羽蛇虚影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一般,从空中俯冲而下,径直没入伊格·艾格斯的眉心光门之中,与之融为一体,而伊格张开双臂,以欣然的姿态迎接了最后一刻,即使伊格自己的身体也在这一过程中不住地抽搐、痛苦,仿佛癫痫。安提哥努斯的神经开始绷紧,维持着等待狩猎的姿势,一对前爪探入历史迷雾之中,随时准备召唤来那半个诡秘之主的投影。

  当那条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庞然大物彻底没入伊格的眉心后,伊格停止了颤抖。祂此时伏卧在地上,仍是人类的形态,身体却如同蛇一般扭曲,祂也正在朝羽蛇的形态转变——祂的身体很快膨胀,双腿化为蛇尾,双臂变作羽翼,那羽翼并非童话中的天使那般纯粹、美丽而洁白,而是沾满了尸油一般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油污。体表覆满巨大的阴绿偏黑的蛇鳞,鳞片的缝隙中生着无数绒羽,和羽翼上的一样沾满了淡黄色的污渍。此时此刻,祂和先前那道巨大的羽蛇虚影几乎别无二致,除了戴着苍白面具的人脸,那是由伊格·艾格斯的脸,在祂原本的形象上受祂长时间佩戴的那具苍白面具中来自死神的精神烙印影响,而更接近于死神萨林格尔的脸,和阿兹克·艾格斯非常相似,面容却已经极度衰老。无论从哪种意义上,祂都已经不能被称作伊格·艾格斯了——在倒金字塔的黑暗陵墓内沉寂了上千年的、被分割的另一半属于阿兹克·艾格斯的灵魂苏醒,从长子体内睁开眼睛,漠然地看着另一半被撕裂的自己,漠然地看着这充斥着风雪与亡灵的天地间。从这一刻开始,祂再也不必沉沦于混沌懵懂之中,因为伊格·艾格斯的灵魂代替了另一半缺失的灵魂的作用,令祂得以补完。

  祂花了一秒钟接受自己如今的处境和责任,然后徐徐朝另一个自己游走而去,蛇鳞摩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阴绿色的蛇尾游移如同波浪。古铜肤色的中年男人眼神空洞,怀中的头骨也空洞,阿兹克·艾格斯直勾勾地看着“死亡执政官”朝自己靠近而来,却并没有任何抵触与抗拒。在这一刻,这两半性格迥异的被死神分割了上千年的灵魂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放弃抵抗,任由体内复苏的属于死神的意志动摇自我。只不过一半是出于不假思索的奉献所有的虔诚,另一半却是出于来自灵魂深处漫上来的、如同正在烧开的温水一般的疲惫。

  随着二者的靠近,随着祂们体内属于萨林格尔的意志的共同复苏,阿兹克·艾格斯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异变——他的脖子不可遏制地一点点抬起,上面冒出了一片片漆黑阴冷的鳞片。额头位置,忽然有了生命力般自行凸起,从中裂开,长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一抹金黄的光芒随即从虚无中产生,于血肉里成形。

  这是一件黄金打造般的古老饰品,外形像是一只体态修长的鸟,周围弥漫着苍白火焰构成的羽翼,青铜色的眼睛内部,光芒层层叠叠,分别形成了一扇神秘而虚幻的大门。

  它刚一出现,阿兹克就痛苦地低吼了一声,彻底抬起了脑袋,那沧桑的眼眸内,腾地一下燃起了两团苍白的火焰。

  安提哥努斯紧紧盯着这一幕,攥紧了狼爪。

  祂注视着那两半灵魂彻底合二为一。

  人面羽蛇的躯壳彻底瘫软在地上,失去了全部生机。那尸体仍戴着面具,没有被面具覆盖的嘴唇残留着一抹弧度诡异的微笑。“阿兹克·艾格斯”眼神机械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毫不留情地伸出爬满漆黑鳞片的手,将那张苍白面具连皮带肉地撕了下来,霍然用力摁到了自己的脸孔上!

  随着苍白面具接触到鸟型黄金饰品,远在狂暴海深处,那处阴冷黑暗的倒金字塔陵寝之内,盘踞在黑雾深处的、寄存着死神唯一性的“人造死神”的身体中,萨林格尔苏醒了。

  一根根虚幻的黑色吸管从祂的羽毛中延伸而出,跨越数千公里,连接到阿兹克·艾格斯的身上。  

     祂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深陷的眼窝中,火光暴烈地炽盛起来,祂的面前浮现出一扇虚幻的、遍布了无数晦涩难懂的神秘学符号的青铜大门,足以联通冥界,将祂传送到阿兹克·艾格斯身边。

  到那时,祂将彻底苏醒,重新掌握永暗之河的支流,收回属于祂的权柄。

  ………

  就是现在。安提哥努斯牵动狼爪,从历史迷雾中娴熟地同时抓出两个身影,自身则悄无声息地遁入历史迷雾内。那两个被祂拉来的历史投影,一个是“愚者”曾经的秘偶,另一个则是第三纪早期,祂还未被归于造物主麾下时,曾经容纳了诡秘侍者特性的自己。作为一名序列二的天使,安提哥努斯并不能直接牵动容纳了唯一性的“愚者”本体,但第四纪的“愚者”曾经拥有过一个同途径序列一的诡秘侍者的秘偶,查拉图家族的族长;而作为曾经的诡秘侍者,不知道应该算幸运还是不幸的,祂自身的历史投影所具有的位格和力量比祂本体更高,以至于祂已经习惯了在需要时拉出自己过去的历史投影,自身潜入一片足够熟悉、安全且隐秘的历史迷雾的光斑之中,意志投入历史投影内。

  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无数漆黑、滑腻而邪异的触手朝“阿兹克·艾格斯”眉心探去,在那触手顶端所镶嵌的诡异眼珠的注视下,灵魂正在融合、处于虚弱状态的“阿兹克·艾格斯”身体开始一点点石化,如同雕塑!

  与此同时,被安提哥努斯召唤来的“查拉图”眼神恢复了灵动。漆黑的斗篷下,那双幽暗如同无光的水面的双眸中,陡然亮起两点炽白到极致的光亮,如同夺目的旭日从深邃的海面下升起。祂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日出一般,庄严而神圣地吐出赫密斯语:

  “神说,无效!”

  如同阴影消融于阳光,那无数荆棘一般刺出的漆黑触手潮水般退去。被无数呓语和支离破碎的记忆所折磨的阿兹克·艾格斯只感到眼前有炽热的光芒爆炸,被石化和被鳞片覆盖的部分在那光芒下冰消雪融,就连来自萨林格尔的呓语都被削弱了不少,仿佛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他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只见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将祭坛和外界分隔,仿佛与世隔绝。

  ………

  如同剧场的幕布拉起,周遭的雪地上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将内外隔绝。“查拉图”五指合拢,那隐藏于暗处的“灾难魔女”被迫显露出身形,被隔绝在一处被分割出的隐秘空间中。“查拉图”拉来“征服者”梅迪奇的历史投影,刚刚把祂打包塞进去,一道身影便勾勒出原形,看上去并非姗姗来迟,而是和安提哥努斯一样,早已隐秘在暗处,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历史迷雾内,安提哥努斯浑身的狼毛都倒竖了起来,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刺猬。祂甚至抖出了飞机耳。“愚者”漫不经心地顺着毛梳了梳魔狼的脊背,安抚着祂的情绪。

  “诡秘。”面容秀美、目光呆滞的年轻女性扯了扯嘴角,在兜帽的阴影下扯出一个僵硬到难以察觉的微笑。

  “好久不见。”

  ………

  星界,完美之地。一边处理祈祷、一边给屏障缝缝补补又一年的罗塞尔“啧”了一声,信手一挥,排出一行虚幻的书册。祂抽出其中两本,一本封皮上印着无穷无尽的璀璨星光,星光簇拥着一对仿佛由纯净星光构成,蕴藏着层层叠叠虚幻之门的眼球;另一本封面核心是一只体态修长的鸟,鸟身周围弥漫着苍白火焰构成的羽翼,青铜色的眼睛内部,虚幻的光门层层叠叠。巨鸟端居在半空,脚踏不同种族头骨堆积的云朵,在云端之下,无数尸骨横陈,一派地狱景象。

  知识的荒野开始震颤,被记录于虚幻书册中的古老的神秘学知识成为力量,唤醒了沉睡中的冥府。祂顺着祈祷光球又看了自己不省心的小儿子一眼,又往底下看了眼自己那半死不活状态下依然兢兢业业搞事情的好机油,又“啧”了一声,抻了抻自己不知道几百年没活动过的老胳膊老腿,该干嘛干嘛去了。

  ………

  “当阿兹克·艾格斯的灵魂彻底合二为一时,死神复活的进程就已经不可遏止了,这一切并没有出乎原初魔女的预料。但萨林格尔尚未预料到,奇克帮助伊格·艾格斯完成祂的疯狂计划的目的并不在于搅动世界的局势,使格局转为祂们所预想的方向,奇克的野心远比这更疯狂。祂早已注意到,在梅迪奇晋升失败之后,萨林格尔不止一次向真实造物主提出种种优渥的条件,希望换取'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尽管萨林格尔曾经的设想还没来得及实施,但祂的盟友无疑从萨林格尔的举动中受到了某种启发。而如今奇克决心完成祂和萨林格尔曾经都没能完成的事,祂决心吞并盟友的遗产,成为能够与真实造物主比肩的半个支柱。这并非最好的道路,然而奇克别无选择。在与曙光教会磋商的尝试落空了无数次后,在自己的锚点被正神教会打压了上千年后,祂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和平吞并相邻途径权柄的可能,甚至几乎没有真神愿意将赌注下在祂身上,即使祂相邻途径最大的对手晋升'红祭司'失败,半死不活了上千年。”

  “而即使西大陆的封印打开,祂有机会容纳灾祸之城,诡秘之主和上帝也必然比祂更早一步彻底容纳源质,而这两位支柱在'毁灭天灾'的候选人问题上无疑早已达成了一致。种种不利因素让祂决心孤注一掷,即使代价是注定的疯狂。”

  “这一切萨林格尔都没能预料到,毕竟,祂已经在永暗之河中浸泡了上千年,早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因此,当祂穿过冥界之门,在冥界之中进行灵界穿梭时,并没有预料到自己曾经的盟友会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预备一场截杀。奇克清楚地知道,在廷根出现了这样的动静之后,诸神不可能像睡死了一样无动于衷。因此,拉姆德小镇从一开始就是随时可以被放弃的次要战场,祂真正精心准备的陷阱在冥界——在这里,祂为祂的老朋友准备了一份绝对意想不到的大礼。当然,祂依然派遣了自己最重视的眷者,前往埋伏灵魂开始融合的阿兹克·艾格斯,这能让祂计划的成功率大大增加。但即使这条线不成,祂也不打算和黑夜或者诡秘硬碰,而是随时准备抽身。奇克的确很有成为红祭司的天分,如果祂当年选择了成为猎人而非刺客,那么事情很可能会有所不同。但很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转动方向。这无疑是包括奇克本人在内都非常懊悔的事情。”

  “然而,奇克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件事情——尽管得到了“愚者”眷顾,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克莱恩·莫雷蒂对神灵权能在战斗中如何应用依然毫无概念,再加上他早已铁了心分心去庇护他的同伴,这一切都早已注定了他将在战斗中落入下风。然而真正令天平彻底倾斜的还是欲望母树在他身上残留的污染。奇克很清楚这位外神有多么不愿意看到一位新的诡秘之主诞生,祂成功利用了这一点,但这并非全无代价——克莱恩·莫雷蒂临死前依然从祂的脑海中成功窃取到了祂的完整计划,这令'愚者'有了准备的时间。克莱恩最后在'盲目痴愚'的作用下,成功愚弄了这位真神的思想,并窃走了祂应有的谨慎和多疑。远在星界的蒸汽与机械之神一直密切注视着廷根,当得到了盟友的提醒之后,祂非常默契地做出了回应。利用被封印在完美之地的门途径唯一性,祂对冥界施加了一些影响——冥界是不死鸟始祖格雷嘉莉所开辟的地方,而这位古神一度站在了门途径的至高点。”

  “当复活的死神被奇克在冥界截杀之后,奇克被冥界排斥了。连带着祂好不容易得到的死神唯一性一起,被流放到了黑夜和诡秘面前。事已至此,等待祂的是注定失败的结局。与此同时,携带着封印物0-08的因斯·赞格威尔仍不知道查尼斯门内等待他的是怎样的罗网。”

  金发金眼的作家合上笔记本,微笑着,在无光的黑暗中等待着。漆黑的环境下,查尼斯门后的内部看守者屏息警惕,各司其职。作为黑夜的守卫,他们多数人都有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却没有一人察觉到黑暗中多了一条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人影。

  

  

118.

  在黑夜和诡秘面前,受到重创的奇克不得不咽下失败的苦涩,借助镜中世界的力量撤离了这里,就连好不容易谋取的死神唯一性都被夺走。然而在奇克溃逃之后,两名先前还并肩作战的神灵却没了先前携手进退的默契。安提哥努斯龇着牙,眼神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仇恨、恐惧和敌意,祂脖子上根根倒竖的粗硬狼毛仍然没有变得柔顺下去的迹象。不过黑夜和诡秘都没有去看祂。隐秘的仆人——身穿简朴长袍、腰系树皮腰带的阿里安娜无声无息地随侍在“黑夜”的身后,双方维持着一种岌岌可危的静默。垂死的“人造死神”在祂们身后扭转、翻滚、嘶吼,想要靠近被隐秘封闭的祭坛,然而“黑夜”和“诡秘”同样无动于衷,甚至不认为它是个威胁——祂们对峙着。

     “好久不见,黑夜。”被称作“诡秘”的那一个最终道,“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

  祂的声音斯文和气,看不出多少被疯狂侵蚀的迹象,只是眼眸依然深邃幽黑,不见半点光亮。

  “看来你恢复得很不错。”“黑夜”道,声线和祂的精致却僵硬的表情一样,足够柔美,却仿佛缺乏灵魂,“我这次欠你一个人情,奇克比我预想的更加棘手。”

  “也许吧。”“诡秘”若有若无地笑道,“不过看来我这人情份量还不怎么重,至少比不过你和亚当的交易的份量。”

  祂语气随意地吐出禁忌的名字,却丝毫不以为意,祂有这个信心——这里的两位都是司掌隐秘的神灵,这里发生的任何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窥伺到,空想天使也不行。

  “黑夜”沉默着,只听见“诡秘”补充道:“当然,我不会强求你告诉我更多内幕,无论是你和亚当的交易,还是亚当自己的秘密,我都不会插手。我只是提醒你,祂现在的脾气并没有那么好。如果你们执意要选择亚当作为盟友,那么祂宁可亲手破坏你们在第二纪的共同盟约,与现在的战神联手。届时,你们上千年的计划,也许会彻底化为泡沫。”

  “所以,莉莉丝奉上了祂的诚意。”“黑夜”道,“当我和巴德海尔的神战开启时,风暴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

  “合情合理的条件。”“诡秘”道。

  如同被橡皮擦凭空擦除一般,“人造死神”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诡秘”漠然看着这一幕,并不阻拦。

  “黑夜”一扬手,安眠与恐惧如潮水般上涌,被那潮水所接触的地方,万事万物都无声无息地消融于黑暗的潮水里。恐惧与厄难的女皇抬着手掌,仿佛将这潮水托在掌心,那潮汐的浪尖即将舔舐过祭坛上安睡的男人的面庞——即使是死神之子,即使是天使,一旦接触到这黑暗,也只有在安眠中无知无觉地消融于永恒的黑暗里。

  然而“诡秘”开口,说:“慢着。”

  “黑夜”果真停手,但潮水并未消退,它凝滞在半空,与阿兹克贴得极近,与祭坛上的祭品只有咫尺之隔。

  “祂跟另一个我关系密切,”“诡秘”侧着头,看着男人右耳下的黑痣,“如果我放任祂在我面前被杀死,将来融合时会造成意志的分裂和混淆。我想你也不愿意承受那时候的我的敌意。”

        “黑夜”道:“祂已经被萨林格尔的后手污染。”

        “那就等祂醒来。”“诡秘”以看似温和的口吻,实则强硬而不容置榷道,“如果苏醒的是萨林格尔,那祂就已经被萨林格尔杀死了,我不阻止你杀死祂。”

  “如果你希望祂活得更久一点,”“黑夜”说,“我建议先把祂身上死神留下的东西摘下来。”

  “很有道理。”“诡秘”颔首。

  透明的壁障解除,祭坛内外的世界重新联通为一。“诡秘”在祭坛下抱臂旁观,祂身边的魔狼忽然开口道:“殿下,您打算救那条羽蛇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诡秘”微笑着说。

  安提哥努斯耸了耸鼻子,狠狠地皱眉,道:“亡灵之神的儿子,我不喜欢祂。”

  “萨林格尔特别、特别讨厌。”安提哥努斯强调道,用力地甩了甩软趴趴塌下来的耳朵,“而且祂身上很臭!祂的儿子肯定跟祂一样臭!那条小羽蛇身上就特别臭!而且萨林格尔从来不洗澡!”

  祂的声音陡然高了一个度,满是愤慨。“诡秘”似乎真的被祂逗乐了,摸了摸祂蔫蔫的狼耳朵,晓之以理道:“但是祂其实很讨厌萨林格尔,如果我救了祂,你就可以跟祂一起说萨林格尔的坏话了。而且我保证祂不会像萨林格尔一样,一身尸臭味还不洗澡,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找人跟祂做一个公证。”

  安提哥努斯皱着眉思考着,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尾巴,最终勉为其难地点了这个头。

  在祂们说话的时候,“黑夜”已经从祭坛上面一步一步走下来了。祂左手捧着鸟型黄金饰品,右手虚虚地托着苍白面具,朝“诡秘”微微颔首致意。“诡秘”终于懒洋洋地分神往祭坛上看了一眼,只见那男人身前浮现出了一个透明的魂体,和阿兹克·艾格斯自己的相貌一模一样,只是双目紧闭,仿佛正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从颅骨正中央那条骨缝一路向下,一条巨大的裂痕贯穿了他的整个灵体,将他的灵魂劈裂作两半。那两半灵魂一面如同磁极的两端,不可遏止地渴望着聚合,另一方面又似乎为什么力量所阻挠,又或者它们本身除了本为一体之外又势同水火,以至于根本无法彻底融合——碎片虽然重新拼凑在一起,彼此的分歧和裂痕却再难弥补。

  “诡秘”不知回想起什么,沉吟不语。

  “我设法将祂与人造死神融合了上千年的那一半灵魂拖入了梦魇,等到祂醒来,占据主导的应该是祂作为普通人时期的人格。”“黑夜”道。随着祂话音落下,那鸟型黄金饰品和苍白面具一并漂浮而起,落入阿里安娜手中。阿里安娜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双手高过头顶,接过这两件物品,然后行了一个黑夜信徒的礼节,以感激神灵的信任与托付。

  “不必如此。”“黑夜”说,即使声线僵硬,也能听得出来祂在尽力使自己的嗓音柔和,“阿里安娜,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的手掌。我知道你必不会令我失望。”

  安提哥努斯仰起头,充满期待地看了“诡秘”一眼,发现这位殿下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很莫名其妙地扫了祂一眼。魔狼那双幽黑的双眸中顿时充满了委屈,一边不甘地咬咬嘴,充满沮丧和怨念地瞪了对面的主仆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比下去了。祂不甘示弱地伏低脑袋,然后昂起头,示威似的瞪着阿里安娜——没有瞪阿曼妮西斯大概是因为祂没有这个胆子——这个姿态刚好让“诡秘”自然下垂的手搭上祂的头顶。再然后,祂用自己毛茸茸的头蹭了蹭“诡秘”的手掌,然后拱了拱“诡秘”的裤腿,一边朝对面示威似的亮出了自己雪白的、每天都有刷的白牙。

  “诡秘”:“……”

  “黑夜”容器内属于天之母亲的意志:“……”

  “诡秘”对此十分不解,最终只能归根于犬科动物的天性,又或者祂真的被伯特利撸惯了也说不定。

  “黑夜”微微地笑了一下,笑容僵硬,这个属于阿曼妮西斯的表情出现在姐姐的面庞上,让安提哥努斯心中升起一股矛盾而茫然的亲切感——祂忽然想起来,在祂很小的时候,尚且还是“厄运女神”的阿曼妮西斯也曾经这样抚摸过小狼的头顶。那时天之母亲尚且在觊觎阿曼妮西斯权柄的兄弟姐妹之列,祂和祂的兄弟姐妹们都疏离得很,反而比较亲近的是没有多少血缘关系的阿曼妮西斯。也许是因为祂们都是狼群中的异类,也许是因为祂们的审美和观念都比较相投,都不喜欢那些愚蠢的同类野蛮的、毫无高贵可言的天性,简直像没有进化完全的野兽一样。

  祂真正开始再也不敢亲近阿曼妮西斯是目睹了祂沐浴着父亲的血中时……那时的阿曼妮西斯终于撕破了一切温柔伪装,看向祂的眼神只有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敌意、冷漠和厌恶。直到那时起,祂才意识到原来阿曼妮西斯看祂和看祂的同类也没有多少区别……在厄运女神眼中,原来祂也不过是个没有进化完全的野蛮的畜生,也许有那么几分有趣,但也还是畜生。

  天生的神话生物天性缺乏激烈的感情和爱恨,但安提哥努斯从此学会了恐惧和仇恨……因为自那时起,祂所拥有的一切,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阿曼妮西斯夺走了,就连奇迹天使也是从阿曼妮的到来开始变得一点一点不像从前了。

  “我会留下封印物0-17,作为你这次帮助我的回报。”“黑夜”说,“末日即将到来,对我来说,一个神降容器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阿里安娜祂们足够处理大部分事情。”

  “而且祂也并不是一个百分百可控的容器。”“黑夜”补充道,“将近两千年来,祂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突破我的控制,甚至几次暴动。比如刚才,祂在说安提哥努斯,祂说你现在看起来像条傻狗。”

  安提哥努斯瞪大眼睛,心脏砰砰跳动起来,看起来更加符合“天之母亲”的评价了。等到祂过热的大脑冷静下来,足够理解“黑夜”话里的意思,祂才后知后觉地羞愤欲绝起来,将脑袋埋进了一对爪子里——谢天谢地,祂不像哈姆雷特有三颗脑袋,而且祂有四对爪子,埋进去绰绰有余。

  “恭喜你阿曼妮,你会说冷笑话了。”“诡秘”道。

  “是么。”“黑夜”平静道。

  神灵的意志从容器中撤去,一同被抽离的还有一份隐秘之仆的非凡特性。那特性受聚合定律吸引,落入阿里安娜手中。天使对自身非凡特性有着极强的掌控力,极难被活生生抽离体外,能够如此轻松剥离特性,说明早有“黑夜”对此早有准备,绝不可能是什么临时起意……“诡秘”对此不算太意外,也许早在第四纪时,在祂第一次提出交易封印物0-17那一刻开始,“黑夜”就做好了将这件容器放到天平上作为筹码的准备。这并非关键性的筹码,但至少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告诉黑夜,过一段时间,等祂姐姐完全恢复过来,我会派安提柯去一趟黄昏巨殿。”“诡秘”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不涉及我和黑夜的约定。”

  阿里安娜朝祂微微躬身示意,身形一寸寸擦除,消失在空气里。在确定这对主仆二人彻底离开后,安提哥努斯小心翼翼地靠近“天之母亲”的躯壳,确定那上面没有“黑夜”的味道,是姐姐没错了,才许了个愿,珍而重之地把姐姐驮在身上。

  “你先回东大陆吧。”“诡秘”道,“找几个月亮或者母亲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给祂看一看。”

  安提哥努斯点点头,历史投影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半透明的、样式奇异的钥匙,眼前亮起一扇深蓝色的虚幻光门。祂驮着姐姐,步入光门之中,原地消失不见。过了好一阵子,安提哥努斯的本体才从历史迷雾中走出,“诡秘”则依然是历史投影的状态。祂欺诈了历史投影维持时间限制的规则,一直是自己本体维持着投影的存在,就连安提哥努斯能够维持自己序列一的投影这么长时间也是依靠“诡秘”的眷顾,否则投影早已消散。

  “你听到我刚才跟阿里安娜说的话了?过一阵子,我需要你去一趟黄昏巨殿,见一趟战神教会的大牧首。”“诡秘”假装漫不经心道,“你可以用一件0级封印物跟战神教会交换另一件红祭司途径的0级封印物,刚好,这里留下了一条序列二的羽蛇的遗骸,梅迪奇也差不多该解决掉那个灾难魔女了。死神和战神是相邻途径,战神教会会对一份死亡执政官的特性感兴趣的。艾因霍恩家族过去是猎人家族,虽然转了途径,依然掌控着一两件红祭司途径的高序列物品,我需要你将一份相当于'天气术士'的特性对应的封印物带回来,具体的条件你自己跟战神教会的大牧首说。”

  魔狼点了点头,尽管祂依然困惑这位奇迹天使殿下为什么突然对红祭司途径的非凡特性感兴趣,也许是梅迪奇家族的委托吧。

  “在跟战神教会的人谈条件的时候,最好不动声色地向他们透露一个信息——死神途径的唯一性已经落入黑夜手中。如果我没猜错,战神一定会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发动一场动摇黑夜锚点的战争,抢夺黑夜的权柄,比如在黑夜容纳死神途径唯一性的最后一步,但还没有彻底吞并死神的权柄之时。容纳唯一性需要时间,战争不会那么快爆发,战神也需要时间准备,等到黑夜最虚弱的时候,毕其功于一役。你曾经跟黑夜有仇隙,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但除此之外,不要透露更多的信息。你可以跟战神教会的大牧首说几句好听的空话,让祂相信我们在向战神表达善意,但是除此之外,什么实际的条件也别答应。”

  因为事关重大,“诡秘“不由得多提点了安提柯几句,毕竟事关将来即将爆发的世界级战争。安提哥努斯恍然大悟,再一次卖力地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对殿下深谋远虑的钦佩。“诡秘”沉吟了一会儿,目光时而望天,时而百无聊赖地飘向祭坛,但就是没有像之前一样给祂顺毛。

  过了半晌,“诡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你姐姐醒来,问问祂愿不愿意转去猎人途径。”“诡秘”语气轻松仿佛轻描淡写道,好像只是在问祂愿不愿意以后改掉吃肉的习性专门吃素。安提哥努斯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地看着祂一直以来追随的赫耳墨斯殿下。“诡秘”咳嗽一声,假装平静道:“黑夜途径的半神寿命有限,而黑夜不会希望祂重新成为'隐秘之仆',而死神途径高序列对低序列的压制非常明显,如果祂转为'死亡执政官',祂的生死依然随时掌握在黑夜手中。但猎人途径的唯一性掌握在我父亲手里,如果祂转为天气术士,即使黑夜成为旧日,也无法直接对祂施加太多影响。”

  道理安提哥努斯都懂,但,就是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令魔狼百思不得其解。

  

  

119.

  “时间不等人。”弗莱道,“西迦,你留下看守查尼斯门,等到科恩黎和娜娅赶回来,我需要你向他们解释情况,并且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伦纳德,洛耀,我们现在出发。”

  机械鸟张开翅膀,从蜂鸣器中发出一声鸣叫,蓄势待发。接到了看家任务的西迦有些闷闷不乐,不过还是没有提出抗议。

  “放心,西迦,我保证那些魔女会为她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伦纳德沉声道。在跟西迦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伦纳德刻意放慢了脚步,留在了最后,压低声音道,“别忘了克莱恩对我们的提醒。当心因斯·赞格威尔。”

        西迦猛然醒悟,顿时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弗莱选择了派她而不是洛耀留下值守查尼斯门。伦纳德眼见弗莱和洛耀都走远了几步,眼疾手快地往西迦手里塞了好几块金灿灿的金属片,上面刻满了未知的符文。

  “开启的咒文是'光',用赫密斯语。”伦纳德朝她挤了挤好看的碧绿色眼睛,煞有介事道,“从黑市里搞来的好东西,别告诉弗莱他们。这沉甸甸的——”伦纳德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对方的口袋里,“都是我对你的信任啊西迦。看在女神的份上,你不会出卖我吧?你不会让我的把柄落到别人手里吧?

  他的声音感情饱满,抑扬顿挫。西迦瞪着他,眼神介乎于感动和看神经病之前。

  伦纳德吹着口哨走远了。

  ………

  解除了隐秘状态的查尼斯门前,被破坏的痕迹处处可见,目光可及的所有物品都成了灰白的石块,就连查尼斯门都从外部被彻底石化,然后不知被什么力量击碎成了一地的碎块。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下,查尼斯门内的内部看守者们居然没有任何伤亡,仅仅是封印法阵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不幸中的万幸,也许是被外部残留的高序列气息所震慑,也许是那位博诺瓦殿下所动用的0级封印物威力犹存,又或者克莱恩利用那股未知的力量在临死前对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做了什么,这些封印物尚且还能算驯顺,并没有因为封印破坏出现大规模的暴动,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雪上加霜。

  说到克莱恩——西迦至今都感到恍然如梦,明明昨天他还在和大家嬉笑拌嘴,夜里接到妹妹的电话还很高兴,今天早上还在抱怨伦纳德对无线电报的糟糕修理,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邪神降临了,特莉丝·奇克死了,克莱恩也死了,他变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孤零零地躺在冷冰冰的查尼斯门里,而且可以想见,他将永远在那种黑暗的地方孤零零地待下去,像一个必须被谨慎对待的封印物一样,也许圣堂的高序列强者们还会彻底销毁他的尸体,以绝后患,从此只有拉斐尔墓园里的一块小小石碑记着他的名字,就连石碑下埋葬的都不会是他真正的骨灰。

  等会儿娜娅来了,她要怎么跟娜娅说呢?娜娅跟克莱恩在大学里一直是朋友,后来一起成为了值夜者,经历了那么多事。如果娜娅知道克莱恩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却只能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她会怎么说呢?

  别在这种关头想这个。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可能有人躲藏的隐蔽角落,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一个目露凶光的因斯·赞格威尔。她不知道克莱恩为什么会认定因斯·赞格威尔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不过她相信克莱恩不会无的放矢。保持警惕。她深呼吸,手里攥着灿金色的符咒,随时准备扔出去。因斯·赞格威尔肯定也会受到那件0级封印物压制,无法发挥出作为“看门人”的全部实力。伦纳德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如果伦纳德这次没有掉链子,那么因斯·赞格威尔就必须好好掂量掂量她手里这些符咒的分量。

  她正在计算着因斯·赞格威尔可能出现的方式,设想着应对的战术,忽然感到耳边一嗡,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絮语,精神一阵恍惚。一个个艰涩、拗口、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灌入脑海,刺入灵体,掀起令灵魂飘摇颤栗的巨浪。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暗金,在那暗金色下方几寸,一点深蓝到近乎发黑的萤光在空中闪烁,仿佛一星幽蓝色的冷漠鬼火!

  被头脑中嗡鸣所影响刺激得头皮发麻的西迦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鬼火”其实是一只深蓝色的独眼。

  是因斯·赞格威尔……西迦咬牙辨认出来人身份,甚至无暇思考他是何时潜入这里的,又为何能恍若无事地使用非凡能力。她唯有以最快的反应抽出一片灿金,将符咒如同飞镖一般射向来人,然后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用尽全力吐出一个赫密斯语的单词:

  “光!”

  她冻得开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嗓音只余哑然。那一抹灿金色在黑暗中跳跃几下,叮当几声,最终归于沉寂。

  几只肉眼无法察觉的弱小的灵在“看门人”的役使下,排着队靠近被“亡者之语”所控制的午夜诗人,从西迦的口袋中掏出那几片符咒,每只灵各持一片。受到符咒所自然散发的太阳领域的力量的影响,那些模样稀奇古怪的灵接触到符咒的部分就像徒手握着烙铁一样,它们本就不多的灵性正在符咒的作用下快速蒸干。它们一边本能地恐惧着这符咒,在虚空中发出无法被人理解的尖啸声,一面在主人严厉的命令下战战兢兢,不敢放手。

  因斯·赞格威尔对这些弱小的灵体毫无同情,这种层次的灵,在他看来不过是消耗品,召之即来的小玩意。

  但,即使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卒子,用得出其不意,也有将军的可能。

  片刻功夫,查尼斯门后,不同的区域,不分先后地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建筑都在这一串的连环爆炸中摇摇欲坠。几名经验丰富的内部看守者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遇袭,立刻前往爆炸发生的地点。而与此同时,一抹鬼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查尼斯门深处,绕开了所有内部看守者的路线,直奔封印法阵核心所在的地点。

  ………

  “趁着几位隐秘存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拉姆德小镇,因斯·赞格威尔决定潜入查尼斯门,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值夜者队长弗莱决定主动出击,尽快剿灭廷根市中潜伏的魔女教派残党,为克莱恩、为所有死去在这场灾难中的人们复仇。这个决定并不那么理智,在得到克莱恩的提醒后,他们应该集中力量留守黑荆棘安保公司,以防止因斯·赞格威尔可能的袭击,但廷根市内的人们正在死去,弗莱无法忍受在这样的情况下龟缩在总部,坐视人们在灾祸面前死去,坐视酿下了滔天罪恶的魔女们趁乱逃离廷根。机械之心和代罚者的队伍都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奋战在第一线,如果他们选择畏手畏脚,那会让值夜者的名字蒙羞。出于这样的荣誉感,以及队友死后无能为力的仇恨,年轻的值夜者队长做出了冲动的决定,这并不太理智,但是足够符合逻辑。”

  “当然,弗莱并没有忘记克莱恩临死前的忠告,因此他选择了让序列相对更高、资历更老的西迦·特昂留守在被破坏的查尼斯门前。很可惜,如果弗莱选择的是更年轻、更不正经、但是身怀秘密的伦纳德·米切尔留下,那么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真的有可能破产,但经过深思熟虑,弗莱选择了西迦·特昂,这不仅是因为她此前持有封印物'变异的太阳圣徽'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更重要的是弗莱认为西迦为人更沉稳,而且心思细腻。”

  “但值夜者们并不知道,在和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合作中,因斯·赞格威尔获得了一件神奇物品,来自'人造死神'的蛇蜕。在蛇蜕的作用下,因斯·赞格威尔短时间内获得了极高的位格,以至于博诺瓦·古斯塔夫通过封印物发出的律令在因斯·赞格威尔身上很难生效,而博诺瓦的律令正是弗莱敢于留西迦·特昂一人在查尼斯门前的重要原因。在弗莱的设想中,在那件超大范围零级封印物的压制下,失去了大半非凡能力的因斯·赞格威尔能够顺利完成谋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很可惜,在缺少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弗莱低估了因斯·赞格威尔对圣者骨灰的渴望,也错误地判断了局势,这让因斯·赞格威尔几乎一路无阻地深入了查尼斯门内部。”

  “尽管从伦纳德那里获得了来历不明的特殊符咒,西迦·特昂依然远非有羽蛇蛇蜕加持的因斯·赞格威尔的对手,何况西迦本人的非凡力量也受到压制,她所获得的符咒反而给了因斯·赞格威尔更大的把握。在驱使几只弱小的灵引爆从西迦身上缴获的符咒后,内部看守者的注意力成功被暂时吸引、分散到各处。因斯·赞格威尔利用亡者之语,再次迫使一名内部看守者中的'收尸人'吐露出圣者骨灰存放的具体地点,然后击晕了对方。”

  “因斯·赞格威尔成功获取了圣者骨灰,在黑夜教会反应过来之前,又一次离开了廷根。这是他第二次成功潜入查尼斯门后,夺取他想要的东西,这是他对黑夜教会放弃他的最大的嘲讽和报复——”

  “因斯·赞格威尔直视了不可直视的伟大存在!这让他的身体直接崩溃。这位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决心取走'阿勒苏霍德之笔'——”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在尸体上胡乱涂写的羽毛笔,阻止了它自行发挥的举动。这支在因斯·赞格威尔手中时常放飞自我的羽毛笔终于停止了龙飞凤舞的脚步,在这名神父打扮、蓄着淡金色胡须的中年男子手中乖乖装死。亚当微笑着注视着自行重组站立起来的半透明晶莹尸体,那尸体本属于头颅的部位不见一丝正常的血肉,如同水晶的头骨,中间一对黑魆魆的眼眶,而这是尸体最接近人类的部分。在头骨之下,数不清的半透明的触手支撑着这具诡异的身躯,仿佛一只造型奇诡的章鱼。

  而神父微笑着注视着这怪物,亲切得如同父亲看待孩子,宽厚得如同上帝看待造物。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清澈如婴儿。

  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头颅因为生前目睹了无法承受的神秘学知识而当场炸裂,碎了一地红红白白的血肉和脑浆。一直被克莱恩·莫雷蒂生前佩戴在右手上的人皮手套嗅到血食的味道,再难以忍受饥渴,从站立的半透明流体怪物上滑落,掉到地上,撑动五指,一点一点地嘬着地上零散的人体组织,将地上涂满的脑浆和血液吮吸得干干净净。那凝固的透明流体怪物漠然看着这一幕,没有拦着它,这给了人皮手套一点放肆的勇气,很快就蠕动着将长出蛇鳞和羽毛的尸体吞噬得一干二净。

  那怪物并未开口,“蠕动的饥饿”却忽然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忽然僵硬了一瞬,自行将刚才吞噬的尸体的灵魂切换到放牧的模式,然后再次裂开大口,不情不愿地、像是呕吐一般,吐出了一块幽暗深邃的宝石状胶质物。

  那怪物没有过多地关注这只手套。祂拾起地上散落的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随手翻看几眼,一目十行。数秒钟后,祂手中燃起一团火焰,很快将笔记本烧成一地灰烬。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常人肉眼无法视物的黑暗,先前早已灵界穿梭离开的博诺瓦·古斯塔夫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查尼斯门后,似乎踟蹰了一阵,很快站到那透明的怪物身后。仍然因饥饿而狂躁、却无处发泄这种狂躁的人皮手套在地上阴暗地蠕动了一阵,最终回到了主人的右手上,乖乖收敛起白森森的尖牙。

  那本质上由无数透明蠕虫组成的怪物意味深长地看了金发金眼的神父一眼,很难说一对黑魆魆的没有眼珠的凹陷是否能传达出这样复杂的信息,但那只怪物确实让人感觉到祂存在“眼神”这种东西。目光清澈和煦的神父回以微笑。

  “好自为之。”片刻后,怪物那对黑魆魆的眼眶的“视线”聚焦到神父手中的羽毛笔上,祂已经接近溶解殆尽的声带重新震动,发出嘶哑古怪的频率,仿佛古尸。

  在金发的神父彻底消失于祂们视线的盲区之前,祂留下了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很快,半透明怪物的身影也在黑暗中快速消失,隐没在空气里。等到那具裹尸袋被运送到宁静教堂,负责处理这件事的高序列非凡者们会相当困惑地发现,那具怪物尸体的本质上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人。

  在半透明的怪物彻底消失在阴影中时,祂听见身旁栗发蓝眼的年轻人低声用祂许久没有听过的语言说:

  “叔叔,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在一刹那间,怪物的思维短暂地恍惚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么一刹那而已。

  拉姆德小镇中,祭坛前的历史投影悄无声息地重新睁开双眼,于是安提哥努斯意识到那位半个诡秘之主的意志重新投入了这具秘偶的投影中。祂甩了甩脑袋,忽然发现“诡秘”隐没在斗篷的阴影下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120.

  等到小镇上空的浓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束金光,阿兹克·艾格斯终于在大脑一阵阵的抽痛中掀开了沉重的眼皮,露出的是那双疲惫的下隐隐藏着温柔的棕褐色双眸,而非两团毫无感情的苍白火焰。

  他似乎怔了片刻,然后才缓缓低声道:“……是你。”

  尽管面前的历史投影依然是查拉图的相貌,对方的真实身份却并不难猜:安提哥努斯家族和查拉图家族在第四纪互为死敌,即使前者的大部分成员包括族长在内都在所罗门第一次陨落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余下的少部分成员依然在梅林·赫耳墨斯的庇护下在所罗门第二帝国拥有着一定的地位。如今安提哥努斯却能毫无障碍地拉出查拉图的历史投影,而且对对方如此恭敬而驯顺,那么投影下真正承载着谁的意志可想而知。

  “……是您救了我。”阿兹克说,语气似乎相当复杂。

  “可以这么说。”

  阿兹克沉默片刻,道:“如果是我那位学生贸然向您许诺了什么,我可以代替他支付代价,无论您提出怎样的条件。”

  “他已经死了,”“诡秘”随意道,同时观察着阿兹克·艾格斯难看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不是为你求情而死的。在原初魔女降临的时候,他向我请求出手,作为容器承载我的力量,我满足了他的愿望。如果你现在回到廷根,也许还能赶在黑夜教会的人处理完他的尸体之前,再见他一面。”

  阿兹克·艾格斯怔然听着,他先前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伊格·艾格斯和祂所宣扬的一切所吸引,连克服祂所编织的幻梦都相当艰难,以至于他直到此时才忽然发现到这座只剩下废墟的小镇原来多了这么多的尸骨,有这么多的亡灵在无助徘徊,而这里的空气居然有这么冷。他望着天边的浓云中露出天光的那一道缝隙,忽然从未觉得这金光如此刺眼。

  “事实上,我帮你也不只是因为我那位眷者的缘故。”“诡秘半歪着头道,“事实上,你对我来说,算是一件非常好的……实验素材。”

  “……实验?”

  “对,实验。”披着斗篷和阴影的人影侃侃而谈道,“一个神话生物,一个天生的神话生物,灵魂被外力生生分割作两半,一半在漫长的轮回中褪去了神性的冰冷,获得了你原本根本不具备的人性,另一半和唯一性缝合在一起,仍然维持着神性的疯狂,这种情况下,两半灵魂在分离上千年后再度融合,你不觉得是个很有意思的课题吗?对我来说,这可是有意思的很呢。我还记得你当年在战场上是什么模样……残忍,冰冷,暴虐,和任何天性残忍的神话生物没有两样,这样的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相当好奇。”“诡秘”幽黑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彩,接着道,“毕竟,灵魂分裂成两半超过上千年之后再次缝合,这样的经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同样也超出了萨林格尔原本的预料。毕竟,在祂一开始的设想里,你是要成为祂的复活容器的,但现在谁也说不清你现在的灵魂会变成什么模样。”

  “赫耳墨斯殿下对实验样本都很好的。”安提哥努斯努力地甩动着尾巴,昂着下巴,骄傲道,“祂上一个实验的对象是审判者陛下,上上个实验对象是我和祂自己……”

  阿兹克:“……”

  阿兹克也许不明白这条魔狼在骄傲什么,但绝不会看不出这条狼身上每一丝狼毫都在散发着的“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的气息。

  “我的理由就是这些。当然,你可以拒绝。”尽管看上去非常兴致盎然,不过最终,“诡秘”还是接口,看上去非常通情达理道,“不过我想,在灵魂的分离和融合上,这世上比我探索得更远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

  “我有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告诉我一个答案。”沉默片刻,阿兹克低声道,“我的学生,克莱恩·莫雷蒂,也就是您的眷者,他是否已经彻底地、真正意义上地死去?”

  “诡秘”眉毛微挑,嘴角噙着一丝颇有趣味的微笑:“你想得很周到。”

  “三日后的凌晨,黑夜与黎明之分,如果你想看看他,就去拉斐尔墓园的墓碑那儿看看吧。很快他就会离开廷根,再也不会以过去的身份回到这里了。”

  “那么,”阿兹克沉声说,“我答应你。”

  “诡秘”呵呵地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一件非常可笑而讽刺的事情。

  “说真的,你真的是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吗?我都快不相信我自己的记忆了。天生的神话生物,也能学会人类的情感吗?”

  可是,你自己不也是一个“天生的神话生物”吗?在祂自己心里,一个声音低低地反问。

  ………

  两日后,廷根,水仙花街2号。

  “我们很抱歉。”黑发蓝眼的年轻人捧着那一方漆黑的骨灰盒,沉默了片刻,才声音艰涩地开了口。

  “因为克莱恩死于一种传染性非常强的瘟疫,我们不得不立刻将他的尸体火化,来不及通知家属,所以……”

  弗莱一边口中编织着拙劣的谎言,一边注视着兄妹俩和克莱恩如此相像的眼睛。该死,弗莱想,无论这样的情景曾经重复过多少遍,习惯与冰冷的尸骨为伴的收尸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永远无法习惯这个。克莱恩死了,而他的家人甚至不能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就连这一捧骨灰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兄妹俩是否会接受这个故事,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克莱恩死于不久前廷根忽然爆发的一场瘟疫当中,几乎于此同时,西北方向的拉姆德小镇被突如其来的雪崩和地震摧毁,全镇无人幸存。死去的人太多了,廷根市中如今随处可闻葬礼的哀哭,穿着黑西装的人们匆匆结束一场葬礼,又奔向下一场,悲伤的表情已经接近麻木。即使莫雷蒂家在廷根几乎没有几个亲友,梅丽莎也知道自己几个同学家中有什么人去世,甚至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也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罹难,噩耗太多,以至于梅丽莎几乎不知道该为谁哀怮。这样茫然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和兄长一起匆匆下了出租车,然后在家门口看见那一方被陌生人捧在手中的黑漆漆的骨灰盒——于是,什么也不用说了。他们只有接受这样一个荒唐又蹩脚的故事,以及那一笔同样站不住脚的巨额抚恤金。

  葬礼的时候来了几个梅丽莎和班森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有他们上次见到的那个黑发蓝眼、气质冰冷的男人,有黑发绿瞳、相貌英俊的年轻人,有同样是黑发蓝眼、就连气质也同样冷淡的女士,有气质出众、有着一头独特白发的“作家”小姐,有矮小精悍的年轻男性,有皱纹深刻、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曾经跟克莱恩关系非常亲近的两个大学同学。他们不约而同地穿着黑色的薄风衣或者长袍出席葬礼,或多或少都有着精悍而且训练有素的痕迹,风衣飘扬如同黑鸦的羽翼,身形挺拔自成一杆旗帜,面容却和他们一样憔悴而悲伤。

  “娜娅女士,韦尔奇先生,”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梅丽莎忽然叫出了她最熟悉的两个名字。被叫住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僵住了,梅丽莎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脸色有那么苍白。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果然,不出意料地,梅丽莎看见了——他们嘴唇翕动,眼神却躲闪,仿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一股冲动忽然攥住了梅丽莎的心脏,她想要哭泣,想要冲动地大喊大叫,想要大声质问为什么你们要对克莱恩的死遮遮掩掩,好像他是一只阴沟里的耗子一样。她想说我的哥哥死了,为什么我们连一个解释都得不到?

  最终让她克制住这股冲动的是他们通红的眼睛——悲伤的,仿佛已经流干了眼泪的眼睛。她不忍心让两个同样为克莱恩感到悲伤的人再因为她的冲动受伤,于是她闭上眼睛,声音干涩地问:

  “我的哥哥,克莱恩,他真的是因为瘟疫病死的吗?什么疾病能这么快夺走一个健康人的生命?为什么连尸体的火化都那么快,像是在隐瞒什么?克莱恩到底是怎么死的?”

  “梅丽莎,我们不能告诉你更多……但你哥哥是一个英雄,真正的英雄,他很勇敢,救了很多人,包括我们在内。”娜娅声音微弱道,“如果不是他的努力和牺牲,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更多,我跟你说的这些已经够多了……不要去探究他的死因,他一定希望你们都能安全地活在阳光下。”

  那些黑鸦一样的客人匆匆地走了,梅丽莎没来得及从他们那里获得更多的消息。拉斐尔墓园的一角多了一块不起眼的墓碑,上面的生卒年是如此刺眼:克莱恩·莫雷蒂,1327.3.4—1350.3.4,下面刻着他们选好的墓志铭:

  “最好的哥哥;”

  “最好的弟弟;”

  “最好的同事。”

  梅丽莎怔怔地看着石碑上的黑白相片,绅士打扮的年轻人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微笑,他看上去并不英俊,但是充满了年轻的活力,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从照片上跳下来,跟着他们一起回家,哪里都好,无论是水仙花街2号还是他们在贝克兰德的那个住所,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克莱恩怎么会这样出现在这座冷冰冰的石碑上呢?他看上去那么年轻,还没有来得及跟一个好姑娘邂逅一场甜蜜的恋情,还没有来得及组建自己的家庭。他甚至没来得及在下一个冬礼日给他们做一盆热气腾腾的火鸡,没有来得及好好庆祝自己的二十三岁生日,没有来得及拆开他们送给他的礼物——她忽然回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胃里一阵绞痛,女神啊——她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流泪的冲动。原来女神对于他们生命中的每一个噩耗都早已做出了提醒,只是她没有注意。那预兆就就藏在这里,藏在生活中每一件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事里。

  相片里的克莱恩微笑着,仍对妹妹投来关切的目光。墓园中的柏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曳着,发出簌簌的响声,像是某种无言的安慰。不再咄咄逼人的风环绕着将女孩温声拥入怀中,像是透明的灵魂对亲人最后一次张开双臂,然后就此道别。

  ………

  “你想好了?”弗莱道。

  “嗯,申请已经交上去了,我能感觉到我的魔药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呵呵,其实我早在几个月前就有预感自己的魔药已经掌握完毕,但我没有急于寻求晋升。”伦纳德自嘲地笑道,“真不知道我那时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啊。”

  他们都知道伦纳德话语中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即使伦纳德当时选择提交申请,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通过,或者当时他也会像前往贝克兰德的队长和“偶然”前往乡下布道的主教一样,因为某些因素无法到场。退一万步,即使当时的伦纳德已经是梦魇,也几乎不可能真正改变事件的走向。在神灵层次的交锋中,他们能起到的作用就像一只蝴蝶扇起的微风那样渺小。

  “队长对克莱恩的死非常歉疚。”弗莱说,“在得知事件的一部分内情后,他回想起自己那一段时间的状态,认为自己过快答应和戴莉女士的交往并不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当然,我认为他们迟早会在一起,但队长承认他一开始对追求戴莉女士的事情并没有信心,而且过于患得患失。他那时做出选择的冲动和果决并不符合他对自己的了解——现在想来,队长的这次'头脑一热'恐怕也有0-08操纵的痕迹。”弗莱幽幽然道,在这次灾难事件过后,前来解决这件事的余波的教会圣者向他们吐露了一部分实情,否则他们没法解释为什么留守查尼斯门的西迦在自己的岗位上昏迷不醒,连带着一名“收尸人”途径的内部看守者一起,接着在那之后不久教会取消了对因斯·赞格威尔的通缉,属于因斯·赞格威尔的资料上从此写着:已堕落,确认死亡。

  “因斯恐怕并没有把握对付队长,于是他选择了促成队长和戴莉的事情,然后对手就换成了更好对付的我。”弗莱说。

  “你可不好对付。”伦纳德纠正道,“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队长的。”

  “嗯,我也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红手套,'时代主角'先生。”弗莱说着,嘴角抽动着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

  廷根机械学校,阶梯教室外,走廊的一角。一位胡子花白、头发稀疏的老教师正气喘吁吁地握住年轻人的手,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更多挽留的话,最终只能落下一声苦笑。那封措辞平板的辞职信就躺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已经拆开,只看到一半就险些让这位校长眼前一黑。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跑到教室门口,希望最后做一番挽留——但说实在的,既然人家的辞职信都已经交上来了,挽留想必也没什么意义。

  “我们很遗憾失去你这样优秀的一位青年教师。”校长苦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但说实话,我非常能理解您的选择和决定。您还年轻,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只是最近学校的人手实在捉襟见肘,您看这离职的期限能否……”

  换做往常,校长必不至于腆着老脸来请求一个教职工,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身后的背景有多深,聪明人的做法应该是二话不说给这尊大佛的辞职申请盖章,临别前来一通言辞恳切的客套话,表面功夫都做到位,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校长眼下实在别无他法——在那场瘟疫过后,十几名资历较高、德高望重的老教师都先后染病去世,请病假的、辞职的老师也不在少数,这还不算学校的其他工作人员。如果不是因为学生中能来上课的也不在多数,这位高达·阿贝尔又毫无怨言地排满了自己的课程表,来代理好几名同事的课程,学校恐怕要一直放假直到高考了。即使他们能招聘到新的教师来顶替那些空缺的位置,对于学校的声誉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非常理解。”高达点了点头,“所以我在辞职信中提到我会在学校继续任职两个月,直到这一届学生毕业,然后等贵校招聘到新的老师,完成工作的交接。”

  “……哦哦哦,是这样,我个人非常欣赏你在工作上的认真和负责,也很感激你在学校这样危难的关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校长打了个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用力地握了握年轻人的手,看上去像是一只正在滑稽地甩动手臂的卷毛狒狒。他看上去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高达·阿贝尔礼貌地松开了这位老教授的手,手肘下夹着教案,匆匆点头撂下一句话后走向了教室:

  “请原谅……”

  老校长忙不迭地应了句声,又重新取出口袋中的辞职信,重新仔细地看过一遍,这才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的老糊涂,这才往回走了。

  阶梯教室里,阿贝尔走上讲台,垂着眼睛,看着台下空了三分之二的座位——那些座位上本应坐着的学生有的临时转学去了别的城市,有的现在依然躺在病床上,还有一部分,他知道,那些孩子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老师和学生都默不作声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阿贝尔翻开了教案。

  “孩子们,”他说,“现在,我们翻到书本第一百二十六页,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是……”

  ………

  与此同时,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水仙花街2号。

  葬礼结束后,兄妹俩脚步沉重地回到他们曾经的家中。他们搬到这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那是一个明媚的夏天——而现在,这里的陈设缺少生气,好像主人不是离开了数日,而是离开了很多天。

  梅丽莎听见班森在跟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人在电话里谈论着退租的事情,班森的声音从没这么虚弱而沙哑过,甚至没有在赔偿的问题上像往日一样跟对方“据理力争”。他们很快收好了一切能收好的东西,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少——他们需要的东西都早已搬去贝克兰德了,余下的,克莱恩的遗物,一部分放入棺椁中随葬,值得作为纪念带走的并不多。他们在克莱恩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件和那些葬礼上的陌生人款式类似的黑色风衣,还有一件有很多口袋的黑色双排扣礼服。梅丽莎隐隐约约猜测到哥哥真实的工作,却又觉得荒谬。克莱恩经常当日记用的那本笔记不知道去哪儿了,没有找到。

  处理葬礼的时间是兄妹俩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登上回到贝克兰德的火车,班森需要回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政府职员的工作岗位上,梅丽莎也得强迫自己回到新一轮的复习和考试中,争取在今年的高考中考上一个好大学。他们必须在今晚七点之前收拾好需要带走的物品,处理好一切琐事,留给眼泪的时间并不多。

  五点钟的时候,班森打电话叫了外卖,但兄妹两个都没什么胃口,梅丽莎扒拉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班森也默不作声地放下了披萨盒。梅丽莎发着呆看着这间睽违已久的屋子,这里的陈设跟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门铃声忽然响起,是一个脚步匆匆的快递员:

  “这是您的包裹,请签收。之前因为天气原因,我们的快递不得不晚点,给您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

  快递员气喘吁吁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女孩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她捂着口,棕褐色的明亮眼眸中忽然大滴大滴地落下泪来。无需拆开,梅丽莎知道这两个包裹里是什么——一件是梅丽莎用班森硬塞给她的“零花钱”在百货商店里精心挑选的一条男士领带,另一个是班森用自己的工资买的一块非常精致耐用的机械表,样式和他们父亲传给他们的那块银色有藤蔓枝叶花纹的怀表非常相似。

  被积雪反射的阳光刺入梅丽莎的眼睛里,雪已经停了很久。电视上的天气专家说,这会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梅丽莎知道,这一次的阳光,会持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下篇,廷根卷,完。

  


王权*:《龙族》中序列号91的言灵,效果类似于重力控制,目标身上的重力会数十倍数百倍增强,以至于只有匍匐在地上做出类似于叩拜的姿势才能避免大脑缺血,因此得名王权。但即便如此,超重力碾压下依然足以致命。

(不过王权这个言灵的局限性是针对的目标只能是有龙族血统的对象,而且消耗极大)

在得知完美者途径序列二能力的时候,我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技能(乐,玩梗ing)

  

关于博诺瓦用来传送的蓝宝石戒指:这是一件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封印物,十分符合那些亚伯拉罕们的审美。罗塞尔很欣赏这枚戒指,还说如果博诺瓦在大街上对哪位姑娘一见钟情,他就可以直接掏出这枚戒指求婚。贝尔纳黛对这个发言很有意见,她说不是每一座城市都是特里尔。

博诺瓦一直没戴着这枚戒指,不知道是因为老爹的发言太辩钛还是因为嫌弃这枚戒指的审美太浮夸显眼。

  

最近上网刷视频才发现,“我爸爸都没打过我”这个梗来自于高达系列(看一眼黄小博,抚额)


关于死神唯一性:重刷一遍,感觉似乎死神唯一性既不是镰刀也不是棺材,而是一朵不同种族头骨堆砌成的云朵(根据阿兹克回忆,阿兹克的灵魂在死神临死前被一片羽毛分割成两半,另一半后来与人造死神结合的灵魂,在死神陨落之前进入了“头骨之云”)

但唯一性这玩意是可以变化的,所以在黑夜手上变成了啥不好说。

  

克希望天之母亲转成猎人途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假装严肃)不只是猎人途径相对安全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只要天之母亲转为不完全相邻的途径,就彻底失去了晋升旧日的可能。而如果转为魔女,扮演问题和奇克的阻碍都非常麻烦,另外如果奇克真的那么偏激,估计非男性的高序列魔女会更容易失控。

  

关于伊格:

伊格·艾格斯名字来自克苏鲁神话中的一名旧日支配者,被北美和中美原住民称为“众蛇之父”的蛇之祖神,不过克苏鲁神话中的伊格还算是个性格温和的旧日支配者(直面都没有理智损失的那种),这里这个是个疯批。原著中阿兹克的长子估计早就死了,乌贼估计不会安排身份这么有争议的角色出现,就连皇室派的首领也只是一个血脉稀薄的后裔,但我追原著的时候真的很好奇拥有人性的阿兹克和他作为死亡执政官时期的子嗣相遇会怎样(乐,迫害阿爸.jpg)于是我设计了这个比较戏剧性的情节。死亡执政官时期的阿兹克赋予了祂的血裔应有的地位,而这样畸形的父子关系也对弱者存在天然的压迫,正如冥皇对阿兹克,这样的畸形关系塑造了祂们更接近神话生物的畸形人格。伊格不会反思自己是否受到压迫,又是否正在压迫别人,祂沉迷于这个权力游戏的社会语境之中,以致于不惜奉上自己的躯壳也要复刻祂记忆中的那个死神统治下的拜朗帝国。祂其实是最接近于阿兹克作为死亡执政官时期性格的子嗣,祂可以毫不犹豫地为“死亡执政官”牺牲自己,但当砝码的另一端摆着分量更重的存在时,祂也会毫不犹豫地为萨林格尔牺牲,并认为阿兹克也应该心甘情愿为父亲献上生命。

一旁看戏的克莱恩若有所思,毕竟这种神话生物式的伦理关系祂并不陌生。

(克:这戏份怎么这么眼熟啊)(cue一下跟小周擦肩而过的亚当)

在漫长轮回中获得人性的阿兹克摆脱了这个由冥皇一首塑造的非常具有死神途径特性的伦理关系的语境,但他依然被过去所桎梏。我甚至觉得就算把阿兹克设计在这里彻底落幕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天生没有人性的神话生物在作为人类的轮回中学会了人性学会了对错学会了爱恨,但当大梦初醒时,这些漫长轮回中的苦难和收获都失去意义,他被“过去的自己”践行着过去的理念理所当然地抹杀。

当时蝴蝶掉图铎成神的时候,有一部分原因其实也是考虑到,如果阿兹克和原著一样在苍白之灾中发挥重要作用,克莱恩大概率没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即使阿兹克只剩一半灵魂也一样。苍白之灾对于原著克是一个历史书上的节点,对于自身见证了漫长历史的克莱恩来说却像是昨天发生过的一样,因为那确实也是一觉之前的事(笑)由此引发的两个克之间的对立和自我认识的混淆也非常麻烦,综合这些考虑最终才决定按死血皇陛下棺材板并修改原著四皇结局(图铎:in了,拳头in了)(特仑苏:骰出大成功)

  

伦纳德没有像原著一样去向莫雷蒂一家解释这件事,是因为当时本应去解释的队长同样死了。而这里弗莱接替了队长的职位,而且他也是一名“收尸人”。

  


所有错误的化身忠实信徒
那么,来试着追上我吧,克莱恩。

"那么,来试着追上我吧,克莱恩。"

"那么,来试着追上我吧,克莱恩。"

所有错误的化身忠实信徒

想了想还是发下lof

P1是给@筱 太太的g图

想了想还是发下lof

P1是给@筱 太太的g图

所有错误的化身忠实信徒

我主生日快乐!画了小蒙洗礼和看完奥术后一直都想看的指挥家蒙蒙【时钟部分有参考一位外国艺术家的艺术品】

我主生日快乐!画了小蒙洗礼和看完奥术后一直都想看的指挥家蒙蒙【时钟部分有参考一位外国艺术家的艺术品】

Begonia

就科普一下经常被人忽略否认的知识点

  “1.杀人犯罪,客观上帮助杀人犯杀人也犯罪,主观上支持杀人犯杀人并故意泄露被害者信息导致被害者被害也犯罪,自愿成为杀人犯的苟腿子并忠诚于杀人犯也犯罪”

麻瓜是屠杀了几十万巫师的,持续了十几个世纪的大屠杀

那么麻瓜也是犯罪的,你拿麻瓜的法律去限制巫师本就是不合理的

你在说什么呢?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看到你拿这件事来指责巫师,我只感觉社会倒退,文明的悲歌

你要是拿这件事来去指责一下你自己麻瓜屠杀巫师的行为,你想想你还会不会存在,这压根就不会有后代好吗?

看到每个人拿这个言论来指责巫师,我都会很无力,这个可笑程度就等于,黑人被白人,差点灭族,黑人仇恨白人反击,结果就因为可能连1...

  “1.杀人犯罪,客观上帮助杀人犯杀人也犯罪,主观上支持杀人犯杀人并故意泄露被害者信息导致被害者被害也犯罪,自愿成为杀人犯的苟腿子并忠诚于杀人犯也犯罪”

麻瓜是屠杀了几十万巫师的,持续了十几个世纪的大屠杀

那么麻瓜也是犯罪的,你拿麻瓜的法律去限制巫师本就是不合理的

你在说什么呢?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看到你拿这件事来指责巫师,我只感觉社会倒退,文明的悲歌

你要是拿这件事来去指责一下你自己麻瓜屠杀巫师的行为,你想想你还会不会存在,这压根就不会有后代好吗?

看到每个人拿这个言论来指责巫师,我都会很无力,这个可笑程度就等于,黑人被白人,差点灭族,黑人仇恨白人反击,结果就因为可能连1/10000都不到的罪孽,黑人整个成为有罪的

别说人性了,我觉得你连兽性都快没了

巫师差点被麻瓜灭族,你要用这个有罪的方式去判断,你就猜猜后面还会不会有麻瓜,这早就是纯巫师的天下了好吧

反对麻瓜猎巫

麻瓜没有资格指责巫师

任何人没有资格拿麻瓜的法律指责巫师

  “2.孩子是无辜的,无论这个孩子长得有多像他爹或者他妈”

借用你的话说,伏地魔是无辜的

不管他妈是怎么生下他的,伏地魔是无辜的,老汤姆里德尔遗弃儿童就是犯法

然而你另一篇文说,老汤姆里德尔是无罪的

我的天呐,你这双标能不能不要再双标了?

对着反派重拳出击,啥都不干是吧?凭什么就凭他在你眼里是反派?

“3.虐诗儿童犯法

虐诗儿童的定义:包括忽视儿童、对儿童进行殴打、X虐待和精神虐诗。”

OK,  伊万斯夫妇犯法,斯内普夫妇犯法,老汤姆里德尔遗弃儿童更是犯法

你怎么不指责这三个呢?就揪着我佩妮不放…

化用一句著名的话

“出场多就应该被人拿枪指着?这又是什么狗屁道理”

出场少也不能掩饰这两个夫妇一个父亲是犯法的!

一视同仁,我已经说倦了

你不指责这三个就揪着佩妮不放,抱歉,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4.法律上的父债子偿仅限于金钱”

哦~真的吗?所以母债子偿就是天经地义?还是伏地魔那个例子

同样的,所以掠夺者讨厌斯莱特林,把对斯莱特林的恨意集中在斯内普身上,对学院的仇恨学生来承担,这就很正义,是不是?

  “7.除了挪威某学者,清华大学某教授也提出

3霸凌的四个标准:

是否特强凌弱、是否有伤害意图、是否重视伤害、是否挑鲜在先。此标准并不局限于学生之间”

那我想问你,你拿清华大学某教授去指责外国的事,你尊重英国吗?

你尊重外国吗?

你尊重除了中国以外任何一个国家吗?

别人的国家就不是国家?

你尊重时代吗?

你尊重历史吗?

在斯内普去世的时候,你的清华大学某教授可能都还没出生吧

你不觉得这可笑吗?


  “8.朋友的责任包括:规劝你走上正途,保护你的隐私,互相尊重,互相帮助。

并不包括事无巨细地照顾你,察觉到你心理

的每一个变化,支持你的所有观点,原谅你

的所有错误。那不叫朋友,那叫舔苟”

首先,我和我朋友双向奔赴,其次我朋友和我互相吸引

朋友的前提是,对你好

朋友互相尊重的前提是,我不去和伤害你的人做朋友

做朋友这一方面,莉莉不如我,怎么比都不如我,你也是

如果有人伤害了我朋友,那就永远再见,连招呼都不可能跟我好好打,我是永远不可能跟伤害我朋友的人成为朋友,甚至做他的妻子

哪怕是有人伤害了我评论区没有攻击我的人,哪怕他攻击的对象不是我,哪怕他攻击的人也不是我朋友,那同样永远再见

这已经不是做不做朋友的问题了,这是人品道德的问题

  “10.虽然人的XP是自由的,但不代表你可以支

持你的XP三观,这边建议了解下《风情不摇晃》”

好的,你成功了,让我意识到了你的可怕

看到这条的时候,我已经回复不下去了

在一个无关作者被反风情暴徒网暴逝世两个月之后

我终于意识到了鲁迅“人血馒头”的可怕和悲凉

什么叫吃人的社会,什么叫不把人命当命

  

结语

当然,对于你来说,对于无关的人来说,那些“cj”“应该被大清洗”“去死”“活该被霸凌”“脑瘫”

在我朋友的朋友被AD蛆逼s甚至可能是ms之后,在我的奶奶接到恐吓电话之后,已经被吓得半疯,在我的群友学校专业信息被挂上微博之后,在那些人身人攻击长相,经历

还好意思说出“别人伤害了你,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这种讽刺又可笑的言论之后

你同样不会认为那是网暴和辱骂,就像你认为巫师有错一样,那仅仅是因为你是麻瓜,你认为这些词没有错误,不算辱骂,只是批评,也同样是仅仅因为你是施暴者那一方的

你们本来也不把人命当命,我不能跟你们这些人说什么人品道德问题,也不能指望你们这些人有正常的三观和看法



最后科普一个你们可能不会承认的东西

佩妮一家确实是没有收到任何经济补贴的

那个时期是撒切尔夫人上台时期

各种补贴福利是被沿着脚脖子砍的

而且英国的补贴福利是必须要收养方的母亲同意之后才能有的,佩妮被迫收养哈利的时候,莉莉已经去世了

佩妮一家

就是冒着生命危险,白养了哈利12年,最后还被迫离家,抛弃了住了至少已经12年的地方



稻田雪兔
因为完结的太突然实在来不及搞贺...

因为完结的太突然实在来不及搞贺图了,顶着火烧屁股的ddl狂摸了一张点爸陆妈婚礼,私心画的是恢复白毛的谢塔!完结的那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回过味来难受了一天,不过文章虽然完结了,他们的故事不会完结!至少我还有很多很多想画的pa!立志让全员参加塔柳的婚礼!

因为完结的太突然实在来不及搞贺图了,顶着火烧屁股的ddl狂摸了一张点爸陆妈婚礼,私心画的是恢复白毛的谢塔!完结的那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回过味来难受了一天,不过文章虽然完结了,他们的故事不会完结!至少我还有很多很多想画的pa!立志让全员参加塔柳的婚礼!

云之灼灼

"我没见过你,你是第一次来神社吗?"


拼在一起了

  

已授权锦瑟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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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look

回礼是钟离真人五官,以及以上全部无水印原图,请勿转载到其他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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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池-吃饭看置顶!!

【蒙克生日1120h】Sugar Daddy(1)

*蒙克生日快乐

*双重生二周目,小克穿早了四年,成为了刚入学的贫困大学生


  流星无声坠落,在乌暗的云层间一闪而逝。


  入夜的风有些喧嚣,廷根市的街道间寂静无人,昏黄的路灯在马路沿边闪烁着幽暗的光。


  飞蛾的影子穿透窗棂,克莱恩·莫雷蒂抬手按住帽子,拢了拢旧外套的衣领,初秋的夜晚气温骤降,幸好他在出门的时候多穿了一件衣服,现在是开学季,如果感冒那可就糟糕了。


  他快步前往公共马车站台,这个时间还在运营的公共马车还有最后一班,如果他没有赶上,那就得多花上几个小时步行回家。


  佐特兰街距离下街太远了,我该尽快考虑搬家的事,他在心里小声嘀咕,...

*蒙克生日快乐

*双重生二周目,小克穿早了四年,成为了刚入学的贫困大学生



  流星无声坠落,在乌暗的云层间一闪而逝。


  入夜的风有些喧嚣,廷根市的街道间寂静无人,昏黄的路灯在马路沿边闪烁着幽暗的光。


  飞蛾的影子穿透窗棂,克莱恩·莫雷蒂抬手按住帽子,拢了拢旧外套的衣领,初秋的夜晚气温骤降,幸好他在出门的时候多穿了一件衣服,现在是开学季,如果感冒那可就糟糕了。


  他快步前往公共马车站台,这个时间还在运营的公共马车还有最后一班,如果他没有赶上,那就得多花上几个小时步行回家。


  佐特兰街距离下街太远了,我该尽快考虑搬家的事,他在心里小声嘀咕,快步跑上站台,看见了远处公共马车车灯的影子。


  呼,克莱恩为了自己的幸运松了口气,他没有错过班车,就像他这一次不会再错过命运那样。


  他抬头望向天空,红月隐藏在云雾织成的黑纱之后。


  我是周明瑞,也是克莱恩·莫雷蒂。


  此时此刻,克莱恩对自己的认知前所未有地清晰,因为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不是那个刚刚坠落光茧的周明瑞,而是已经经历了一次末日轮回,被时间送回过去的克莱恩·莫雷蒂。


  他清楚地记得一切,了解这个世界的隐秘,记得自己曾经成为了“诡秘之主”,他的肉体没有因为“不可名状”的隐秘而崩溃就是证据。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他这一次的重生,没有回到最开始的起点,那个他因为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自杀的夜晚。


  他回到了克莱恩·莫雷蒂的学生时代,在一切开始之前四年,刚刚收到霍伊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


  还有一个星期,霍伊大学即将开学,他还没有凑齐最后一笔学费。


  他现在还和班森、梅丽莎一起住在下街,那个简陋的群租公寓里,班森为了供他们上学,刚在进出口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兄妹三人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好在现在的克莱恩不像以前,为了学习无法帮哥哥分担肩上的重担,他已经想到了办法,他会挣到最后一笔学费,带家人搬离下街,过上更好的生活。


  克莱恩这样想着,登上了最后一班前往铁十字街下街的公共马车。


  ……


  贫民区的治安很差,几乎没有夜生活可言,克莱恩回到下街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沉入了黑暗。


  很少有人会在无事的夜晚用上煤气灯,只有朦胧的绯红月光为他照亮回家的道路,克莱恩绕过污水横流的地面,左手放在胸口,一直紧紧攥着那份他贴身放好的合同。


  是的,这就是克莱恩刚才去佐特兰街带回来的东西。


  他以线人的身份得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聘用……尽管他们一般不会聘用一位学生,更何况这位学生还不是一个非凡者。


  只是,对待特殊的人才总会有特殊的待遇,以克莱恩的知识和经验,即使他还没有成为非凡者,也足以说动某位值夜者为他牵线搭桥。


  这个人当然不是向来严肃的邓恩·史密斯队长,以邓恩的性格决不会答应一个从未涉足神秘的学生成为线人,所以在暗中观察了几天之后,克莱恩找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的授课老师,老尼尔。


  他会理解我的……所以我得到了这份工作。


  克莱恩的手隔着旧衬衫的布料,摸索着那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张,他深吸了口气,这一次他不会让从前的噩梦再次发生。


  夜静谧的只剩他的脚步声,克莱恩终于看到了自己居住的那片群租公寓,他正想往前快走几步,却猛地发现不对。


  客厅里为什么亮着煤气灯光?


  他停下来认真数了数,左边窗户数过去……第三扇玻璃窗……那的确是莫雷蒂家临时住宅的客厅位置,班森不在,以往这个时间他和梅丽莎都睡了,没有人会使用煤气灯。


  发生什么事了?克莱恩心里一紧,走改成了快跑,直奔陈旧公寓楼的楼梯。


  现在的梅丽莎可只有12岁!克莱恩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跑上了楼,他握住门把手,做好了面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就在他要推门进去前一秒,他听见门内传来了妹妹的轻笑声:


  “阿蒙先生,您可真是一位有趣的绅士。”


  “……”


  什么?克莱恩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略显焦急地推开房门,看见自己家狭窄简陋、但五脏俱全的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煤气灯,用餐的低矮木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干净桌布。


  他的小妹妹梅丽莎坐在靠橱柜的位置,表情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在梅丽莎的对面,是一位身着正装、把丝绸礼帽与手杖一起拿在手上,抱着含蓄微笑的绅士。


  如果这位绅士的右眼没有一片单片眼镜就好了。


  一瞬间,克莱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无法确定眼前这个黑色卷发、纯黑双眼的瘦削男人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不,这不应该,哪里出了问题?阿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克莱恩·莫雷蒂还没进入过源堡,他甚至不是非凡者!


  “克莱恩?你终于回来了。”


  梅丽莎注意到了呆立在门口的哥哥,起身迎接他,顺便踮起脚尖,把他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放到衣帽架上。


  做完这一切,她发现克莱恩还是呆呆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餐桌另一头的阿蒙。


  这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幸好阿蒙先生并没有注意到克莱恩的无礼,祂正盯着茶杯里被热水泡开的粗茶沫子,梅丽莎轻轻拍了哥哥一下:“克莱恩!”


  克莱恩这才如梦初醒,他好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看着阿蒙,语气有点僵硬:“这位是……”


  梅丽莎正要开口介绍,阿蒙就主动站了起来。


  祂抬手捏了捏那片水晶单片眼镜的边沿,语气轻松地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阿蒙,一位乐于助人的、好心的投资人。”


  什么意思?


  克莱恩感到自己的思维懵懂,就像被涂满了橡胶的机器一样运转滞塞,阿蒙?投资?这两个词看起来没什么关系,放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


  他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阿蒙就是阿蒙……而且很意外的是本体,并不是某位闲得发慌“扮演”投资商的分身。


  难道我的重生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可是我这几天里除了想办法赚钱,其他什么也没做……


  克莱恩稍微缓过神,把房门关上,不管怎么样阿蒙现在没有表现出敌意,他最好是装作正常,然后静观其变。


  锁好房门,他走到桌边,对阿蒙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克莱恩·莫雷蒂。”


  在这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克莱恩浅棕色的眼中倒映出了阿蒙深幽的双眼。


  两秒之后,阿蒙平静地移开目光,对着梅丽莎微笑:“你的哥哥的确很合适,我想我的投资不会被浪费。”


  祂表现的就好像祂只是一个普通的投资人,梅丽莎欢欣地握住了克莱恩的右手:“听见了吗克莱恩?你有钱读大学了!”


  这句话让克莱恩明白了什么,说道:“……所以,梅丽莎你的意思是,这位阿蒙先生打算投资我读大学?”


  “是的,不仅仅如此,阿蒙先生还答应,如果你的成绩优异,他愿意承担你接下来大学四年的生活费用!”


  “……”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克莱恩的脑中冒出了这句俗语,现在的阿蒙又不认识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被阿蒙注意到。


  难道……


  阿蒙也和我一样重生了?


  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旋即不知道是悲是喜,如果阿蒙也重生了,好处是他对诡秘之主的位置没什么兴趣,应该还能给他提供很多帮助。


  坏处就是恶作剧之神的本性难改,在他的实力还没到达“那个层次”之前,阿蒙一定会想尽办法捉弄他取乐!


  当然如果这个阿蒙不是重生的,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蝴蝶效应,那就更加糟糕了……他要是撬动源堡,成为非凡者,很大概率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太糟糕了。


  克莱恩一整天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他想拒绝阿蒙“慷慨”的投资,可是看到梅丽莎高兴的表情,那句拒绝的话就无法说出口。


  “我的那笔助学基金已经打入学校的账户了。”阿蒙笑着把丝绸礼帽放到头顶,“明天学校的通知应该就会发到你们手上,好了,时间很晚了,我该走了。”


  祂起身离开,偏长的衣摆与克莱恩的鼻尖擦身而过,克莱恩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气味,阿蒙转身压了压外套,说道:“抱歉,没有碰到你吧?”


  没有……克莱恩摇头,他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阿蒙指骨的戒指上,那上面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层优美的色彩。


  阿蒙抬起手,把手杖换到左手,开门离开了这个狭小的家,随后把门带上。


  客厅里剩下了克莱恩和梅丽莎两个人,一个还沉浸在哥哥可以继续读大学的喜悦里,另一个慢慢皱起眉头,攥紧了手心。


  “克莱恩!”梅丽莎高兴地叫起来,“你可以上大学了!”


  是啊……我应该高兴点,克莱恩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其实也不用麻烦这位阿蒙……先生,我在外面找了一份文学方面的兼职工作,只需要在空闲的时间剪贴一些废旧报纸,然后整理起来每周交一次就行了。


  收入是每周一个苏勒,好心的老板给我提前预支了薪水,所以……我今天这么晚回来,是去拿了预支的薪水,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给了我更大的惊喜。”


  “克莱恩……”梅丽莎的表情有些酸楚,她无所适从地擦了擦桌子,“现在有阿蒙先生的资助了,你还是好好读书吧,我有时间,可以帮你做剪报的工作。”


  克莱恩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她只有十二岁,目光却有着远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在有些家庭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是一个熟练的童工了,但他和班森都吃过没文化的亏,所以等到明年,他们就打算送小妹妹去公立的学校读书。


  “没关系……剪报也会让我增加阅读量,不至于让我浪费业余的时间。”克莱恩摸了摸梅丽莎的头发,“好了,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万一明天错过了邮差的通知就不好了。”


  现在的梅丽莎还没进化成那个妈妈的角色,她听了哥哥的话,答应一声,揉了揉眼睛就往房间里走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熬不了那么晚的夜,听见梅丽莎房间的门被关上,克莱恩站起来,按了按胸口的那份合同。


  本来他打算今晚就用转运仪式登上源堡看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明天有时间他会抽空去买一些草药,他得通过向女神祈祷,得到隐秘的庇护,才能避开阿蒙的窥视。


——

发下我的蒙克群:686549674

是洁癖群,进来不要乱舞,会直接踢人

阿池-吃饭看置顶!!

我说蒙克人少当然不是🍵,我们这个活动只是一些人在内卷日更而已。

近半年以来,蒙克更新比较频繁的太太很多都被我私信过,这张表上60个人里面有一部分只参与了一天或者两天,剩下的都是日更各种卷。

主催很焦虑,我也很焦虑,这种用爱发电的活动想要组织起来本来就很困难,大家参加或者离开都来去自由,我们没有资格去强求什么,所以我感谢能够留下来参与活动的所有太太,完成了一次壮举,圆了一个梦想,活动结束后我会按更新量发免费无料。

现在还在蒙克tag里面产粮的太太还有多少?100?我觉得加上群里的太太们,最多也就100多人。


组织这个活动的初心并不是什么用量去比拼什么,只是为了一次蒙克生日的仪式感,...

我说蒙克人少当然不是🍵,我们这个活动只是一些人在内卷日更而已。

近半年以来,蒙克更新比较频繁的太太很多都被我私信过,这张表上60个人里面有一部分只参与了一天或者两天,剩下的都是日更各种卷。

主催很焦虑,我也很焦虑,这种用爱发电的活动想要组织起来本来就很困难,大家参加或者离开都来去自由,我们没有资格去强求什么,所以我感谢能够留下来参与活动的所有太太,完成了一次壮举,圆了一个梦想,活动结束后我会按更新量发免费无料。

现在还在蒙克tag里面产粮的太太还有多少?100?我觉得加上群里的太太们,最多也就100多人。


组织这个活动的初心并不是什么用量去比拼什么,只是为了一次蒙克生日的仪式感,为了不辜负大家的共同努力,圆一个处于想象中的梦,将它变成现实。


说实话,活动一次发1120h和大家平时保持更新,更1120h有区别吗?

我认为是没有的,我完全可以做到一年不更新,攒365天稿,等到年尾直接发我个人的365h活动,看起来很震撼吧,但这毫无意义,所以我在2022年依旧更新了450个蒙克tag(除掉梗和宣图大约有420+实际干粮?)。

圈热还是圈冷,不是一个活动能够决定的,热圈一天tag就能增加成百上千,有没有活动有意义吗?大热圈需要活动去证明什么吗?活动只是一种仪式感罢了,即使没有活动,所有在tag里面认真更新,用爱发电的太太们都值得尊敬。

我劝有些把活动当成自己“火”的工具,趁机跳出来开香槟,当成噱头吹捧诡圈热度高,想踩在蒙克头上出名的人差不多得了,不要脸也有个限度。

不知道为什么,蒙克没有动静诡圈就风平浪静,蒙克一有动静,什么人都跳出来趁机蹭热度,这种时候我总有种蒙克是炸弹,往水里一扔,什么妖魔鬼怪都被炸上来了感觉(笑)

这次真的是第一个把女人比作鲜花的是天才,第二个是庸才,第三个是蠢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不要碧连。

阿池-吃饭看置顶!!

        ~2023蒙&克生日活动1120h~

               2023.1.3~2023.3.4

预祝乌贼太太诡秘2开文顺利,阿蒙和克莱恩生日快乐!


       “宇宙为我们见证,星空装饰命运”...


        ~2023蒙&克生日活动1120h~

               2023.1.3~2023.3.4

预祝乌贼太太诡秘2开文顺利,阿蒙和克莱恩生日快乐!


       “宇宙为我们见证,星空装饰命运”

            “相逢是跨越时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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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名单(有大量随机彩蛋掉落,未记录进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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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3. 阿蒙生日

0:00  @雪茄 

1:00  @小戴 

2: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3:00  @死亡本能 

4:00  @小份兔兔包 

5:00  @末子 

5:20  @阿蒙的单片眼镜 

6:00  @朝彻见独 

7:00  @我只想与尸骸共舞 

8:00  @雅 

9:00  @雨溪_Raining Brook 

10:00  @临月霓裳 

11:00  @调香师 

12:00  @木子港 

13:00  @J医生的苟子先生 

14:00  @甲氧西林 

15:00  @霜鹯 

16:00  @送青来 

17:00  @陆佑 

18:00  @笑骨 

19:00  @silhouettes 

20:00  @嚣张的袜子君 

21: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2:00  @苏小璟 

23:00  @咕啾咕啾呱 

13:14  @封玥 


2023.1.4~2023.1.18.

0:00  @一个罐子没有粮 

1:00  @送青来 

6:00  @朝彻见独 

10:00  @临月霓裳 

12:00  @若我远行 

13:00  @死亡本能 

14: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15:00  @送青来 

18:00  @海耀 MarineLaurel 

19:00  @洛竹笺 

20:00  @嚣张的袜子君 

21: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2:00  @三七十七 


2023.1.19.~2023.2.2

0:00  @一个罐子没有粮 

6:00  @朝彻见独 

7:00  @良机(任何问题先看置顶!) 

10:00  @南烟 

11:00  @调香师 

12:00  @铃子 

15:00  @送青来 

18:00  @洛竹笺 

19:00  @silhouettes 

20:00  @乌鸦一只十金磅 

21: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2:00  @朝彻见独 


2023.2.3.~2023.2.17.

0:00  @一个罐子没有粮 

1:00  @山亭 

2: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3:00  @唐幽洛 

4: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5:00  @玄曦 

6:00  @朝彻见独 

7:00  @汉有游女 

8:00  @雅 

9:00  @箴 

10:00  @三七十七 

11:00  @潇湘妃子 

12:00  @Yebaiie_年夜饭已美帝😋 

13:00  @盛世昙华 

14:00  @Susking 

15:00  @送青来 

16:00  @铃子 

17:00  @陆佑 

18:00  @甲氧西林 

19:00  @扇子酒日常在赶ddl 

20:00  @封玥 

21: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2:00  @瑟清洛春君 

23:00  @🍴凉皮橡子🍴 


2023.2.18.~2023.2.24.

0:00  @一个罐子没有粮 

1: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2:00  @小份兔兔包 

3:00  @霜鹯 

4:00  @死亡本能 

5:00  @送青来 

6:00  @朝彻见独 

7:00  @良机(任何问题先看置顶!) 

8: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9:00  @陆佑 

10: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11:00  @雨溪_Raining Brook 

12:00  @木子港 

13:00  @河洲 

14:00  @墨笺(大学崩溃版) 

15:00  @送青来 

16:00  @铃子 

17:00  @阿阿阿阿阿影 

18:00  @封玥 

19:00  @一只鸟鸟 

20:00  @silhouettes 

21:00  @🍴凉皮橡子🍴 

22: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3:00  @陆佑 


2023.2.25.~2023.3.3.

0:00  @白桃熱飲 

1:00  @一个罐子没有粮 

2:00  @陆佑 

3:00  @霜鹯 

4:00  @送青来 

5:00  @送青来 

6:00  @朝彻见独 

7:00  @送青来 

8:00  @J医生的苟子先生 

9:00  @我庙压你药 

10: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11:00  @甲氧西林 

12:00  @陆佑 

13:00  @河洲 

14:00  @乃恩 

15:00  @送青来 

16:00  @铃子 

17:00  @陆佑 

18:00  @Aria 

19:00  @silhouettes 

20:00  @雪茄 

21: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2:00  @荧光今天摸鱼了吗 

23:00  @咕啾咕啾呱 


2023.3.4.克莱恩生日

0:00  @笑骨 

1:00  @一个罐子没有粮 

2:00  @猋狸狸子 

3:00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4:00  @小份兔兔包 

5:00  @唐幽洛 

6:00  @朝彻见独 

7:00  @余骨散九州 

8:00  @J医生的苟子先生 

9:00  @荧光今天摸鱼了吗 

10:00  @死亡本能 

11:00  @雨溪_Raining Brook 

12:00  @木子港 

13:00  @河洲 

14:00  @封玥 

15:00  @霜鹯 

16:00  @送青来 

17:00  @甲氧西林 

18:00  @海耀 MarineLaurel 

19:00  @silhouettes 

20:00  @嚣张的袜子君 

21:00  @阿池-吃饭看置顶!! 

22:00  @Saint 

23:00  @咕啾咕啾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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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代表全体参与人员,祝阿蒙和小克生日快乐!乌贼诡秘2开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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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唠叨几句:

活动恰逢疫情期间,太太们有不少都在生病,如果有太太在活动时间因为疫情不可抗力因素延迟更新,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感谢所有参与内卷的太太们,我们蒙克人少,只能用内卷日更的方式完成“从阿蒙生日过节到小克生日”的梦想,蒙克欢迎所有愿意产粮的太太,无论你是大手还是小透明,只要有爱有真心,欢迎所有太太加入我们一起内卷~


ps:我们的x月x日~x月x日的意思是,12-24h是这一周的每天都有!每天都有!没有逐天标出只是为了方便做表,体谅一下做表和填表的太太的手,如果每天都填,手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