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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荷

传闻中的白月光

现代都市paro

权超/羊凡,微量哲凡


-


“哎你听说了吗?”

“张总上个月飞美国是为了注册离婚!”

“?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那还能有假?正常人哪受得了长年这么分居啊,再说了,张总身边不是还有那个……”

“哪个?姓高的姓黄的还是姓龚的?”


……


午休时间,园区食堂人头攒动,每个档口前都排着六七八九个人,金圣权和李向哲挤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女孩当中来到甜点自助台,耳朵里不受控制钻进许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李向哲面不改色伸手夹走最后一块草莓慕斯,脸上八方不动,实则听八卦却听得很认真,待女同事们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他手肘轻...

现代都市paro

权超/羊凡,微量哲凡



-



“哎你听说了吗?”

“张总上个月飞美国是为了注册离婚!”

“?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那还能有假?正常人哪受得了长年这么分居啊,再说了,张总身边不是还有那个……”

“哪个?姓高的姓黄的还是姓龚的?”

 

……

 

午休时间,园区食堂人头攒动,每个档口前都排着六七八九个人,金圣权和李向哲挤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女孩当中来到甜点自助台,耳朵里不受控制钻进许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李向哲面不改色伸手夹走最后一块草莓慕斯,脸上八方不动,实则听八卦却听得很认真,待女同事们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他手肘轻轻一撞正在犹豫吃牛角包还是吃曲奇饼干的金圣权,压低声音道:“看见没?八卦中心永远是咱新媒体部的。”

“啊?”金圣权完全没留神刚才走的人说了什么,下意识道,“大哲你说什么?”

“关于我们总裁的八卦啊,说他为小情儿闹离婚要财产分割呢。”

金圣权将巧克力牛角包放进餐盘,嘴上道嗯嗯对对,财产分割。

李向哲:“……”

李向哲:“你听没听我说话?”

“听啊,怎么没听,说咱们小张总呗。”

金圣权又往自己餐盘里夹了一份炒饭,外加两对奥尔良烤翅,这才慢吞吞地把视线从食物上挪开,朝李向哲耸肩。

“说呗……等一下,大哲,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啊这。”

李向哲思索片刻,不想暴露自己过分八卦的事实,委婉表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金圣权叼着块蓝莓酱曲奇饼干唔一声,表示知道了。

 

说起来,话题的中心人物“张总”在普通员工们心中是个挺神奇的存在。

传言他年纪不大,手段不小,还没成年就已经能代替爹妈跟合作伙伴谈生意,高中毕业后开网店创业,第一桶金就赚了六十万,最后收手不干的理由竟然是学校不批假期无法出差。

“这传得也太夸张了。”

某日公关部团建,两杯下肚后小黄主管大手一挥表示,张超他哪是因为不能出差被迫关店的,明明是初恋出国进修给闹得……什么?你问我怎么知道的?那年圣诞节出国的机票还是我帮张超抢的呢!

于是公司内部盛传张总冲冠一怒为红颜,金银财宝都是过眼云烟,只可惜初恋白月光眼高于顶,是天上星辰海底明月,所以张总回国后黯然神伤,忍痛继承万贯家财。

“他俩没分手啊。”

消息传到市场部,高经理听完笑靥如花,两手一摊。

“谁说初恋必须分手,张超跟他对象是青梅竹马,唔……”

转念一想,高杨又道,“白月光也说得通,这年头白月光不都得学艺术嘛,人是学唱歌的。”

八卦爱好者们纷纷追加细节:张总老婆是学艺术的。

谣言愈演愈烈,很快就进化到“张总年纪轻轻事业感情双丰收,不但有钱还有个漂亮老婆”——那阵子张超正在牵头一个市内的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压根不知道公司里究竟发生什么,龚子棋偶然回公司一趟找高杨李向哲吃饭,听到茶水间小妹说起这些,当即噗出去一大口茶水。

“有什么好羡慕的?”

龚子棋边拆咖啡包边嘀咕,“一天到晚异地恋,太不靠谱了,白月光迟早变成白米饭。”

他说完就撤了,没想过自己也会被加入八卦,成为传言中的一部分。

等到张超忙完,有时间回公司瘫着的时候,发现秘书助理看他的眼神都透露出某种诡异。

张超:?

难道是因为我过完年还没给你们调薪吗?张超迷惑了。

几天后李向哲对接新同事入职,领着刚回国工作的金圣权从人事部出来,恰巧撞见贾凡拎着一袋奶茶跟他们部门的小姑娘交头接耳。李向哲好奇心上来,凑过去问了句怎么了?贾凡便努努嘴,让他看向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楼层秘书。

“行政聊八卦呢。”贾凡说。

“聊啥啊?”

“聊你领导呗,还能聊啥。”

李向哲一挑眉,贾凡便随手打发小姑娘提着剩下的奶茶先回办公室,自己当场开了一杯半糖波霸四季奶青暴风吸入。

“说咱们张总啊,家里红旗飘飘,外边彩旗不倒。”

金圣权在一旁扶了扶眼镜,纯良无邪地说啊?不会吧?我看张总不像这样的渣男啊。

不等贾凡说话,李向哲就递给他一个图样图森破的眼神。

“来来来,圣权我跟你说啊。”

不愿透露姓名的李大好人拍拍新同事肩膀,循循善诱,说这个,男人有钱就变坏,你懂吧?像咱们张总这样常年异地恋的,跟黄金单身汉有啥区别?指不定哪天就守不住诱惑出轨了呢?就是可怜他那个据说很漂亮的白月光未婚妻了,啧啧。

金圣权的眼镜又“叮”一下。

 

“嗯……你说得有道理。”

金圣权点头,充分表示理解和赞同。

“异地恋确实挺不靠谱的。”

 

吃过午饭,李向哲继续回电脑前捣鼓他的策划案,金圣权顺手打了支香草味的甜筒,一边吃一边溜达往园区中庭晒太阳。

时值初春,万物复苏,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新鲜绿色,很是赏心悦目。金圣权呈猫状把自己摊开在小花园里晒了快二十分钟太阳,烘得浑身暖洋洋才回办公大楼,他前脚刚进电梯,转头便撞见错峰吃饭回来的高杨,两人在电梯里打了个照面。

周围没别人,高杨也懒得装,含笑在金圣权之后按下高管所在的楼层。

金圣权好奇:“你上楼干嘛去?”

“喝咖啡啊。”

高杨答得可顺溜,抱着手臂往后一靠,慢条斯理道:“上回老王送了张超两袋什么什么高端咖啡豆,他喝不来又不想送人,我就说放着我喝。”

金圣权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张超早两年减肥健身伤到肠胃,向来喝不惯这种东西,自己倒是喜欢,可也没时间在家折腾,所以两人一合计,干脆放到公司,熟人朋友谁爱喝就上张超那儿磨咖啡豆去,省得浪费王晰一片心意。

“你要喜欢下回我送你点别的豆子。”

高杨失笑:“那敢情好,就不跟你客气了。”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停,上来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高杨是市场部经理,公司上下人人都认得他这一张标志性的漂亮脸蛋,所以进来的几个纷纷朝他问好,金圣权这会儿就不吭声了,低调得很,好大一个种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不知给谁回微信消息,到媒体部那层时直接开溜,徒留高杨一人背着手慢悠悠向上。

这就怪不得别人传言张总为小情人要跟远在北美的白月光老婆闹离婚。

“你再来几趟黄子能给我这儿薅秃了。”

八卦风波的中心,年轻有为的小总裁,眼下正吃饱喝足窝在躺椅里准备睡觉。高杨来得正好,张超开玩笑说他晚一步自己就要睡着了,高杨拿那双桃花眼斜他,说哪儿能呀,我刚还碰见圣权,他不是跟你发微信么,你能睡得着?

张超立马板起脸说我是那种人吗?

“哪种?抛弃青梅竹马的出轨渣男?”

“……”

高杨笑着拆了包新的咖啡豆,一股脑儿往机器里倒,“你不是,圣权是。哎张超,不是我说,你俩打算让这传闻再飞多久啊?圣权都回国了,你干嘛还搞得跟隐婚地下情一样,是他见不得人还是你真打算对我们几个吃窝边草了?”

小总裁狠狠一揉鼻子,嘀嘀咕咕说我那不是习惯了吗?

青梅竹马有青梅竹马的好处,自然也有旁人理解不了的坏处。

张超和金圣权认识得早,传闻里有一部分内容还真没说错,他俩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从小住对门,所以从读书到恋爱再到步入婚姻,几乎是水到渠成,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可读书那会儿学校管得严,虽说他俩成绩都好,老师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架不住其它同学跟着八卦,闹出许多没必要的笑话,于是两人约法三章,在张超高中毕业前保持地下恋。

偶尔出门约会,他俩也只是相约泡图书馆和钢琴练习室,倒叫几个存心想看热闹的朋友无热闹可看。

好不容易三年过去,张超高中毕业,卯这劲儿想说这下总可以正大光明谈恋爱了吧?金圣权却拿到出国留学的名额,一脸歉然地说宝贝儿这个机会很难得我必须要去。张超能怎么办?满腔喜悦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可那是金圣权的理想院校,他说起那个名字时眼睛漂亮得惊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耍赖说不行你不许去去了就是不爱我。

张超自我安慰我是大人我成年了我要淡定,表面上若无其事对金圣权表示“昂你去吧我没事我在国内挺好”,实则背地里狠狠1551,连着一星期网抑云,在自己的微博小号逼逼赖赖一大堆谁也看不懂的emo文学。

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张超就垮起个批脸,差点吓到姗姗来迟最后一个搬进寝室的黄子弘凡。

“我俩谈恋爱开始就没大张旗鼓过,后来领证也是悄悄儿的,就跟双方父母说了一声,圣权说没必要让公司的人知道……”

小总裁躺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絮絮叨叨,高杨确信自己从那一连串话里听见了“妈的狗东西工作狂”之类的字眼。

高杨莞尔。

金圣权的顾虑不是没有必要。他的个人履历已经足够耀眼,父辈也在业界声名显赫,如果再加上“总裁伴侣”这一身份,估计还没迈出半步,人人都愿意上赶着来捧他,所以从小,金圣权就不愿意看到那些,以至于读书入校时花名册上的名字也事先同学校打过招呼,改写作“圣权”。

要不是高杨和他俩认识,张超嘴快调侃过一句金少爷,大约现在仍被蒙在鼓里。

 

蹭完咖啡,高杨想起正事。

“对了超儿,我年假快到期了,下周打算一口气休掉,跟你说过了啊。”

张超刚躺平,准备美美入睡,忽然听到这句,一下扯掉真丝眼罩,匪夷所思地盯着高杨。

“您知道您有多少年假吗高先生?一口气休掉,我看你是想咱市场部彻底停摆吧。”

“哪有这么夸张,现在是淡季,我就算开一个月病假单在家睡觉也不会影响你赚钱的。”

理儿是这个理儿。张超说不过高杨,琢磨半天该怎么补上市场部这个缺,心中名单过了一遍,能压榨的人选挨个儿浮现在他眼前……

“哎不对?黄子前天也跑来找我请假!”

两天前是周一,黄子弘凡一反常态没踩点到公司,反而提着一份星巴克早餐到张超办公室里狗腿子状。上周末张超过得不错,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那一脸的滋润和谐,黄子弘凡属于赶上好时候,三言两语便哄得张超给他批假。

粗略一算,黄子弘凡请假的日子和高杨恰好有几天重叠。

张超有些轻微抓狂,抱着脑袋一顿揉搓,最后阴森森地问高杨是不是约好了故意的。

高杨很无辜,但满腹黑水藏不住,对着张超就咕嘟咕嘟开始往外冒。

“这不是,不想给你背小三儿的黑锅吗?”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是我……图什么呀,不干了。”

图我有钱?图我长得帅?图我各方面条件好老婆在国外?张超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接起了梗。

对高杨来说,看戏固然有意思,可唱戏的人变成自己就要掂量掂量。

送走腹黑死党,张超午觉彻底睡不着了,抠抠搜搜从沙发缝隙里找到剩下那只AirPods,拨通了金圣权的电话。

“权。”

“咱俩蜜月是不是还没蜜。”

“要不趁最近不忙补上吧。”

“啊?没,没有,高杨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想去好吧?和黄子也没关系,他爱干嘛干嘛,我不给他批假他敢走半步试试?唔……不对,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嗯!”

“……”

李向哲去贾凡办公室送小蛋糕回来就看见隔壁工位金圣权对着电话笑得乐不可支。

金圣权不知在跟谁打电话,大概率是对象,不然不能这么温柔,一边哄人说嗯嗯好好对对,一边许诺这次一定,立马就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向哲捏着嗓子模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宝~贝~儿~”

金圣权挂下电话给了他一肘击。

李向哲哈哈,问他跟谁打电话呢。

“你说呢?”金圣权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对象呀。”李向哲耸肩。

说的谁没有对象似的~

 

下班前,作为部门主管李向哲收到了金圣权请假的流程单。

李向哲啧啧两声,随手翻了翻金圣权的休假时长,爽快地给批了通过。

金圣权看起来挺高兴,笑眯眯地表示一定会记得给李向哲带当地特产回来,对此李向哲表示,可以,大大的可以,咱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两人下班不是一个方向,李向哲搭贾凡的车,金圣权嘛,据说住得离公司不远,所以一般腿着上下班。关于这事贾凡还偷偷抓着李向哲八卦过,俩人对着搜房软件查找附近,暗地里觉得金圣权有很大率是位富二代。

话又说回来,学艺术回国的,能有几个家里没钱?

金圣权慢腾腾背起双肩包往家方向走,走着走着,忽觉不对,扭头一看马路边有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黑色轿跑正以龟速和他一同前进。

金圣权忍不住笑,站在原地敲敲车窗。

驾驶座上,他的小竹马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一推墨镜,装腔作势地咳嗽两声。

“上车吗,金先生?”

金圣权麻溜儿地钻进车内系好安全带。

“去哪?”

“哦,咱爸说今晚烧了好吃的,叫我俩回去吃饭。”

 

fin

 

彩蛋:

1.龚子棋接到调令来搬砖发现不但张超金圣权不在,高杨和黄子弘凡也不在,一个头两个大。

2.金圣权旅游带回来的特产是一个游轮摆件,李向哲拿回家陈列起来,然而几天后贾秘书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说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张超桌上有个更~大号的游轮。

3.关于张总的新情人是媒体部某金姓员工这件事很快取代了其他传闻。


白水月

【娟心蔡】苹果醋

*现背,但不能当真。

*一款吃醋绿茶小狗,想看某人撅嘴。

*虽然是醋,但没有很酸,还是甜的。


蔡淇最近在和王敏辉闹别扭。

准确来说,是蔡淇单方面在闹别扭,因为王敏辉察觉了,却没给他任何反应,还是一如往常待他。


闹别扭的原因要归咎两个月前,剧组里来了一个新人,和他俩一样,也是上音的学生,年纪不大,今年还在上大二。又很凑巧的,和王敏辉是同一位导师。所以他来的第一天,和众人打完招呼之后,就跑到王敏辉身边,小心又雀跃地说学长好,在学校的时候有听老师提到过你。

蔡淇站在王敏辉身边,看着年轻的师弟和王敏辉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想,自己五年前...

 

*现背,但不能当真。

*一款吃醋绿茶小狗,想看某人撅嘴。

*虽然是醋,但没有很酸,还是甜的。

 

蔡淇最近在和王敏辉闹别扭。

准确来说,是蔡淇单方面在闹别扭,因为王敏辉察觉了,却没给他任何反应,还是一如往常待他。

 

闹别扭的原因要归咎两个月前,剧组里来了一个新人,和他俩一样,也是上音的学生,年纪不大,今年还在上大二。又很凑巧的,和王敏辉是同一位导师。所以他来的第一天,和众人打完招呼之后,就跑到王敏辉身边,小心又雀跃地说学长好,在学校的时候有听老师提到过你。

蔡淇站在王敏辉身边,看着年轻的师弟和王敏辉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想,自己五年前第一次见王敏辉的时候,有叫他学长吗,好像也是有的,只不过语调没这么好听罢了。

等到蔡淇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在半空中悬着手,于是他如梦初醒一般,伸手回握了过去。

 

可能是同师门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都喜欢假面骑士,王敏辉和这个年轻的师弟很快就熟了起来,有时候排练的间隙里也会喊他吃饭,或者一块儿下班。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师弟也很喜欢王敏辉,不止是因为他活泼又温柔,说话像小麻雀一样,会作为学长和哥哥,真心实意地给他指导和建议,哪怕是这些都不存在的时候,他已经在仰望王敏辉了。

他很早就关注了王敏辉的超话,自己买票去看了他的戏,甚至会在王敏辉直播唱歌的时候,忍不住发弹幕:

“唱得真好!!!”

而他曾经仰望过的人,现在就站在他身边,一双湿润含情的眼睛下一秒可能就会望向他,尽管他已经努力在心里告诫自己,他们现在是同事,可还是一不小心,就又扬起了嘴角。

 

某天傍晚,王敏辉带了师弟去吃楼下的米线,走之前顺带问了一句蔡淇,要不要一起。蔡淇摇了摇头,说还不太饿,晚上不吃了。王敏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便和师弟一起下楼去了。此时偌大的排练厅就剩下蔡淇自己,静悄悄的,好巧不巧,他的肚子又在这会儿叫了两声。

他哪里是不饿,分明是不希望他和王敏辉吃饭的时候还有别人,可他又不能明着对王敏辉讲,这会让他看起来太幼稚也很没面子。他从来不是拧巴的人,最近却因为吃的不知道哪门子醋,如今只好一个人坐在排练厅的角落里玩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来抵抗咕咕叫的肚子。

王敏辉没多一会儿就上来了,距离排练还有好一会儿,他和师弟就靠着墙聊天。师弟说到,他在学校的时候,看过王敏辉主演的那版《海上音》的录像,有一首歌唱得很动人。王敏辉被夸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哪一首,动听的旋律吗。师弟格外用力地点了点头,于是王敏辉顺口哼了两句歌。

这会儿蔡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说。

“那里面也有我诶。”

师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在场面陷入尴尬的前一秒,王敏辉轻轻用胳膊杵了一下蔡淇,说。

“对,你那会儿还在后面跑得像一只鸡,师弟当然看不到你了。”

蔡淇听完之后撅了撅嘴,说,哦,原来你还记得啊。

 

师弟的戏有很多都和王敏辉有很激烈的肢体冲突,推搡,揪领子,往地上摔,甚至是把他踩在脚下。一开始小孩儿总是怯生生的,怕没控制好力度伤到了他,王敏辉对此很不满意,说他光顾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唱和演都打折了,不如来真的。小孩儿很少见王敏辉如此正色,多少有些被吓到,说可是,可是…,他想说,如果来真的,你会很痛啊。最后还是王敏辉截断了他的话,说哪儿有那么多可是,别耽误时间了。

看着王敏辉那样入戏的神色,他也不好再扭捏,于是咬着牙、狠下心来,第一次真正使了力气。王敏辉那会儿瘦得厉害,即使做了心理准备,骨头猛地撞在地板上,实在没有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排练厅另一角的蔡淇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一回头就看到王敏辉蜷在地上,咬着嘴唇,显然是摔疼了,他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已经顾不得戏还在演就往这边跑。

王敏辉从地板上抬起头来,一眼就对上蔡淇焦急又心疼的眼神,但还是小幅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没事,蔡淇这才止住了脚步。

 

那天排练结束后,在收拾东西一起回家前,蔡淇看着王敏辉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背影,过去拽住了王敏辉的手,不许他走。王敏辉不明所以,又想起来下午他想要冲过来却被自己制止的样子,有些心虚,于是也就顺了他的意,背对着窗沿坐下。

等到排练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蔡淇在王敏辉面前蹲了下来,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膝盖,隔了很久才开口,仰着脸问他。

“还疼吗。”

王敏辉一低头,就看到蔡淇因为生气有些飞红的眼角,一下子红了耳朵,别过头去,说不疼了,没什么大事。

蔡淇听完也不理他,依旧维持着蹲在他面前的姿势,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就知道骗我。

 

那天一起去地铁站的路上,蔡淇始终牵着王敏辉的手,即使中间偶尔有路人侧目,也从未松开。他走的比王敏辉快一点,王敏辉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被他牵着手,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大概也猜到他还在和自己赌气,于是软下语气,在身后小声哄他,说没事的,真的不疼了。不信的话,你要不和我回家看看?

于是蔡淇再一次跟王敏辉回了家。检查完王敏辉膝盖上的伤以后,轻车熟路地钻进小小的厨房,从柜子里翻出来他之前带过来的荞麦面和油醋汁,开始下锅煮面。

王敏辉坐在沙发上,看着蔡淇笨拙地系围裙,手忙脚乱地把荞麦面丢进锅里,胆大妄为的小孩儿再一次闯进了自己的生活,尽管王敏辉推测蔡淇煮的荞麦面大概率不会太好吃,可那一刻,他确实觉得幸福。

 

那之后,相比于前一阵他自己别扭、王敏辉也懒得理他的状态,显然是好了很多。可蔡淇心里还是不够满意,尽管他对自己很好,可他和师弟也很亲密,而且是越来越亲密。

也正因为王敏辉对他太好了,觉察出他稍微有点儿不高兴,就会温言软语的哄他,一是他确实顶不住王敏辉哄他,二是他觉得要是这样,自己还和王敏辉闹别扭,那未免有点太过分。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爽。

 

巡演有时候会有多组卡司,和王敏辉搭档的也有别人,不过只要蔡淇去了,王敏辉肯定是和他一间房的。蔡淇对此很满意的同时,也有一点骄傲。

巡演到了最后一站的时候,蔡淇因为要跨城连打,没和大部队一起出发,晚到了一天,从另一个城市下了戏,赶去机场时已经接近凌晨,顺手打开手机,却看见一条新的朋友圈,是师弟发的,晚上和王敏辉一起吃饭的照片,还有俩人同坐在一张床上的自拍。配文大意是感谢师哥最近的照顾,文末还附了三个爱心。

蔡淇看着那张照片,点开,放大,熄灭手机屏幕,又划开,映入眼帘的还是这几张照片。他越看越气,不自觉间又在撅嘴。

他已经把王敏辉和人家坐在一张床上的照片保存了下来,很想真的发给王敏辉,问他,你这是要让我自己睡吗。

最终他还是没敢这么问,这句话对于目前他和王敏辉的关系来看,还是太超过了。可是他又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一想到晚上要自己一个人睡空荡荡的标间,他心情一点都不好。后来蔡淇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在起飞前给王敏辉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的卸妆油没了,今晚怎么办呀。

蔡淇本以为收到王敏辉回复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那座城市落地,王敏辉大概率会答复他,“用我的”,到时候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让王敏辉过来。只要他踏进了自己房间的门,蔡淇就有信心把王敏辉留下来。他正在得意自己的算盘打得好,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是王敏辉的答复。

王敏辉说,“那怎么办啊。要不去找妆造组借一点吧,他们准定有。”

蔡淇对着手机屏幕,狠狠地摇了摇头。

 

往常在飞机上总是要补觉的,那天蔡淇却始终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应该想个法子,力挽狂澜一下,既然他这次要和别人一起睡,那下次就更有可能。可他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了。有信号了之后,他收到了信息,是王敏辉发过来的房间号。

蔡淇盯着房间号那三位数字,长舒了一口气,想着他果然还是和我睡的。又想到刚才两个小时里自己干的蠢事, 实在是有点好笑。不过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从机场出来以后,他没有去吃东西,而是打了车直奔酒店,check in之后直接上楼。他先是敲了敲门,他以为这个点了王敏辉肯定是在房间的,只是结果出他所料,房间里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最后只好无奈地自己刷开房门。他又在撅嘴,心想王敏辉准是还在别人房间没有回来。

 

等到王敏辉提着袋子回来的时候,蔡淇已经洗漱好了,刚洗完的头发很柔顺,只穿了件宽大的白t,蹲在行李箱面前收拾东西,正在琢磨怎么把那瓶还没拆封的卸妆油藏起来。

王敏辉进来以后,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说想着他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就下楼找了个便利店,把打包回来的菠萝油和叉烧包热了热。不过没想到便利店有点远,走了一会儿才到。

蔡淇把袋子拆开来,又想到那条朋友圈,闷闷不乐地啃着菠萝油,他自己都觉得很矛盾,他一边吃醋晚上王敏辉和别人出去吃了饭;一边又忍不住想,可他还是记着我的,给我带饭,还走了好远的路给我热好了。

等到他终于啃完了那一整个菠萝油,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王敏辉。

“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不大感兴趣的,怎么今天想起来去吃茶餐厅了。”

王敏辉看了他一眼,说。

“哦,师弟是广东人,他有段日子没回家了,说是想家了,我便陪他去吃了。”

 

蔡淇听完,原本已经举起一只叉烧包的手,又放了下去。他那一刻非常后悔,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老老实实吃王敏辉给他热好的菠萝油和叉烧包不香吗。

王敏辉见他这样反应,心下了然,更想逗一逗他了,于是温温柔柔地开口,尽可能让自己的笑意不要太明显,问他。

“怎么啦?”

蔡淇只好继续把叉烧包塞进嘴里,囫囵吞枣地说。

“没事,一点事没有。”

 

 

南方的冬天格外湿冷,碰巧走台那天剧场的空调又坏了,穿着单薄的戏服走完一遍,人都要冻僵了。

蔡淇看出来王敏辉冷得厉害,在侧台的时候,牵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衣口袋里暖了一会儿,但看起来不太济事,毕竟他不能一直围着王敏辉打转,于是从包里翻出最后两片暖宝宝,递给了他。

王敏辉没有接,摇了摇头,问他,你呢。

蔡淇说,我又不冷,你快点儿,别墨迹了。说完就塞给他,匆匆跑远去化妆了。

 

后来的两三天里,天色也是阴沉沉的,偶尔有雨丝飘下来,冷气从骨缝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蔡淇一贯有早起出门健身的习惯,不论寒暑,这次也是。王敏辉曾经试图和他一起出门,但最后无一例外是王敏辉起床失败,醒过来的时候蔡淇刚好带了早餐推门回来。

到了演出的最后一天早上,王敏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难得不是听着蔡淇回来的动静醒的,而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蔡淇显然已经出门了,却还没有回来。王敏辉看着扔在茶几上,没有被带走的伞,心想不行,立刻给蔡淇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王敏辉已经换了衣服准备下楼,蔡淇却正好推门进来。王敏辉被他吓了一跳——他看起来是跑回来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上、眼睛里都是水,明明冷得发抖,却还在咧着嘴对他笑。

王敏辉看着他那狼狈样子,又看到他手上甚至还拎着煎饼,心一下子很软很软,转头去了浴室,拿出一条很大的浴巾,把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小孩儿搂进怀里。小声说。

“你怎么那么笨啊。”

蔡淇隔着浴巾在他怀里蹭了蹭,说。

“我没想到雨会这么大的。”

 

蔡淇付出了淋雨的代价,收获的却是王敏辉又一次给他吹头发,他觉得这场雨淋得一点也不亏。

换过衣服后,他坐在床沿上,王敏辉半跪着坐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把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因为吹风机的声音太吵,王敏辉便低下头去,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和他说话,蔡淇被耳边一阵一阵的暖风弄得很痒,那一刻,他其实很想回过头去,做一点更大胆的事,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最后一场演完之后,这一轮的巡演也要暂时告一段落,下了戏以后制作人和导演张罗着大家去吃饭,蔡淇那两天一直有些咳嗽,到了晚上更觉得头晕,也就没去。

王敏辉一早就注意到蔡淇不大舒服,本来说自己也不去了,陪他回酒店,倒是蔡淇,难得善解人意,说你快去吧,和大家一起,我这边问题不大,回去躺会儿就好了。王敏辉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又伸手去试了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陪着他打了车才和大家一起去吃饭。

那天饭桌上大家都很高兴,末场在种种意义上都很圆满。王敏辉的精神也放松下来,顶不住大家的热情,跟着一起喝了两口红酒。他其实是很不会喝酒的,喝两口就要脸红,浑身像是烧起来一样,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云彩上。

后来饭桌上又玩起了酒桌游戏,他因为喝了酒,又想到蔡淇生着病一个人在酒店,总是放心不下,因此时常走神被罚。制作人见他实在是不会喝酒,就逗他说,那你就对这饭桌上的每个人说句好话吧,不许重复。

王敏辉满心想着的都是玩完这轮就跑路,只好硬着头皮挨个说了。没想到后面有好事者,录到了他和师弟说话的过程,还发进了他们剧组的群里。

这下正好被一个人在酒店、百无聊赖地等着王敏辉回来的蔡淇看见了。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多半是发烧了,身上好冷,嗓子痛得讲不出话,翻来覆去换了好多个姿势也没能舒服一点。又看到这么一条煽风点火的视频,看着王敏辉喝了酒之后含情带水的眼睛,望着别人,这下不止是身上难受了,心里也酸酸的。

 

等到王敏辉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剩下的人换了个地方续摊,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去了,自己打了车回来,一路上被冷风吹着,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进门之前,他以为蔡淇肯定睡着了,于是刷卡开门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想到一推开门,房间里所有的灯都还亮着,蔡淇把自己埋在一团被子中间,王敏辉看不清他的神色。

 

王敏辉一边脱下大衣,一边把灯关到只剩下一半。问蔡淇。

“不是难受吗,怎么不关灯睡觉。”

蔡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地。

“睡不着”。

王敏辉一时之间没弄清楚他这是又在赌什么气,懒得和他计较,顺嘴接过一句。

“那别睡了。”说完就转身进去洗漱了。

在流水打开的前一秒,蔡淇用不大不小,王敏辉正好可以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他说。

“我在等你。”

 

王敏辉洗漱好了,就随便套上一件宽大的白衬衫,站在蔡淇床边,把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笑意盈盈地半俯下身去凑近他。蔡淇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熟悉的、干净又温暖的橘子香,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那是他三个月前买给王敏辉的生日礼物,一瓶柑橘香的沐浴露,他挑了好久,最终才决定是这个味道。之前排练的时候,他偶尔也会突然凑到王敏辉身边,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确认这股橘子香还在,才会心满意足地松手。只是出来巡演之后,他有段时间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他问王敏辉。

“怎么突然想起来用这个。”

王敏辉站直了身体,心想这一招蔡淇果然受用。但嘴上还是要哄哄他,于是笑着说。

“这一瓶剩的不多了,最近就没有舍得用。”

 

蔡淇没有接话,只是拉过王敏辉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这一下把王敏辉吓了一跳,刚才柔软的笑意转瞬即逝,他问蔡淇。

“你发烧了怎么都不和我说。”

蔡淇一时间被问住了,又想到群里的视频,脸转了过去,小声说。

“可你在外面诶。”

王敏辉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颊,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刚才还是太凶了,软了语气问他。

“吃药了没。”

蔡淇指了指床头柜上还没拆开的退烧药,说。

“还没吃。”

 

王敏辉转过身去,准备拿水给他,让他吃药,却被蔡淇从身后拽住了。王敏辉换了只手,捏了捏他的手臂以示安慰,说别闹,先把药吃了再说。

蔡淇听完还是没有松手,甚至使了力气,王敏辉喝完酒本来就有些腿软,突然之间被猛地一拽,一下子跌坐在蔡淇的床边。

蔡淇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把微信群里的视频点开,在王敏辉的面前放了一遍。

王敏辉没想到他是在生气这个,回来之前,他甚至没有看到群里的视频,正想开口解释,说这纯属是恶意剪辑,我对饭桌上的每个人都说了。不是单独和师弟说的。

蔡淇依旧撅着嘴,显然没有这么轻易就被哄好。他想了一下,说。

“既然你都端水了,怎么不对我也说一句。”

王敏辉没想到他要说这个,一时之间有些羞赧,轻轻给了蔡淇一拳,说。

“你怎么能这么肉麻,无语死了。”

蔡淇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还拽着王敏辉的手,看样子十分坚持。

最终还是王敏辉服了软,看在他生病发烧的份上,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我也爱你。”

 

王敏辉说完了之后,就准备站起来,说“这下好了吧。”

他没有想到的是,蔡淇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身上烧得滚烫,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王敏辉抱得很紧。王敏辉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双手环住他的脊背,安抚着等了他很久,现在委屈得很的小孩儿。

他们以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好久。是王敏辉率先打破了安静,开口说。

“你身上好烫。”

蔡淇松开了他,一只手按着王敏辉衬衫最顶端的那颗扣子,说。

“你也是。”

 

蔡淇说完之后,就开始从最顶端,一颗一颗解开王敏辉衬衫的扣子,解到将近一半的位置就停下来,把自己滚烫的面颊贴了上去,同时用手指描摹着王敏辉的锁骨。

王敏辉显然有些被他吓到了,想要挣扎,可又觉得全身都僵硬了,动也动不了,已经消散了大半的酒精又开始在他身体里作乱,甚至他的潜意识觉得,他是渴望被触碰的。王敏辉此时的脑海中已经是一片乱麻,于是只好任由蔡淇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作乱。

蔡淇一点一点往上磨蹭,脸靠在肩膀上的时候,用小虎牙磨了磨王敏辉的锁骨,见王敏辉反应不大,又轻轻啃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很浅的牙印。

过了两秒,蔡淇感觉自己后背挨了一拳,耳边传来王敏辉羞涩的声音。

“你是小狗吗?”

蔡淇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想到台上那段,于是回敬了一句。

“那咱俩也是一窝的。”

 

等到蔡淇从王敏辉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与他视线平齐的时候。蔡淇垂下了眼睛,盯着王敏辉又软又薄的嘴唇看了很久,没有忍住,咽了一下口水。王敏辉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也并没有推开他。蔡淇以这样的姿势停留了很久,到底还是不敢,退而求其次地,轻轻亲了一下王敏辉的脸颊。

这会儿王敏辉已经把一直被蔡淇压着的那只手抽了出来,这次换他把手覆在蔡淇的手上。他直视着蔡淇的眼睛,说。

“害怕什么呢。”

说完就主动贴了过去。

于是蔡淇获得了一个非常柔软的、真正的吻。

 

那天晚上王敏辉在蔡淇的床头坐了很久,任由蔡淇对他上下其手,美名其曰说是看他这两天在台上被摔得太狠了,检查伤势。摸到膝盖那里的时候,蔡淇停住了手,想了一会儿说。

“我以后不想演哥哥或者弟弟了。”

王敏辉听得一头雾水。“嗯?”

蔡淇仰起脸来和王敏辉对视。

“我想演叶方舟。”

王敏辉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想到舞台上的种种,脸唰一下地红了。

蔡淇见他那样子,欲发得寸进尺,说。

“我是说,如果换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让你这么痛的。”

王敏辉听完之后更加无语,攥着蔡淇的手腕,把他按在床上,邦邦给了他两拳。

 

 

那天晚上,王敏辉最终把另一边的床推了过来,两个人隔着一道窄窄的床缝,相拥而眠。蔡淇再次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可身边人留下的余温还在。他看着窗外阴沉很久的天,终于明媚了起来,心里十分高兴。




 

阿荷

白日梦蓝 13

我流未来科幻(大概)

前文:白日梦蓝 01


脱缰了,没完全脱…


13


蔡程昱睁开眼的瞬间有些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躺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直到脑海里的画面快进到余笛的脸蔡程昱才一个激灵,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就因为起身太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慢点,小心头疼。”

窗户边站着个人,背光,看身形应该是余笛。蔡程昱本能地感到亲切,而后下一秒想起自己正是被眼前人用一杯茶给放倒,快到嘴边的一句“余老师”立马咽了回去。

“他们人呢?”太久没说话,嗓子也哑了,蔡程昱急切地追问,“张超他们呢!”

怜悯的情绪浮现在余笛脸上。

蔡程昱知道答案了。

“你......

我流未来科幻(大概)

前文:白日梦蓝 01


脱缰了,没完全脱…


13


蔡程昱睁开眼的瞬间有些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躺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直到脑海里的画面快进到余笛的脸蔡程昱才一个激灵,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就因为起身太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慢点,小心头疼。”

窗户边站着个人,背光,看身形应该是余笛。蔡程昱本能地感到亲切,而后下一秒想起自己正是被眼前人用一杯茶给放倒,快到嘴边的一句“余老师”立马咽了回去。

“他们人呢?”太久没说话,嗓子也哑了,蔡程昱急切地追问,“张超他们呢!”

怜悯的情绪浮现在余笛脸上。

蔡程昱知道答案了。

“你拿他们四个去换子棋……”蔡程昱喃喃自语,“不行,子棋肯定不能接受这桩交易。”他太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龚子棋知道自己的自由是拿四个活人的命运来交换,绝对不能接受。

蔡程昱甩开被子下床,腿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扑腾着摔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像条刚刚跟巫婆拿尾巴换了腿的小美男鱼。余笛的长靴就在不远处,蔡程昱跌倒的动静很大,引得外间守卫询问。余笛叹了口气,出声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蔡程昱扶回床上。

“不是四个,是两个。”

余笛站在床边平静陈述,“你的朋友们很聪明,也很厉害,研究所只抓到了Jason和张超,至于另外两个……”余笛想起洪之光形容给他的场景,无奈地一推眼镜,“另外两个跑了,顺便把地底通道弄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短期内能不能修好。”

高杨和黄子跑了?蔡程昱听得糊里糊涂,不清楚四人是怎么分开的,但这至少比全军覆没要好些。

“蔡蔡。”

余笛扶住蔡程昱肩膀,弯下腰来和他对视。年长者语重心长,说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到此为止,等子棋回来你们就马上离开,不要再跟研究所有任何牵扯。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可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余老师!”

按在蔡程昱肩头的那只手逐渐用力,余笛缓缓吐气,对上年轻人失望的双眼,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足够温和。

“人命关天是学校教你们的?很好,没有错,蔡蔡,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好学生,但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尤其是当天平一端的砝码变成子棋。”

从入主地下城成为管理者的那天起,余笛就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样的取舍。

而且,那早就不是普通的“人类”了。

“Jason接受过改造,严格来说他并不是我们之中的一员,所以谈不上杀人。至于你的朋友张超……暂时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带走,可能是和Jason一起跑的时候被抓了,研究所那边并没有要求我们提供其他人作为交换,他应该还活着。”

蔡程昱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但余笛却说:“等子棋回来,我就马上送你们离开。”

 

张超。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多如牛毛,高杨和黄子花了好大功夫才缩小检索范围,找到了他们认识的那一个。

出生,年月,性别,血型,父母亲缘,就读院校……厚厚的资料从数据库里一一显现,黄子弘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选择性地记下张超十八岁前的部分。

“奇怪。”高杨疑惑,“我记得这个街区二十年前就拆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超的档案里。”

“二十年前住的吧。”黄子弘凡随口说。

“超儿小时候住在南边。”

“叫这么亲密……那这个街区?”

“我俩大学同学啊,”高杨莞尔,笑意却极淡,眼睛盯着那一行字道,“这地方在北边,准确来说离城寨不远。”

黄子弘凡嘀咕说我怎么不知道城寨附近原来还有这么个街区呢?

“二十年前那里闹事死过人,新闻里都写着呢,我查你那篇资料时看见过。”

黄子弘凡一顿,再度凑到高杨耳边,黏黏糊糊试图伺机占点便宜,“咱就是说这种关心你直接关心我就得了干嘛兜这种圈子你说对吧羊儿……”

破绽初现,顺藤摸瓜下去,他们发现张超档案里奇怪的地方还有很多。张超和高杨是大学同学,十八岁前的人生几乎靠张超独自描述的,没有亲戚,父母双亡,除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什么牵绊都没有。但张超说他小时候住南边,档案里写的是北方;张超说他爸爸还有个兄弟自己有个叔叔,档案里显示父母双方均是独生子女;张超坚称自己读完小学就转走了,可根据文字记录,小初高加起来十二年他都没挪过地儿。

对不上的细节太多,高杨和黄子面面相觑。

“好家伙,张超嘴里有一句真话没有啊?”黄子弘凡都气乐了。

高杨眉头轻皱,“他没必要骗我们。”

说到底是些无足轻重的过往,张超没理由在这种小事上编造谎言,更何况几年同学再加几年的室友,张超是什么样的人高杨心里很清楚。高杨也清楚黄子弘凡不过是一句气话,可问题在于,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本是想借张超来查金圣权的前生今世,却没想到张超自己都是浑水一潭。

高杨沉思不语,屋内旋即安静,黄子弘凡乖乖坐在身边不去打扰。脑子里的念头闪电般穿梭,有那么两秒高杨觉得自己快抓住问题的关键了,可那些思路如流星转瞬,来不及细细思量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夜。

屋外有汽车驶入,鞠红川回来了,黄子弘凡迅速关闭电源拽着高杨往回跑。两人脚步匆忙,几乎是你推着我我挤着你躲进卧室,高杨被门口的地毯绊倒,重重向前摔去,黄子弘凡连忙伸手来拉,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并砸进床里。

柔软的床铺让大脑放空一秒。

“羊儿?”黑暗中黄子弘凡小声且急促地摸着高杨的脸和脑袋,“你没事吧?”

高杨一把抓住黄子弘凡手,用气声说我知道了。

黄子弘凡:?

两人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气氛很暧昧,高杨很认真。

“张超的档案可能人为改动过,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资料和他的记忆出入很大,至于为什么金圣权来找他,应该跟他俩小时候的事有关,所以我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黄子弘凡也明白了。

 

张超和研究所也有关系?”

 

昏昏沉沉间,龚子棋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感到自己在移动,接受过诸多训练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龚子棋几乎是立刻清醒,与此同时保持呼吸平稳以免被发现。

“他和研究所能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上头没说。”

“总不能和Jason一样是实验品吧,看起来不像啊。”

“胡说什么呢?实验品的下场要么成要么死,咱又不是没见过。”

“我就那么一说。”

“别说了,赶紧把这人送走吧,地下城那边已经来接了。”

龚子棋双眼紧闭,能感知到他躺着的担架或者别的什么被水平推进电梯,几个负责运送他的人还在小声八卦,不过话题已经从张超扯到了Jason身上。

即便早就知道金圣权不同寻常,龚子棋还是为接下来听到的内容惊愕。原来,研究所早就安排好了,能拿他换Jason最好,换不到,就抓了张超强换。金圣权被改造的可以以一当十,以一挡百,但只要成了人有了人的思想,软肋就会存在。张超就是软肋。龚子棋暂且没搞懂两者间的联系,但听这些人的话,似乎研究所高层给予的指示就是如此。

电梯缓步上升,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龚子棋悄无声息地动了动手指,在电梯里其他人以为他昏迷不醒大聊特聊的时候,一跃而起。

 

叮——

电梯在接近最高层前停下,负责交接的守卫第一时间在通话频道里呼喊同伴的姓名。但他们不知道,此刻的电梯内横七竖八躺着自己人,其中一个还被扒了衣服,对讲机和ID卡都被搜刮一空。

龚子棋对着长长的走道深吸一口气,披上刚刚缴获的白大褂,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他听见了,张超被关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亚特兰蒂斯究竟在哪,正如没有人知道海面之下藏着什么秘密。

封闭的房间,四面都是白色高墙,张超确信自己在被监控,可那些人究竟想看到些什么呢?金圣权怎么样了?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定格于金圣权跪下的动作。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以小时为单位还是以天?张超不确定,因为他到这里后就接连不断地做梦,或许可以称之为梦吧,梦里他看到许多不应该看见的内容。

梦境的时间太久,太长,以至于打乱原有的进食规律,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张超缩在角落抱着沉沉的脑袋想,我刚刚又看见了什么?

哦,我看见了……

人工种植的草坪,绿茵茵的,间或点缀着精心培育的花,脚下的路是白色瓷砖,墙也是白色,头顶的蓝黑色像一块剔透深邃的宝石,几乎透不出任何光,只有角落……角落里有光,那些人称之为太阳,有时候又变成月亮。

人。好多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颜色差不多的衣服,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做游戏。耳鸣声逐渐剧烈,张超跌跌撞撞寻找熟悉的身影,他翻过其他人搭的积木,踩到了谁不看的画本,终于在一张高脚桌的下面找到被阴影覆盖的小小少年。

 

“权儿哥……”他轻声喃语。

 

记忆的泡沫随着这声呼唤四散,顿时无影无踪。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他过去的二十多年平平无奇,没有实验室也没有被关禁闭,如果不是金圣权的到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可金圣权是真实的,金圣权真实存在,他们共有的那段童年也存在,科技无法改变这些,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哪里出了问题……

不对,不对,不对……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着白大褂的是王晰。

从外部视角来看,这里其实是两个并排的房间,刚刚接受完检查的金圣权在左,右边则关着张超。房间与房间的中间并非水泥钢筋铸的墙,是抽干了气体的真空玻璃夹层,只要主控室轻轻一按按钮,白色的墙面就会变得透明。

“他怎么了?”

王晰双手插兜,看着房间里自我折磨的年轻人,慢悠悠地解释说:“记忆清洗的后遗症。”

研究所是隐秘的秘密,Jason是个意外,而这样的意外不能再多下去。

“Jason呢?”

“检查过没问题,三十六小时后就能手术。”

“嗯。”

对于老朋友十年如一日的冷淡,王晰无所谓地笑笑。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善心大发,想让他们俩……”伸手在玻璃上点了点,“见上最后一面。”

“有这个必要吗?”

“是没有必要,所以我笑我自己。”

屋内金圣权仍然沉睡,麻醉剂还未彻底过去。

王晰低头去看手腕上的表,忽然被其中一条讯息吸引了视线。

他说:“嘎子,咱俩有位客人。”

 


tbc


(虽然写的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但是!)其实之前伏笔蛮多的,有关于阿云嘎的,也有关于超超部分的……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找找~

阿荷

白日梦蓝 11

我流未来科幻(大概)

前文:白日梦蓝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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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汇报,王晰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抬头看监控大屏,玻璃房内龚子棋正仰躺在单人床上,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握住纸巾揉成的球,规律地一下下往天花板抛。

王晰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心理战,除了玻璃房的全程监控,王晰并不在其它方面亏待龚子棋,该有的东西全都提供,只一样,龚子棋的所作所为都会暴露在人前。龚子棋虽然不适应,但到底受过训练,确认自己逃跑无望后很快冷静下来,不再回应来自研究所的挑衅。

王晰说要给他的朋友们准备一份大礼,龚子棋清楚自己的性子,担心无心之言会暴露更多,索性一言不发。

王晰望着屏幕,漠然道:“冥顽不灵。”......

我流未来科幻(大概)

前文:白日梦蓝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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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汇报,王晰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抬头看监控大屏,玻璃房内龚子棋正仰躺在单人床上,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握住纸巾揉成的球,规律地一下下往天花板抛。

王晰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心理战,除了玻璃房的全程监控,王晰并不在其它方面亏待龚子棋,该有的东西全都提供,只一样,龚子棋的所作所为都会暴露在人前。龚子棋虽然不适应,但到底受过训练,确认自己逃跑无望后很快冷静下来,不再回应来自研究所的挑衅。

王晰说要给他的朋友们准备一份大礼,龚子棋清楚自己的性子,担心无心之言会暴露更多,索性一言不发。

王晰望着屏幕,漠然道:“冥顽不灵。”

说完便转身离开。

底下的虾兵蟹将抓不到金圣权王晰不意外,毕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实验品,当初藏在研究所十数年不见天日都能找准机会杀出去,现在想要瓮中捉鳖,怕是晚了点。

余笛计划周全,乍看之下确无破绽,蔡程昱不知内情,所以不存在演戏的成分,一片真心日月可表,但——金圣权并非常人。

过去的记忆和未来的技术共存于一具肉体,他既有属于人类的感情,同样也被赋予了机械的精密。

弧形门前,王晰停下脚步,偏过脑袋用虹膜解锁打开大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列队着他的plan B。

 

漆黑的甬道里,张超一时反应不过来,被人摸着脸正儿八经地表了回白。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张超慢了半拍意识到金圣权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好凉”。抚摸着自己脸的那只手,掌心温度不高,指尖温度更低,凉意一点点攀上耳朵尖,金圣权不带半点停顿,直到指腹揉上耳垂才轻声说:“好热。”

张超分不清到底是金圣权太凉还是他迟来的尴尬太热。

那双记忆里清澈的大眼睛,离得近了更见漂亮,即便是几乎没有光源的地底,也无法错认金圣权凝视自己的神情。张超一瞬间窘迫,再之后便是茫然无措,“你……”他结巴了一下,刚起了个头想要说点什么,后面的话却没准备好,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问金圣权什么意思?问金圣权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意思?还是问……这他妈到底几个意思?

张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纠结地捂住眼睛,低着脑袋说你让我冷静冷静。

金圣权乖乖松开手,坐到张超对面不再言语。

狭窄的通道仅能刚好容纳下他们两个,张超一手撑着脑袋思考剧情是如何跳跃到这儿,一边怀疑金圣权所说的“喜欢”和正常人理解的是否一致。

不是不信金圣权。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坦荡从容,不会说谎,也不擅长编造,可金圣权这些年如果真是在研究所里与世隔绝,他说的喜欢可能是正常感情吗?“张超”对他而言,或许仅仅是儿时的一个影子,因为从未得到便失去,所以铭记的更为彻底。张超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哪怕天天阴阳黄子弘凡跟高杨,他也没做拆散人家情侣的王母娘娘。

原本他只想帮金圣权一把,可现在金圣权却说喜欢他。

十三四年,沧海桑田,由不得他生疑。

张超边想,边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视线从指缝间漏出来,不着痕迹地黏在对面的人身上。金圣权穿得还是出逃时张超给换的那一身,一路磕磕绊绊,灰的灰黑的黑,简直像是挖煤的。

张超说要想想,金圣权便什么话都不说了,给足张超充分思考的时间,只偶尔投过来几眼。

巷道寂静,唯有彼此呼吸时的轻微声响。

张超总是偷看金圣权,几个回合下来,没办法次次都及时挪开,不经意间二人目光相撞,唰地一下,莫名的热意直直窜上脊背,很快烧得他耳朵都红了。张超不自然地伸手去摸,但摸了两下后意识到金圣权仍旧盯着自己,不禁一顿,有些恼怒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跟你生气?”

金圣权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表达自己。

那张不久前还冷冽如霜的脸,此刻神情柔和,目光眷恋地缠在张超指尖。

张超收回摸着耳朵的手,面对金圣权正襟危坐。

“权儿哥,你说喜欢我,我信,可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你喜欢的是什么时候的我呢?咱俩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的喜欢也是喜欢。你对我很可能只是哥哥对弟弟……”或者说那种亲人间的感情。

不是感觉不出来,金圣权对自己的特别留恋,可张超仔细想了,任凭是谁掉落那种环境十余年,一朝梦醒,都会拼命抓住最亲近一段关系当做救命稻草。什么样的爱都无所谓,只要是爱,就仿佛有了重回人间的指望。

金圣权溺水太久,是一只十足的水鬼。

漫长的沉默淹没黑暗,张超说完这几句就起身拍拍裤子打算继续向前,金圣权跟着站起来,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反驳,可他说不过张超,有些东西亦无法在此时解释,只能用行动表示。

腰上被什么环住时张超还以为是金圣权的手臂,一愣,回头却发现金圣权瞬间变了脸。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迅速“抱着”自己的腰后撤,金圣权伸手来抓,却还是晚了一步。

“圣权!”

冰冷的指尖划过手腕,张超本能地喊出声,环在腰间的金属手臂却非人力所能抵抗,张超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被强行带出通道,脚不沾地的连同尘泥碎石落入另一个更宽阔的空间。

金圣权眼睁睁看人陷入骤然破碎的砖缝,惊悚之余是彻底的愤怒,金属臂穿透的墙面留下不小的裂痕,他想都不想就跟着跳进去。

那是一段早就废弃的矿井,寻常地图上亦不可见,却不知道王晰是怎么找到这里。

“玩够了吗?”

王晰面色如常,仿佛金圣权不是自己逃出研究所,而是在他的默许下离开。

研究所主理人的身后,十数只形同章鱼的座驾整齐排列,当中那只的金属触手正牢牢挟持住张超。金圣权从高处落下,面无表情地任由那些研究所制造出来的附属产物们将自己包围,王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朝他微微一笑。

金圣权说:“把他还我。”

王晰摇头。

金圣权陡然神色一凛,右手五指紧握,虚虚地在半空中抓了一把,离他最近的“金属章鱼”连触角带座驾被掀翻在地,无机质玻璃凭空碎成千百块,重重嵌入操纵机器的人的身体,鲜血溅得到处都是,衬得他肤白血红如鬼魅罗刹,而剩下几条完好的“触手”顺着始作俑者的手腕翻转直奔王晰——或者说是王晰身后的张超。

然而不等金圣权攻势所至,挟持了张超的大“章鱼”便迅速舒展开剩余的金属触角,像蚕茧一样将张超包裹其中。

金圣权顿时一惊,张口道:“不要!”

冰冷的金属重压加身,逐渐收拢形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茧,张超被困其中无法动弹,却能感觉到空气愈发稀薄,呼吸艰难。他脑袋晕晕乎乎,什么也看不清楚,而那些被金圣权操控着撞击过来的触角们,每一下碰撞都发出嗡嗡的声响,震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王晰这才开了口。

“不想让他死在这,就跟我回去。”

话音刚落,趁着金圣权全身心都在张超身上,列队的“章鱼们”突然齐齐发作,十几条触手骤然缠紧这个不稳定份子。一对一,金圣权当然杀得出去,可他心系张超安危,深知王晰素来说得出做得到,不敢亦不能在这个时候拿心心念念的人的性命做赌注。

犹豫不过转瞬,金圣权便任凭机械触手将自己缠绕,压迫,直至跪地抬头。

做完这一切,王晰大手一挥,包围着金圣权的“章鱼们”顺势散开,留出一条笔直的路。王晰缓步走近这个耗尽他十数年心血的完美实验品,在金圣权面前停下,而后温和了声音,用陈述的语气说:“你很在意他?”

“他”指的是张超。

金圣权不语,王晰笑笑说:“既然在意,就不该让他身陷险境。”

“十多年前起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了,圣权……Jason,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郑云龙把高杨黄子往鞠红川家里一扔就拍拍屁股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连半句解释都欠奉。黄子当着郑云龙的面又乖又怂,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可郑部长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缠上了鞠红川,哥哥长哥哥短的想从鞠红川嘴里打听出点什么来。

只是鞠红川知道的也不多,黄子弘凡追问半天,也就问出一句“郑云龙让我帮忙带孩子”,别的一问三不知。

一计不成黄子弘凡又生一计,打算趁鞠红川不备,连夜溜回城寨的据点,借助原本的资料库查查蛛丝马迹。

高杨对这份勤奋态度表示了强烈的惊讶,毕竟高杨心里清楚,要想让黄子弘凡主动对张超施以援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高杨疑惑道。

对此小黄振振有词表示:“我最讨厌欠人家了!”

地底逃亡时,要不是张超眼疾手快推了黄子弘凡一把,几人也不会就地分开,但正是因为张超那敏捷的一推,黄子弘凡才侥幸逃脱被坍塌的石块压死压伤的命运。事后高杨没说什么,可黄子弘凡越想越觉得别扭,也许对张超来说仅仅是救人的本能,换成谁张超都会这么做,可自己……唉,为什么偏偏是张超啊?是高杨就好了,还能整一波英雄救美……美救英雄……

“什么英雄美不美的?”高杨没听清黄子弘凡嘀咕什么,抬手摸摸小狗的额头,“傻了?”

黄子弘凡哀怨地叹了口气,用力揉揉自己僵硬的脸蛋,然后不管不顾地扑到高杨怀里连着要了好几个亲亲。

“别亲了!我刚忽然想到一件事……黄子弘凡!”

高杨半推半就让人啃了一脸口水,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一个无法解释的关窍。

黄子弘凡头顶浮现出一个实体化的问号。

高杨使劲把人推开,认真道:“郑部长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黄子弘凡:“啊?”

面对还未意识到关键所在的黄子弘凡,高杨轻轻一抿嘴唇,吐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生活不是拍电影,郑部长刚好出现在那还有备而来救了我们,你不觉得实在太巧了吗?”

 

tbc


太久没更新了导致我写之前狠狠地重温了一遍前面的内容……

不是坑了55 是我突然卡住了

阿荷

白日梦蓝 12

我流未来科幻(大概)

前文:白日梦蓝 01


好,让我们逐渐脱缰(…


-


“十多年前起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了,Jason,你这么聪明, 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张超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他从石缝间跌落,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操控机械挟持自己来威胁金圣权,张超见过这个男人,在金圣权给予的幻境中,对方面对龚子棋也是那样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而现在男人就站在离他不远地方,背对自己,意味深长地告诉金圣权不该让重要的人身陷险境。

张超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从他的角度,也看不见王晰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只看得到金圣权。

金圣权在长久的失语中无知无觉地被机械触手缠绕四肢,摁住肩膀,......

我流未来科幻(大概)

前文:白日梦蓝 01



好,让我们逐渐脱缰(…


-


“十多年前起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了,Jason,你这么聪明, 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张超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他从石缝间跌落,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操控机械挟持自己来威胁金圣权,张超见过这个男人,在金圣权给予的幻境中,对方面对龚子棋也是那样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而现在男人就站在离他不远地方,背对自己,意味深长地告诉金圣权不该让重要的人身陷险境。

张超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从他的角度,也看不见王晰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只看得到金圣权。

金圣权在长久的失语中无知无觉地被机械触手缠绕四肢,摁住肩膀,压下膝盖,直至双腿跪地。王晰低头,伸手去拍金圣权的肩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浑身一震,微不可察地抿紧嘴唇。

王晰仍然在说话,可张超离得太远,听不清了。

金圣权身上穿的还是张超给他找的那一身,一路奔波,擦了又擦,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金圣权安静地像一条鱼,溺毙海中,没有只言片语,然而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肉眼可见——他在无法克制地发抖。

是电流。

张超终于反应过来,急地张嘴想喊,可他费尽全力却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那些将他捆绑的金属触手一寸寸收紧,空气中的氧气逐渐稀薄,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眼前的画面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模糊不清。

坠入黑暗前,张超忽然明白金圣权为什么一直试图阻止他们来救龚子棋。

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想要查清楚一个人的生平对黄子弘凡而言易如反掌。

高杨的猜测有理有据。他们逃出生天时只觉得庆幸,冷静下来复盘郑云龙的行动模式和字里行间的意思,才觉出微妙的地方。郑云龙能掌握蔡程昱的行踪不奇怪,他能想到余笛会用什么招,也能夸一句谋略得当,可当提到“金圣权”时郑云龙笃定又回避的态度,实在让人疑窦丛生。

这事儿问鞠红川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鞠红川不帮着郑云龙骗他们就算不错了,黄子弘凡想都没想就决定直接带着高杨去撬鞠红川的机房。

高杨想了两秒说:“靠谱吗黄儿?”

黄子弘凡也跟着想了两秒,决定用一个比较靠谱的方式迂回解决。

入夜后,高杨佯装犯困早睡,黄子弘凡偷偷摸摸找到鞠红川,以自己送给高杨的宝贝落在城寨为由非拽着鞠红川一起回去找。鞠红川得了郑云龙的叮嘱,当然不肯放这闯祸精离开,于是黄子弘凡勉为其难地描述了一番“宝贝”的模样,痛心疾首地退让一步表示:哥你帮我拿也行。

对此鞠红川没有丝毫怀疑。

支走房主,黄子弘凡便拉着高杨正大光明地撬了鞠红川的秘密基地。

作为警局情报部门的一份子,鞠红川的消息向来是最快的,黄子跟他要好,也有很大一个原因是他俩都对电脑感兴趣。

科技狂人小黄熟门熟路地黑进了好哥哥的电脑后台,轻而易举打开数据库,在发现鞠红川的用户名后缀居然是Annie时,极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高杨捕捉到这一停顿,好奇地问:“怎么了?”

黄子弘凡往在资料库里输入“金圣权”三个字,随口道:“高杨,你说我把我的用户名改成Lars_Gy怎么样?”

高杨皱了皱鼻子,反应过来那个Annie是什么意思,无奈地伸手捏了一把黄子弘凡的脸。

“哎疼疼疼……”

“话多。”

两人压低了声音交谈,在因为心虚而没有开灯的机房里显得格外隐秘。

黄子弘凡一边盯着屏幕里不断跳跃的数据和进度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高杨说话。他们怀疑郑云龙知晓更多内情,继而想到问题的症结或许在金圣权,要想查一个人,最简单也是最笨的方法就是检索资料库里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一一比对,所以黄子弘凡想办法支开鞠红川,借用了对方的数据库。

然而结果出乎他们意料。

进度条推到100%,检索结果显示为零,这意味着他们不但没有找到金圣权,甚至连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存在。“金圣权”这个名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痕迹,没有过去,不见未来。

黄子一愣,直接道:“不可能。”

他扑到键盘上敲打,边回忆边列出更多细节:性别,年龄,地区……可无论怎样,结果都是一样,屏幕中央的零明白无误告诉二人——金圣权不存在。

黄子弘凡不信,头脑风暴思索究竟还有哪里出了纰漏,高杨一言不发将手覆盖在他握住鼠标的手上,提醒道:“如果金圣权是R计划的产物,研究所一定会想办法抹去他的存在。”

黄子弘凡的表情好看了一点。

高杨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郑云龙离开时问的那个问题,用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戳戳点点,慢慢打出另一个人名。

 

张超。

 

高杨冷静分析:“超儿提过他们俩是小时候的邻居,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从他的资料入手,寻找蛛丝马迹。”

研究所再缜密,也做不到将当年所有活着的人都改变记忆,张超能平安长大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一切都如金圣权所言,如张超所记得的那样,那么他们儿时生活过的地方,一定会留下知情人。

他必须要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鞠红川的数据库被打开的同时,一条登录提醒通过内网,秘密地发送到另一个人手里。

他看着手机里的提示,知道事情已经闹大,有人在顺藤摸瓜查R计划的来龙去脉和研究所的前生今世。

只可惜他们想错方向了。

男人抬头看向电脑,一分为二的屏幕赫然是张超和金圣权。张超昏迷不醒,躺在一间纯白的单人房内,而另一边则是注射了镇静剂在接受身体检查的金圣权。

或许此刻称呼他为Jason更合适一点。

免提电话里传来医疗队队长恭恭敬敬的声音。

“Jason离开研究所太久,我们要对他做全面的检查。”

“为什么他当初会暴走?”

“到目前为止合格的实验品只有Jason,从数据上来说他完美无缺。但……医疗组内部经过讨论提出了一个新的猜测,或许是Jason各方面指标都很好,精神,肉体和机械三方面在他身上融合得太过完美,所以才出现了不可控因素。”

比起机器人,Jason有人类的感情,行为模式也更趋近人类。

男人平静道:“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医疗队队长犹豫不决:“当初我们拿到的方案是要让实验品更接近‘人’。”

准确来说,上头的指令是让他们造神。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在几百年前,人们也觉得上天入海是绝无可能的事。

“现在不需要了。”

 

滴答。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水滴机械地掉落中央,荡出圈圈涟漪。四下无人,无论朝哪儿走都只有沉闷的回音,规律的节奏敲击着本就意识模糊的人的心脏,张超迷迷糊糊地想,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他踌躇着向前,脚下踩过的每一步都像是踏水而行,有一瞬间张超怀疑自己是玻璃鱼缸的一条鱼,但很快他又推翻了这一猜想。鱼缸是能被触碰边界的坟墓,而他已经走了很远,远到玻璃制品容纳不下的程度。

“有人吗?”张超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圣权?”

声音远远飘去,融进水滴,落在脚底。张超茫然低头,突然发现即便是这样漆黑的环境中他也能看清自己。

这说明什么?他不在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记忆的门窗倏然开启,张超想到上次金圣权让他看见的东西——

思绪到这,黑暗中便仿佛有什么破裂了,细微的声响转瞬即逝,然后张超听见有人说话。好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在说话,激烈的争执,冰冷的交谈,张超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黑暗中的质点越来越大,变成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张超气喘吁吁的在医生面前停下脚步。

 

“经检验,该次实验的实验对象各项身体指标均正常,符合手术要求。”

“植入机械已准备。”

“精神科就位。”

“心理组就位。”

“医疗队全体待命,是否立即进行手术,请指示。”

“批准手术。”

 

七八个医生围着同一张手术台,每个人都戴了口罩看不清脸,用冷冰冰的语调陈述事实。张超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但当他扫视过每一双眼睛时都克制不住地心惊。

尤其是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手术台的中央,平躺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他安静地躺在那,苍白的皮肤还没有日后手术带来的疤痕。张超站在外围,看医生们换好蓝绿色的手术服,锋利的手术刀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寒光阵阵,刀尖顺着青年的皮肤无声滑进,很快血渗了出来。

他们不像在对一个人手术。

张超的嘴唇开始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脚下忽然如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恐惧和反胃交替骚扰着他的情绪,张超不得不闭上眼睛,可那些人毫无温度的交流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金属碰撞的声音,皮肉破开再缝合的声音,监控血压和脉搏的说话声。

漫长的折磨使人虚脱,张超甚至觉得自己是被死神的镰刀架着脖子过了几个世纪,等到彻底结束时,他已经大汗淋漓。

张超睁开眼睛,看见手术室里,白的,红的,蓝的。

金圣权躺在那里流了好多血。

 

记忆,回忆,光怪陆离。

碎片,痕迹,难以寻觅。

这是他错过的十多年。

 

tbc

阿荷

权超丨爱火

现背,我开始胡编。

是小情侣日常黏糊文学。

全文特供凹3。可以看完再回来评。


时间线:刚确定关系。


-


刚确定关系那会儿,用朋友们的话来说,他俩颇有些老房子八百里加急着火的感觉。

金圣权爱得浓郁爱得热烈,像一捧九十九朵的丝绒红玫瑰,藏哪儿都是欲盖弥彰,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一行六人在苏州开音乐会,隔着三四个人金圣权看张超的眼神依然挡不住;张超也是完蛋,被金少爷下了蛊,大庭广众之下挠人手心,结果当晚就被男朋友拐回套房。

……


fin


写完的时候脑海里飘过一句,不要贴贴,贴贴密接……

萎了没完全萎(。)

现背,我开始胡编。

是小情侣日常黏糊文学。

全文特供凹3。可以看完再回来评。


时间线:刚确定关系。


-


刚确定关系那会儿,用朋友们的话来说,他俩颇有些老房子八百里加急着火的感觉。

金圣权爱得浓郁爱得热烈,像一捧九十九朵的丝绒红玫瑰,藏哪儿都是欲盖弥彰,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一行六人在苏州开音乐会,隔着三四个人金圣权看张超的眼神依然挡不住;张超也是完蛋,被金少爷下了蛊,大庭广众之下挠人手心,结果当晚就被男朋友拐回套房。

……


fin


写完的时候脑海里飘过一句,不要贴贴,贴贴密接……

萎了没完全萎(。)

阿荷

权超丨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现背,我开始造谣。

是一个突然很傻的玩意儿。

先在第三行对小黄道歉。小黄含量奇高,这波纯属我胡编乱造。


时间线:2022.9月-10月的随机某天


-


事情得追溯到上个周末黄子弘凡来找张超蹭饭。

张超是个好哥哥,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面对1975剩下的那三个975时。方书剑性格独立,梁朋杰远在天边,黄子弘凡则完美地结合了讨喜和欠揍两大因素,常常让张超在暴揍他之后还能心甘情愿地给孩子整点儿吃的喝的。

对此高杨感慨:“你就惯着他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张超说那我就打。

高杨想了想决定做一把死,继续追问:“黄子三天两头找你玩,圣权就没抗议吗?”

张超:“?”

张超:“趁......

现背,我开始造谣。

是一个突然很傻的玩意儿。

先在第三行对小黄道歉。小黄含量奇高,这波纯属我胡编乱造。


时间线:2022.9月-10月的随机某天


-


事情得追溯到上个周末黄子弘凡来找张超蹭饭。

张超是个好哥哥,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面对1975剩下的那三个975时。方书剑性格独立,梁朋杰远在天边,黄子弘凡则完美地结合了讨喜和欠揍两大因素,常常让张超在暴揍他之后还能心甘情愿地给孩子整点儿吃的喝的。

对此高杨感慨:“你就惯着他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张超说那我就打。

高杨想了想决定做一把死,继续追问:“黄子三天两头找你玩,圣权就没抗议吗?”

张超:“?”

张超:“趁我现在打不到你赶紧把电话挂了。”

 

黄子弘凡皮归皮,识时务这方面向来很识时务,坚决不在关键时刻打扰好哥哥难得的二人时刻。异地恋嘛,他懂,能聚一时是一时。所以这次出门前,黄子弘凡还不忘发语音问张超一句,超儿,我权哥不在家吧?我去你们那他不会不高兴吧?

张超手机摆在餐桌开免提,一边蹲着喂猫一边无语地说你是哪个品种的茶?西湖龙井还是洞庭碧螺春啊?

“想来蹭饭就直说。”张超一语点破。

“没没没怎么会,我这不是想和你……”黄子弘凡一个大喘气,飞快地接上后半句,“和你一起开黑吗?”

张超哼哼两声,蹲在墙角鼓捣完手里的猫罐头后顺手撸了两把长势良好的小缅因。隔壁埋头干饭的奥斯卡不甘示弱,夹子音技能点满,喵喵两声甩着尾巴挤开了天天跟在张超屁股后头的六六。

六六不明所以,凑过去闻闻半天也舔了舔奥斯卡。

瑞比两耳不闻窗外事,全程头都没抬一下。

张超见状总觉得自己像只在路边走得好好的狗突然被踹了一脚,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他摸完猫拍拍手就听见黄子弘凡在说:“那我四十分钟后到哈,家里有排骨吗?”

张超吐槽说你是真的狗啊黄子弘凡。

弟弟嘻嘻哈哈跟他撒了个娇,说排骨好吃嘛我超哥做的红烧排骨最好吃了。说完就特别上道地表示自己会自备干粮上门,一顿没头没脑地么么哒后,秒速挂断电话。

张超低头和吃完饭再度黏上自己求摸摸的猫猫对了个眼,那双纯良无辜的大眼睛,简直和某个远在上海的人一模一样。

“啧。”

张超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扭头踩着毛绒拖鞋去厨房翻冰箱了。

 

三十九分钟后,门铃准时按响,黄子弘凡左手提着两大杯冰镇手打柠檬茶,右手拎着一只满满当当的超市购物袋,张超给他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往后退半步的动作甚至惊到了尾随他来看热闹的两只猫。

黄子弘凡震惊,黄子弘凡嚷嚷。

“不是吧张超?这也能被吓到?”

张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顺嘴说:“不是你今天穿得也太像送外卖的了……手上提这么多东西,可以啊黄子,啥时候这么客气了?有求于我啊?”

黄子今天穿了件黄色的外套,内搭也是橙色,乍一看跟美团小哥似的,就差头顶戴个兔耳朵了,也难怪张超恍神以为自己点了外卖。

“求你带我开黑呗。”黄子弘凡熟门熟路地跟上他哥的脑回路。

黄子弘凡换鞋进屋,家里三只猫见他次数多早就脱敏了,一个个趴在该趴的地方干自己的事。

缅因和布偶在沙发上相互舔毛,好一派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的气氛,眼睛都懒得抬一下;瑞比占据沙发的最高点,在黄子弘凡跃跃欲试伸手摸的时候主动拿头蹭了蹭他。黄子弘凡大悦,乐呵呵地窜进厨房里说张超,你们家终于也有只猫看我顺眼了!

“……”张超对他的一惊一乍有些哽住,但还是习惯性地打趣说,“是,阿比看阿比,能不顺眼吗?”

黄子弘凡小狗汪汪,说你又狗塑我。

“超你不是猫派吗?”

一大块解冻完毕的排骨被重重扔在砧板上。咚一声。

黄子弘凡一瞬间觉得张超是在霍霍磨刀向自己。

“改主意了,”张超盯着排骨准备开剁,轻描淡写地说,“我现在觉得猫有点儿烦。”

“……”

听起来,好像是某种生活不太愉快。

 

出于某些奇奇怪怪的原因,黄子弘凡经常或被动或主动的搅和进张超跟金圣权的感情生活。

录制声入人心那会儿还好,大家看起来都挺傻的,谁跟谁玩也都充斥着直男友谊的气息,今天健身房拉练,明天练习室battle,后天约着一块儿出门吃个小龙虾。长沙的冬天又冷又潮,唯一能给西北人民带来快乐的就是麻辣小龙虾了。

硬要说的话,黄子弘凡其实能能感觉出郑云龙和阿云嘎之间怪怪的。不过那时他还不到二十,感情方面傻得情有可原——高杨是如此评价,并且循循善诱的引导他发现了更多人与人之间的不寻常。

后来回到纽约,金圣权偶然约他吃饭,黄子弘凡迟钝了八百年的雷达终于在对方谈及张超时哔哔作响。

……扯远了。

话说回来,哥哥们九曲十八弯的爱情拉扯黄子弘凡一直看在眼里,所以张超现在的不对劲很明显是针对金圣权不是对他。

黄子弘凡心惊肉跳地看张超剁完排骨,捂着耳朵提议说:“咋啦张超,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心情不好咱俩出去吃吧,我请你吃大餐,别搁家里做饭了多累得慌。”

张超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冷静道:“心烦做菜才好呢,还可以剁点儿东西。”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诚恳地说:“哥,杀人犯法。”

 

两个人拉拉扯扯回到客厅。

趁着锅里在蒸大闸蟹的工夫,黄子弘凡决定跟张超推心置腹一小会儿。

“和权哥吵架了?”

“怎么可能。”

“你这明摆着生气啊。”

“真生气我就把他当排骨剁了。”

“……这玩意儿违法咱不兴说昂,你俩真有啥矛盾别藏着掖着,嘎子哥说得好,情侣间最忌讳的就是啥都不说。”

所以这就是龙哥总是生嘎哥气的原因?张超递过去的眼神如是说。

啊这,啊这。黄子弘凡一时语塞。

“反正他俩最后说开了。”黄子弘凡一锤定音,迅速切进话题问,“啥事儿,说来听听,弟弟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张超抱着手臂沉默好几秒,“……真没啥。”

这一秒钟内他变化莫测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有些难以启齿。

黄子弘凡试探性地开了口。

“前任?”

张超摇头。

“呃,身边的狂蜂浪蝶,粉丝的围追堵截?”

张超又摇头。

“总不至于是第三者插足吧!”黄子弘凡一蹦三尺高。

张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你想啥呢,圣权不是那样的人。

 

关于对待感情是否认真,张超对金圣权的信心比对自己的还多。

金少爷看着花名在外,长了一张会被家里警告不要到处乱搞的脸,实际上也确实受到西风洋雨的浸泡,染了一身欧美留学回来的浪漫多情,对谁都能喊宝贝,带着亲亲密密的笑容,温温柔柔的语气,让你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张超就是最初的受害者之一。

起初张超当他是洋墨水泡坏了脑袋,不打算搭理,但次数多了,一而再再而三,偏偏金圣权还能天然地把握住尺度,永远不会让他们的关系陷入尴尬的境地,于是等张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大步越过试探取向这个环节,进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长久暧昧拉锯战了。

金圣权带着热烈浓厚的爱意和一腔真心拥抱月亮,没人能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逃避。张超也不能。

 

“事情是这样。”

思忖半晌,张超犹豫着咳嗽两声,起了个头。

黄子弘凡立刻摆出我洗耳恭听信号满格的姿势。

事情是这样,张超的副业之一,淘宝服装店,前两个月上了新款的黑T。小张总大方,手一挥就给兄弟们安排上,黄子弘凡记得自己收到的快递还是双份,理由是高杨人在上海他那份张超也一并邮寄了过来。

“所以?”

张超微妙地停顿几秒,说:“我往圣权衣柜里塞了一件XL码的。”

“然后?”

张超再次顿住,双手撑在大腿上,整个身体向前盯着黄子弘凡,语气严肃地说:“他没穿。”

“啊?”

“你没听错。圣权不但没穿,这次巡演出门收拾行李他压根就没收走,还在衣柜里挂着呢。”

“…………”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了黄子弘凡。

沉默是今晚的大闸蟹和红烧排骨。

时间大概过了有半分钟,黄子弘凡终于憋出一句:“超儿,你做核酸了吗?要不咱现在抓紧时间去做一个吧。”

我看你烧得着实不轻。

张超哪里听不懂他的调侃,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向后瘫倒进沙发里。

整个儿就一大字型摆烂。

黄子陪他一起摆,两个大字一起瘫在沙发上。

 

“超儿,你觉不觉得这事是你太敏感了?”

“你懂什么,这叫三年之痛。”

“?你俩有三年吗?”

“这不都认识好几年了。”

“要不还是直接问权哥吧,我感觉他啥都跟你说,有问必答,堪称咱们这群人里的十佳好男友。”

“我怀疑你在内涵谁。”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

“……”

“……”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问!”

“黄子弘凡你是不是又憋着劲儿霍霍我呢?”

“骗你我是小狗。”

“……”

“骗你我就是排骨和大闸蟹!”

“……行。”

 

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为公平起见,黄子弘凡提议开免提。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里张超开始焦虑地吸入柠檬茶,黄子弘凡则对张超给金圣权的备注“权儿哥”发出了一些啧啧啧的评价。

很快,电话通了。

 

“喂?超超。”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黄子弘凡听到这三个字的第一反应就是:稳了。

第二反应是你妈的张超就是在秀吧?

“超?怎么不说话?”没听到回应,金圣权疑惑地说,“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张超赶紧说听得见听得见。

“哦……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不能发微信说吗?”金圣权好脾气地问了起来,期间两人还听见了其它人说话的声音,金圣权压低嗓子跟谁解释了几句,然后推门出来——

张超下意识道:“打扰你排练了?”

“没有,大家都休息呢,快饭点了,刘师傅说让咱们一起点外卖吃。”说完金圣权语气骤然低落,委委屈屈道,“要加班啊——好讨厌。”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男朋友突如其来的撒娇谁也抵挡不住,张超一下子破功,忍笑道:“金老师,跟谁撒娇呢。”

“跟超超啊,不对我没有撒娇,我就正常说话。”

“行,好,对。”

黄子弘凡如坐针毡。

黄子弘凡开始低头摸瑞比,研究一只猫到底是怎样被张超喂成一只猪的。

 

这是漫长的五分钟,在经历了“到底是谁撒娇”和“排练上班累还是半工半读累”的争执后,黄子弘凡终于忍不住用眼神示意张超:快点问那件T恤!!!

张超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指尖搓搓奥斯卡头顶,仿佛是他今天收拾衣柜发现的新大陆那样开了口——

“我给你那件T恤怎么没穿过啊?”

黄子弘凡一惊,心说可以问的这么直接吗?哥你们平时玩好大我还小我什么都不懂。

金圣权听起来很疑惑,说:“什么T恤啊?哪一件?超超你什么时候送我的?”

“就放衣柜里那件,黑的,胸口有个银色logo……”

话未说完,金圣权恍然大悟,但随之而来是更加迷茫。

“那不是你的吗?我还以为你衣服没地方放了呢,放我这儿。”

 

沉默,是黄子弘凡和瑞比对视的睿智眼神。

 

张超极力克制住吐槽的欲望,慢慢地说:“……我那件在我身上穿着呢。”

“这样啊,”金圣权的声音柔和如往昔,“我错了宝贝儿,下次一定观察仔细。”

“……”

张超感到自己有被哄好。

黄子弘凡感到自己的瓦数有些太亮了。

事实证明,情侣的问题还是得靠情侣本身解决,过来人阿云嘎先生对此的经验之谈足以发表一篇八千字论文;至于黄子弘凡,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黄子弘凡抱着瑞比装死,直到张超挂断和金圣权的电话才滴溜着一对狗狗眼,可怜巴巴地问。

“能烧排骨了吗,哥?”

或者,让他先啃一个大闸蟹也行。

 

fin

阿荷

权超丨某年某夜万圣节

现背,我开始胡编。

是一个无聊的情侣日常。超超给哥化妆。


时间线:某年万圣节


-


眼前一字排开的口红和彩妆让金圣权梦回演出后台。

十月底,万圣节,难得的休息日,金少爷刚结束一部新戏的演出,正是来之不易的假期,他从上海飞回北京,落地便直奔家里,朋友约金圣权出去喝酒出去嗨都让他一一婉拒,还被调笑了几句归心似箭,家教甚严。

金圣权哈哈大笑,照单全收,显然是被调侃惯了。

不过回到家就没这么走运了。张超不在,迎接他的唯有三只嗷嗷待哺的崽。行李箱扔一边,金圣权任劳任怨地去开罐头,趁着猫咪们挨个儿排排坐吃饭的时候他延迟想起来翻朋友圈。果然,重度社交用户张超小朋友今日工作排满——真是......

现背,我开始胡编。

是一个无聊的情侣日常。超超给哥化妆。


时间线:某年万圣节


-


眼前一字排开的口红和彩妆让金圣权梦回演出后台。

十月底,万圣节,难得的休息日,金少爷刚结束一部新戏的演出,正是来之不易的假期,他从上海飞回北京,落地便直奔家里,朋友约金圣权出去喝酒出去嗨都让他一一婉拒,还被调笑了几句归心似箭,家教甚严。

金圣权哈哈大笑,照单全收,显然是被调侃惯了。

不过回到家就没这么走运了。张超不在,迎接他的唯有三只嗷嗷待哺的崽。行李箱扔一边,金圣权任劳任怨地去开罐头,趁着猫咪们挨个儿排排坐吃饭的时候他延迟想起来翻朋友圈。果然,重度社交用户张超小朋友今日工作排满——真是太不巧了,金少爷坐在沙发边叹气,看着猫猫们吃完饭互相舔毛,心里颇觉遗憾。

他本来打算给张超一个惊喜,悄悄买了回北京的机票,心里期待回到家一开门就能抱到穿着睡衣的小男朋友,如果张超迷迷糊糊还没醒就更好了。结果天不遂人意,张超不但一大早起床出门,看朋友圈这文案,估摸着没个八九点钟回不来。

金圣权随手捞起蹭到他腿边的布偶猫,指尖绕着绒绒的尾巴,另一只手则抽出手机给张超发消息。

 

-Bab今天万圣节……

-咋?你今晚要出cos吗?和剧组一起?

-我意思是,猫在我手里,我在咱家里,你在哪里

-你回北京了?

-Surprise

-……一点都不惊喜好吧,我今天工作满到炸

-噢……

 

录音棚内,张超的表情一惊一乍,小助理提着外卖咖啡进门看到这一幕很想一键查询老板的精神状态。

“张老师?”

“啊?噢,怎么了?”

张超赶紧放下手机,拆开星巴克的外卖纸袋,喝上今天第一口热乎乎的拿铁。

“和您确认一下咱们晚上还有一个小采访,大概是一小时后,预计四十分钟左右。然后之前您说想拍点万圣节主题的照片发微博,所以我们是采访结束后直接去,还是?”

张超想起来这事儿了。万圣节嘛,年轻人的聚会,黄子弘凡半个月前就撺掇张超和他一块儿cosplay出门,不过张超最近工作多,没一口答应,甚至还坏心眼的让黄子去祸害高杨或者梁朋杰。

选前者的理由很简单,谁不想看怕麻烦的高哥被摁在化妆镜前来回折磨呢?要是能看到高杨变脸那可真是太值票价了呀!

“我回家自己弄吧,”张超想起家里从天而降的大猫咪,找了个合理的借口,“采访完你就可以下班了,今天万圣节,不去跟男朋友约会?”

小助理迅速板起脸:“张老师,你要约会不要拿我们工人阶级做借口。”

说完就溜了,生怕被恼羞成怒的老板打击报复。

张超在助理身上不大不小地吃了个亏,哼哼唧唧发微信给金圣权指定今晚夜宵名单。当然,指望金少爷下厨是万万不可能,除非张超某天心血来潮想吃煎蛋牛排,所以他仅仅是选了一家常点的外卖店铺发过去,并且表示,“去年圣诞节煮热红酒的配料好像还有剩。”

金老师知情识趣,收到并回复OK和墨镜小人儿。

 

这也就是为什么酒足饭饱以后,金圣权会被张超按在化妆镜前。

张超很专业,把人打发去洗了脸敷了面膜做了基础保湿,顺带还给自己换了一身黑T。金圣权从镜子里看了看,疑惑道,“你那件联名不是扔洗衣机了吗?”

张超头也不抬地说:“穿的你那件。”

我说呢,怎么看起来好像更宽松了。金圣权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张超就开了一瓶色号明显不对的粉底液。金圣权纵然没给自己画过妆,也知道这瓶绝对不适合他的肤色。可张超看起来兴致勃勃,把粉底液弄在手背上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大刀阔斧地——涂上了金圣权的脸。

“嘶……”

冰凉的触感让人倒吸一口气,金圣权一把抓住小男友拿着美妆蛋的那只手,手腕细细的,当事人的表情也很无辜。

“超超,”金圣权无奈,“你真的会化特效妆吗?”

张超笑得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被人握着腕子点点头。

金圣权对张超向来是纵容的,带着一点微妙的长辈心态,无论对方玩什么花样他都耐心配合,哪怕张超时不时提点儿非分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金圣权没有不应的。因此,即便张超现在看起来要拿自己当试验品练手,金圣权也仅仅是犹豫片刻,视死如归地松开双手。

微微下弯的眼尾温柔无限,从镜子里看向张超,后者脑袋里条件反射蹦出六个大字:温柔乡英雄冢。

这也太OOC了吧!张超晃晃脑袋,把这不靠谱的念头扔到九霄云外。

“我能期待吗?”金圣权不抱希望地问。

“嗯……”

张超思索片刻,再度拿起美妆蛋拍拍打打对方的脸,自信地说我看过教程了。

金圣权很想知道张超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玩意儿的。

如果说家里必须有一个人会化妆的话,肯定是张超无疑。小朋友好学且要强,学什么都上手飞快,金圣权还记得前两年有次采访临时找不到化妆师,张超自己抓了头发画了全妆便开车去目的地了,半点没给别人拍他素颜的机会。

可是素颜也很可爱啊。金圣权神游天外地想,超超不化妆看起来更像男大学生了。

“你没啥要求吧?”张超往他脸上糊了两款粉底液,一边砌墙一边不走心地发问。

金圣权摇头。

过了几秒他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说,“别让我做变装Queen就行。”

“……”

还禁止泥塑了还。

上完底妆,整张脸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怖,金圣权左扭右转地端详自己,不确定地猜测,“咱们今晚的主题是吸血鬼伯爵吗?”说完他还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散粉刷无情地扫过去,糊了吸血鬼一脸。

“美得你,还伯爵。”张超吐槽,“中国只有僵尸好吧,我看看上哪儿去给你整个黄符贴贴。”

金圣权扁扁嘴,随后被人以手指挑起下巴,大眼睛茫然地对上张超。

张超略微有些不自然。

身为究极颜控,张超的交友审美第一条里就写着“长得好看”四个大字,所以那年刚到长沙他就瞄上高杨,觉得人家白白嫩嫩长得跟糯米团子似的好看。结果时间久了发现这是颗如假包换的芝麻球。金圣权也是如此,圆溜溜的杏眼放在别人脸上是纯洁无辜,偏偏到他这儿,狭长的眼尾重重下压,弯出几多温柔缱绻。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太吸引人了,没谁能在大少爷深情款款的注视下全身而退,张超也不能。

“超超。”

冰凉的手指摸上脸蛋,一路捏到耳垂,金圣权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你耳朵好红。”

“……”

张超板起脸拍开那只试图调情的手,警告他说,“管好你的手。”

金圣权默然片刻,噗地一下破了攻,整个人向后栽进椅子里,伸长手臂将自己舒展成一条猫的形状,笑道:“画吧,不逗你了,今晚画成奥特曼我也顶着这张脸出门。”

张超:“……”

张超:“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有那水平给你化奥特曼吗?这么喜欢奥特曼明年生日我找个大号手办给你放家里日夜观摩好吧?”

一阵小情侣间的无意义拌嘴后,张超总算开始拿笔在金圣权脸上画画。为避免画得歪歪斜斜影响成品,张超必须和金圣权面对面,起初是站着,弯腰凑过去勾勒线条,冰冰凉凉的液体随着细小的笔锋在脸上划开,不一会儿张超的腰上就多了一双手。兼职化妆师小张动作一顿,似乎想勒令对方松手,可金圣权也没太过分,仅仅是轻轻扶着,若即若离的碰触。

不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张超说:“金老师。”

金圣权感到自己膝盖被分开。

“别乱动。”张超离得更近了,腿碰着腿,呼吸几乎轻洒在金圣权脸上,弄得后者呼吸微乱,本能地握紧手里的腰。

这算挑衅吗?金圣权不确定,然后那支在他脸上涂涂画画好半天不知道弄了点什么的笔终于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嘴唇柔软的触感。

“太干了,”张超居然还认真评价,“你唇膏呢?怎么不用?”

金圣权一边抱怨边睁开双眼:“超超,你偷袭……”

话未说完,他看见镜子里妆容精细的自己。典型的万圣节风格,半张脸蔓延开细碎的黑色花样,像蜘蛛织网,又似石纹裂缝,小男友不愧是选修过美术的,第一次给自己画也画得像模像样。仔细看似乎还有点灵魂摆渡造型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研究过了。

金少爷圣心大悦,当即抱住小朋友甜甜蜜蜜地说宝贝儿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声音黏糊,爱意更黏糊,搞得张超差点脱不了身,没法完成后半段工程。

后半段,也是最点睛的部分,张超并不是简单地给金圣权涂了个口红,而是在上过一边色后,直接用指腹抹开嘴角,营造出令人遐想的痕迹。

“大功告成。”

张超掰过金圣权的脸让他看镜子,大少爷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不解。

“不喜欢?”

金圣权的神情若有所思,起身站直靠近镜子摸摸自己并不存在胡子的下巴。他本就比张超生得高挑,整个儿身型像大了一号,这么一站,张超几乎是被他堵在化妆镜和人中间。金圣权假模假样地品鉴了一番,而后脑袋一歪,一手撑在镜面,冷不丁地俯身凑近张超,亲昵地说:

“超超,我觉得你这个口红没涂好。”

他没给张超反驳的机会,轻柔的吻迅速落在嘴唇。

巧克力味的口红将亲吻变成糖果,含在口中连人也是甜的。张超不记得自己有咬对方,但大概率是有的,因为分开后金圣权的唇妆晕开一片,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昭告天下他俩刚刚在干嘛。而他也被推挤着,半倚半靠坐到桌沿,一条腿踩地勉强保持平衡。

张超缓过神来从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不加掩饰的柔情蜜意,怪不得粉丝随手一拍都显得金少爷深情款款。这玩意儿纯属天赋,学也学不来。

张超用手指戳戳金圣权肩膀,清清嗓子。

“干嘛呢你,差不多得了啊,整完我还得拍照营业呢。”

金圣权认真考虑了几秒,“我也拍一个?”

张超:“?”

张超:“不是不行,但你那酱油色的滤镜是真不行。”

 

fin


彩蛋:

朋友圈自拍,极简风高哥(只戴了假面)和花里胡哨全套版吸血鬼小黄(妆发all in),圣权的照片会被评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因为化得很认真),超超一如既往,卷生卷死,美美自拍+附文“自己画的”。

陆离Lorene

【万圣节】莫萨丨昼语

☆法扎设定,米扎Flo萨代入;

☆联动殇鸦老师七夕贺图《狐狸之窗 》;

☆万圣节的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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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d je lève les yeux vers vous on dirait que le monde tremble.当我睁开双眼看向您,我感觉世界在颤抖。        ...

☆法扎设定,米扎Flo萨代入;

☆联动殇鸦老师七夕贺图《狐狸之窗 》;

☆万圣节的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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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d je lève les yeux vers vous on dirait que le monde tremble.当我睁开双眼看向您,我感觉世界在颤抖。                                 

                                       —— Antonin Artaud


安东尼奥·萨列里做了很久的乐师长,很久,久到他回想自己的故事时发觉乏善可陈。莫扎特出现之后,萨列里给自己的信条里增加了许多迁就,比如不要跟年轻的乐师过于较真,比如对他人音乐的口味时不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其他诸如察言观色、逢场作戏的把戏,他玩得越来越熟练。可他就是不能对自己的回忆有所迁就,尽管那位伟大的音乐家已经去世多年了。

太多事情没做。萨列里一个人站在美泉宫的琴房时总是后悔,他们之间似乎有不少交流,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陪在那位音乐家身边,但仍然有太多事情没做。他托付给自己的《安魂曲》完成了,但那并不像他写过的东西,要改,要把他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咀嚼,然后修改。很久没有去问候他了,莫扎特夫人并不欢迎背后使坏的阴险乐师长,好吧,这也合理,至少合了所有旁观者的理,那么就等有机会——趁维也纳的最后一支玫瑰还没有枯萎。

萨列里在昏暗的琴房里想着这一切。有太多事情没做,他们本该一起作曲,一起接受人们的褒奖,一起跳一支舞,一起……乐师长默默垂下了头,他们本该共事一辈子,而后各自死去。而现在结局确实是这样的结局,过程却略去了太多。

他吝啬了太多溢美之词,还有出于他私心的喜爱,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年长者未曾诉说的感情给一个又一个误会挤占了位置,然后蒙了灰尘放在那里,再也无法作为一件礼物送出手。

天色暗下来,夜色静默如海。悬置于黄昏尽头的萨列里突然有了些不属于他的想法:这世界上会有幽灵吗?乐师长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猛然想起他的上帝只引导他如何和神达成联系,却从不指示他如何见鬼。虽然他也愿意相信,沃尔夫冈死后一定会变成上帝身边洁净的天使,但一切祈祷和祝愿显得过于空洞,无论他如何虔诚,他的身边总只有人——只有活人。萨列里一言不发地扯下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的挂坠握在手心。或许神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听到了他的谩骂与诅咒,那么神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庇护他,回应他的祷告,答应他的要求?乐师长叹着气摇了摇头,他早就不是那个祈求上帝赐予他才华的孩子了,过去十年中对神的冒犯,大抵已经耗费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努力,最后一定会下地狱的,不如……

不如就把这一切交给魔鬼定夺。

萨列里趁夜色还不浓重时赶回了家,换下礼服解开发带,连管家送来的甜点都没有吃就匆匆又出了门。他要凭一己之力去“寻找”那位音乐家。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也以为自己快疯了,但是没关系,有些事就要趁疯狂去做,有些人非要等疯狂才能再见……

萨列里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那个德国老板的酒吧里了,一群酒鬼在门口唱着不入流的歌,像莫扎特的语言,可只有一副空洞的骨架,能为这种语言填补生命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萨列里因此对这些内容也失去了兴趣——假如后桌的人不曾提起那个话题。

起初萨列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刚刚喝进口中的啤酒还在脑子里冒着泡,所以他放下酒杯聚精会神地听,后桌的两个人似乎真的谈起了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信?我的情妇确实是这样说的,她看见了鬼魂,因此好几晚都睡不着觉了。”

“得了吧,她不过是编个理由留住你。”

“哈哈,我的朋友,倒也不必是这种理由……你听我说,她最近迷上了东方巫术,已经好几天了,她说那是她试过最简单的办法。”

“哦——所以你与一位女巫滚上了床?”

“女巫?不不……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式,只需要一双手,再念些咒语……我不了解,她说那原本是用来捉妖怪的办法。”

“妖怪……妖怪,我知道,那边的人对妖怪很有研究。瞧这大晚上的……你喝得太多了,还是不要提这些事……”

……

手势,咒语,妖怪……鬼魂。

萨列里将这些一一记下,后面的话他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了。往后的几天里萨列里没有再去酒馆,也没在美泉宫停留太久,他一切闲暇的时间都被用来寻找那种神秘的“巫术”。不得不说,乐师长的毅力值得佩服,头脑也还算灵活,他东拼西凑来了一些消息——关于手势,关于咒语,关于他想念的人。

但是他也听说,这样的见面要付出代价。这是一场没有明码标价的生意,萨列里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他自己失去什么,视力还是寿命,或者那双手?无所谓……事到如今这些都不值得在乎,他只需要掷出骰子,而无须纠结点数;他只想再见见那位音乐家,就算什么都不说……再见一面,最后一面。

乐师长挑选了很多地方,在美泉宫的排练室,在维也纳最漂亮的公园,在他家能望到玫瑰园的窗口,甚至在莫扎特最后栖身的坟墓……可是这些地方又都被他否定了,这时他想起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这位天才,不了解他的行踪,也不完全明白他的爱好——好吧,维也纳也没有几个人能清楚这些,不能太苛求正经先生萨列里——这些信息只有在在乎起来的时候才显得重要,就像……就像萨列里看待莫扎特这个人。

一个瞎子如何用残损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这太困难。

安东尼奥·萨列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一切形容词用来讲述那位音乐家都稍欠准确,所以当苏斯迈尔跑来请他为莫扎特的一生写点什么的时候,他也只能摇摇头。

但是现在必须做出决定了,见面的迫切使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搁置,兜兜转转,萨列里又回到了那个提示过他的酒馆。这会酒馆还没有开门,他站在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越过一个又一个肩膀看向阳光卷起灰尘的角落——莫扎特生前喜欢坐在那,拉小提琴,写谱子,和朋友们喝酒……宫廷乐师长也有幸成过“朋友们”之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座位,好像莫扎特还在一样。

不可以陷入回忆,安东尼奥。萨列里这样告诫自己。不可以再等了。

于是萨列里卷起了衣袖,按照他打听来的方法把手指结成咒印,而后他犹豫了一下——他并不知道那句咒语要如何说,那不是他熟知的语言,也未必准确,理智突然回归,告诉他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一场闹剧——所以为了给这场闹剧填补一些说得通的逻辑,萨列里最终选择呼唤他的名字——

“Wolfgang Amadeus Mozart……”

Wolfgang……

Amadeus……

Mozart。

蜜棕色的瞳孔挨向手指拼凑的缝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世界随着目光颤动,宛如暴雨骤降。

萨列里看到了,他曾以为永别的音乐家。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在阳光卷起灰尘的角落,玻璃的光斑映在莫扎特宽阔的后背,那头金发似乎还携着温度,每一根发丝都鲜活的、灵动的……萨列里乐师长失语了,他不舍得眨眼,也没有心思思考,他只恨不得看得再清晰些。那些残损的碎片得到了召唤,正一点点飞向面前的人,就像灵感灌注进音乐……上帝啊,这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这是……

这是什么年纪的莫扎特?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没有贫穷和疾病的烦恼,没有……没有他萨列里的嫉妒和恨意。活得毫无挂碍,只有快乐和音乐。

音乐,音乐。

萨列里的目光终于舍得瞥向别处,他看到了音乐家身边纸页飞扬的乐谱,它们在莫扎特手中总是比在他自己手中听话得多。乐师长想起莫扎特曾经给他找过的麻烦,其中一样就是不按时上交谱子,这一度让萨列里十分头痛,有时还要被莫扎特牵连着挨几句陛下的牢骚。那时候莫扎特是怎样向他解释的呢?

——“大师,请您不要着急,您看,它们都在我脑子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年轻人不满意于解释,往往要牵起年长者的手真诚地按在自己的胸口,还要用挂满糖霜的目光亲吻萨列里泛红的耳尖和面颊。

“大师,正如我对您的爱也在这儿,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萨列里让回忆中的俏皮话逗笑了,一不小心惊动了面前专心致志的音乐家。

您知道吗?承受久别重逢的回眸比萨列里想得还要辛苦。

泪膜如同一层阴翳覆在眼珠上,潮湿得无法被蒸发干净。乐师长贪婪地想要看清这一切,又畏缩着不敢看清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准备,没有想好久别之后的第一句寒暄,不,他不是没想,他预演过重逢的每一个细节,但他现在要为更重要的事情担忧——他怕自己衰朽的心脏从胸腔跃出,溅落面前的天使一身滚烫的脏污。

“安东尼奥?……安东尼奥!”

莫扎特在惊喜吗?因为他们在本不可能相遇的地方重逢?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幻觉,他萨列里不过是在一厢情愿地重复某一个已成过去的场景?

萨列里选不出来,他被牵挂的人叫着名字,也像是被下了咒,干涩的嘴唇嗫嚅着,躯壳里泛起隆隆的应答声,仿佛古旧的钟锤敲击他每一根肋骨。可他就是说不出话,连一句简单的应答都显得奢侈。

“安东尼奥,我的大师!我——”

莫扎特会说什么呢。“我想念您”?“我一直在等您”?“我太高兴了”?“我太惊喜了”?……或者,“我爱您”?

这无从求证,因为安东尼奥·萨列里松开了手,咒印失效,现实照旧,那个座位失落在阳光卷起灰尘的角落里。隐秘的苦心孤诣,在此处匆匆收场。

我们不能太苛责那个可怜人,毕竟他的一切愿望不过是再见一面,而不包括再道一次别,也不包括清算他的夙愿——这目的实在是自私,让正经乐师长难以启齿,于是干脆不说。

那炽日下的火燃尽了,灰烬呛得乐师长头晕目眩,余下丁点火星在那副躯壳里搔痒。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后一面,又或许不是。在未收到账单之前,萨列里说不定还攒得出一些勇气,在往后余生再来一次这样冒险的交易。


人群熙熙攘攘,维也纳一切如常。

后来萨列里明白,见他一面确实有代价,那代价正是他后半生余下的灵感。呵,多么合适,这就是求见神子一面应付的报偿。

维也纳的那座宅邸里,很少有琴声传来了。


                                                                  Fin.

Synsi朋
  1. 广播剧《今天也没变成玩偶呢》预告封面设计
  2. 场景及字体设计
  3. SC排版设计

叮咚!欢迎进入玩偶游戏!

准备好和我一起开始冒险了吗?


壹·柒工作室出品制作,大型无限流闯关广播剧《今天也没变成玩偶呢》第一季,预告发布~


————STAFF————

策划:晓寒【壹·柒】@Hanna晓寒
编剧:若秋【壹·柒】@何处寻卿
导演:墨染【壹·柒】@墨染的辣鸡小世界
后期:long【壹·柒】@哎呀哎呀是Long呀
人设:楠木零语【壹·柒】@楠木瓜瓜子
海报:小朋【壹·柒】@Synsi朋


—————CAST————

白幼薇/报幕:晓寒【壹·...

叮咚!欢迎进入玩偶游戏!

准备好和我一起开始冒险了吗?


壹·柒工作室出品制作,大型无限流闯关广播剧《今天也没变成玩偶呢》第一季,预告发布~

 

————STAFF————

策划:晓寒【壹·柒】@Hanna晓寒
编剧:若秋【壹·柒】@何处寻卿
导演:墨染【壹·柒】@墨染的辣鸡小世界
后期:long【壹·柒】@哎呀哎呀是Long呀
人设:楠木零语【壹·柒】@楠木瓜瓜子
海报:小朋【壹·柒】@Synsi朋

 

—————CAST————

白幼薇/报幕:晓寒【壹·柒】
沈墨:雅策君【剪刀剧团】
谈笑:李逍遥【杂货铺工作室】
系统:海棠不言【翼之声】
漫画男监察官:书晏【优梵匠音工作室】
参与配音:古井秋筠 ,茗以 ,裁缝【壹·柒】,李霜浮【因果网络】,玄儿【优梵匠音工作室】,墨染【壹·柒】,何处见桑田【水钋梁彡】,楠木一兔【壹·柒】,鹿幺【水岸聆音】,巳五【优梵匠音工作室】 ,归期【影音同画】

作品浏览:https://www.missevan.com/sound/player?id=5405058

亦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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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m not with you I lose my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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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y you got me blinded.


Drarry 2023 Calendar coming soon

配对 Draco Malfoy x Harry Potter


绘制画师(按月份顺序)

一月@回声室 

二月@怪生音 

三月@わさび 

四月@你喝茶不加盐吗 

五月@冷水坑 

六月@项圈 

七月@阿邑邑 

八月@怪生音 

九月@冷水坑 

十月@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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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信息

规格 横版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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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催 亦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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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 me baby one more time.

*部分文案选自The Marías《…baby one more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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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el5786

关于我对美丽卡的印象

   我有一个好友说过,一个反派的魅力不是洗白,而是他的本身。

    坏事做尽,颠覆黑白,偏偏又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明明可以找到他无数的缺点,你明明恨的他牙痒痒,但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游戏人间,亦正亦邪,利益至上,张狂霸道。

    明明是那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存在,但曾经枭雄般的英雄形象,强大的实力与利益,让世人自愿随波逐流,给他披上一层“正义”“平等”的外衣。...


   我有一个好友说过,一个反派的魅力不是洗白,而是他的本身。

    坏事做尽,颠覆黑白,偏偏又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明明可以找到他无数的缺点,你明明恨的他牙痒痒,但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游戏人间,亦正亦邪,利益至上,张狂霸道。

    明明是那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存在,但曾经枭雄般的英雄形象,强大的实力与利益,让世人自愿随波逐流,给他披上一层“正义”“平等”的外衣。

    这是个披着白莲圣母皮的法外狂徒,也是个心脏早已腐烂,扮演受害者的施暴者。

    “自由?”“平等?”

    他最初的成立目标,不知不觉间早已被众人遗忘。

    他像是流星一般,突如其来又光芒万丈。

    但当他在天上飘荡的有多么的耀眼和辉煌,砸下地的时候,留下的最终还是残尸碎骨,一片狼藉。

    ……

    I'd like to play a game with you to bet which one you and I will be attracted to first.

    我想和你玩一场游戏,来赌一下你与我谁先动心。

    Crazy past, painful present

    疯狂的过去,痛苦的如今。

    I wear a mask called "miserable childhood" to tell you my love for you.

    我戴上名为“悲惨童年”的面具,向你诉说着我对你的爱意。

    Have you ever been soft on me? Have a little sympathy for me?

    你是否对我有过一丝心软?对我产生一丝同情?

    Thank you for putting me in the position of the weak, helping to protect me and giving my heart.

    感谢你把我放在弱者的地位,帮助保护,付出真心。

    Let me win the bet.

    让我赢下了这场赌局。

    Therefore, I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acquire your property and your land.

    为此,我有机会获取你的财产,得到你的土地。

    Until you become weak and helpless, I can kill you with a knife without any worry.

    直到你变得弱小无助,让我可以毫不顾虑的,对你一刀毙命。

  

  【但凡我没有在昨天晚上,意外看到外网美丽卡的图片和描写,我也都不至于在开学的最后一天中,浪费许多宝贵又热度少的时间,用来写有关于美丽卡的小作文】(ー ー゛)

Shadow

五常的黑暗时刻

  智商下线产物,顶多图一乐,并没有仔细研究对应历史。有问题就是你对。


  简洁设定:土地攻占视为被分/食,殖/民视为血液汲取,政/党意见不同视为同一人的不同人格,新/政/权的产生视为新意识体产生。同一个文化中心及其体系所产生的不同意识体之间具有记忆继承关系,都被视为"自己"。“死”视为对应的文化中心与体系消亡,“消失”视为对应意识体代表的政权消失;"孩子们"视为子民。


  高卢鸡


  “恭贺伟大的魏玛大人来到巴黎。”染血的高卢跪在地上,双手将自己的心脏...

  智商下线产物,顶多图一乐,并没有仔细研究对应历史。有问题就是你对。


  简洁设定:土地攻占视为被分/食,殖/民视为血液汲取,政/党意见不同视为同一人的不同人格,新/政/权的产生视为新意识体产生。同一个文化中心及其体系所产生的不同意识体之间具有记忆继承关系,都被视为"自己"。“死”视为对应的文化中心与体系消亡,“消失”视为对应意识体代表的政权消失;"孩子们"视为子民。



  高卢鸡


  “恭贺伟大的魏玛大人来到巴黎。”染血的高卢跪在地上,双手将自己的心脏奉给胜者。昔日高傲的高卢雄鸡翅折羽断,只留下一地的凌乱碎羽。

  “哦,还算识趣。那我就笑纳了。”居高临下的睥睨,魏玛猫抓起心脏,冰凉的蓝色眸子逼视着高卢鸡。“没想到你也能露出这种有趣的表情啊,高卢,和我当年真是一模一样。”他一只手掐住高卢的脖子,猛地将对方的头撞向墙壁,“感受到了吗?是不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就是这样!当年你掠夺我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啊!”

  “明明当年落后于时代的是你们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应有的地位,却被你们喝干了我的血!害得我瘟疫缠身,我的孩子们死在街头上!”魏玛露出疯狂的笑容,“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所以我杀了之前那个软弱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多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高卢没有反驳,只是用空洞的眼睛凝视着魏玛的脸。心脏是意识体存在的根本,交出心脏的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一念之差酿成惨祸,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因为他们当年敲骨吸髓,才逼得魏玛猫在绝望中走上了这条疯狂的道路。

  说到底,也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他没有告诉魏玛,消失的只会是他,而不是高卢。想必魏玛也知道吧,毕竟还有那个孩子在,从今以后,他就是高卢唯一的化身,继承他们所有的记忆,成为唯一的"自己"。

  希望那个孩子能活下去,希望他能再次振兴法兰西的荣光。这是这时的高卢消失前最后的愿望。

  前辈的屈辱什么的,还是请你忘掉吧。

  法兰西永存于世。









  约翰牛



  落日,海鸟,海风吹拂的码头。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是的阁下,就算把女王殿下的首饰卖掉,我们也付不起海外订单所需的费用了。”

  约翰牛叹了口气,盯着远处西沉的红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已经落后了?

  他先建立了君主立宪制,让国王住进了象牙塔;率领着商船纵横四海,建立起全球性的殖民帝国,让太阳的光辉永远照耀英吉利的领土;一系列创举催发了工业革命的伟大奇迹,他的商品代替他的利剑渗透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英吉利曾经的荣耀,就像是红茶里加的一勺砂糖,连绵细雨之后的短暂晴天,荣耀勋章上的闪着光的镀金,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放手的东西。

  汉斯那家伙挨了揍也不老实,自家的小鹰反叛后翅膀越来越硬,东边那只毛熊杀掉了过去的自己,新的毛熊有着他未曾见过的红色眼睛,是他不喜欢的样子。

  约翰捏了捏眉心,喝掉了红茶杯里最后的液体。这是他夺取主导权后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暗红色的茶渍经历数次清洗仍然难以消除。又或者说,这也是他的荣耀。

  “拿汉斯来对付一下那只西伯利亚熊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相互牵制,欧洲均势,这是约翰一直以来的愿望,他毕竟不再是那个四海之上的海盗之王,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让整个欧洲都对他俯首称臣。

  风刮的越来越大,海面上泛起凉意,是时候提高血液的抽取量了。

  太阳落下去了。






  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是曾经的一个自己所创作的文字,那个他的名字叫做"周"。“周”已经消失了,但是他的这段文字却随着记忆一直流传了下来。

  啊,不过现在的自己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曾经的"自己"身披铁甲征战四方,让大夏的威名远播万里之外,九州的蛮夷都心悦诚服,来朝拜天朝的上国。

  龙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还想着这些东西,该说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

  他没有死,现在的他也不想消失,他现在屈辱的活着,光润的鳞甲被扯下来,坏死的新肉泛着血丝暴露在外,做成的珠宝被其他意识体把玩,用以夸耀征服了龙的光荣;龙角前些日子刚被折断,约翰和高卢一人带走了一只,临走前还烧了他的衣裳;手臂上插着数根针管,暗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到一旁的机器里,最早是约翰发明了这个方法,拿着火枪指着他的脑袋,将针管打进了他的手臂。随后苍蝇蜂拥而至,争相啜饮着他的鲜血。

  龙没有反抗,龙已经病入膏肓。忌惮于龙的体格,他们向龙提供了药物,希望他不会被其他的"自己"杀死。龙即使病了,龙依然是龙,直接分食他的血肉可能会导致新的,更强大的"龙"产生,他们宁可像现在这样慢慢的汲取龙的血液。龙的孩子很多,他们能享用很久。

  龙的意识越来越混乱了,他不想消失,但他对抗不了消失,残酷的历史周期律。新的"自己"已经在诞生了,他们都想杀掉已经腐化了的"自己"。

  他被自己的梦困住了,但是他还是会醒过来。

  醒过来的是谁呢?








  毛熊

  

  毛熊一直热爱着冬天,严酷的,无情的冬天。

  多亏了这场雪,汉斯家的武器没办法使用,这给他创造了抵抗的机会。

  本质上,他与汉斯一样,一样的受压迫,一样的有野心,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却不知道来的这样快。他本以为汉斯会惧怕这冰雪,却没料到狂妄的汉斯根本没有想过要待到冬天,直接将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呵,现在这只小猫崽子应该吃到苦头了。

  他一直不受别人待见,尤其是现在的"自己"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他与他蓝眼睛的兄弟一同摧毁了上一个暴虐的自己,又送自己重蹈覆辙的兄弟上路。欧罗巴的那一帮家伙们没有谁不想让他消失,他们联合起来企图扼杀他,但是他们失败了。他仍然存在,存在到今天,今后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即使为此他将自己改造成战争兵器,掠取他的孩子,扩张他的土地,只因为不这么做,也许就活不下去。

  我的骨头是钢铁,我的血液是冰雪,胆敢进犯我的人,都将埋葬于冻土之下。

  “所有的物资全都送上前线!即刻展开巷道战!不管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把莫斯科给我守住!”

  心脏必须要守住,只要心脏还在,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千年的霜雪摧不毁他,高卢的钢刀击不倒他,就算战斗到只剩最后一人,他的国土也不会拱手相让。

   西伯利亚熊是打不倒的!




  白头鹰

  


  “真是个乖孩子。那么,下次的供血量要提高了哦。”约翰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小鹰垂着头,盯着地面,咬着牙不让自己颤抖。

  约翰那家伙,只是拿自己当供血的绵羊而已。

  平心静气地讲,他虽然从北美的土地上产生,文化形态却更接近于约翰。约翰一手创造了他,用孩子们的话来讲,约翰是他的父亲。

  但他不认这份情。

  自己只是一个副产物,约翰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能够顺从的,源源不断地提供血液的傀儡。

  强迫原住民成为奴隶,开采土地上的矿产,肆无忌惮的掠夺本属于他的资源。约翰靠着压榨他们夺取了世界霸权,他已经不欠约翰什么了。

  所有的意识体都想要自由,他不甘心成为约翰的傀儡,他想要成为真正的国家意识体。

  要活下去,要存在下去,要成为支配这片土地的唯一。

  高卢已经答应了要帮他,虽说与约翰同一丘之壑的高卢只是想看死对头的乐子,但是没有关系,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新的事物终将取代旧的事物,约翰曾这样告诉过刚出生的小鹰。所以小鹰明白了,他终有一天能击败这个虚伪的监护人。

  “我将成为新的灯塔,将自由与平等散播到蓝星的每个角落。”

  夜色将至,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目标是那些运茶的船只。

  又一颗新星升起了。

  




The Second Second

【德哈】Castle·5

Chapter 5

费农姨夫、佩妮姨妈和达力挤作一团,那把来福枪被巨人轻轻一撅宣告报废,丢弃在角落里。德思礼一家瑟瑟发抖,哈利反而鼓起了勇气,从角落站起来,仍然裹着毯子,小心地靠近巨人,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

“您……您见过我?”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见过我,见过我的爸爸妈妈?”

“哦,当然,哈利,当然。”巨人对哈利挤了挤眼睛,“我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那个时候,我只要一个巴掌就能把你托起来——当然也见过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可是最优秀的学生,以及出色的傲罗!”

佩妮姨妈猛地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扯着费农姨夫的衣服。

“哦好了,你站在那里干嘛?”巨人像是有些困惑。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贴上哈...

Chapter 5

费农姨夫、佩妮姨妈和达力挤作一团,那把来福枪被巨人轻轻一撅宣告报废,丢弃在角落里。德思礼一家瑟瑟发抖,哈利反而鼓起了勇气,从角落站起来,仍然裹着毯子,小心地靠近巨人,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

“您……您见过我?”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见过我,见过我的爸爸妈妈?”

“哦,当然,哈利,当然。”巨人对哈利挤了挤眼睛,“我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那个时候,我只要一个巴掌就能把你托起来——当然也见过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可是最优秀的学生,以及出色的傲罗!”

佩妮姨妈猛地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扯着费农姨夫的衣服。

“哦好了,你站在那里干嘛?”巨人像是有些困惑。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贴上哈利的后背,稍微有点儿疼,但不是那种伤害的意味。哈利颤抖了一下,随即就感到安定了。巨人的手掌几乎能罩住他整个后背,轻轻推着他走,仍然有些粗野,却是温暖的。

“您——您怎么称呼呢?”哈利犹豫了一下问。

“鲁伯·海格。就叫我海格吧,大伙都这么叫我。”海格说,按着哈利坐在沙发上,“我是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狩猎场看守——当然,霍格沃茨你总该知道吧?”

哈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知道。”他说,犹疑地看了德思礼们一眼。然后,他从沙发下面拿出自己换下的常服,从里面翻出了最开始留下的那封霍格沃茨的来信。

“这上面提到了。”他说,听到佩妮姨妈又一次猛烈吸气,似乎快要晕过去了。

“这上面?从这上面?”海格拧起了眉毛,“你是说——你从这封信,这是你第一次听说和知道霍格沃茨?”

哈利不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还是摇头,但是海格已经不需要答案了。他转过头,气势吓人,怒视着德思礼夫妇。

“好——好,稍等一下,我得问问,问问——”他抽出了一把粉红色雨伞,用力地攥着,吓人地挥舞起来,“这孩子知道什么?别告诉我——他——这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呃……”哈利犹豫了一下,如果看到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被惩治,他当然会感到高兴。但是,在没搞清楚霍格沃茨之前,把目前唯一的安身之处的主人得罪彻底似乎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于是他试探地拽住海格的胳膊——海格立刻就感受到了,放下雨伞,看向他。这让哈利又一次觉得胸口温暖,从来没人——他是说,从来。因为他的一个小动作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从来没有谁。

“我想……我想。”他踌躇着措辞,“也许……也许您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不知道的事?”

海格又瞪了德思礼夫妇一眼,将哈利推开一点,坐在了他身边。沙发被压得嘎吱作响,海格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你希望从哪里开始?”

哈利思考了一下,猜测着海格能够先不那么生气地程度,小心问道:“就从霍格沃茨开始,行么?”

“当然。”海格说,挥动雨伞,点燃了壁炉。哈利诧异地注视着壁炉,又看着海格的雨伞。

“我也会得到一把么?”

“不,你会得到一根魔杖。”海格说,不自在地摸了摸雨伞,“这是个小……例外。”

哈利舒了口气。他刚想说他不喜欢粉红色的雨伞,而且这雨伞看起来几乎有他高。

“我想我们一边吃一边说,怎么样呢?”海格说,开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每个英国的少年巫师,十一岁的时候——哦,我竟然差点忘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额头,拉开外衣,从内袋里取出一只稍稍有些压扁的盒子,递给哈利。哈利用力地咽了下口水,有些知道这东西的含义,又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送给你的。”海格说,“有些地方可能被我压坏了,不过味道还是一样。”

哈利打开盒子,之间里面是一个黏糊糊的巧克力大蛋糕,上面用绿色糖汁写着:祝哈利生日快乐。

哈利感觉自己已经窒息了,他真的没办法在蛋糕的香气中找到自己的呼吸。房间已经温暖了起来,海格在把蛋糕交给哈利后,就再次站了起来。他取出了一些列工具,在壁炉边烤香肠和烧热水。哈利突然觉得有点儿饿了,烤香肠的香气和蛋糕的味道都传到他的鼻子里,他耸了耸鼻子,觉得自己两手捧着蛋糕的模样有点傻。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达力先受不住诱惑,挪动了一下。费农姨夫立刻拦住了他,厉声说:“达力,不准碰他给你的任何东西。”

海格扭头看了一眼,轻蔑地笑了笑,拿着烤香肠走回沙发边,取出一个盘子将它们放下,又给哈利泡了一杯热乎乎的、琥珀色的茶。

“吃啊。”他催促,“天啊,你怎么这么瘦,我觉得一下就能把你折断……哦,只是个比喻,比喻。”

哈利打了个哆嗦,海格似乎有点儿局促,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哈利赶紧把自己缩了缩,将毯子拢得更紧:“有点冷。”

“那就再热一点。”海格放松了,又指了指壁炉,炉火立刻旺盛了些。然后他重新坐下,用眼神向哈利示意。哈利不知道自己该吃蛋糕还是烤香肠,或者先喝茶。他以前从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但是海格的目光太温和鼓励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缩在毯子里捧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对海格笑了笑。

“好,好孩子!”海格拍了拍哈利的背,力道很轻,比较像普通人了,也许是顾及到哈利太瘦弱。“我们刚刚说了霍格沃茨——我不能更清楚地说明白了,等你去了那里,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才不去!”费农姨夫再次开口说话了,“先生!我们不会让这孩子去什么把戏学校,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事!”

“闭嘴,德思礼!”海格大喊了一声,伞尖迸出火星来,气势吓人,“我还没和你们算账,这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达力趁着这会儿功夫溜到了哈利身后,哈利偷偷塞给了他一根香肠,他缩在沙发后鬼鬼祟祟地狼吞虎咽起来。佩妮姨妈用力地揪着领口,瞪大眼睛看着达力,想要上前,却又畏惧海格的雨伞。海格扫了达力一眼,哈利对他讨好地笑了笑,他便只是哼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你还有什么问题么?”他温和地问。

哈利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有些为难。他从没有问这么多问题的权力,他以为一两个就已经足够了。但是现在……现在……

哈利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我……我是说,我。”他问,“我是个什么?”

海格看起来更加愤怒了。但是他压住了自己的怒火,尽可能和蔼地开口:“你是一名巫师,哈利。”

雨滴落进大海,大海掀起波浪,波浪拍打礁石。闪电划过云层,云层翻涌出风,狂风吹进小屋。

哈利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思考下一个问题。然后他轻声问:“那……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当然也是。”海格说。

“可是,车祸……”

“车祸?”海格发出疑惑的声音,“车祸?”

哈利摇了摇头。他感觉天旋地转,十一年间被构筑起的世界全面崩塌。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扯住海格衣袖,急切地问他:“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我是说,我没有——没有猫头鹰!”

“狂奔的戈耳工,我是太激动了,才这么糊涂。”海格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外衣的另个一个内袋里掏出一只活蹦乱跳的猫头鹰。“你来么?”他问,又抽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写回信。”

“写——写什么?”

海格把羽毛笔塞进了他的手里。

“写回信。”他说。

“给米勒娃·麦格副校长?”

“事实上,给邓布利多校长。”海格说,“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这么说,不止是这位,到了眼前的这位关心我,还有别的人?哈利感觉自己的右手有点儿发抖,赶紧用左手傻乎乎地按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看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地抬头看着海格。

“我——我不知道怎么写。”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

“你不该写。”费农姨夫干巴巴地说,脸色苍白,语气也很苍白,“他不会去的。”

“这不是你们能做主的。”海格摆了摆手,“哈利的名字从出生就写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名单里,他生来就是巫师界的人。”他注视着哈利,说,“你可能从来不知道你父母的事,他们都非常有名气。你也是,哈利,你也很有名气。”

哈利完全没法处理这个信息,手里还握着羽毛笔,就僵在那里不动了。海格似乎看出他没有办法回信,只好拿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两行,然后交给猫头鹰,放它飞进暴风雨。哈利现在仍然僵硬着,维持着那个傻乎乎的、握着笔的姿势。但是他的目光不像先前那样望着海格,而是转头,盯住了站在角落的佩妮姨妈。他很少和佩妮姨妈对视,很少注视那双眼睛。佩妮姨妈也在注视着哈利,然后,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先挪开了视线,手攥得死紧。

“我——我可不可以问问。”哈利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怎么死的?”

“哦,哈利,哈利。”海格用低沉而焦虑的声调说,“我该怎么和你说……那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本来,邓布利多给,”他扫了一眼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留了一封信,但是现在,恐怕得我来告诉你……”

佩妮姨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哈利仍然望着她,于是她又闭上了嘴。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但是当然,你首先要明白,车祸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到莉莉和詹姆的。”

“那——那他们是怎么——怎么离开我的?”哈利困难地问。

“当时有一名巫师,他非常坏,坏透了。他的名字叫……”海格打了个寒噤,“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伏地魔。他带来了一段黑色的日子,搞得人心惶惶,肆意屠杀反对者——”

“我爸爸妈妈也是反对者?”

“他们在前线。”海格说,“十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去了你们住的村庄,当时你只有一岁,他想——想——我感到很抱歉,哈利,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神秘人杀了你的父母。”

“伏地魔?”哈利喃喃地问。

“哦,别,别说起。”海格哆嗦了一下,“之后,他又想杀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咒语,从没有人躲过的咒语,到你身上竟然不起效了。而那一天之后,神秘人就此消失。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你的名字因此而传遍了巫师界——你真的很有名气、很受欢迎,每个巫师界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哈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记住了一句话、一件事:伏地魔杀了他的爸爸妈妈。

“好了好了,三言两语,简明扼要。”海格说,“当然,详细的要更加可靠……但是,来吧,这毕竟是你的生日,我们还是应该高兴一些。”

“我想知道。”哈利轻声说,“能请您全都告诉我么?我想知道。”

“别用那么尊敬的语气,哎呀,怪别扭的。”海格搓了搓自己的手,“来,吃点东西,然后我想,我们就启程、出发……”

“去哪里?”

“我们的世界。”海格对他眨了眨眼,“但是你瞧,风雨还很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哈利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又一次拽住了海格的胳膊。

“我现在就想——想去。”他说,努力地提着要求,“现在就走,行么?”

“哦。”海格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好,等我们到地方,也许已经差不多了……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

哈利用力地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休息,也没有好好吃东西。但是,现在哪有功夫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那个世界,那个他爸爸妈妈存在过的世界,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好吧,好吧。”海格小心地揉了揉哈利的头。他还是觉得这孩子太瘦,禁林的护树罗锅都比他健壮。“既然你这么要求。”他说,“拿上你的生日蛋糕,换好你的衣服,我们这就走吧。”

哈利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喜悦的光彩来,他躲到沙发后换了衣服,抱着自己的睡衣,捧着生日蛋糕,跟着海格,毫不犹豫地离开风雨中的礁石小屋。

 

TBC——

The Second Second

【德哈】Castle·4

Chapter 4

哈利蜷缩在碗柜里,向达力借了一个手电筒,趁着夜深人静,又把那封信翻出来看。在将两张羊皮纸重复看了好多遍后,哈利在信封里发现了另一样东西——一张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车票。他现在笃定这不是一个玩笑了,没人会为了和他开个玩笑而费这么大功夫。

所以这一切见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把车票塞回信封,将信封塞进枕套,关掉手电筒,重重往后一躺。

这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在什么地方?那位副校长,米勒娃·麦格,说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他的猫头鹰,但是他上哪儿去找一头猫头鹰?不,不,先等一等,他真的要去这个莫名其妙的、像是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的、在此之前从未耳闻的什么魔法学校么?他本...

Chapter 4

哈利蜷缩在碗柜里,向达力借了一个手电筒,趁着夜深人静,又把那封信翻出来看。在将两张羊皮纸重复看了好多遍后,哈利在信封里发现了另一样东西——一张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车票。他现在笃定这不是一个玩笑了,没人会为了和他开个玩笑而费这么大功夫。

所以这一切见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把车票塞回信封,将信封塞进枕套,关掉手电筒,重重往后一躺。

这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在什么地方?那位副校长,米勒娃·麦格,说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他的猫头鹰,但是他上哪儿去找一头猫头鹰?不,不,先等一等,他真的要去这个莫名其妙的、像是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的、在此之前从未耳闻的什么魔法学校么?他本来就是个怪胎,再古怪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可是……他原本打算的好好的,挺到成年就远远离开德思礼家。而现在,一个未知的、崭新的、奇怪的世界……

哈利实在是睡不着,仔细听了一会儿动静,又把手电筒打开了。

七月三十一日之前,为什么是七月三十一日之前呢?这是个对哈利来说很重要的日子,是他的生日。把回信的截止时间定在这个时候,哈利觉得非常奇怪,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很在乎他似的。不过,当然啦,这只是一个统一的规定,这个学校,总不会给每个学生不同的回信截止日期吧?

哈利无聊地玩着手电筒,满脑袋胡思乱想,竟然就这么熬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佩妮姨妈的尖叫声刚刚响起,他就藏好手电筒,顶着两个黑眼圈离开了碗柜。这一早上他有些心不在焉,做饭的时候差点把手烫到。吃早饭的时候,门口又传来响动,哈利耳朵都竖了起来,装作不经意地继续和自己的麦片粥,祈祷费农姨夫快点支使自己。费农姨夫没有辜负哈利期望,他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去拿信,小子。”

哈利立刻跳下椅子,走到门口——又是一封霍格沃茨的来信。这次只有一封来信,而门口确实有响动,空着手回到客厅似乎不好。而且……

哈利思索了片刻,捏着信回到客厅,宣布道:“是一封给我的信。”

餐桌旁安静了,德思礼一家都抬起头来。费农姨夫讥讽地说:“谁会给你写信?”

“我也不知道。”哈利说,爬回椅子上,把信递给费农姨夫,“可能是写错地址了吧。”

费农姨夫狐疑地看着哈利,低头去看信封。他拧着眉,将蜡封撕开,抽出信纸,只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佩——佩——佩妮!”他气喘吁吁地说。

哈利放下粥碗,看了费农姨夫一眼,又转过脸去看佩妮姨妈。佩妮姨妈好奇地拿过信,接着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掐着信纸,手紧紧按在胸口,像是呼吸很困难,快要晕倒了一眼。达力满心好奇,看了哈利一眼。哈利对他点点头,他立刻跳起来,大喊大叫:“写了什么?我要看!”

哈利一声不吭,像是这件事与他完全无关。他现在没有胃口,但还是趁着这会儿功夫让自己喝完了麦片粥,以免晚上得不到食物。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现在已经不说话了,达力在他们旁边又叫又跳,还把手杖往父亲的头上敲。

过了一会儿,哈利已经喝完自己的麦片粥了。费农姨夫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你们俩,统统给我出去。”

达力显得非常吃惊,更加大声地说:“我要看那封信!”

哈利却显得格外顺从,收拾了自己的餐具,放到厨房的水池里,接着就离开了厨房,站到走廊里。没有多久,费农姨夫揪着达力的领子,把他也扔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达力问,“你有一封信——谁给你写信?”

“我不知道。”哈利说,趴在门上,通过锁孔向里面窥视,“只写了我收,但是没写寄信人,也没有邮票。”

达力看哈利已经抢占了锁孔,闷闷地站了一会儿,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好奇,索性趴到地板上,从门缝窥探动静。

“费农,”佩妮姨妈用颤抖的声音说,“你看看这地址——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睡在什么地方?他们该不会监视我们这栋房子吧?”

“谁知道!那些人……监视——暗中窥探——说不定还会跟踪咱们呢。”费农姨夫愤愤地抱怨,“该想到,他们的手段……早就联系上了也说不定!你不是说过,在超市里见到和他打招呼的奇怪的老女人……”

“我们该怎么办?费农?我们要不要回封信?告诉他们我们不想让——”

费农姨夫在厨房里来回踱步,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终于,他说:“不,不,我们给他来个置之不理。如果他们收不到回信,应该就会知道我们的态度……我们不能和那些人扯上关系,别的不说,上哪儿去找一头猫头鹰?对,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按兵不动……”

佩妮姨妈扭着嘴唇,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可是——”

“佩妮,我们决不让他们任何人进这栋房子。我们抱他进来的时候,不是发过誓,要制止这种耸人听闻的荒唐事么?”

“当然,当然。”佩妮姨妈说,手还按在胸口没有放下来,“但是……我们当然不能……他一直都那么古怪,我们毫无办法……天啊,可是、可是……那封信!你记得,那封信里写过……万一他们知道……”

“他们那样的人,还指望被怎么对待!”费农姨夫狠狠地说,“我们想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他正常不起来,这怎么是我们的错!他们怎么敢责怪我们!好了……好……我得去上班,上班……”

费农姨夫大步走向厨房,达力似乎有点儿担心,拽了拽哈利。但是哈利一动没动,厨房的门打开,费农姨夫和他撞个正着。

“你——你——你没回碗柜里去?”费农姨夫说。

“谁?”哈利仰起头问他,“你们刚刚在说谁?他们是谁?我这样的人是指什么人?”

“你听见了?”费农姨夫愤怒地说,“你躲在这里——你听见了?”

“所以他们是谁?”哈利执拗地问,“告诉我!”

“不准问问题!”佩妮姨妈用尖利的声音说,“不准问问题——回去!”

哈利还想再问什么,但是费农姨夫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他敏捷地闪躲,费农姨夫意料之外地没有追上来揍他。哈利在碗柜的门前停下,扭头看了看,费农姨夫气喘吁吁的,说不上是特别愤怒还是特别恐惧。见到哈利望过来,他挥了挥拳头恐吓。哈利抿着嘴唇,重新钻进了碗柜,用力地捶了一下枕头。

德思礼一家果然知道!他想。德思礼一家果然知道什么,知道那封信的来历,知道他的古怪之处是从哪里来的,知道魔法!但是他们瞒着他,理所当然地瞒着他——因为这件事这么不正常,而他们是那么正常的人家!

哈利把自己蜷进被子里,枕头压在脑袋上,用力地呼吸着。

所以——所以,那个学校是真实存在的,真的有魔法存在,真的有霍格沃茨,真的有人在等他的猫头鹰。可是……可是他去哪儿找一只猫头鹰?如果他一直不回复,学校真的会认为他拒绝上学么?那样的话……不,那样的话也没什么不好,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日子,不希望有什么太过剧烈的变动。可是,如果去了哪里,是不是能离开这里,是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就能多一个安身之处?

“他们”。佩妮姨妈好像很怕“他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呢?是魔法么?他们畏惧魔法的力量,害怕会被报复?可是,谁会为他,哈利·波特,因为他而对德思礼一家实施报复呢?

晚上的时候,没人提起早上那封信。费农姨夫打定主意对此置之不理,连带着看待哈利也更加透明,哪怕他说话也不予理会,次日早晨甚至没有对哈利乱糟糟的头发发表意见。今天有足足三封信,费农姨夫叫达力去取。再一天,有十几封信堆在垫子上,达力两只手捧着回来,费农姨夫饭都顾不上吃完,拎着锤子出门,将信箱钉死。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信涌进德思礼家,从门缝塞进来,随着两打鸡蛋潜入进来,甚至从烟囱里喷溅出来。

“到底是谁这么急着找你?”达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吃惊了。而哈利也很惊讶,这么多信,这么多奇特的方式,只为了他而来,好像他有多重要,好像那地方有多希望他去一样。这让他稍微有些动摇了,长久以来,他知道自己的古怪之处是自己苦难生活的根源,所以,对于“魔法”,他不能说是非常喜欢,顶多感到一点惊奇。因此,对霍格沃茨,他并不十分热衷,仅仅思考哪里能否成为又一个安身之处。但是……但是现在……

哈利感觉自己的胸口热乎乎的,像是刚刚喝了一大杯温度正好甜度适宜的可可。

有人在乎他。他想。有人在乎他,有人迫切地想要收到他的回信,又一个世界在等他去。就在这一刻,哈利决意要去那个新世界了,他想见见是谁这样在乎他,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被在乎”是怎样的感觉。但是,那个没有办法的问题——他该去哪儿找一头猫头鹰?

“砰!”

厨房的门突然打开,费农姨夫用力地揪着他的胡子,看似镇静,实则慌乱得一塌糊涂。

“收拾东西!”他大声说,“收拾东西——我给你们五分钟!我们离开这里,立刻!没有商量!”

“抱歉,你看不了今晚的电视节目了。”哈利对达力说,“要我帮你收拾东西么?”

“哦……我自己来吧。”达力有些惶恐。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了哈利·波特的另一种不同寻常——不知道是谁,如此急切地找他,这足以说明他的重要。可是……可是……哈利·波特,重要!谁会认为哈利·波特重要?哪怕他,他在树林里被恐吓住了,他也不会觉得哈利·波特重要,顶多是可以平视,或者有一点害怕,无论如何都不是“重要”!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坐上了汽车,哈利的腰间别着藏在枕头下的那封信,除此之外只带了一套睡衣。费农姨夫开了好久,一直开到晚上,中途甚至没有停下来一会儿。没人敢问要去哪儿,哈利倒是想问问,但心知不会得到回复,便放弃了。而且,他还有些期待,想见识见识魔法,想知道如果他们这样迂回地去一个未知地,那封信是不是还会追过来。

哈利期待了整整一个晚上,把整张床都让给了达力,自己坐在窗台上。第二天,没有让他失望,早饭刚刚结束,旅馆的老板娘就将更新了地址的信送了过来。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萌生了跟着费农姨夫溜下楼去见证一下百来封信的盛况。但是,当然了,他抑制住了自己,费农姨夫没给他这个机会,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像是要把他钉进地板一样。

几个小时后,他们再一次启程了,费农姨夫还是走迂回路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间谍或者什么呢。夜晚来临,开始下雨了,达力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折腾到如今已是非常的不耐烦,只想回到家里去。

“今天是星期一,”他对母亲说,“晚上上演《伟大的亨伯托》,我真想待在有电视可看的地方。”

星期一。哈利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摩挲着上面粗糙的茧子,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世界正被大雨洗涤,雨水敲打在车窗上,噼啪碎开,将映在上面的人也敲碎。今天是星期一,这么说,明天就是星期二,就是七月三十一日,是回信的截止日期,是……他的十一岁生日。

生日到没什么好说的,他早就学会不要期待了,最好也没有礼物,免得还要对德思礼道谢。但是,这毕竟是回信的截止时间,错过这一次,他可能就永远不会理解霍格沃茨了。他刚刚对这个地方抱有一点期待,结果就要说再见了。毕竟,这么大的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他总不能凭空变出一只猫头鹰呀。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还是可以继续之前的打算,挺到十八岁,就离开德思礼家。是的,现在的日子还是很难熬。但是,等到再长大一点,再长高一点……他已经解决了达力,总有一天,费农姨夫也无法再用他的拳头威胁自己。

是的,他能做到,他知道自己能够做到。

哈利攥了攥拳头,隐约看到费农姨夫从雨中穿梭回来了。他打开车门,笑容满面,拎着一个细长的包裹。

“那是什么?”佩妮姨妈忧心忡忡地说,“听着,费农。我看,我们是不是回去比较好?我总觉得不安……”

“别担心,佩妮!”费农姨夫高兴地说,“我找到了一个特别理想的地方,有位好心人同意把船借给我们!看到那边的礁石了么?天气预报说今夜有暴风雨,我们绝对安全了!走,走吧!”

船上寒气逼人,哈利冻得瑟缩成一团,在船上摇摇晃晃。礁石上有一个破旧的屋子,陈旧可怕,推门进去后,可以看到四面漏风的木墙和湿漉漉的壁炉,浓重的海藻味蔓延在整个房间里。费农姨夫用薯片袋生了一点烟,把不知道从哪儿讨来的简单的薯片和四根香蕉分给大家。哈利没有吃,把自己那一根让给了达力。他的胃一阵阵痛,连续两天没能好好吃东西,让他在面对食物的时候不感到饥饿,反而有些恶心。

“现在要是有信,可就有用处了,是吧?”费农姨夫开心地说,笑出了声。哈利一言不发,他心里那杯热可可已经凉了,他早该想到自己从来只能得到吹熄的蜡烛。

夜幕降临,海浪翻滚,雨珠敲打着脆弱的木质墙壁,从缝隙渗进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哈利缩在一块地板上,薄薄的毯子裹着自己,盯着眼前的一处木板缝隙。

七月三十一日就要到了——他猜测就要到了。他知道达力就睡在身后的沙发上,他的腕表会告诉他距离七月三十一日还有多远。但是他不想看,好像这就能逃避仍然无望的十一岁。他从来不知道每一年成长有什么期待,唯一值得他期待的只有十八岁,他成年,然后离开德思礼家。可是……可是,就在几天前,他还有期待十一岁……是谁说来的?哦,是费格太太。小学生活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去费格太太家,费格太太给他准备了巧克力蛋糕和奶茶,告诉他:“十一岁是一个新的开始。十一岁以前和十一岁以后是截然不同的。”

会有什么不同呢?他最近打听到一些消息,听说石墙中学有欺负新生的传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毕竟他确实是一副容易欺负的模样,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清楚认知的……

“嘎吱——嘎吱——”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哈利警惕地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达力在沙发上安稳地睡着,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在隔壁的房间,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幻听么?哈利稍稍放松警惕,有点心疼自己刚捂热的地板。然后,奇怪的嘎吱嘎吱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哈利听出来了,它是从门口传来的。哈利裹着毯子坐了起来,往后瑟缩了一下。他现在没有防身的东西,只能紧紧攥住毯子。那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了——是什么?暴风雨的夜晚,海上的礁石孤岛,是什么东西在外面?

一个诡异而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哈利的脑海里——寄信人!是不是那个寄信人,看他一直不回信,亲自来找他们?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真的会有人特意来找他?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轰!

门被剧烈的敲动,整个屋子都缓了起来。哈利死死攥着毯子,盯着房门。达力迷迷糊糊地醒了,费农姨夫端着那个细长的包裹,连滚带爬地跑出卧室,一边走一边撕开包裹,露出里面的来福枪。

“门外是什么人?”他喊道,“我警告你——我有枪!”

咔嚓!

门被用力推开,摔在地板上。哈利错愕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上帝啊,他从没见过这么高的人,他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现在哈利看清了,那确实是一个人,有着蓬乱的长发和纠结的浓密胡须。那真的是个人,而且实在是高大,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这当然不是那位寄信人了,信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那是一位女士……也许这也是一位女士?可是……可是他有胡子。

费农姨夫的枪可能真的对付不了他。哈利往后瑟缩了一下。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这真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什么人,他打赌德思礼一家会把他推出去换去安宁。而他在这个巨人手里能撑多久呢?只要一巴掌,他就会被拍断了,这个巨人的手,可是比费农姨夫的手大多了……

后背碰到冰凉的木板,哈利不知不觉已经贴到了墙上。没人注意他,巨人也没有注意。巨人忙着把门重新撞到了门框上,后背对着费农姨夫的枪口,看起来完全不在乎有危险似的。然后,他转过身,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终盯住了缩在角落的哈利。

哈利的心再次狂跳起来,不敢去看巨人的眼睛。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感觉告诉他没有危险,这个感觉告诉他——

“这就是哈利了!”巨人高兴地说,露出一丝笑容,“上次见到你,你才只有一丁点大。你很像你爸爸,可眼睛像你妈妈。”

——这是来找他的。

哈利瞪大了眼睛,终于对上巨人的视线。风声雨声全都消失了,他只是傻傻地蜷在地上,仰望着那个巨人,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加热了本已凉透的可可。

 

TBC——

The Second Second

【德哈】Castle·3

Chapter 3

之后哈利又去看了几次费格太太,揪着那几只猫的后脖颈,挨个提醒它们再不许绊倒她。达力一直把他的秘密保守的好好的,没说过他在外面东游西逛的时候,经常会转到费格太太那。而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也没有多问,他们在家的时候,哈利不在家就比在家更讨人喜欢一点,他们自然也不会管哈利去了哪儿。当然,如果他们不在家,那么哈利的去处就是个大问题,总要好好盘算盘算。

哈利的小学生活就在碗柜禁闭中结束了,等到九月他就要上中学。哈利对学校生活并不抱太大期望,可能因为他的小学生活就没什么乐子可讲。一大半时间他被达力一伙追打,另一大半时间他都在“生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都学了点什么,也许就是粗浅的算术或...

Chapter 3

之后哈利又去看了几次费格太太,揪着那几只猫的后脖颈,挨个提醒它们再不许绊倒她。达力一直把他的秘密保守的好好的,没说过他在外面东游西逛的时候,经常会转到费格太太那。而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也没有多问,他们在家的时候,哈利不在家就比在家更讨人喜欢一点,他们自然也不会管哈利去了哪儿。当然,如果他们不在家,那么哈利的去处就是个大问题,总要好好盘算盘算。

哈利的小学生活就在碗柜禁闭中结束了,等到九月他就要上中学。哈利对学校生活并不抱太大期望,可能因为他的小学生活就没什么乐子可讲。一大半时间他被达力一伙追打,另一大半时间他都在“生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都学了点什么,也许就是粗浅的算术或者怎么样,多多少少是一些基础知识,总不会是不学无术。不过,不得不说,尽管落下那么多课程,哈利的成绩还不错。

不过,成绩在德思礼家是不管用的。已经定下来了,达力会去费农姨夫的母校,斯梅廷中学。而哈利,他会去石墙中学。这是当地的一所综合制中学,离家近,方便“生病”和宣扬古怪,让哈利始终落在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眼皮子底下。哈利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他们更希望他就待在家里。可是没办法,左邻右舍知道这房间里有个古怪男孩,哈利在院子里做活的时候是没有办法不被他们看到的。因此,德思礼们不得不让他上小学,再上中学,只为了堵住左邻右舍的嘴。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跟我上一所中学。”试衣服的时候,达力悄悄对哈利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行,皮尔也去。”

“你以为学费是多少?”哈利懒懒地说,佩妮姨妈叫他来帮达力换衣服,但是达力不敢需要他,“斯梅廷和石墙肯定是不一样的,你爸爸妈妈当然更愿意为你花钱。”

达力耸了耸肩,用力提了提裤子,走出门去。哈利跟着他,溜到沙发上坐下,仅仅占了一个角,是佩妮姨妈会皱眉但不让他滚开的程度。然后,他保持安静,看达力走来走去,展示他的新校服。费农姨夫说这是他平生感到最自豪的一刻,声音都沙哑了。而佩妮姨妈突然放声大哭,说她的宝贝疙瘩已经长大了,长得这么帅,简直让她不能相信。达力在这些声音中瞥了哈利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哈利对他摇摇头,趁着没人注意,又偷偷溜了回去,溜进自己的碗柜。他把门关好,缩进被子里,趁着外面佩妮姨妈好像搂住达力哭得更大声了,好好地笑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哈利心情不错。也许是某种馈赠,他昨晚没有做噩梦,因此醒来的时候没有蜷成一团,自然也没有浑身酸痛。他走出碗柜,走向厨房,准备对付自己的煎锅朋友。然后,他听见达力在和佩妮姨妈争吵。

“不能让他穿那个东西去!”达力站在厨房里,指着污水池里的那个大铁盆,“戈登也去石墙,要是让他看见,多丢我的脸!”

哈利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铁盆,发现那是一盆灰黑色的水,泡着像破抹布似的东西。

“他穿这个正好。”佩妮姨妈抿着唇,不高兴地看着哈利,像是他怂恿达力这么说的一样,“正好,来看看你的新校服。我把达力的旧衣服染好给你用,等我染好后,穿起来就会跟别人的一模一样。”

哈利对此深表怀疑,瞧了一会儿那个盆,然后又看向达力。

“他不能穿这个!”达力仍然气鼓鼓地说,稍微有点儿心虚,“这会丢我的脸!”

其实,达力是怕这会丢戈登的脸。想想,毕竟石墙中学的人不会知道有什么故事发生在戈登和哈利之间,如果到时候,大块头的戈登被穿着大象皮的古怪小子吓得到处跑,他可能就会失去一个朋友。这是出于自我考虑,而不是为了哈利。达力把事情想得清清楚楚,嫌恶地瞪着那一盆古怪的东西。跟何况,这玩意儿这么刺鼻,完全影响了他吃饭的心情。

“挺好的。”哈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什么都不挑,有的穿就已经觉得挺好。因此,他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看达力皱着眉,还提议道:“要么我拿出去,放到院子里。”

“你想让别人找上门来问么?”佩妮姨妈瞪着眼睛,好像哈利提了个多过分的建议。于是哈利不再问了,绕过他们(中间还悄悄拉了一下达力的衣角),走到灶台前,和炊具作斗争。等到早饭做好,费农姨夫走进来,每个人都坐下以后,他们听到信箱咔哒响了一声,一些信落到大门口的垫子上。

“去拿信,小子。”费农姨夫从报纸后面说。

哈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头也不抬的使唤,因此一声不吭,跳下椅子去门口拿信。垫子上有三样邮件:一封是费农姨夫的姐姐玛姬姑妈寄来的明信片,她现在在怀特岛上度假;另一封是看来像账单的棕色信封;还有——

哈利屏住呼吸,微微瞪大了眼睛,将那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确认这是他的信。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直响,为一封信而感到心惊肉跳。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信——这是应当的,他没有朋友,没有另外的亲戚,没有借书证,没有任何一种收到信的可能。可现在,确确实实有一封信,就在他手上,地址清清楚楚,详细到萨里郡,详细到小惠金区,详细到女贞路4号,甚至详细到楼梯下的碗柜,然后写着“哈利·波特先生收”!

哈利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厚重的羊皮纸和翡翠绿的墨水质重千钧。信封上没有邮票,哈利将它翻过来,看着封口的蜡封。那是一个盾牌纹章,正中有大写的”H”,被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包围着。哈利盯着那条蛇,不知怎么想到了梦里的——当然也是动物园里的那条巨蟒。

“小子,快拿过来!”费农姨夫在厨房里喊起来,“你在干什么,在检查邮包有没有炸弹么?”他开了个玩笑,自己咯咯地笑开了。

哈利这才回过神,撩起宽大的衣服,把信封别在裤子里,然后回到厨房。

“玛姬姑妈的信,还有账单。”他说,把账单和明信片递给费农姨夫,心不在焉地开始吃早饭。冰凉的信封被哈利的体温捂热,他如坐针毡,又要尽量表现出一切如常,只有上帝知道他现在呼吸都困难。

信,一封信,一封写给他的信,一封写给哈利·波特的信。

可是天啊,谁会给他写信?还有谁知道他?

哈利觉得世界都空荡荡了,只有那封信还是鲜活存在的。他尽可能表现得一切如常,不叫德思礼看出异样。他知道,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和外界有联系——不管是什么联系——他都别想知道这封信到底写了什么了。

终于,难熬的早餐时间结束了。哈利收拾桌子,清洗碗盘,然后就像往常一样离开房子,跑了出去。他去了那片制住达力的树林,一路上死死捂着腰间,紧紧按着那封信。他一口气跑到树林深处,两手颤抖着拿出那封信,觉得口干舌燥,喉咙起火。然后,他完全管不住自己的颤抖的双手,任由它们粗鲁也珍惜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他轻声念着这些古怪的词句,激动的心情渐渐平缓了,“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哈利拧起眉头,又把信封看了看,然后继续读信。孩子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里,听不出喜悦,倒像是慢慢地有了些怒气。

“亲爱的波特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副校长,女,米勒娃·麦格。”

哈利抿着唇,把这封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怒气消散了,他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他刚刚已经判定这是一个恶作剧了,不知道是谁想和他开个玩笑,也许是恶意也许是善意,想和他开个玩笑。这个玩笑戳到了他的痛脚,戳中了他已经绝望的希望,因此还让他有了些许愤怒。但是,这封信,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他认识的人能够写出来的。

信封里还有东西,哈利将另一张羊皮纸抽出来,细细读了,然后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色。这是一张必备用品的单子,看起来就像佩妮姨妈要他采购时写的那种单子。这张单子上写着需要的制服——三套黑色工作袍,佩妮姨妈不会愿意费工夫帮他染的——还有很多书。《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看起来很像回事,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有脑子编出来的,更别提下面说到魔杖、猫头鹰和飞天扫帚——女贞路的人缺乏想象,他曾经因为提起梦里会飞的摩托而被关禁闭,所以他不能更了解了,整条女贞路都不可能有人编出这么一封信的。

哈利把这张羊皮纸也塞回了信封,面上的神色更加迷茫。这瞧起来是个真事了——可是,魔法?魔法?倒不是不有趣,就是……魔法!这太奇妙、也太荒谬了。魔法……难道,疯长的头发,越缩越小的衣服,突然坐到烟囱上,消失的玻璃,会跟蛇说话……这些都是魔法?可是……可是……魔法……

哈利愣愣地攥着信封,手指还在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生平不是第一次陷入迷茫,但还不知道有什么比眼下更迷茫——哦,存在的必要性也许比这更迷茫。但是……但是那是个随便想想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充分说明了他的存在是怎样浪费空气,他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死了很麻烦。可是……可是……魔法?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树林里站了多久,直到两腿发麻,失去知觉,他才迈开步子,结果直接摔在了地上。哈利攥了一手泥土,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爬起来,把信封别回腰间,拍拍身上的泥土,尽可能神色如常地往外走。达力一伙正好在公园里,见到哈利从树林里出来,显然认为是有人招惹了他,被骗进去教训。达力走过去,两手攥成拳头敲了敲,问他:“遇到什么问题了?”

哈利摇了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最近有什么针对我的无伤大雅的活动么?”他问,“我知道你们喜欢玩些小游戏,彼此之间开开玩笑,但是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

“得了。”达力翻了个白眼,“自从你把肯莫骗进校长办公室,让他被叫了家长,谁还敢跟你开玩笑?”

哈利点了点头,也没说达力是对还是不对,拨开他,继续往前走了。确实,现在没什么人敢招惹他,玩笑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猫。

哈利突然想起,必备用品清单上写了,“学生可携带一只猫头鹰或一只猫或一只蟾蜍”。

猫。他认识的唯一有猫的人家,就是费格太太了。这是不是有点疯狂?这是不是太过荒唐?可是……可是,总不能让他,不正常的哈利·波特,拿着这封绝对不正常的信,去找正常的德思礼一家求助吧?

哈利猛地奔跑起来,将达力疑惑的声音甩在身后。他用力奔跑着,明明自己一向速度最快,此时却仍然嫌慢,明明费格太太家距离自己两条街近,此时却仍然嫌远。

哈利跑得气喘吁吁,胸腔作痛。他停在费格太太家的门口,顾不上休息一二,用力地敲响了房门。

“费格太太!”他焦急地呼喊,“费格太太,我有事想要问您!费格太太!”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费格太太惊讶地看着哈利。从她认识哈利起,哈利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一下子变得这么情绪外露,焦急并且向人求救……

费格太太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她拉住哈利,把他拽进房间,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你什么?”

“我——我——”哈利结结巴巴的,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愚蠢!他怎么会想到求助,还是向费格太太求助?路上有没有人看到他像被人追杀一样冲向费格太太的房子,这些人有没有德思礼认识的,他以后还能不能来费格太太家?

哈利这幅样子,反叫费格太太心里更不安稳了。她急得不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哈利·波特为什么非得留在德思礼家,她自然知道内情。可是,这孩子突然这样急切地赶过来,情绪如此激动的寻求帮助……她知道那一家一贯忽视哈利,难道现在事态已经更加严重了?要真的是这样,他们能从哪儿找一个新的、安全的、绝对保护哈利·波特生命的避难所呢?

费格太太一阵胡思乱想,哈利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吧,毕竟他也没什么人可以求助了。哪怕……哪怕费格太太因此觉得他可能疯了,从此不再允许他来……不管怎样,他得搞明白这件事才行!而且,费格太太也未必就知道,因为她是最熟识的养猫的人而匆匆跑过来的自己,实在是太可笑……

哈利小心地掀开自己宽大的上衣,抽出了那封信。

“是……是这样的。”他斟酌着措辞说,“我不知道……我想可能是个恶作剧……但是,这里提到猫,所以……抱歉,我知道我打扰了,但是,一时间,我也没想到应该怎么办……您觉得……您觉得这可能么?”

费格太太的目光凝在了那封信上。这是她无缘获得的信,因为天生的原因而没有办法获得。尽管没有远离这个世界,但她切实,无缘这封信。

费格太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受命将这孩子照看一二,但是没人告诉她,如果这个孩子向她求助应该怎么办。

短暂的思考的时间,哈利似乎已经把信收了起来。他就知道,费格太太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哈利挂上一个笑,不想让这位对自己一贯和善的老奶奶看出什么问题。他刚要告辞,费格太太的手就轻轻按上了他的头,吓得他往后一躲。

“进去看看猫吧。”费格太太说,“进去看看猫,它们很想你了。”

既然来了,看看猫也挺好的。

哈利没有提出异议,走进了里面的房间,从桌子上抓起逗猫棒,满屋子去找猫了。费格太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卧室。自从她将哈利的情况上报,说他过分沉默,太瘦小,德思礼一家不怎么喜欢他,身上偶尔还会出现伤口之后,她得到了一张可以即时联系的羊皮纸,想在事态严重的第一时间可以联系到有能力的人,以免情况更加严重。但是,一直以来,哈利都显得没有什么问题,德思礼一家的问题没法遮掩,但是,他在努力地多说话,显得沉默只是内向,而所有不经意展露的伤口,都是不经意的打闹,过分瘦削,也纯粹是自己挑食。

费格太太根本无从下手,不知道如何使用这张羊皮纸。而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

费格太太拿起羽毛笔,蘸足了墨水。

“他收到信了,看起来不太相信,也不打算回信。他来向我求助,我应该怎么办?我可以告诉他么?”

似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羊皮纸的另一头也有人在恭候。仅仅片刻,费格太太就收到了回复,在她那行字下面,细长的字体慢慢浮现:

“已经选好了合适的引路人,等他一满十一岁,就立刻去接他。”

 

TBC——                                                                              

说点儿事,知道的朋友不要激动不要理会,不知道的朋友不要好奇没啥大事,意见向左的朋友可以取关,咱们好聚好散,或者实在不高兴你私信骂我,别在评论区闹。

以下是这个事儿,我就直接说了:

既然调色盘做出来了,那你也许也在看我的文。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可能你觉得引用了原文就是恶心,也可能你不喜欢蛇哈,或者你不喜欢我(希望你是不喜欢我,私人恩怨比较好听,我也舒心,毕竟你不喜欢我就不碍我什么事了,还得费心解释)。总之既然有朋友告诉我了,我就简单地回复一下,之后怎么着就是你的事了,理想效果就是我不用再就此事进行回复。

哪边是原著?废话,我写同人,我当然不是原著。为了符合原著是不是需要大批量照搬?《Castle》基于原著基础,是一篇蛇哈文。基于原著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需要从原著里寻找可以选择的地方。那么每一个环节都是可选择的么?不是的。这个不是的地方就是同人线和原著线重合的地方,怎么办呢?我总不能不写吧? 那我怎么写呢?我自己编一个?我自己编一个我还说什么基于原著设定?至于对话方面,我就举例那条巨蟒吧,我不用原著的话说“我是从巴西来的……多谢,我走了”,我让它说啥?“你干什么告诉我,我又游不回去”?当然,高明的太太有高明的处理方法,我没有,我人不灵巧,文笔也不好,只能傻兮兮原著怎么说我就怎么写,然后被人扒调色盘。

我也不太会处理这个事情,就这么随口给你解释解释。你要是看到了,觉得还行,有道理,或者觉得不行,我强词夺理,得继续拎出来扒个清楚。这就随便您了,别打扰我写文就行。这才写一万字,不知道您扒了多少,不知道您往后还扒不扒。这样,下次你不要打tag,你艾特我,我和你好好说,你觉得不行,得扒,你再打tag,还有我蛮不讲理的截图,你看这多好不是。

就说这些吧,多的我也不会说了,也不知道措辞是否完全恰当,希望不会让人误解我的意思。如果有小伙伴看到这儿了,希望没影响你的心情。么么哒❤


——1.3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回复不过来啦。真的没什么,不用安慰我哒。比心心❤

The Second Second

【德哈】Castle·2

Chapter 2

起初是一辆会飞的摩托车,伴随着绿光而来。哈利知道自己是这辆摩托车的唯一乘客,而那个驾驶员,他实在是看不清那个驾驶着摩托的人。他从摩托车上向下望,意识到自己不戴眼镜也能清楚地看清最遥远的地面。城市在摩托车下像是又一片天空,万家灯火就是这天空中的繁星。哈利注视着这片星空,注视着那些曲折的、四通八达的道路。突然,一头巨蟒从树丛中走滑了出来,它在马路上自在地游动,车辆和行人都尖叫着避让。哈利有些贪婪地注视着那条蛇,他认识它,他们在动物园有过一面之缘。而现在,有过一面之缘的巨蟒离开了玻璃的牢笼,而他,哈利·波特,还要在楼梯下的碗柜里蜷缩。

“巴西,你的家在巴西。”...

Chapter 2

起初是一辆会飞的摩托车,伴随着绿光而来。哈利知道自己是这辆摩托车的唯一乘客,而那个驾驶员,他实在是看不清那个驾驶着摩托的人。他从摩托车上向下望,意识到自己不戴眼镜也能清楚地看清最遥远的地面。城市在摩托车下像是又一片天空,万家灯火就是这天空中的繁星。哈利注视着这片星空,注视着那些曲折的、四通八达的道路。突然,一头巨蟒从树丛中走滑了出来,它在马路上自在地游动,车辆和行人都尖叫着避让。哈利有些贪婪地注视着那条蛇,他认识它,他们在动物园有过一面之缘。而现在,有过一面之缘的巨蟒离开了玻璃的牢笼,而他,哈利·波特,还要在楼梯下的碗柜里蜷缩。

“巴西,你的家在巴西。”

“谢谢你,我是从巴西来到这里的……多谢,我走了。”

蛇吐信的嘶嘶声在耳边响起,哈利紧闭着眼睛,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毛。那条巨蟒圆溜溜的蛇眼正望着他翠绿色的眼睛,就仅仅是望着。然后,过了很久,哈利才意识到不是那条巨蟒注视着它,而是他贪婪又渴望地注视着巨蟒。他蹲在地上,巨蟒前进一点,他就随着后退一点。巨蟒似乎感到无奈了,嘶嘶地盘起来,竖起身体。

“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带我走。”哈利听见自己清晰地说,“我要你带我离开这……”

“可以。”巨蟒说,绕着哈利滑行,“我可以带你离开,但是,你有去处么?”

“我——”

“离开这里,离开女贞路,离开德思礼。哈利·波特,还有你的容身之处么?”

街道消失了,哈利发现自己回到了碗柜。蛇在碗柜外游弋,吐信的嘶嘶声不绝于耳。他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拷问,不想去思考自己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里。他开始希望自己是在做梦,最好是在做梦,那样他还有一个被施舍而来的碗柜,在夜晚的时候是安静的,不会有人问他离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咔哒。”

是开锁的声音,哈利猛地睁开眼,在狭小的碗柜里大口地、用力地喘气。

看来他真的是在做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但是当面对现实,噩梦和现实到底哪个更恐怖,就又成了一个新的命题。

哈利从床头的柜子上抓起眼镜戴好,小心地舒展身体,活动胳膊和腿,警惕地盯着碗柜的门,攥紧了他唯一一个防身的工具——达力淘汰的陶瓷小马,比他的巴掌要大一点。

终于,房门被打开了。哈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

“你这是在干嘛?”达力惊讶地问,看着哈利蜷成一团、攥着玩具的模样,“怎么了?”

“哦……没什么。”哈利这才完全醒过神来。就在刚刚,门锁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而那条巨蟒会冲进来。他放下陶瓷小马,舒了口气,问:“怎么,你爸爸妈妈关够我了?”

达力耸了耸肩膀。

“要一起去公园么?”他问,从门口让开。

哈利摇了摇头,把腿伸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达力瞧着他,似乎是想要说点儿什么,然后自己憋住了自己的话。他对哈利的情感现在仍然很奇怪,毕竟,以前是他带着朋友对哈利追赶殴打。结果,一夕之间,拳击吊袋学会了反抗,日常的剧本变得不一样,哈利却没有像他那样拉帮结伙反过来欺负他——当然,这也许和哈利在达力多年作祟和威压下,并没有朋友有关。

达力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天。他追打哈利,追打到小公园后面的树林。他不喜欢这个树林,因为哈利虽然瘦弱但灵活,他在树林里往往不能好好地抓住他打一顿。但是那天出了点差错,他追着哈利,追着追着,在树林里摔倒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谁都有摔倒的时候,不过在追打哈利的时候摔倒,就让人觉得特别尴尬和丢脸。达力因此决意要狠狠地多揍哈利两拳,然后他准备爬起来——他爬不起来了。

达力在地上挣扎,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被绊倒的。而把他绊倒的东西,一条看起来破旧的绳子,现在正死死地缠着他的脚——这是一个人为的陷阱。

达力开始感到恐慌了,他奋力挣扎,努力去解那条绳子,大喊大叫,想要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解脱。他甚至大声地呼喊哈利,要这个被他追打的表弟滚出来,他不会打他,只要他解开这条绳子。

于是哈利走出来了,拎着半块砖头,慢慢走到了惊慌失措的达力面前。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能好好地观赏达力挣扎的糗态,又能保证他自由的双手不会打到自己。然后他颠了颠那块砖头,好整以暇地蹲下去,过长的裤脚拖到地上,过长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他细瘦的胳膊,和一些细碎的伤疤。

“你摔倒了啊。”他很平静地说,“几天前我也摔倒来着,你还记得吧?”

达力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他很久没哭了,但他现在真的想哭了。

“那天我摔倒了,然后你告你爸爸妈妈,我磕到了你的脚。”哈利若有所思地说,抚摸着手里的砖头,“我一个星期没去上学,待在碗柜里,没有东西吃——你爸爸妈妈真的很关心你,可是我都不知道摔倒以后被爸爸妈妈安慰是什么样呢。”

达力咽了口唾沫——他,他们,是指他带领着的所有欺负哈利的孩子们,经常拿这件事情来嘲弄哈利。他现在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但是他再愚蠢,也知道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而他现在不可能威胁哈利,要哈利假装没有听到。

“所以你要不要为我表演一下?”哈利问他,“你再伤的重一点,表演给我看他们是怎么关心你的,好不好?”

达力胡乱地摇着头,恐惧已经完全抓住了他的心。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个表弟,正视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恐惧。哈利注视着他,从破损可笑的眼镜后面注视着他,像是注视着一条鼻涕虫或者什么别的令人憎恶的东西——这往往是他爸爸妈妈看哈利的眼神。

达力感到浑身发冷,他此时才发现自己在这片树林里跑了多远,他的狐朋狗友不在,呼喊也没人听到,大人不能为他保驾护航。而哈利·波特,孤身一人的哈利·波特,在这种一对一的情况下,孤身一人的哈利·波特才是真正拥有拳头的人。

达力瑟缩了,胡乱地叫喊保证起来。哈利听了一会儿他的胡言乱语,丢开砖头站起来,笑了笑。砖头就落在达力脸前,十分准当。但是达力已经被吓傻了,完全不敢拿起砖头反抗。哈利居高临下地看着达力,冷声道:“不许告诉你爸爸妈妈。”他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除非你能保证我永远走不出碗柜,不然就闭好你的嘴。”

哈利·波特当然不可能永远走不出碗柜,他还要上学,而且就和自己一个学校。

达力连连点头,不敢吱声。哈利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绕到他脚边,解开了绳子。

“一个小技巧。”他还给达力解释,“越挣扎就会越紧,我测试了好多遍……看到这两个小石头了么?你绊倒的时候它们就拉着绳子缠住了你的脚……不用盯着看,你学不会。”他慢慢地卷起绳子,不再看达力,“你最好注意点,我能用第一次就能用第二次,而你,你能保证每次都不中计?”

哈利收起绳子,把绳子藏在宽大的衣服下,慢慢地走回了碗柜。达力许久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害怕得浑身发抖,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最终站到碗柜前,给哈利打开了门。

他们的关系还是很微妙,但说是朋友似乎也勉强,总归是有一点兄弟的模样——就一点。

“所以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达力问,“我爸爸妈妈不在家,去我房间玩电脑么,生日的时候拿到了新游戏。”

“我想去看看费格太太。”哈利说,“门关上,我要换衣服。”

达力翻翻眼睛,显然不觉得哈利有什么好遮掩的。但他还是关上了门,因为哈利正在瞪他。

门终于被关上,哈利松了口气,感到有那么一点安全了。毕竟,任何一个人——哈利推测任何一个人——从噩梦中醒来,就看到经常欺负自己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都不会觉得突然一下子被安抚了。哈利从单薄的被子里挣出来,摸着黑换好衣服,推开了门。

“你确定是你爸爸妈妈说到时间了?”他问达力。

“我确定,因为暑假已经开始了。”达力说,“妈妈认为你生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应该让你露露脸了。”

“我就知道。”哈利咕哝了一声,往客厅走去,“你去哪个……有客人?”

客厅里热闹的声音因为哈利的出现而有了瞬间的冷凝。哈利必须要说,一从碗柜出来就得知学期已经结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他真的不喜欢那所小学,不喜欢见到那些“同学”,更别提达力一伙人——尽管他们的关系已经有所转换,角色更是有些调换。但是,达力的朋友毕竟是达力的朋友,他们几乎每天都要到达力家里来。皮尔、丹尼、莫肯、戈登,加上达力,这就是全部的“达力一伙”。现在,这些人都坐在沙发上,有点呆呆地看着哈利,毕竟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不能再玩“追打哈利”的游戏,直到哈利也陪他们玩了玩。

客厅的气氛有些尴尬,哈利和达力的朋友们对视了一眼,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可乐。

“你喝的。”他朝达力举了一下可乐罐,扣住拉环打开,仰头喝了一口,目不斜视地往外走,路过厨房还扔掉了那个拉环。

“你去哪儿?”达力在他身后问。

“费格太太那儿。”哈利说,踩进自己的鞋子——也是达力穿旧的,很大,不合脚,真的是一踩就踩进去了,“不用告诉你爸爸妈妈,反正他们也不在乎。但是知道我更愿意去哪儿的话,他们可能就不会再让我去了。”然后他没再理会达力,没喝完的可乐放在地板上,他知道达力能处理好——事关吃的,达力总是能处理好。

哈利打开房门,在阳光里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儿,为了避免傻傻地站在门口会引起注意,哈利跳下台阶,揉着自己这段时间来没能好好填饱的胃,慢慢地往两条街外的费格太太家走去。

他这段时间的禁闭全赖那块突然消失的玻璃,和那条把他丢在身后自己跑了的巨蟒。尽管达力闭口不言,没有说起哈利是怎样与蛇交谈,但是,那巨蟒缠住了哈利,并且没有把他怎么样,这就足够让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认为这事与他有关了。因此,当然,他被关进黑洞洞的碗柜里,不知道时间,饱受饥饿折磨——他没敢冒险让达力给他找点儿吃的,知道如果被发现,一定是他挨打,而不是达力。

哈利走得有点儿累了,停住脚步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着阳光,手摸到额头的伤疤,一时半会儿没有挪开。他很喜欢这道疤,是这个身体上他最喜欢的一个部分,每次触摸这个疤,就好像摸着爸爸或者妈妈的手。在他童年位数不多的提问中,佩妮姨妈告诉他,这是他爸爸妈妈车祸时留下来的。所以他总是喜欢摸这道疤,试图寻找一点来自母亲或者父亲的温度,徒劳以后就只能思考,思考为什么同在一辆车上,偏偏只有他没有事。

哈利不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这没有办法,毕竟他那时候那样小,自然什么都不记得。而德思礼一家,身为母亲的姐姐,佩妮姨妈甚至没有一张妹妹的照片,就更不可能拥有妹夫的,所以哈利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也不清楚。不过,这也可以侧面地推测出一点东西,比如佩妮和哈利的妈妈关系有多么不好。每次,哈利一想到佩妮姨妈和自己的母亲关系并不好,却还是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碗柜,他竟然会有那么一些觉得感谢。

但也只是一些,他不知道哪里是容身之处,而德思礼家给了他一个,这确实足够一些感谢,但只有一些就也足够了,多一点都不需要。因为这毕竟是十年苦难的生活——哈利没有婴儿时期的记忆,但是他敢说,自己过的是十年苦难的生活。他猜测自己在摇篮里的时候佩妮姨妈从来没有哄过自己,自己大概也不总是哭哭啼啼惹人烦。他理应是从小深谙这个道理——没人爱护的时候眼泪是没有用的。所以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从噩梦中警醒,被达力一伙追打受伤,或者其他别的事情,他都没有哭泣过。

哈利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与他关联的人,一位亲戚,哪怕只是街头的流浪汉都好,会突然来到德思礼家,把他接走,远离这里。但是现在,哈利已经渐渐放弃这种想法了,毕竟他从记事起就在盼望,盼望到现在也该学会失望了。不过,有时候,哈利觉得街上的陌生人似乎认识自己。那些奇怪的陌生人,穿着斗篷,长袍,带着尖尖的颜色奇怪的大礼帽,对他鞠躬问好,甚至跑过来跟他握手。往往,哈利会为此受到佩妮姨妈的惩罚,尽管哈利自己也莫名其妙。尤其是,非常令人不可思议的,每当哈利想看清这些人时,他们就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他只是太像离开而产生了幻觉,而佩妮姨妈的惩罚是因为他竟然又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其实,哈利不知道为什么佩妮姨妈从没想过,那些人只是觉得他服饰古怪,人也古怪,所以用了一种比较奇特的嘲弄方法。毕竟,每一次,每一次,那些不可思议的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举动,总会把更多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来。

“喵!”爪子先生在哈利手下发出一声尖叫。哈利吓了一跳,赶紧放轻了手。

“对不起。”他说,满怀愧疚地摸了摸爪子先生的毛,“抱歉,我走神了,你还好么?”

爪子先生似乎知道哈利不是故意的,因此只是不高兴地用肉垫拍了拍他。哈利轻轻放下爪子先生,觉得自己现在不那么适合再抱着它。爪子先生围着他转了两圈,迈着步子带领其他猫咪跑远了。哈利舒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蹲了太久而眼前一黑,往后摔到了正好走过来的费格太太怀里。

“哎哟!这是怎么了,孩子?”费格太太扶住他问。哈利下意识摇了摇头,抓紧她的胳膊站稳,缓了一会儿。眼前重新恢复了光明,哈利不好意思地对费格太太笑了笑。

“我有些挑食,您知道。”他说,“今天的午饭不太合胃口,就没怎么吃。”

“你已经太瘦了,哈利。”费格太太责备地说,把一小块蛋糕放到桌子上,“来,谢谢你来看我,尝尝这块蛋糕吧。”

“谢谢。”哈利感激地说,坐到桌子旁,一小口一小口,珍惜地品味蛋糕。

费格太太的房间里满是卷心菜的味儿,蛋糕也不是那么好吃。但是这个地方,算是哈利除了碗柜外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了,和碗柜只差在他要走过两条街才能到达。

费格太太也是个怪人,哈利知道。她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哈利知道。所以,凭着这点古怪,哈利真的很喜欢费格太太,让他觉得有点儿像找到了同类。更别提,费格太太还有那么多的猫,哈利真的喜欢动物,喜欢他们的柔软和亲近,偶尔露出爪子也让人觉得可爱。

蛋糕吃完,费格太太又给哈利泡了一杯奶茶。

“我想,你快十一岁了吧?”她问。哈利点了点头。

“十一岁是一个新的开始。”费格太太说,“十一岁以前和十一岁以后是截然不同的。”

“是啊,我们老师也这么说。”哈利说,“毕竟我们马上就要上中学了,中学和小学是截然不同的。”

费格太太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的意思。哈利闷头喝奶茶,一字不提自己觉得这话有多可笑。就算十一岁了又能怎么样?世界难道会有什么变化,难道自己会突然有个亲戚,到德思礼家来把自己接走么?

哈利被自己逗笑了,很小很小地笑了一下,希望费格太太没有发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问讯。他一直低着头,眼镜都被奶茶熏上了白色的雾气。因此,他没注意到费格太太拢着披肩,眼神中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忧虑。

 

TBC——

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蛇院哈,上一章的评论多的有点吓到我(瑟瑟发抖)。

The Second Second

【德哈】Castle·187

Chapter 187

哈利将手上紫色的小册子放在一边,仔细阅读《预言家日报》的报道。

他正在看第二面,是关于魔法部那场战斗。魔法部走了四分之一的人,这四分之一的人几乎都被送进了阿兹卡班。而且伏地魔在魔法部公开露面,这一消息得到了官方承认……魔法界一片动荡,每个人都惶恐不安,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没有一个记者会错过这种机会,因此,即便哈利安稳地离开了圣芒戈,平静地结束了五年级的校园生活,顺利考完O.W.Ls,还是在放假时被记者堵在了火车站。记者们询问他是怎样潜入魔法部,是否真的再次打败了伏地魔,询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魔法部,邓布利多在这次事件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福吉有意引咎辞职是...

Chapter 187

哈利将手上紫色的小册子放在一边,仔细阅读《预言家日报》的报道。

他正在看第二面,是关于魔法部那场战斗。魔法部走了四分之一的人,这四分之一的人几乎都被送进了阿兹卡班。而且伏地魔在魔法部公开露面,这一消息得到了官方承认……魔法界一片动荡,每个人都惶恐不安,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没有一个记者会错过这种机会,因此,即便哈利安稳地离开了圣芒戈,平静地结束了五年级的校园生活,顺利考完O.W.Ls,还是在放假时被记者堵在了火车站。记者们询问他是怎样潜入魔法部,是否真的再次打败了伏地魔,询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魔法部,邓布利多在这次事件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福吉有意引咎辞职是否为邓布利多示意……

哈利不乐意回答这些问题,只道“无可奉告”。可记者们是把他堵在下车的地方,他后面全是要下车的同学。记者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不会离开,哈利也一时没办法后退换个门走……然后,哈利记得很清楚,德拉科很不高兴地伸出一只手臂挡开记者,话里带刺地回答:“福吉引咎辞职是因为他自己愚蠢。如果你们想知道这事是否跟邓布利多有关,不如现在就上火车,去霍格沃茨问问他本人。”

虽说哈利本人也是个大新闻,但要是能去霍格沃茨,在办公室里坐着问邓布利多,又怎么会所有记者都堵到国王十字车站。

跟着火车一起回去?还真有记者动了这个心思。德拉科就趁着这个功夫从人堆里带走了哈利,报道上清楚地写了这么一句:“面对记者提问,哈利·波特显得无所适从,其男友小马尔福先生替他回答了记者问题并将其带离,记者猜测‘不许谈论’的禁令同样对哈利有效,事态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峻。”

配图正是德拉科护着哈利从记者堆里离开的一幕,照片上的德拉科冷着脸,挡开记者的动作非常帅气,护着哈利的动作非常温柔。不过,这只是《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同样一张图片,在《巫师周刊》上被好事之徒分析出了许多阴谋,说:“救世之星或许正被食死徒操控,邓布利多应重视哈利·波特择偶。”

哈利被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气得不清,但更多的是忧心德拉科会受到影响。不过——“择偶”,哈利记得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拉长了声音说出这句话,“我们还只是交往,这人就能帮我们预见到婚姻,看来对你我的未来,有人比我还要急。”

有故意逗哈利高兴之嫌,哈利也确实被逗笑了,甚至现在想起当时德拉科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哈利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

门在这时被敲响三声,德拉科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他显然不是要获得一个许可,敲门声刚刚停止,便一边开门,一边说了句“我进来了”。哈利手上将报纸翻回第一页,抬头看他,问道:“邓布利多来了?”

“你的成绩单来了。”德拉科说,“大家的都来了,弗雷德和乔治兴致勃勃,要开个发布会,让我来叫你下去。”

“弗雷德和乔治回来了?”哈利眼睛一亮,“他们倒是有空,一封信都不写给我,我这个投资人都不知道进展怎么样……”

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弗雷德和乔治以哈利在三强争霸赛赢得的一千加隆为资金,买下了对角巷93号,要开一家“魔法把戏坊”。毕业第一天他们就去做了这件事,躲开了韦斯莱夫人的抱怨和怒火,只给哈利留了消息,让他这个投资人等着分红,还说:“我们一定会大赚一笔。”

如今总算是又有了消息。

德拉科靠着门框,笑着说:“他们刚刚忙完,这两天开店。我猜他们想邀请投资人剪彩……不知波特先生意下如何?”

哈利笑着摇摇头,把报纸放到一边。

“那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非常时期,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走吧,下楼去看看我的成绩单……希望我占卜学及格了。”

德拉科的目光顺着哈利的动作落到报纸上,那儿有一张占据了大部分版面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有一张凶狠的脸,正向照片外挥手。

“没想到福吉会跑这么快。”德拉科哼了一声,“该说不说,他最后听了邓布利多的话,将魔法部肃清,这一手非常漂亮。如果他脸皮够厚,再坐两年魔法部部长的位置也不会怎么样。”

“大抵也是认识到自己如今能力不足。”哈利说,“你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他是怕死——伏地魔卷土重来,可不会放过在任的魔法部部长。”

“倒也是一方面考虑,但我想他的目光没有那么长远。”德拉科不屑地说,“不过,斯克林杰也未必是个好选择。他嫉恶如仇不假,但比福吉更有本事,不会像福吉一样遇到事情就跟邓布利多商量。”

“听起来他至少是个有共同目标的盟友。”哈利说,“魔法部现在干干净净,上下一心,邓布利多大概也不需要一个下属一样的部长做队友,要打败伏地魔,斯克林杰这样的部长肯定是更有用的。”他拿起那本紫色的册子挥了挥,“至少他立刻就干了点实事,而不是先想着怎么封锁消息,对吧?”

那个小册子是魔法部发布的安全准则,详细地告知民众如何自保,如何警惕。什么不要独自离家,不要天黑还在外面游荡,跟朋友约定暗号,遇到异常立刻联络魔法部……有用是有用,但一般民众真的遇上这些事,恐怕还来不及上报给谁知道,就会被食死徒发现,变成一具骸骨。

“弄得人人自危,未必就不是政治手段……”德拉科嘀咕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哈利起身,随他一道下楼出去。

非常时期,格里莫广场12号暂时只作凤凰社的指挥部用。那儿每天人来人往,气氛严肃,小天狼星与莱姆斯忙得不见人影,马尔福夫妇也不放心德拉科跟他们在一起,便让哈利和德拉科到陋居暂住。陋居因此受到了严密的安全保护,连信件都要审查过才能送达,但没人在意这个。“格里莫广场现在的氛围根本不适合哈利生活,他还是个孩子,该少接触点那些事情”——韦斯莱夫人一贯是这样认为的,自然十分乐意哈利到陋居暂住,并且愉快地把德拉科跟哈利一块安排到弗雷德跟乔治的房间。

另外一提,今年的陋居虽然没有弗雷德和乔治,但也是热闹非常。比尔带了女朋友回家,不是别人,正是三强争霸赛上与哈利同争冠军的芙蓉·德拉库尔——哈利和德拉科刚出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她。

“阿利!德拉科!”芙蓉高高兴兴地说,“他们让我来催一催,怕你们一凑上就忘了时间,不知道楼下还有人在等了!”

德拉科悄悄地撇了下嘴,颇为警惕地看着芙蓉,像是怕她又上来亲哈利两口,就像她这个暑假刚见到哈利时一样。哈利察觉到德拉科的不快,忍着笑跟上芙蓉:“多说了两句话,让你们久等了。”

“我没什么,就是他们已经念完罗恩和赫敏的成绩单,就差你们的了。”芙蓉笑着看了眼德拉科,“别那副表情,亲爱的,我不是保证过不会再乱亲你的小男友了吗?”

一点不懂含蓄的法国人——德拉科在心里抱怨着,对芙蓉假笑了一下。芙蓉也回了一个笑,转身往厨房走去,说要去拿些点心。德拉科和哈利一块走进客厅,弗雷德抓着一个鼓,乔治则拿了魔杖当话筒举在身前。金妮从宽大的单人沙发上起身,坐到罗恩跟赫敏旁边,把地方给哈利和德拉科腾出来。

弗雷德使劲地敲了几下鼓。

“欢迎我们姗姗来迟的嘉宾,哈利·波特先生与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乔治说,“希望我们的房间一切都好——”他咧着嘴笑,笑得哈利耳朵都红了才继续说,“现在,是时候宣读你们的成绩单了!”

大家配合地鼓了鼓掌,罗恩神情轻松,大抵是成绩不错,还嚷道:“先念哈利的!念他占卜学的!”

弗雷德又敲了几下鼓,一张成绩单便在他面前展开。他大声道:“两个E,两个O,一个A,两个E,一个O,一个E——这是谁的成绩单?”

德拉科来了点儿兴致:“猜中有奖吗?”

“但这不公平。”金妮说,“哈利和德拉科刚来,他们都不知道成绩单的顺序是什么。”

“我的给你看。”赫敏把自己那份成绩优秀到在发光的成绩单递过去,她除了黑魔法防御术拿了E,其他科目全是O,连占卜学都是O。哈利低头看了一眼,念出来道:“天文学,保护神奇生物,魔咒学,黑魔法防御术,占卜学,草药学,魔法史,魔药学,变形术——肯定是德拉科了的。”他抬眼看向弗雷德和乔治,“我的占卜学不可能拿A,保护神奇生物不可能只拿E,我猜的对不对?”

乔治夸张地叹了口气,挥动魔杖把那张成绩单送到德拉科眼前。

“没劲,不该让情侣参赛!”他说,“不过,哈利你可没说对自己的。最后一张,哈利·波特先生,您的成绩是一个E,三个O,一个A,两个E,两个O。”

哈利难掩惊讶:“我占卜学拿了A?”

“是呀,可能特里劳尼良心发现。”弗雷德把成绩单递还哈利,收起鼓,跟乔治到另一边坐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弓起身子,压低声音道:“还有点别的事,投资人。我们明天开业……天大的好消息,迫不及待亲自回家来告诉你。”

“顺带邀请他剪彩?”德拉科插话说,“哈利说了他不去。”

“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乔治说,“救世之星给我们投资剪彩,这话放出去食死徒第一个就来炸了我们的把戏坊示威。我们倒是没什么,谁知道当天有多少客人在呢?”他挤了下眼睛,“等你们买教材的时候再到我们店里来看看。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够我们做得有声有色,你等着瞧吧,你的金库又要多一座金山了……”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芙蓉从厨房过来了。韦斯莱夫人微沉着脸,同她一道出来,口中说着:“这种小事还不劳烦你帮忙——”

“别这么客气,莫丽。”芙蓉满不在乎地说,“你也说了是小事,这点小事我当然做得来。”她把茶和点心放下,用手指梳了梳美丽的银色长发,笑道:“我就上楼去了,我今天要给加布丽写信。”她对德拉科眨了眨眼,“说真的,你不如防着加布丽,她可是很喜欢哈利的……”

她转身离开,留下不太愉快的韦斯莱夫人和德拉科,轻飘飘地上楼去了。韦斯莱夫人颇为苦恼地皱着眉,十足不解地说:“我不是要干涉比尔的选择,但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她本可以不出现在我面前!”德拉科附和了一句,但声音小的只有哈利能听见。哈利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转而对韦斯莱夫人道:“邓布利多——”

韦斯莱夫人挥了一下手中的锅铲,显得更不高兴了。

“晚上要来,我记得呢。”她说,“特殊时期,晚上不安全,他偏偏要十一点来领着你出门,有什么要紧的事,我真是想不明白……”

哈利忙道:“邓布利多一定能保证我的安全。”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不过,想想吧,那些食死徒都盯着你呢,你就像块美味的点心走在马路上……”韦斯莱夫人叹了口气,哀愁地看了哈利一眼,“我去做午饭了,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夫人的声音猛地严厉起来,“你们进来,帮帮我的忙!”

“哎呀,店里还有事!”弗雷德从沙发上弹起来,“妈妈,我和乔治这就得——”

韦斯莱夫人直接扯住了跟着跳起来的乔治的耳朵,乔治赶紧拽住了弗雷德。

“别想跑!回一趟家,饭都不吃就想走呀!”

三个人闹做一团进了厨房,金妮往左边看看哈利和德拉科,再往右边看看罗恩跟赫敏,颇无趣地说:“我回房间去了,我作业还没写完。”

“我和你一起去吧。”赫敏说着,“我还有本书没看完,我们可以一块……”

“我可不敢,我怕有人责怪我。”金妮意有所指地说。

“谁敢责怪你?”赫敏眉毛一扬,“走吧,到你房间去。”

客厅只剩下三个男生在了。罗恩有点恹恹的,看着赫敏消失的地方。德拉科有心嘲笑他,故意道:“追人追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可怕。”

罗恩有气无力地说:“你闭嘴吧,还不是那封信——都怪克鲁姆,没事写什么信!”

那是赫敏刚来没几天的时候,克鲁姆给赫敏写了一封信,说最近因为伏地魔的事,那边也是动荡不安。本来没什么,只信的末尾他额外表达了担忧,还说:“如果英国情况严峻,你大可到我这边来。”闲聊的时候赫敏提起这件事,罗恩一下子就急了,从“他邀请你一个人过去怕不是图谋不轨”,到“你是不是想去,你是不是喜欢克鲁姆”,气得赫敏一拍桌子,当着德拉科和哈利的面就和他吵起来:“我喜欢谁干你什么事,大家都是朋友,哈利和德拉科可没拦着我跟克鲁姆当笔友!”

罗恩瞬间偃旗息鼓,讷讷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之后赫敏就没跟罗恩独处过,找到机会就避开罗恩。眼下又是这个情况,哈利一边担心,一边也忍不住纳闷,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赫敏心知肚明,就差你一句告白而已。”

罗恩嘀咕了一句:“那她怎么不和我告白?”又自知理亏,很忧愁地说:“我再想想,我再想想……你别管了。”

他也起身走了,手里拿着揉皱的成绩单。德拉科一眼看透罗恩的顾虑,摇摇头,对哈利道:“让他自己绕弯子去吧,我们也上楼。”

哈利点点头,说去厨房打声招呼,才发现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幻影移形跑了,韦斯莱夫人正对着汤锅生气,忙一缩头,悄悄地跟着德拉科离开。房间里斯克林杰还在《预言家日报》上挥手,哈利重新拿起报纸,蹙着眉道:“也不知道邓布利多要带我去做什么。”

“就是,他难道不知道让你睡个好觉有多重要?”德拉科挨着哈利坐下,把报纸拿过来翻了翻,随手放在一边。

“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可不能瞒着我。”他对哈利说,“说真的,其实我跟罗恩有差不多一样的不安……”

德拉科没再继续说下去,哈利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罗恩始终没有告白,是因为赫敏的优秀足够让他自惭形秽,从而止步不前。而德拉科的担忧同样与“优秀”,或者说“重要性”有关……自从魔法部那一战后,德拉科就总是很不安。新闻报道,魔法部,凤凰社,邓布利多……各方的重视都说明哈利身处漩涡中心,而这漩涡之中的危险,无论德拉科有多在意他,多爱他,也无法以身相代。

德拉科由此不安,哈利自然全都明白。

“不会有事的。”

哈利轻轻地握住德拉科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事情远没有那么严重……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是母亲的爱保护了我不错,但之前在魔法部,我可是凭自己把他赶跑的。”

哈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我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德拉科,你信不信我?”

德拉科木着脸:“我要是不信呢?”

哈利认真地想了想,语气轻快地说:“不知道。也许跟小天狼星告你的状,也或许——跟你撒个娇呢?”

他笑意盈盈,仿佛此时不在危险当中,此前也从未身处阴霾。德拉科吐了口气,张开手抱住哈利,使劲地按了一下他的肩。


TBC——

阿荷

权超丨蛋糕不分大小

现背,我开始胡编。

是小情侣日常黏糊文学。


时间线:9.12

没开车,但不给发,所以打啵情节特供凹3。


-


饶是张超抵达无锡前就知会过金少爷,在开门的瞬间,金圣权还是惊讶地睁大了眼。

张超没穿白天拍摄用的古装,一身简单的白T配运动裤,黑发毛茸茸的,看起来不久前才洗过澡,然而刘海却一眼可见是特意做的造型,发丝弯成一个不太明显的逗号。松松垮垮的下摆被欲盖弥彰塞进裤腰,更衬得张超腰细腿长,锻炼得当。

金圣权一手扶着门边,从上至下将本该在北京的小男友扫了一遍,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张超咳嗽两声,假意掩饰道:“在你隔壁开了间房。”

他倒是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江......

现背,我开始胡编。

是小情侣日常黏糊文学。


时间线:9.12

没开车,但不给发,所以打啵情节特供凹3。


-


饶是张超抵达无锡前就知会过金少爷,在开门的瞬间,金圣权还是惊讶地睁大了眼。

张超没穿白天拍摄用的古装,一身简单的白T配运动裤,黑发毛茸茸的,看起来不久前才洗过澡,然而刘海却一眼可见是特意做的造型,发丝弯成一个不太明显的逗号。松松垮垮的下摆被欲盖弥彰塞进裤腰,更衬得张超腰细腿长,锻炼得当。

金圣权一手扶着门边,从上至下将本该在北京的小男友扫了一遍,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张超咳嗽两声,假意掩饰道:“在你隔壁开了间房。”

他倒是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江苏。

开学后,聚少离多成了事实,纵使金圣权能把高铁飞机坐成包年VIP,张超还是过上了睁眼闭眼只能看见一次男朋友的日子。

金老师上半年闲得人神共愤,下半年忙得神人更愤,年关未至,几个剧组就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给塞爆了,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让金圣权想办法整个哆啦A梦的任意门回家。

金圣权顺理成章地问:“去你那儿?”

张超站在酒店走廊当中,左右望去都是紧闭的房门,正色道:“不好吧,被人看见怎么办?我可是明星。”

金圣权被他逗乐,眼角弯起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没说话,扶着门的手却五指用力,将房门拉得更开。张超摸摸鼻子,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侧身挤进了男朋友的商务间。

房间一角,陪伴大少爷东奔西走五六七八年的超大号红色行李箱大剌剌地摊开,露出里面收拾整齐的衣服配件。张超瞧着某个角落眼熟多看了几眼,忽然意识到那是他俩常用的牌子,忍不住老脸一红,腹诽金圣权怎么出差还带这东西——

莫非他早知道自己会送上门来?

张超胡思乱想,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金圣权却不知道他在瞎琢磨些什么,给人倒了水就乖乖地脱衣服解扣子准备扒光自己。

张超:?

张超:!

张超飞快地站起来,大喊一声:“你干嘛?”

金圣权理所当然地说:“洗澡啊,不然呢?”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张超的过度反应究竟为何,不禁失笑,没什么卵用的安抚说,“你来之前我刚打算洗澡。”

“……”张超当机立断,“进浴室再脱。”

金圣权开玩笑说又不是没看过,行动上却老实听话,把牛仔外套扔到沙发就穿戴整齐的进了浴室。张超听到里头传来水声后悄悄地松了口气,偷偷摸摸拿了大少爷丢在茶壶旁的房卡,溜回自己房间去了一趟。

等到金圣权卸妆冲澡完毕,张超已然猫咪似的大摇大摆坐在他房间中央唯一一张沙发上,两只手握着手机,眉头紧皱,噼噼啪啪不知道给谁回消息。

金圣权这会儿才有工夫问小朋友的来意。

“超超,来无锡有工作啊?”

他边说边弯腰从冰箱里摸了一罐苏打水,指节一弯一拉,咔地一声,气泡哗哗奔涌而出。张超听见动静竖起耳朵,头都没抬便说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腹稿,“拍点后面用的物料,在附近的一个古镇,叫什么……惠山古镇?”

金圣权微妙地一顿。

虽然灌饱了洋墨水,但祖国的大好河山金圣权也没少看,听完张超的话第一反应是:要去古镇干嘛巴巴地跑来无锡?北京附近不是有古水北镇吗?

不过金少爷识时务,没戳穿小朋友话里的毛病,而是乖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张超对线完助理,确认过自己第二天回北京的航班,把手机握在手里来回转,开始没话找话。

“诶,你什么时候改喝苏打水了?”

金圣权拿苏打水的姿势和他在家拿酒杯时如出一辙,无论易拉罐还是玻璃杯在他手中都好像比别人手里的更贵一些,偏他十指瘦长秀美,握着杯身罐身亦或是音乐会的话筒都好似爱抚情人,漂亮的指尖摩挲表面,小指微微翘起,却并不显得女相。

金圣权无奈扁嘴,说我生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建议多喝水,还让我禁酒禁海鲜禁一切好吃的。

张超下意识去看他的脚。

“还疼呢?我看你几场巡演都挺正常的啊。”

金圣权立马奇了,反问:“你还看我返场视频呢?”

张超:“……”

张超试图狡辩,东拉西扯说微博时间轴有毛病,主页推送我也不想的,但来都来了不看白不看……你说对吧?

金圣权心说我听你鬼扯。

巡演进行到现在,金圣权已然跟着剧组跑了好几个城市,天南海北,除却几场不可抗力的延期取消,大末收官几乎已是眼前之事。

不知道音乐剧导演是不是都对青岛有特别的偏好,金圣权记得自己去年马蹄的末场是青岛,摇滚年代的末场也是青岛,今年灵摆的最后场次居然也暂定了青岛。只不过往年他还能和剧组朋友们吃海鲜喝啤酒,今年嘛……

“想都别想,”张超警告他,“把嘴给我闭上。”

金少爷委屈吧啦地用力抿了抿嘴,颇有些被人狠狠欺负了的鬼模样。

他这幅做派,张超最初还会被骗到,觉得金圣权白长一米九二这么大个子,看着花名在外浪荡多情,实则人情练达还不如几个弟弟来得老道。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张超惊觉金圣权属于见多识广返璞归真的类型,许多次不着痕迹的提点和示好,事后问起却是满腔真心实意,让人无法回避。

他见惯世事,许多东西不过是懒得回应,并非不知。

面对金圣权无缘无故的示弱,张超脑袋里警铃大作,故意岔开话题,教育他:“好吃的什么时候不能吃啊?等你病好了回北京请你吃大餐。”

不等金圣权吐槽北京是美食荒漠,张超又补充道,“我亲自下厨,够诚意了吧?”

金少爷见好就收,美滋滋地表示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仍旧好奇,喝完手里的苏打水把饮料罐往垃圾桶一扔,低头时意外发现角落里四四方方摆着个小号保温袋。看标识看大小,估计是蛋糕无疑。

金圣权:?

张超在他身后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说那什么……虽然迟是迟了点,但你生日我可没忘哈。考虑到你现在吃东西得谨遵医嘱,我特地买了个四寸的小蛋糕。

“水果的。”张超特意强调。

金圣权拎起保温袋,转身双目灼灼地盯着张超。

张超说着说着忍不住为自己辩护,嘟囔道:“别这么看我啊!又不是我故意送的迟了……谁让你今年生日在南京巡演,我都没计较你计较个……”

话音未落,他被金圣权连人带保温袋抱进怀里。


……(略)……


延迟过生日的人笑得温良恭俭让,说话声音也温柔体贴,唯有手指不老实,缠啊绕啊,像是要将小男友化作绕指柔。金圣权声音裹着蜜糖,说超超,我问的不是保温袋里那个呀。

张超状况外地说:“啊?”

金圣权的指尖滑过张超手心,引得后者轻轻一震。

大猫咪笑眯眯道:“这儿有个大蛋糕呢。”

 

fin


前天晚上研究了下时间轴,金哥11-12在无锡,超超10号微博ip显示江苏,13号才闪回北京,通过评论区答复【惠山古镇】检索可知,这地方在无锡………………

虽然IP会延迟显示……

但就是说,你俩别太巧了(。)

阿荷

造梦 1-3

1.Dream Writer.


“你们知道人一生会做多少梦吗?”

“五百……一千?”

“是大约十万。”


球形放映室内,全息影像跟随主讲人的手势浮动而起,隔着单向玻璃,外面的人能轻而易举看清楚里面正进行到哪一步。透过最上方的广播,声音也一并传出,叹息,惊呼,止不住的细碎交谈不绝耳语。

张超身穿园区内特有的白色制服跟着蔡程昱往前,穿过长长的充满无机质感的走道后,两人在一面拱形金属门前停下。

“密码?”

“虹膜。”

蔡程昱简单解释过一句,凑到电子屏幕前睁大双眼,肉眼无法识别的光轻轻一扫,金属门无声滑动向两边分开。

是通往实验室的路。

蔡程昱说:“或...

1.Dream Writer.

 

“你们知道人一生会做多少梦吗?”

“五百……一千?”

“是大约十万。”

 

球形放映室内,全息影像跟随主讲人的手势浮动而起,隔着单向玻璃,外面的人能轻而易举看清楚里面正进行到哪一步。透过最上方的广播,声音也一并传出,叹息,惊呼,止不住的细碎交谈不绝耳语。

张超身穿园区内特有的白色制服跟着蔡程昱往前,穿过长长的充满无机质感的走道后,两人在一面拱形金属门前停下。

“密码?”

“虹膜。”

蔡程昱简单解释过一句,凑到电子屏幕前睁大双眼,肉眼无法识别的光轻轻一扫,金属门无声滑动向两边分开。

是通往实验室的路。

蔡程昱说:“或者你也可以喊它‘卧室’。”

张超想了一想:“因为大家都在里面做梦?”

蔡程昱点头,领着张超从数不清的半透明隔间当中路过,左右两旁的屋子有些能看见模糊人影,有些则空置,张超观察得太专注,脚步慢了一点,险些撞上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工作人员。

“看路,小心点儿。”蔡程昱回头提醒。

“都二十四世纪了,你们怎么还在沿用几百年前的规矩?”

张超满脸诧异地向蔡程昱确认。

“信息时代你们居然还用纸笔记录?”

蔡程昱把他塞进电梯,全透明的玻璃房受重力感应即刻运行,匀速下降。张超在心里读秒,电梯足足下行了半分钟才停止,而门再次打开时,太阳光全部被替换成人工光源。

理论上,他们到了这座园区的最深处。

“不晒太阳人会骨质疏松的,”张超吐槽,“我可不想等会儿看见一位老得骨头都酥掉的老头子。”

“他每天都被允许去晒太阳,在特别管理员的陪同下。”

这回蔡程昱没有带张超走很远的路,他们在一扇普通的门前停下,而后蔡程昱深呼吸几下,扭头对张超第三次表示,“提醒你,张超,他被管控在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张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知道,不然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蔡程昱欲言又止,想要再劝,但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他们交谈,有桌椅移动的声音。蔡程昱倏地闭口不言,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示意张超自己进去。

 

迈出那一步前,张超听见昔日同学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他是有记载以来最出色的造梦者之一,你得小心,张超。”

“不要被梦境所骗。”

 

 

2.警戒线

 

“人为什么会做梦?”

 

梦是人体正常的生理现象,人在睡眠的时候,脑细胞也会进入放松和休息的状态,但有些脑细胞没有完全休息,微弱的刺激就会引起它们的活动,从而引发梦境。

 

“Nonono……”

 

不对?

 

“看得出来你在学校一定是优等生吧?”

 

张超一怔,细微的反应没逃脱男人的敏锐。对方莞尔,虽然无法看见眼睛,却能清楚见到微微上扬的嘴角,让张超平白生出一种窘迫。不过事实如此,张超并不打算反驳,很快调整好状态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所答的都是课本内容。

被采访者苦恼地摸了摸下巴,而后指尖轻轻点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如何区分梦境,梦境和现实的交汇点又在哪里……三百年的时间,人类尝试突破真与假的交界线,到如今全世界至少有1/3的人选择接受‘造梦者’给予他们的‘梦境’,而这个数据节节攀升,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宁可‘活’在梦里。”

“亲爱的,这不是贬义,是陈述,世界上有数不清的人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选择这种‘颠倒’的生活……当然,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摆正’。”

 

既然是“摆正”,那你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

 

他一动,仰起脸,那副特制的,占据了将近半张脸的防护镜便从许久未修剪的刘海中显露出来。

张超无法直视对方双眼。

这是在经历过一系列骚乱后官方决定的,据说眼前的人仅凭借言谈和双眼就为曾经看守他的人造就出“完美梦境”,差点逃离研究所。最后虽然没成功逃脱,可在抓捕这家伙的过程中损失了好多重要数据,作为惩罚,也是为了杜绝再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当局默许这一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

男人站起身,瘦削高挑的身形居然比张超还要高半个头,他慢慢越过二人事先约定好的安全距离,一步步从床边挪到张超所坐的沙发前。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钢链滑过金属栏杆的细碎动静。

锁链同样是那次动乱的代价之一。

最古老的办法也最安全,毕竟黑客能攻击一切电子信息设备,却不包括眼前这种。钥匙在特别管理员手中,只在需要出门晒太阳时被准许使用。

扯动钢链达到一定限度时屋内响起警报,张超下意识抬头四处寻找,男人则把两只手分别撑在他沙发两边的扶手,弯下腰来。

他“看”着张超。

 

“恐惧源于未知。”

 

警报声刺耳极了。

走廊响起脚步声,蔡程昱大声呼喊张超的名字把门推开。

 

“未知……才更有趣。”

 

 

3.Memory

 

有条不紊地打字声短暂停顿。

“高层有反对的声音。”

“可这违反之前的协议!我是按程序审批,所有流程都合理合法……”

面对年轻人愕然后的大声抗议,阿云嘎停下发邮件的动作,递给张超一个眼神,提醒道:“所以到目前为止只是反对,他们没打算现在就阻止你。”

张超略微松了口气。

阿云嘎继续说:“但‘目前为止’不代表将来不会。张超,我们同意你进行这项研究不意味着我们希望你受到什么伤害。关于这点王晰和我已经达成了共识。”

张超小声抱怨了句什么。

阿云嘎扬了扬眉:“嗯?”

阿云嘎椅子一转,从桌后站起走到张超面前坐下。他有典型的少数民族外貌特征,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目光轻扫过什么地方就仿佛刀刮过一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后背。张超就是这样做的。

“他没有伤害到我。”

年轻人试图解释,语言却组织得颠三倒四。

“那个人,他只是站得离我比较近……甚至都没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这就是你为什么你还能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跟我谈话。”

 

阿云嘎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从记忆深处翻出曾经见过的那双令人难忘的眼睛。

 

介绍一下,咱们研究所最出色的造梦者,Jason-Jin。”

叫我圣权就好了,嘎子哥。”

更年轻一点的自己和王晰站在透明天桥中央,同金圣权一起俯瞰脚底下形形色色的白大褂们和来接受“梦境”输入的普通人们。

王晰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今天要是没事儿的话不如等下让圣权给你做个梦感受感受?我听大龙说你最近这阵事儿多老失眠。”

阿云嘎头也不抬地拒绝了。

王晰嘲笑他固执。

咱现在可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啊阿云嘎,偶尔接受一次梦境输入不会影响阿局长您那英明神武的大脑,understand?”

阿云嘎仍旧拒绝,“忙过这阵就好。”

王晰趴在栏杆上摇头,随口玩笑说你可真是不识货,咱们研究所的VIP们全都是圣权的忠实客户,你绝对想不到他一个人就可以造出许多梦境,甚至不需要“建筑师”帮忙。

阿云嘎拿眼睛斜他:“所以你光荣下岗了?”

回应他的是王晰的肘击。

金圣权在边上闷闷发笑,说晰哥讲得太夸张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造梦者。

阿云嘎还想跟金圣权客气几句,毕竟他跟王晰互怼和王晰看人的眼光是两码事,起码当年看周深时就不错,现在应该也不至于退步得太厉害。

 

然而一转身,周围场景全变了。

 

玻璃栈道迅速碎裂,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白,王晰也消失无踪,只剩金圣权站在他面前,摘掉眼镜露出一双漆黑双眼。

鲜血顺着年轻男人太阳穴的位置不断淌下。

四面八方涌来追他的人,高墙竖起,电子门紧闭,金圣权迅速被那些管理员们制服,反剪双臂压制在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

他抬头看向阿云嘎,说我看见了,我成功了。

 

我没有疯。”

 

“他疯了。”

阿云嘎推心置腹地把多年前医院的鉴定结果告诉张超。

“从医学的角度上讲,他的精神不太正常,有严重的妄想倾向,并且伴随暴力。当然近几年这种情况在转好,但是张超,我们同意你继续研究是在你能保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张超点头如捣蒜说我明白。

阿云嘎心说你明白个锤子你。

“对了。”

走之前阿云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张超,他最后和你说了什么没有?蔡蔡告诉我,他冲进门时还看见金圣权在跟你说话。

张超愣怔片刻,很快摇头。

 

“我们只是聊了聊关于‘梦’的看法。”



tbc


还没写完,应该不长

部分设定参考盗梦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