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年轮 年轮 的推荐 nianlun91589.lofter.com
阿术术_咕咕咕

如何套路钢铁直男……缘分到了我就画续

如何套路钢铁直男……缘分到了我就画续

瓶子

“请 好好地看着我~”

“请 好好地看着我~”

冷面🍜糖水
安雷酱看恐怖片.jpg【补个5...

安雷酱看恐怖片.jpg
【补个520🥺

安不是故意上手的啊!只是 习惯成自然…【住口

安雷酱看恐怖片.jpg
【补个520🥺

安不是故意上手的啊!只是 习惯成自然…【住口

林木晚夕

【全职】老梗恒久远,狗血永相随(小周生贺)

少年,玩心吗?

不玩?那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世锦赛全员向,仅带周翔。


“咳”张佳乐看见叶修打开房门,叼着根烟,一脸无所事事地从里面探出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握拳在嘴边咳嗽一声,“老叶啊……我不像荔枝那样讨厌苹果,不像梨那样讨厌葡萄,不像喜欢柑橘那样喜欢苹果,对葡萄不如对荔枝那样喜欢,所以!……我喜欢哪样水果?”


叶修:“……”


张佳乐气都不喘嘴皮子翻飞碰哒出了一堆绕口令,叶修指尖的烟也随之落到脚上趿拉的拖鞋边……


隔壁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此时喻文州正靠在门框上浅笑盈盈地望着这边。


叶修无奈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蒂,“文州你说呢?”


“柑橘。”...

少年,玩心吗?

不玩?那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世锦赛全员向,仅带周翔。

 

“咳”张佳乐看见叶修打开房门,叼着根烟,一脸无所事事地从里面探出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握拳在嘴边咳嗽一声,“老叶啊……我不像荔枝那样讨厌苹果,不像梨那样讨厌葡萄,不像喜欢柑橘那样喜欢苹果,对葡萄不如对荔枝那样喜欢,所以!……我喜欢哪样水果?”


叶修:“……”


张佳乐气都不喘嘴皮子翻飞碰哒出了一堆绕口令,叶修指尖的烟也随之落到脚上趿拉的拖鞋边……


隔壁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此时喻文州正靠在门框上浅笑盈盈地望着这边。


叶修无奈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蒂,“文州你说呢?”


“柑橘。”喻文州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卧槽……”这下惊讶的倒是张佳乐了。


注意到楼梯口还藏着几个朝这边偷乐的人,喻文州缓缓站直身体将衣衫下摆理直:“你们很嗨啊……加我一个?”


黄少天立刻从角落里里蹦出来,一把揽住喻文州的肩膀“好啊好啊,队长走走走,楼下苏妹子房间,诶老叶你看看队长都来了你确定不来一起装逼一起嗨吗?”


叶修闻言回头看了看自己房间内,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我忙着研究今天的比赛视频呢,别来打扰哥制定战术!”


顿时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噫声。

 


今夜没有电视剧更新,明日也无比赛日程,于是晚饭过后楚云秀提议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第一个拒绝的就是领队叶修,不管什么游戏他都首当其冲成为集火目标,最擅长的荣耀他都不敢1v13,线下就更是算了吧。


王杰希和张新杰皆不感兴趣,又陆陆续续有几个人拒绝之后,剩下了黄少天楚云秀苏沐橙张佳乐李轩孙翔唐昊和方锐。


苏沐橙数数人数,顿时笑了:“我发现,除了我和秀秀,每个人都来自不同房间啊。”


国家队宿舍分配先按战队分,最后李轩配肖时钦,王杰希配唐昊,“那就只能去我和秀秀的房间玩了。”苏沐橙挺愉悦的,她和楚云秀相视一笑,似乎琢磨好了什么主意。


唐昊站在房门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缓步踏进去,满脸的第一次进妹子房间好新奇啊,其他人早很适意地各自找地方坐好,方锐更是扑克牌都拿出来了。


“玩什么?”孙翔搬来一个小矮凳,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看方锐迅速挑出来所有的黑桃牌。


“还能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啊。”张佳乐不以为然。


“啊,在蓝雨玩了几万次了,每次聚餐保留节目,快玩吐了。”黄少天听到游戏名就苦着一张脸,李轩在他旁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那黄少想一个新的。”


“呃……国王游戏?……算了,根本没啥区别,就玩这个吧。”


苏沐橙从包里拿出一叠便利贴,用笔很快写好了一段文字:“第一轮的惩罚写好了,我当裁判可以吗?”


见众人没有异议,苏沐橙想了一下,报出黑桃7。


最先抽牌的是楚云秀,她直接拿了最中间的一张,看也没看摊在众人面前,黑桃4。


孙翔黑桃A,李轩黑桃6,苏沐橙黑桃8,轮到黄少天的时候他将每张牌的背面都隔空摸了一遍,闭上眼睛作出冥思状,“别吵,你们说话会打扰我的绝世神功,我近来和大眼学了一招透视眼,就是你了黑桃2!!!”


说完黄少天大爆手速迅猛翻出一张黑桃5。


“啧啧啧,真是不忍心看。”张佳乐站在他身后慈悲为怀地摇摇头:“闪开,看我给你摸张真正的黑桃2来”。


“等下!!”方锐眼疾手快地从剩下三张里面取走右边的一张,翻到正面一看,黑桃2。


“诶诶!”张佳乐不乐意了,“方锐你抢我的牌。”


方锐贱笑着把黑桃2扔进弃牌堆里,“2这个数字多不吉利啊,我这可是帮助你啊,还剩两张,张佳乐前辈加油哟。”


张佳乐简直是咬牙切齿,剩下两张左右看看犹豫着不敢选择,“呃,小唐要不你先?”


唐昊秉着1/2的几率不要虚,反正1/4的选择题答案从来没蒙对过的心情,壮士扼腕般上前一步,没想到被黄少天扯住了衣角,“傻呀你,让张佳乐先,就他那小运气,抽到黑桃7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


嘿,张佳乐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么直白的侮辱,他随手翻开靠自己近的那张牌,大家凑上去一看——黑桃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翔先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差点把李轩给撞倒了,方锐也鼓着两腮身体颤抖,黄少天立刻离开唐昊三尺远,矫健地绕到张佳乐背后:“不是吧,你今天被附体了这都能抽对?”


“滚滚滚,不想和你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苏沐橙把叠起来的纸条摊开,递给唐昊之前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唐昊你的室友,是王杰希吗?”


唐昊黑着脸点点头,楚云秀顿时也拿手背遮住脸笑个不停。

 


过了几分钟,王杰希在浴室听见有人在敲门,他刚冲完澡正在洗今天穿的队服,袖子都腕在小臂上,一手的泡沫,于是他随意用挂在一边的浴巾擦了擦水,打开门,果然是他的室友唐昊。


王杰希还记得这个人刚才留下了和其他队友玩游戏:“结束了?这么早。”


“说吧。”唐昊突然大声喊道,表情晦暗莫测:“你想要什么?”


“啊?”


“呵,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得起。”


哦,这孩子玩游戏玩输了。王杰希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疑惑的表情收起,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我想要下一届微草夺冠。”


“……”


“去你的冠军是呼啸的!……”唐昊立刻反驳,然后就觉得两个人在这里争论这个问题非常没有意义,他瞪了一眼躲在拐角处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其他人,朝王杰希摆摆手“哎,不好意思,抽中鬼牌了,”


“嗯,没事……对了,你阳台上的衣服干了,我帮你收起来了,你不见的数据线卡在床垫底下,刚才扫地的时候我也找到了就放在你背包上面,姜茶泡好了杯子在你床头等会你睡前喝一杯……别玩太晚。”


唐昊皱眉:“知道了爸——……”


“嗯?”


“把………………门关好。”唐昊默默仰头心尖在滴血。


五米开外顿时传来无数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


 

唐昊既然被折腾了当然就要报复社会,于是他在纸条上写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惩罚——狂霸酷炫拽地问你室友想要什么,连鬼牌都没变依旧是黑桃7。


“都别动,这次我先来。”唐昊挑挑拣拣拿了左手边第二张。


方锐双手环腰一脸地看好戏:“其实吧,这谁先谁后按道理说几率都是一样的……”话还没说完,唐昊脸就黑了,还黑得很有节奏感。


孙翔把脑袋搁他肩膀上,等看清牌上的数字之后非常惋惜地拍拍他的背,“哎,这轮都不用我们抽牌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王杰希再开门,看见唐昊又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台词,仍旧熟悉的配方。他叹口气:“你们玩几轮了?”


唐昊:“……”


唐昊:“两轮。”


“……”好家伙,比王杰希猜想中的还要悲惨:“两轮你就来了两次……”


“别这个表情啊,你快随便说一个,我要赶回去复仇呢!下次肯定不是我。”


就凭你这句话绝对是你……“那陪我下盘棋吧。”王杰希侧了身让唐昊进门,唐昊眨眨眼“棋?你带棋盘来苏黎世了?”


王杰希搁在床上的pad里的象棋app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由于唐昊被老王拉走打破三连冠魔咒,剩下的人直接开始了下一轮,就在黄少天给喻文州回了一条短信的时间,又只剩他和张佳乐单挑。


生死存亡之际,两个人都展现了惊人的绅士风度,互相谦让。


“你先你先你先你先你先。”“你先。”“快点啊让你先你还不要犹豫什么啊。”“你先啊!”“不不不不不,您是前辈您先请,我看左边那张就很好右边那张也不错。”“剑圣别谦虚。”“乐爷承让了。”


最后他们还是各自同时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张,黄少天不幸中标,张佳乐简直狂喜乱舞:“垃圾!跟本赌王玩,差得远呢。”


黄少天边打开纸条边不屑地冷哼。


“说说你觉得自己可能弯了的瞬间?”黄少天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不是我说,沐橙你这出的什么题啊,我不要太直好吗,电线杆都没有我直啊。”


“别转变话题,快说。”楚云秀喜闻乐见地假装严肃嗔道。


李轩也忍不住笑意:“蓝雨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黄少真没觉得自己弯过?”


“啊,”黄少天挠挠头发:“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蓝雨男厕坏了,我懒得跑到隔壁楼去上厕所,就偷偷摸摸走到对门女厕,还特意观察了外面有没有人……”


“结果……进了女厕还发现里面人声鼎沸,队长,瀚文,郑轩徐景熙他们在里面有说有笑,神色自如……当时我就觉得,可能这辈子注定要和男人在一起了。”


房间里静默三秒……


“差评。”


“这个答案我给零分。”


“一看就是编的。”


“编还编得这么敷衍。”


“你们事儿怎么这么多呢,下一局下一局。”黄少天急忙抄过桌子上的便签纸,刷刷写下好几排字,中间还打开手机百度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张佳乐非常自信地表示不到最后两张了不要叫我,确实不用叫他,抽到第三张的时候李轩就中彩了。


他拿起黄少天手中的纸条,撇了撇嘴,“黄少你……没少给妹子写过情书吧?这古诗词用得一溜一溜的啊。”


“那是,再夸下去我可是要骄傲了,不要大意地去吧!!!”


 

肖时钦已经换好了睡衣,开门的时候手上还端着一杯热可可。


李轩两只手揣在口袋里,丝毫不给人反应空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时钦,若干年后,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今日给我许下的诺言。”


“啊?”肖时钦当场脑筋短路。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这么多天以来的朝夕相处,你还看不出来我的一片心意吗?”


“……”


“未曾得向行人道,不为离情莫折伊。”


“谁能揽镜看……看……哎哟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我认输受不了了……”李轩忽得破功指着肖时钦的脸笑个不停,“刚才他的表情,简直大写的两个字,懵·逼·,我真的对着那张脸念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直到旁边嗖嗖窜出来七八个人,肖时钦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他先是涨红了脸,好一会才哭笑不得地扶住门框:“你们也打声招呼啊,吓死我了。”


“要不要一起玩?”李轩摸摸眼角笑出的泪,肖时钦看了眼身上的睡衣,总觉得自己被逗得这么惨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行,我拿下房卡。”


 

为了照顾新人以及表达歉意,李轩把出题的机会让给了肖时钦,孙翔拿到惩罚的时候愣是读了好几遍才读懂。


“小事情你要不要出这么有文化的题目啊?在不能直说不准提醒的情况下让室友讲出一个与他同姓的三国人物?”


方锐一听乐了,“三国人物知道几个另说,周泽楷能不能说出三个字啊?”


“我觉得孙翔你光这个游戏就能玩一晚上哈哈哈哈……”黄少天拍着大腿笑得乐不可支。


这次藏都没人藏了,周泽楷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排人列队在他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办遗体送别仪式。


孙翔咳嗽一声,脸颊泛起些许红色,嘴唇微张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


周泽楷歪歪头,从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孙翔终于豁出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喊了一声:“……吾乃江东小霸王孙伯符!敢问阁下大名?”


周泽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约莫过了十秒才犹豫着缓缓启唇答道:“……周公瑾。”


“yes!”孙翔握拳欢呼,又与站在身边的两个人击掌,然后给了周泽楷一个大大的熊抱。


方锐揉揉被拍得生疼的手掌,“不是吧,这样都行?”


“怎么样啊?”孙翔任务完成得顺利无比人也十分得瑟:“孙权孙策孙坚,周瑜周泰周仓,没文化了吧不知道了吧。看到没有,这就是最佳搭档的默契!”


“切。”黄少天非常不服气地敲开了自家大门,等了好一会喻文州才打开门,裤腿卷在膝盖处,小腿还是水淋淋的。


“啊,队长打扰你泡脚了卧槽你怎么穿的我的拖鞋?!”


“嗯……”没有意料到黄少天眼睛这么尖的喻队略觉失策“忘了拿毛巾又不想弄湿我的拖鞋……”


“所以你就来弄潮我的嘛!!!!”黄少天咆哮:“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队长接下来我要说一句话,你务必想清楚了再来答复我,切记切记!”


喻文州含笑点点头:“少天你说。”


“黄忠黄盖黄月英?”黄少天异常相信他家队长的智商,不过这一次喻文州整整思索了一分钟,才不确定地回答说:“汉升公覆婉贞?”


黄少天闻言简直是痛心疾首:“不对啊队长!这么明显的答案,你看黄忠姓黄吧黄盖姓黄吧黄月英姓黄吧黄少天姓黄吧,你应该回答你的姓氏的三国人物啊,队长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这个时候脑袋就不灵光了呢我简直哎,寒风凛冽洒满我脸,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等等少天,”喻文州忍不住出声打断黄少天的诗朗诵“关键是,三国里面没有姓喻的人啊……”


“谁说的!”黄少天严肃地驳斥:“你看就像喻……喻……卧槽,真的没有,那我过来说了一大堆是来逗比的吗……”


李轩憋笑憋得直漏气,张佳乐直接转过身去捶墙了,黄少天尴尬地把喻佛爷送回去泡脚,回来把门一带去掐笑得最狠的人脖子:“猥琐流有本事你去敲叶修门啊。”


“没本事没本事,三国里有没有姓方的不重要,关键是压根没有姓叶的啊。”


“有的。”肖时钦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据说华雄其实姓叶,古书上抄错了。”


“哈哈,你觉得老叶能知道这些?”


“那乐乐你去,”黄少天不依不饶:“别再说三国里没有姓张的啦,张飞张辽张郃张角张苞……”


“噗嗤……”楚云秀捂住嘴角,“是要张佳乐跑张新杰门前摆好pose大吼一声吾乃五虎上将张翼德吗?”


张佳乐抽抽嘴角,简直不敢想象:“快下一轮啦。”


回去途中路过王杰希和唐昊的房间,黄少天敲敲门,迎面而来的是宛若被榨干的唐昊,黄少天吓了一跳,“我去,怎么了?”


唐昊异常无力地指指坐在床上的王杰希:“别烦我,自己去看。”


虽说黄少天看不懂象棋,但王杰希和唐昊的战局实在太明显,让人望而却步,简单来说就是:


王杰希王杰希王杰希

王杰希唐昊王杰希

王杰希王杰希王杰希


“太惨了,”黄少天把唐昊领出门,安慰地拍肩“那一天,唐三打终于又想起曾经一度被魔道学者所支配的恐怖,还有帅被囚禁于马象炮中的屈辱。”

 


过了三分钟,唐昊再次敲响王杰希的房门,壁咚了王大眼之后简直是哭着说道:“杰希,约吗?”


王杰希嫌弃地拈开他撑在脸边的手,指了指房内:“再来局?”唐昊含泪点头。


 

由于唐昊的弃权,苏沐橙再次成为出题人,她写写划划写了好久惩罚,笑着折好:“这要是某个人中标了可就惨了,嗯……黑桃5。”


孙翔翻开自己的那张牌,“哎。”他颇为无奈地叹气:“是我。”


苏沐橙一愣,“还真是你?”


“啊?”孙翔接过纸条,众人一齐凑过脑袋看上面的内容——


让你的室友替你向手机通讯录第43位打电话告白。


“哦,酸爽。”方锐第一个发表了读后感。


“哦,老坛。”黄少天不甘示弱。


“哦,牛肉面。”张佳乐紧随其后。


“哦,我可能回不来了。”孙翔遗言。


不过周泽楷又不是哑巴,大不了写好台词让他照着念,孙翔掏出手机,默念着1234……到43位的时候他停顿了许久,又翻回开头重数了一遍。


“……”他不信邪再数了一遍。


然后他信邪了。


“……”孙翔喉结上下吞咽一下,把手机递给苏沐橙,苏沐橙数完之后表情非常微妙,她又把手机递给黄少天请他数一遍。


“雾草!”黄少天比他们两个看得开多了“老韩哈哈哈哈哈,第四十三个是韩文清哈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卧槽声,张佳乐看向孙翔的眼神仿佛再看一具尸体。


孙翔绝望地望向苏沐橙,得到一个充满母性光辉的微笑。


对于这种管杀不管埋的行为,孙翔岂会坐以待毙,他夺回手机就要删掉联系人,没想到方锐眼疾手快把手机塞到衣服里,“官人,摸胸吗?”


“……够了。”


最后还是肖时钦凭着残存的良心指出纸条上的漏洞:“孙翔,它上面没明言是不是正数,你看看倒数43是谁不就好了?”


是谁都比韩文清好!这是每个人的心声。


得到一线生机的孙翔简直快感动哭了,李轩好心替了他数数的工作:“嗯……吴启?”


 

周泽楷打开门的时候又是保镖送行重要领导人入土的仪式,不过这次充当背景板的众人表情还有模有样,眼神中皆是悲悯。


“又输了?”周泽楷微笑着摸摸孙翔的脑袋。


“队长,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孙翔假装惴惴不安地说道。


周泽楷手一僵,笑容从嘴角褪去,但也仅仅一秒的时间他就反应过来,就这状况,肯定是游戏。


“那个人……”孙翔故意顿了一下。


周泽楷视线扫过后面的一排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出是谁出的主意让孙翔来给他告白。


“就是吴启。”


“……啊?”周泽楷一愣,瞬间脸色潮红,居然不是我?因为难过,误会,猜错种种情绪刺激的,他感到害羞起来,孙翔哪里知道周泽楷内心里的小九九,拿出手机递给周泽楷,“那个,但是我不好意思跟他说,队长你能不能帮我给他告白?”


周泽楷盯着孙翔的手机通讯录界面,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孙翔举得手臂都酸了,这才啧一声:“哎,队长,跟你直说了吧,大冒险输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告白词我都写好了,你拨通电话直接念,念完就挂剩下的事情我来解释。”


楚云秀刚想出声提醒犯规了哟~却被苏沐橙阻止,“嘘……”苏沐橙食指竖在嘴唇前,低声道:“看好戏~”


周泽楷抬起漆黑狭长的双眼,看得孙翔心里都毛了才垂眸接过手机,孙翔松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纸条,“周……诶?你在干嘛……”


只见周泽楷点开了吴启的详细信息,然后将电话号码一点一点删去,拇指轻点,输入了另一串数字,保存。


孙翔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周泽楷按了通话。


看热闹不嫌腰疼的众人隔得远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只注意到周泽楷把手机举到了耳边,然后系统初始的手机铃声就在通道里想起来。


“诶?”所有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确定铃声由来在周泽楷和孙翔那边。


果然周泽楷空着的左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接听,举到孙翔的耳边。


周泽楷的声音轻轻的,和他现实中的存在感一样低,但话语却与荣耀里叱咤风云的一枪穿云同样光芒四射,不容忽视。


“喂?”


空气和电流传播的两道声音同时进入孙翔的耳膜。


“孙翔说,他喜欢你。”

 

整个楼道再次静谧了十秒,等人都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不同程度的怪叫,夹杂着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出柜出柜,百合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迷之音。


周泽楷羞涩地笑笑,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孙翔,转身直接回房带上了门,深刻贯实孙翔之前所说的,只管说,说完就挂断不要解释。


孙翔傻站了好久愣是不敢回头面对身后的猪队友们,直到一群人都在讨论要不要留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的时候才怒而掏出房卡刷卡进门,说完自己就龟缩房间里了留我在外面这么丢人可不行,爬出来一起丢人!


周泽楷正用冷水洗脸消热呢,拿着毛巾就被孙翔拎小鸡一样拎出门,“一起玩!”


“……”在孙翔吃人的眼神下,周泽楷痛而选择屈服。


 

由于肖时钦和周泽楷的加入,唐昊又不在,苏沐橙制定规则的时候也不再局限于同寝室。


楚云秀作为今晚第一个中标的女士,她落落大方地走到张新杰房门前,“咳,新杰,约吗?”


“……”张新杰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推推眼镜“不约。”


过了三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苏沐橙站在门外:“阿杰,约吗?”


“……”


“不约。”


又过十分钟,张新杰终于被门外持续了七分多钟的三下一敲的敲门声折服了,肖时钦看门开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张新杰抢了先。


“约。”


“……”


 

“哎哟,”方锐看着和肖时钦一同进门的张新杰笑得不怀好意,“不是吧,那么如花似玉的妹子邀请你你都不来,肖时钦一去你就来,新杰大大你这,取向不对劲啊?”


张新杰沉默地推推眼镜脚:“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不要浪费时间了。”


肖时钦非常识相地递过便签纸,试图平息张新杰的怒气值,可惜室友的到来断绝了张佳乐一晚上直到现在的好运气,“哎哟卧槽,怎么张新杰你一来我就中标了啊,你制定的什么惩罚啊……”


张佳乐把纸条展开一看,差点没喷出来,“问叶修:我不像荔枝那样讨厌苹果,不像梨那样讨厌葡萄,不像喜欢柑橘那样喜欢苹果,对葡萄不如对荔枝那样喜欢,所以我喜欢哪样水果?”


“你信不信老叶给我一脚?”张佳乐念完这段绕口令的唯一感想莫过于此。


黄少天摇摇头:“这不好说,但是谁跟我这么说话我肯定要给他一脚。”


 

喻文州隔着门都能听见外面的笑声,他开门倚在门框上看叶修吓得烟都掉了不知道心情有多好,心一动干脆也加入了游戏队伍之中。


国际惯例新人写惩罚,喻文州转了圈笔,环顾房间里的所有人:“也就是说,外面还剩叶神,老王和唐昊?”


他的笑意尽浮眼底,落笔写惩罚之前还下达了身为队长给队员们的任务:“把他们都烦过来!”


 

王杰希本是已经躺在了床上看书,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他想着今晚是不能安静了无奈起身开门,只见外面五个人排成一排,看到大眼开了门互相对视一眼,黄少天甚至还喊了一句:一二起。


“蓝雨黄少天。”黄少天率先朝王杰希抱拳,接着就是站在旁边的方锐举起了双手抱拳。


“兴欣方锐。”


“虚空李轩。”


“霸图张佳乐。”


“轮回周泽楷。”


随着最后一人拱手,五人齐齐弯腰,朗声喊道——


“给您拜年了!”


王杰希:“……”


不远处孙翔笑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顺着墙壁无声滑落身子还在不断颤抖。


杰作始作俑者喻文州微笑着走上前,“老王一起么?”


王杰希反身关了房间里的灯,带好房卡锁门,“走吧。”


“诶?唐昊呢?”李轩奇怪地问道:“难道已经睡着了?”


“躲老叶房间里去了。”王杰希指指对面叶修的房门。


不久前,唐昊先是和王杰希杀了一局国际象棋,简直被老王杀飞了,愈挫愈勇的他不服输点开了围棋,然后就被居委会老大爷王大眼吃得一颗黑子不剩,接着就连五子棋都被各种碾压。


两个人最终比拼起了飞行棋,就在唐昊的飞机第六次被撞回老家的时候,他终于发飙了,打着拒绝黄赌毒的旗号躲进了叶修的房间。


“叶修房间都敢进?不要命了,老王你究竟是把他打压得有多狠?”黄少天痛心控诉。


 

叶修身上最后一根香烟砸了脚,没得抽的东西哈欠连天直想睡觉,他看了眼坐在方锐床上玩手机避难的唐昊一眼:“我关灯睡觉了给你留盏壁灯可以吧。”


唐昊点点头:“行,等他们玩完我就走。”


话音刚落,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来。


叶修和唐昊对视一眼,“看来哥这儿也彻底不清净咯~”


门外这次队伍动静更大。


“浪里白条张顺。”


“矮脚虎王英”


“镇三山黄信”


“飞天大圣李衮”


“病尉迟孙立”


“给您拜年了!!!”


“哎哟嚯~”叶修非常夸张地轻抚胸口:“心脏病差点没被你们吓出来。”


“唐昊出来!”黄少天扯着脖子往里喊:“我要给你唱情歌!”


“走开啊!!!”里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黄少天笑嘻嘻地继续喊:“不愿意听男生唱苏沐橙也愿意给你唱啊!”


“行了行了,”叶修掏掏耳朵,“小唐你也别躲了,哥也决定陪他们闹去了,这剩下你一个可就是活靶子咯?”


里面寂静了三秒,唐昊沉着脸非常不情愿地探出头。


既然全员出动大家也懒得再下楼,干脆聚集在叶修房间直接进行了下一局,叶修不怀好意地在纸上写了两笔,也不藏直接摊在众人面前:“大冒险吗,不来点搂搂抱抱多无趣啊。黑桃A和红桃A!”


抽中的两人到楼下法国队领队的门前敲门热吻并问他们加入吗。


法国队领队是叶修的老熟人,开个玩笑而已,最多之后他出面打个招呼道下歉,相信没多大问题。


但重点是孙翔摊开牌时,入目就是红艳艳的红桃A。


转头一看,周泽楷拿着张黑桃A,望向他的目光好似有一汪春水揉碎了掺杂其中。



END.

枪王大大生日快乐,我永远是你的老缠粉呀>.<!!!!!

雪落南下
葬哥羽翼前提 别问 问就是今天...

葬哥羽翼前提

别问 问就是今天打了五把剿灭(屑博发言

葬哥羽翼前提

别问 问就是今天打了五把剿灭(屑博发言

你看我像不像一颗走路草

【蒙克】关于养成失败这件事并不是我本意(中)

*克回到第三纪从梅迪奇手里抢阿蒙养的故事

*但是意外的把养成游戏玩成了养成系

*有私设阿蒙戒烟,避雷注意,上篇在合集内


“回来了?”短短的几年,阿蒙已经长成克莱恩熟悉的样子,可能是神之子的优势,阿蒙长得也已经比克莱恩高了。


在阿蒙拥有自己的想法后,克莱恩并没有阻止他和梅迪奇的接触,现在比起梅迪奇,阿蒙更喜欢这个会讲故事的老师,而克莱恩也一直告诉阿蒙不要在梅迪奇或者他的家人面前提及他的真名。


有些漫长的沉默让克莱恩感到心慌,他来自以前,不过现在的他也来自于未来,他很清楚第三纪元的结尾发生了什么,阿蒙脸上常有的笑容消失不见,从克莱恩的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

*克回到第三纪从梅迪奇手里抢阿蒙养的故事

*但是意外的把养成游戏玩成了养成系

*有私设阿蒙戒烟,避雷注意,上篇在合集内






“回来了?”短短的几年,阿蒙已经长成克莱恩熟悉的样子,可能是神之子的优势,阿蒙长得也已经比克莱恩高了。


在阿蒙拥有自己的想法后,克莱恩并没有阻止他和梅迪奇的接触,现在比起梅迪奇,阿蒙更喜欢这个会讲故事的老师,而克莱恩也一直告诉阿蒙不要在梅迪奇或者他的家人面前提及他的真名。


有些漫长的沉默让克莱恩感到心慌,他来自以前,不过现在的他也来自于未来,他很清楚第三纪元的结尾发生了什么,阿蒙脸上常有的笑容消失不见,从克莱恩的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说:“我的父亲,陨落了。”


克莱恩并不清楚阿蒙和远古太阳神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深刻的父子情,似乎这位父亲并不怎么尽职尽责,但是克莱恩还是觉得,此刻他应该尽可能的缓解阿蒙的情绪。


“有些人可能会短暂的离开你,或许有一天你们会再次相见。”克莱恩不能明示他的父亲并没有死,更不能说你的父亲就是亚当。阿蒙继续沉默,克莱恩感觉到他越抱越紧,以往阿蒙的情绪即使是假的,也会全部体现在脸上,现在这种无声的宣泄更让人揪心。


“你也会离开吗?”阿蒙问出了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克莱恩一直带给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克莱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晦涩的说:“或许会,但是我肯定会再见面的。”


仅仅是短暂的低沉,阿蒙很快就恢复了他平常的状态。这让克莱恩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阿蒙,对待世界玩世不恭的态度。


“努力变强吧,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东西。”克莱恩想起队长和黛莉女士,因为不够强大,他才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被历史推着向前。他怕阿蒙因为这件事变得像从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第五纪的阿蒙差点杀死他,还有点别的情绪。


结束也就意味着开始,真实造物主联合梅迪奇和乌洛琉斯推动黑皇帝成立帝国,同时南大陆被死神萨林格尔统治,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在众神和帝国之间悄然诞生。


而阿蒙一直没什么动作,但是克莱恩很清楚,这个人一直都很记仇,他在伺机而动,等待着属于他的时间登场。


“我一直很好奇,阿蒙你是为什么每天都要准时回家呢?难不成是哪个好看的美人缠住你了?”血皇帝在长桌顶端颇有些好奇的问出这个问题,他的三位公爵里,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阿蒙。


阿蒙敲敲他的单片眼镜,笑的很无奈:“很丰富的想象力陛下,我只不过是有重要的事罢了。不过您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血皇帝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答,起码他现在知道阿蒙还有重要的东西,不至于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弱点不好掌控,于是点点头,大手一挥:“走吧,就是可怜那些满怀心事的小姐们了,今晚上的聚会她们要失望了。”阿蒙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转而提醒血皇帝:“或许伯特利比我更得各位贵族小姐们的欢心呢?”


克莱恩躺在宽大的躺椅上悠闲的看着报纸喝着上等的红茶。阿蒙就是比他会赚钱,当年养他的时候克莱恩真是愁的一个头两个大,小孩子挑食的很,什么都要最好的。不过现在好了,阿蒙直接当了公爵,每年的工资克莱恩做梦都不敢想,现在的他颇有种颐养天年的感觉。


“我回来了。”阿蒙很自然的来到克莱恩的身边,非常劳累一样的压在克莱恩的半边身子上,好在躺椅足够宽大容得下两个人,然后轻轻吻了下克莱恩的侧脸。克莱恩放下手里的报纸,内心感叹不愧是自己喂的,真重啊,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每次回来都撒娇一样。”


阿蒙有自己的道理:“难道大人就没有撒娇的权利了吗。”歪理还是阿蒙在行,克莱恩说不过他,况且他一个在家混吃混喝的也没法对养家糊口的人提什么要求,他想起阿蒙现在毕竟是个公爵,怎么能一点社交都没有,于是说:“或许你该参加一下国王陛下的舞会。”


克莱恩以为阿蒙是那种撒手没完全不回家的类型,现在看来是他误判了,他每天准时准点回家吃饭,唯一的活动就是和克莱恩出去看个话剧逛逛街。他有点怀疑阿蒙被他养的有点宅。


“国王的舞会无非就是企图给我联姻,就像小时候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一样,什么公主落下了水晶鞋王子和她相认,我从那时候起就觉得这种爱情未免太无趣了。而且那群贵族小姐们,身上的脂粉味太浓了。”阿蒙并不喜欢这种相亲似的舞会,未免太贬低他的审美,他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


克莱恩听了也觉得正常,普通人对于阿蒙这样的天生的神也并不合适,于是说:“那不如去高级餐厅和伯特利或者安提哥努斯喝杯红酒?”


阿蒙脸上表情更嫌弃了:“餐厅里的东西能吃吗?难吃的仿佛没有味道的水煮菜。”小时候的阿蒙就和克莱恩说过梅迪奇给他的水煮菜,其实那只是阿蒙的形容,他口味很刁钻,遇到不好吃的东西就会这么说。


拍了拍趴在他身上的阿蒙,克莱恩问:“那好吧。你现在要起来了,我要去给你做有味道的水煮菜,你要吃什么?”阿蒙这才站起身,把克莱恩从躺椅上拉起来说:“你做的就好。”


阿蒙的谋划就算克莱恩不知道,根据第五纪他所摸索到的,他也能猜到一二。而且现在阿蒙已经能熟练的使用时之虫了,导致现在整个府邸找不出第三个其他人。


阿蒙用时之虫代替了管家仆人等等一起可以代替的,需要近百人才能维持的府邸仅仅阿蒙一个人就撑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克莱恩找不到任何关于阿蒙家族的信息。


克莱恩也曾提及过是否要聘请别的人,因为这里真的太死气沉沉了。而阿蒙拒绝了克莱恩,他当时并不想让旁人知晓克莱恩的存在,虽然他是公爵,但是当时形势极其不稳定,让别人知晓克莱恩的存在那些人就拥有了威胁他的条件。纵使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克莱恩,他也不情愿,为什么连阿蒙也说不出来,大概是直觉。


但是阿蒙还是在屋子里养了只乌鸦给克莱恩解闷,动物总比人要善良。


克莱恩很喜欢这只乌鸦,因为这只乌鸦会说话。所以当阿蒙回到家,看着鸠占鹊巢的乌鸦时,很不满的啧了一下,每只乌鸦的领地意识都很强。


“你今天想吃玉米还是豌豆?”克莱恩拿着两个鸟食碗,很认真的询问它的意见。乌鸦也很聪明,从喉咙里说出一个单词:“玉米。”克莱恩很开心的笑了,还夸奖他摸摸它的脑袋:“你真的很聪明。”


这只乌鸦阿蒙没寄生它,他本来想着这也就是一只普通宠物,没想到克莱恩对他越来越上心。阿蒙很不满的拿走盛满玉米的碗,对克莱恩解释:“它太胖了。”


乌鸦发出不满的叫声,克莱恩从阿蒙手里拿回饭碗,放到乌鸦面前让它继续吃:“都是我养的,你也不轻。”克莱恩感觉自己如果没钱可以去做养殖业。


阿蒙总觉得在皇帝宫殿里喝的柠檬茶太酸了:“我不像它一样,肚子上都是脂肪,都快飞不起来了。”乌鸦似乎听懂了阿蒙的话,扑扇着翅膀就要起飞。


也像阿蒙说的,它的飞行有些费力。克莱恩也看到了,他倒是不担心乌鸦,他有点担心阿蒙会不会也被自己喂成这样,他之前可是有小肚子的,能想象这个东西有多恐怖。


于是他直接摸了摸阿蒙的肚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胖。”克莱恩摸着阿蒙的肚子,这个人好像有腹肌。


克莱恩之前虽然运动量很大,但是没有做过增肌的训练,肌肉一直不明显,他也一直很遗憾这件事,阿蒙什么时候背着他练肌肉了?

 

“你别捏了。”阿蒙按住克莱恩的手,脸上表情五彩斑斓的,克莱恩直接说:“你以后负责它的减肥工作了。”克莱恩抱着乌鸦,把它塞到阿蒙怀里。阿蒙也没意见,管管这只鸟让它明白它只能排第二。

 

“你还没给它起名吗?”阿蒙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叫这只乌鸦,克莱恩一直没给它起名。克莱恩解释:“它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不能像我们一样一直活下去。况且,有了名字就会有感情,离别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吸烟的习惯,一开始他还藏的很好,克莱恩问他是不是吸烟,他会说是在王宫里沾上的。直到现在,克莱恩无意中看到吸烟的阿蒙,表情不自觉的垮了下去,克莱恩并不担心他的健康问题,神是不会因为尼古丁而生病的,但是他总觉得别扭。


“压力很大?”克莱恩没有咄咄逼人的和他吵架,阿蒙掐灭了香烟似乎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沉默的点头承认。


克莱恩把窗户打开,驱散空气中的味道。他想到现在的阿蒙应该在和他哥暗地里操纵着世界局势,血皇帝这边他又要装的关心大大小小的事件,做一个两面派并不容易,而且作为一个神,阿蒙也没什么怪癖,抽烟这件事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了。


“能戒掉吗?”就算给阿蒙找了几百几千个理由,克莱恩还是决定让他借掉,他把窗户全部打开,转过身看着阿蒙,阿蒙仍旧带着笑容:“这不容易,亲爱的。”


克莱恩想:只要你偷走自己的这个习惯不就可以了吗,还是心理上有依赖罢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阿蒙看他不说话解释道:“如果你要说对健康有影响这种理由,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不会生病这件事。”


阿蒙说的很在理,他确实没有理由去戒烟。


“给我个戒烟的理由。”阿蒙退让一步,走到克莱恩的身边,尼古丁淡淡的味道钻进克莱恩的鼻子里,如果是别人他不介意闻到这种味道,偏偏到了阿蒙身上他就很不高兴。


克莱恩一直沉默,阿蒙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等你想到再和我说。”转身拿起就要出门。


克莱恩拉住阿蒙的手,阻止他离开:“我不喜欢。这个理由可以吗?”克莱恩只有这个诚实的借口。阿蒙回头看着克莱恩的手,又把视线转向他的脸,阳光照的克莱恩脸上如同真正的神明,抬起他的手背落下一吻:“如你所愿。”


“打架了?”今天阿蒙没按时回家,就叫了个侍从回来和克莱恩说。侍从老老实实的告诉克莱恩阿蒙要和几个公爵开会,可是明明阿蒙之前就算开会也会直接翘班,绝不加班。


于是克莱恩故意套话侍从,他毕竟只是阿蒙的一条时之虫,根本绕不过克莱恩的思维,最后坦白阿蒙和人打架了。


克莱恩匆忙的赶到地点,现场有些惨烈。克莱恩认出对面的人是伯特利,按照伯特利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动手的,阿蒙也不会……


克莱恩猛然间想起阿蒙这段时间在戒烟,虽然不说但是他能看出戒断反应应该不轻,或许是压抑太久到达了临界点,伯特利受了无妄之灾。


很快分析清楚了事情原委,克莱恩轻轻向伯特利弯腰行礼,说:“抱歉,他最近在戒烟。”伯特利明显有些惊讶:“戒烟?我以为他不需要借掉这个习惯。”阿蒙抽烟伯特利是知道的,不过既然阿蒙已经是序列一,无伤大雅。


看着阿蒙又要动手的样子,克莱恩及时拉住阿蒙,安抚他说:“不许动手!”阿蒙拳头紧握,还是放了一下来。又扭头对伯特利说:“要先离开了,今天的事我很抱歉,等阿蒙恢复理智再向您道歉。”说完就快速离开了。


阿蒙一言不发,看起来烟瘾折磨的他已经没有精力说话,克莱恩没有合适的能力去治疗一些小伤口,只能去买了点治疗的药,他想阿蒙应该也没空偷走自己的伤口了。


伯特利没留情面,下了死手。阿蒙眼尾处的伤口都划到了上眼皮,血流的很多。克莱恩很担心他眼睛有没有受伤。小心翼翼的摘下他的唯一性,生怕这个举动会让阿蒙感到威胁。


“闭上眼睛。”克莱恩拿着棉球上面蘸满消毒水,阿蒙也很配合的闭上右眼,克莱恩说:“会疼,你忍忍。”棉球接触的一瞬间克莱恩感觉到阿蒙扶着自己侧腰的手突然用力,握的他差点手抖,看着阿蒙很疼的样子,克莱恩动作轻的不能再轻了。


“不戒了。”克莱恩想自己对他要求太高了,加了许多自己的私心,阿蒙就是阿蒙,怎么能被他影响到这种地步。阿蒙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不喜欢。”克莱恩解释说:“不要在乎我。”阿蒙手上力气越来越大:“你很重要。”


克莱恩被抓的都快痛的抽气,但是他还是得继续忍:“上衣脱了,胳膊上还有伤口。”阿蒙很听话的脱下了上衣,胳膊上的伤口比克莱恩想象的要深。


“疼告诉我,我立刻停下。”屋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克莱恩也很不喜欢。阿蒙表情越来越差,疼痛的感觉让他越来越需要烟草来安抚,克莱恩也看了出来,决定速战速决。


棉球刚接触到阿蒙胳膊的一瞬间,阿蒙突然一下暴起,把克莱恩摁倒在沙发上,克莱恩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手,不让棉球失控全部贴在阿蒙伤口上,看着阿蒙眼神里写着失控,克莱恩咬咬牙继续清理伤口。


“嘶——”克莱恩痛的抽气,他以为会是阿蒙先忍不住疼,没想到是自己。阿蒙直接咬住克莱恩的脖子,还好只是脖子侧边的位置,不然这个力度克莱恩确信自己会死掉。


费力的处理完伤口,克莱恩的脖子上也多了个牙印,阿蒙松口了,楞楞的看着克莱恩的伤口,似乎还没完全恢复理智:“疼吗?”克莱恩也不生气,自己养大的崽他还能舍得打?


“我没事,你先关心下自己吧,浑身都是伤。”克莱恩可不敢碰阿蒙哪里,生怕又碰到哪里的伤口。被阿蒙咬的地方有些流血,血腥的气味比之前更明显了,阿蒙看着顺着脖子流下来的血液,思考了下舔舐起克莱恩的伤口。


克莱恩被舔的一激灵,阿蒙这是在干什么,觉得愧疚吗?他说:“没关系的,你快起来吧。”他觉得再这么舔下去很可能要出事。


阿蒙抱住克莱恩,受伤的胳膊搭在克莱恩身上,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我很困。”已经被克莱恩养成习惯的阿蒙需要睡眠,但是戒断反应让他每晚都辗转反侧。


阿蒙很少有这种疲倦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克莱恩也没法责备他,有节奏的拍着他的背,轻轻的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梦境失火

《本王捡了个失忆青年》

一.

我在河里捡了一个人,当时我正在河里洗澡,隔了老远我就看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顺着流水飘飘悠悠的就飘了过来,当时我就一愣,难不成这个世上还有和我一样喜欢在秋冬交接时泡冷水澡的人?

等他飘近了,我才发觉这人不是在泡澡,而是直接晕了过去,好在河水浅,要不然还真能淹死他。

一时顺手,我就把他捞了起来,顺带弯着腰拍了拍他的脸让他醒醒。

他被我拍了两巴掌后悠悠转醒,睁眼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控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下压,我一时不备在河里摔了个趔趄,一只箭矢就这样从我头顶飞过。

不出所料的话这是有人在刺杀我,而眼前的这个人救了我一命。

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是在我拿着弯冲进岸边的树林中一刀一个砍光...

一.

我在河里捡了一个人,当时我正在河里洗澡,隔了老远我就看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顺着流水飘飘悠悠的就飘了过来,当时我就一愣,难不成这个世上还有和我一样喜欢在秋冬交接时泡冷水澡的人?

等他飘近了,我才发觉这人不是在泡澡,而是直接晕了过去,好在河水浅,要不然还真能淹死他。

一时顺手,我就把他捞了起来,顺带弯着腰拍了拍他的脸让他醒醒。

他被我拍了两巴掌后悠悠转醒,睁眼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控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下压,我一时不备在河里摔了个趔趄,一只箭矢就这样从我头顶飞过。

不出所料的话这是有人在刺杀我,而眼前的这个人救了我一命。

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是在我拿着弯冲进岸边的树林中一刀一个砍光了伏击我的那四个刺客后,我把又晕厥在河岸上的他捡回了军营。

起先我以为他是个女子,把他扛回了军营后就让随军大夫来替他诊脉,大夫一来摸了一把脉,告诉我这位公子只是气血不足晕了过去。

听到这句话我握刀的手一抖,朝躺在榻上的人看了好几眼,看着这张雌雄莫辩的脸,我惊觉是不是自己最近在军中看那些光膀子的莽夫太久了,都忘了这世上还有生得清贵柔弱的男子。

既然是个男子,那就好办了,我麻溜提来了副将林越,让他帮忙给榻上的人换套干净衣服。

林越问我明明是我捡回来的人,我自己怎么不给他还。

于是我抬起手就给了他一拳。

“我是王爷,王爷懂吗?你见过哪个王爷上赶着伺候人的?”

作为北秦新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我的皇兄刚登基就封我做了晋王,然后反手就把我扔来了边关。

皇兄说颉勒草原趁他初初登基朝局不稳居然敢屡屡来犯踏我疆土,身为他胞弟的我此时不出征还待何时。

我问他为啥不自己御驾亲征,他当场就给了我一个脑瓜崩,说:

“朕是皇帝,皇帝懂吗?你见过哪个皇帝天天带兵打仗的?”

在我带兵和颉勒部族交战的第三个月,我正在河里搓澡以庆祝打了胜仗,然后老天爷就往河里扔了个白衣公子送给我。

至于我为什么说是老天爷送的,主要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的河里。

我问他姓甚名谁,他说不知道。

我问他家住何方,他说不知道。

我又问他可知现在自己身处何处,他还说不知道。

问了半天,他就只知道自己走了许久的路,然后咕咚一声掉下了河。

大夫和我讲这种情况,要么是神仙下凡,要么是失忆了。

林越和我说这样一个孱弱的人要是扔在这里说不定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狼叼走了,我深以为然,本着爱民如子并且有恩必报的想法,我决定班师回朝的时候带上他。

我还给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十三,季十三。

因为我之前养过一只老虎,叫老一,养过一只麋鹿,叫老二,还养过一只鹦鹉,叫老三,以此类推一只养到了老十二,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现在我养了个活人,打算就此争口气,起码把他活着带回北秦皇城。

但兴许是我下手太重,也可能是他身体太差,在他喝药呛着的时候我替他拍了拍背,直接就把他拍晕了过去。

我问林越这是怎么回事。

林越说我是不是把他当成了我死去的老虎季老一来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常年练武而磨出老茧的手掌,觉得养人和养老虎还是颇为不同。

等到我又打赢了一仗,颉勒草原递上降书时,我的皇兄传来了一封密诏,密诏上写了十三个字:

“恭喜,速归,朝里有老东西欺负我。”

趁我不在欺负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兄,这还得了?

我收好密诏就开始督促整军回朝,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刚养的十三就坐在一旁看着我,他穿着林越替他找来的粗布麻衣,端端正正的站在那儿,比我这个王爷还王爷,那幅茫然又闲适的模样仿佛我才是被他捡回来的。

我怔了一下,停下收拾东西的手,问他看着我这么忙难道就不想帮帮我?

他倒是听了话,只是收拾得极慢,衣服要一件一件的叠好,连边角都不能有褶皱,我看了半晌,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自己动手把东西全部拧巴在一起塞进了包袱里。

我给他寻摸了一匹马,本来还想让林越教教他骑马,谁知道他上马持缰的动作一气呵成,让我和林越双双陷入了沉默。

“王爷,你说他会不会是暗探。”

“不会。”

“为啥?”

“首先,他救了我一命,其次,他长得不像草原人,最后你见过哪个暗探骑马颠一下就会晕倒的。”

“有道理。”

“有道理还不赶紧给我救人!”

我踢了林越一脚,拉着他赶紧冲过去扛起了因为颠了两下马就一头栽在地上晕厥过去的十三。

大夫说还是气血不足,我愁得眉头紧锁,问大夫药也给他喝了怎么还是不见好。

“王爷,下官觉得除了药以外,您还应该给十三公子吃一些饭。”

“……不早说。”

果不其然当晚我让十三啃了两个烤羊腿以后,他的气色立刻就红润了起来,只是他啃羊腿的姿势实在斯文,看得我抓心挠肝,最后夺过他的烤羊腿狠狠啃了一口,告诉他要像我这样啃,这样才是男子汉,我还问他明白了没有。

可他又默默的从我手里拿走了烤羊腿,一言不发的继续慢悠悠的啃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下次还是养动物算了,养人容易起肝火,我还想多活几年。


二.

抵达国都那天我的皇兄在皇城外给我整了个欢迎仪式,群臣道旁行礼高呼王爷千岁,给足了我面子。

我骑在马上行在最前列,问跟在我身旁的十三我威武不威武。

十三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林越在旁边一连说了好几句王爷威武盖世无双。

然后就引来了十三不解的目光。

我总觉得他看我和林越的眼神像是在看两只猴子。

林越也这么觉得。

所以当我让林越先带十三回晋王府时,林越犹疑了。

我问他咋了。

他说他总觉得十三瞧不起他。

于是我叫了一声十三,他正在看街道两旁的高楼,听见我叫他就茫茫然的回首,我问他有没有瞧不起林越。

他的脊背挺的笔直,一张脸静默又冷峻,认认真真的吐出来两个字。

“没有。”

看着他黝黑的眼眸和波澜不惊的神色,那一瞬间我开始怀疑他不是瞧不起林越,而是瞧不起所有人。

林越凭借着多年被我磨练出来的坚韧心智承担起了带十三回晋王府的重任,我则一路进了皇宫面圣。

一见到我,我那擅长玩弄人心却受不了委屈的皇兄就朝我扑了过来,念念叨叨的告诉我最近朝里的几个老臣天天都在说要和南楚和亲,

“长禹,你也知道,你的小侄女我的小闺女今年才三岁,三岁的年纪都刚断奶,哪里能送去和亲啊?”

我深以为然,又想起了小侄女抱着我叫小皇叔时温言软语的模样,当时就怒气上头,告诉皇兄是哪个老东西提出来的和亲,我回府吃饱了饭就去剁了他。

“那倒不用,因为朕已经有了新的对策。”

“什么对策?”

“派使团去南楚求娶南楚的公主。”

我的嘴角抽了抽,问他难不成是想找个南楚公主回来填充后宫。

“那倒不是,朕是觉得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你信不信我先剁了你然后自尽以谢天恩。”

谁来和亲我不清楚,反正当天皇兄是劝了我好小半个时辰我才勉勉强强收起了挂在腰间的重刀。

回了王府后林越告诉我我家老十三迈进王府倒头就睡,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我嫌林越少见多怪,别人睡个觉有什么好和我说的。

直到十三睡了一天又一天,一天连一天睡了整整四天,我才真的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我揪来大夫为他诊脉,大夫沉吟了半天,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对我说他脉象稳健面色红润有光泽,完全没毛病。

没毛病一口气睡四天?我疑心这个大夫是庸医,就打算找个太医来看看,可派去请太医的人还没走出府门口,十三就慢吞吞的睁开了眼。

还真是睡着了,我啧啧称奇,这可堪比我当初养的那条名为季老六的小蛇冬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睡了这漫长一觉后说话清楚了不少,起码不再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问他问题时也不再慢吞吞的反应半晌才回答我。

尤其是当我问他饿不饿的时候,他总是能飞快的告诉我他饿。

林越身为我的副将又自小就跟着我,我闲住得远了太麻烦,所以自从我封了亲王有了王府后就让林越搬过来和我同住,以往林越都是晋王府里最能吃的那个人,一个人一个海碗风卷残云巴不得吃完十个人的饭,现在十三也住了进来,一个人一个海碗细嚼慢咽偶尔吃得比林越还多。

他吃饭时林越偶尔就凑过去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上半辈子都没吃过饭,怎么能吃这么多。

他不应话,我就揪着林越的耳朵把他拖到一边去。

“他爱吃多少吃多少,你自己吃这么多还好意思问别人。”

我不但任由十三在王府里吃,还带着他去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吃,我一口气点了十七八个菜告诉他别客气,使劲吃。

后来他是被我拖着离开的酒楼,离开时他还反问我不是让他使劲吃吗。

我静默了一瞬,告诉他:

“让你使劲吃,不是让你往死了吃。”

拽着他回府时行过长街,一开始还走的好好的,后来看见一个买面具的小摊贩他就走不动道了,我看他眼睛黏在面具上,就问他是不是喜欢。

“喜欢。”

“你什么喜好啊?”我看了一眼摊子上花花绿绿的面具又看了一眼飘逸出尘的他:“这么难看你也喜欢?等回府了我让人送些好看的来给你挑。”

我这个人养东西就讲究一个有始有终衣食无忧,如今吃的是没问题,只剩下了穿。

当天下午新的衣袍和我应允他的面具就一套一套的送进了晋王府,十三看了半晌堆叠在一起的面具,最后挑了一个银制刻鹤纹的在脸上比了比,正正好好能遮住他的上半张脸。

他对这个面具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放在手里摩挲了半晌,最后戴上就不肯摘下来了。

他爱戴面具,我乐得清闲,毕竟他这张脸实在太过招人,今天他只是穿着简陋长袍在街上走了一圈就招惹了七八个小姑娘往他怀里扔手帕扔香囊,要不是我高大伟岸在旁边压阵,说是冲出来什么人把他直接拐回家都有可能。

我看着十三换上了新的锦袍,又用一根素白缎带束起乌发,干干脆脆的站那儿不动就自成一段风流,突然就觉得养人似乎也没有这么难了。

这段时间我待在府里休养生息,时不时扛着自己的重刀拖着林越在院子里练上几个时辰的武,林越被我追得又是上树又是爬墙,最后只能躲去十三的身后。

我咬牙切齿的让他站出来,身为副将不陪我练武还打算在我晋王府白吃白喝,没这个道理。

每当这时林越就猫着个腰站在十三后面告诉我死也不出来。

我冷笑一声和十三对视一眼,十三就默然的挪开了脚步,拿着自己的书卷走到另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看自己的书。

林越一边逃一边痛斥十三偏心,我追在他身后让他有本事就和我正面打一架。

十三听见了林越的话,就把目光从书上挪开,移到了我和林越这边,对着林越说:

“我的确偏心他。”。

林越打不过我,只能服输,我握着刀嘚瑟着问十三我武功怎么样,他坐在石凳上,斑驳的树影落在他银鱼色的锦袍上,听见我问他,他就抬起眼眸望向我,告诉我落叶天光,六军辟易。

我一愣,转身低声问林越六军辟易是什么意思,林越也一愣,反问我什么屁来着?

我心内悲凉,一个失了忆的人竟然比我和林越还通晓诗书,我和林越这些年的书莫不是真的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三.

在我回朝的第十天,宫内来人告诉我这次我的庆功宴就不办了,毕竟最近国库紧张我出征又拨了不少银钱给我,干脆就只操办太皇太后的寿宴,让我跟着去吃两口好的就算庆功了。

果然,当初大大方方给我的经费到了后面都会扣扣搜搜的省回去。

我仰天长叹,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么一个兄长。

我和皇兄从小跟在太奶奶的身边长大,这次寿宴皇兄很是上心,我猜宴席上的好东西一定不少,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啃,干脆就带着十三和林越也进了宫,进宫前我还特意嘱咐他们一定要多吃,林越倒是一口答应,反倒是十三没什么动作,好像这些天一口气已经填饱了几十年的饥荒一样。

寿宴设在重华殿,我坐在主位下首,林越和十三不能和我坐在前列,就被安排在了殿门处的位置。

进殿的人偶尔会注意到带着面具端坐一方的十三,而后又朝我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一心想着寿宴赶紧开始,要不然我看林越那样子是快要活啃了楠木矮桌了。

等到皇兄扶着太奶奶进殿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瞧着林越两只眼已经饿得快冒绿光了。

太奶奶前些年生了场重病,从那以后就开始时清醒时糊涂,连人都不太记得清了,偶尔还耍些小孩子脾气。

皇兄陪着太奶奶一步一步的缓行,重华殿深色的砖石衬着暗红绣金的委地锦袍,富贵得让我觉得皇兄说得国库紧张就是打发我的借口。

等到两人落座后,满殿的人都起身下跪高呼皇上万岁,太皇太后千岁,我也跟着行礼。我的皇兄惯会说些场面话,刚跪下去他就说太皇太后寿宴,举国同庆,不必多礼,于是我又一骨碌的站了起来。

我刚起身,太奶奶就叫了我的名字,把我叫到跟前去问我打仗时有没有受伤。

“太奶奶你就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身体好…身体好就好……哀家还等着你回来陪长景读书呢……”

太奶奶这是又糊涂了,长景是皇兄的名字,少年时我就不爱读书,太奶奶找来的那个教导我和皇兄的齐夫子又古板迂腐,所以我常常偷偷溜走,害得众人满宫里寻我,那时候太奶奶就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就算我不想看书,看在皇兄还在夫子那儿受教的份上,我也不要乱跑,要不然皇兄铁定会因为我而被父皇训斥。

这么一想,我的皇兄为了我当真是挨了不少训。

所有人都哄着太奶奶,连皇兄也说我这是躲懒,明日一定要多罚我背几篇书。

太奶奶被哄的高兴,那满殿的人也就高兴,我坐回原位看着舞姬踏着鼓点进殿,在重华殿中翩然起舞。

透过舞姬蹁跹的衣袂,我看见林越正在埋头干饭,十三坐在林越身旁,表情隐匿在面具之下,和热闹非凡的重华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人……是谁啊?”

我应声望去,太奶奶正指着十三坐的位置询问皇兄,我赶紧回答那是我府里的人,原来在边境救过我一命。

太奶奶让十三上前,十三怔了一下,在林越的提醒下站了起来,走到台阶前向太奶奶行礼。

可太奶奶还是让他再上前些。

于是十三跨过那三阶台阶,走到了太奶奶的桌前。

我看着十三清瘦的侧影,不知道太奶奶这是什么要干什么。

赤金的珠钗簪在太奶奶的白发丛生的发髻中,我看着她仰起了头,对十三说,

“我喜欢你的面具,你送我好不好?”

满座哗然,连坐在她身旁的皇兄都愕然的看向了我,我也愕然,轻轻的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明白。

十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我正打算轻咳了一声提醒他多多少少给点动静时,十三就抬起手,在私语声中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轻轻放在了太奶奶手中。

我的一声咳嗽卡在嗓子间不上不下,梗得我心慌。

但太奶奶的脸上却奇异的,出现了一种罕见的欢喜,仿佛得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宝贝。

十三用一个面具,换来了皇兄黄金百两的赏赐。

对谁都大方,就是对我扣。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百两黄金有我的一半,所以寿宴过后离开重华殿时,我先找到了十三,想要告诉他这个钱他可不能独吞。

可他好像并不在意钱,反而指了指桌上的一碟还没动过的榛子酥。

“上次在酒楼时你说你爱吃,给你留下了。”

我回想了一下那日酒楼一行,那天十三吃的认真,我不过提了一句榛子酥甚合我意,没想到他就记下了。

看着眼前这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楚的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实在过分,竟然还想着分他的黄金,于是我按捺下心里翻涌起来的感动,打算告诉十三百两黄金我不要了,他爱怎么用怎么用,拿去打水漂我都开心,可我还没张嘴,十三就望向了殿外,说:

“下雪了。”

我跟着向外看去,不知何时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天上也正纷纷扬扬的飘着雪花。

这是入冬了。

 我告诉十三要赶紧回府,要不然待会儿雪下大了,路就难行了。

林越酒足饭饱,一看见下雪就冲了出去,颇有些酒后赏雪的文雅意味。

我和十三并肩走下重华殿的百层台阶,放眼望去亭台楼宇层层叠叠,宫墙和飞雪红白交映,衬得四处的烛火宫灯温暖如春。

书上说瑞雪兆丰年,若是我当年多学些诗词,一定当场吟诗作赋来歌咏一番。

一腔诗意无处发泄,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气还没叹完,刚刚还好好的站在我身旁的十三就一头载了下去,我来不及阻挡,看着他像个车轱辘一样一路滚下台阶,最后停在了仰头望天的林越脚边。

我和林越遥遥相忘,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慌。

北秦的雪从来都是来势汹汹,等我和林越带着又睡了过去的十三回到王府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了半指厚。

这一觉,十三足足睡了八天。


四.

这八天我几乎天天都去看十三,生怕他在睡梦中与世长辞,可他睡得安稳,丝毫不知道关于他殿前露脸白衣胜雪的传言已经传遍了皇城。

连来王府送菜的人都知道太皇太后寿宴,一个白衣公子当场摘下了面具,萧萧肃肃一转身,满座衣冠尽无颜。

当初我头一次打胜仗都没传的这么广。

我看着十三的睡颜,觉得上天有时真是过分公允,给了他这样一张脸,却偏偏失了忆,不知道来处也不知道归途,偶尔看起来脑子还不太好使。

十三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擦刀,听见丫鬟说他醒了,就赶紧放下刀冲了进去。

我坐在他的床边看他睁着眼顶着床顶,似乎睡了太久还没反应过来。

“十三,你怎么样了?”

“……燕。”

“燕?什么燕?你在说什么?”

“我姓燕。”

“你想起来了?”

十三用胳膊支撑起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看着他用手按着自己的眉心,两道眉毛也皱了起来,似乎正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我实在不忍心,就开口劝阻让他先别想了,日后有的是时间。

季十三成了燕十三,养的好好的突然就改了姓,我每日里唉声叹气,如同自家的白菜突然长了腿自己就会跑了。

我还没哀叹上多久,皇兄就把我召进了宫告诉我南楚和亲的人定下来了,是南楚皇室的三公主,长得极为娇俏煞是可人。

一听这话我当场就坐不住了。

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没想到你背地里给我来一刀。

我在皇兄的勤政殿里来回踱步告诉他我绝不会娶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素未谋面怎么了?当初太奶奶从大雍到北秦来和亲,和太爷爷不也是素未谋面,不还是举案齐眉相守一生?”

“那能一样吗?”我横眉冷对:“太奶奶是旁人能比得上的?反正要娶你自己去娶,我不娶。”

“你都二十有五了,还不娶妻,难不成你想当个老光棍孤寡一生?”

“谁说我想当老光棍?”我站起来对上皇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这话说的,难道这世上只有一个南楚三公主愿意嫁给我?”

我堂堂北秦亲王一表人才,在我皇兄眼里居然就是个老光棍。

此次进宫我和皇兄不欢而散,在大雪中策马回了晋王府。

进府时林越正在捏着个足有四个拳头这么大的雪球,十三已经戴上了新的面具,站在廊下举着药碗,隔着纷扬大雪,如同一尊玉雕而成的塑像。

自从上次他睡了八天以后,我和林越合计了一整夜,觉得再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儿,所以在我和林越的逼迫下,十三就过上了每天三碗补药一碗不落的日子。

“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冷吗?”我越过林越走向十三,这样天寒大雪的日子,连我都披上了大氅,他居然还只穿着单衣。

“在晒太阳,不冷。”

我伸手去够他垂在身侧的手,明明没有一丝血色,掌心却暖得像个小火炉一样。

难不成是因为他爱晒太阳的缘故?

这些天只要有太阳他就跑出来晒晒,那模样,就跟自己是一床棉被一样。

我狐疑却又觉得这样的怪事在他身上好像事事都很正常。

但正所谓有一种冷叫王爷觉得你冷,所以我当场就脱下了自己的大氅裹在了十三身上。

“你知道天机阁吗?”

“天机阁?什么东西?”我一边替他整理大氅一边反问,十三甚少对一样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勾得我也起了兴致。

“不知道……只是脑子里似乎想起来了,但又记不清楚,我想知道自己是谁,还想回到天机阁。”

“这简单,我派人出去打听就行了,包在我身上。”

听着名字倒像是个什么戏班子,难不成十三以前是唱戏的?

我看着他脸,觉得要是他真是个唱戏的,也不知道要多大的班子才能留下他。

本王别的没有,就是有权有势,放一堆人出去打听东西这种事不过是我挥挥手的功夫,但这次我吃瘪了。

一个天机阁,上百个人打探了一圈也没摸清楚到底是什么,反倒是找到了一个小酒肆在买一种天机酒,打探的人有了线索一股脑的就全冲了进去,把老板吓得不轻,差点以为是打家劫舍的。

天机阁没给我弄清楚,为了安抚老板还买了一车天机酒给我拉回来。

想不到我的府里,竟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我咕咚咕咚喝了两坛酒,趁着酒气上头就开始在院中舞刀,横扫竖劈,刀气所过之处积雪飞溅枯枝寸断。

或许是饮了酒,又或许是练了武的缘故,当夜我睡得特别熟,甚至还做了个梦,梦中十三在河里飘荡,我伸手去拦他,他乍然睁眼,如同揽了九天星河在眸,梦醒时我发现林越坐在我的榻边,看见我睁眼就是一个长叹,告诉我十三又睡着了。

“又睡了?叫不醒?”

“别说是叫不醒了,我都动手揪他脸了都揪不醒。”

这一次十三睡得尤其长,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整整半个月,直到十五天后。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看新铸成的精巧双剑,这是我打算送给我小侄女的生辰贺礼。

我拿着双剑随手比划了一顿,心里却想着要不要给十三也造一把兵器,这样倒时候林越再抢他饭吃,他也好直接砍回去。

我还在琢磨该送他刀还是该送他剑的时候,他自己就醒了过来,然后一路出了房门,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从我手中取走了一把剑,手腕轻转就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剑影。

难不成十三失忆前真是戏班子里的角?

我看着他的动作发愣,他也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发愣。

最后是我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我问他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给你也做一把。”

他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反而开口说道:

“燕行南,我的名字。”

“嗯?燕行南?”

“怎么了?”

我反应了一瞬,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如今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可我总觉得行南行南叫起来分外拗口,就依然叫他十三,他反应了一会儿,倒也应了下来。

小侄女生辰那天我又进了宫一趟,好在满宫里其乐融融,皇兄终于没有再追着我说和亲的事,我那三岁的小侄女对双剑爱不释手,拖着剑满宫里跑,惹得宫女一个个神色紧张,生怕她伤了自己。

小侄女四处跑时,太奶奶就坐在主位上笑着看着她,儿孙绕膝,颐养天年,太奶奶虽然糊涂了,精神气却也不差。

我一屁股坐在她的脚边,问她最近在宫里过得好不好,若是皇兄惹她生气,我一定替她出气。

“长景好,长禹也好,都好都好。”

我无奈扶额,告诉太奶奶我就是长禹。

就这么闹腾了半天,我扶着她送她进内殿歇息,正哄着她让她好好躺着,手却在枕下摸到一个硬物,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当日寿宴的那个面具。

我拿着面具看得出神,忽听太奶奶看着我轻轻叫了一声:

“行南哥哥。”

声音虽轻,却如惊雷在耳,炸的我半边身体发麻,我半蹲在榻边,问她在说什么,可她却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我一时嗓子发涩,一时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缓了半晌才把面具放回原位。


五.

深夜离宫时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逐渐脱离了原本的轨迹,这样不安的心绪一直到我进了府看见十三站在亭中吹箫才定了下来。

远山似水起伏,月下公子独立,我发觉这首曲子自己听过,是关山月。

“十三。”我出声唤他,打断了他的箫声。

“你进宫了?”十三把萧放在了桌上,青玉做的长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进宫了,去看了看我的小侄女。”我坐在了石凳上,招呼他也坐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他:“你认识谢琅容吗?”

“谢琅容……”

十三垂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我等得急躁难安,直直的盯着他看。

“认识。”十三突然抬起了头,脸上还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平时不爱笑,仿佛万事万物都勾不起他的心思,唯独现在一听见这个名字,就轻笑了起来,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我认识,小琅容,大雍的小郡主,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带她去塞北,去逍遥谷,去我去过的那些地方。”

谢琅容,六十多年前大雍前往北秦和亲的琅容郡主,如今北秦的太皇太后,我的太奶奶。

我腾地站起身,衣袖扫到桌上的玉箫,玉箫掉在地上应声碎裂,连同一起碎裂的还有我脑子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

可十三顾不得去看玉箫,反而自顾自的在石亭里来来回回的走,急躁的模样下完全丢了这些天哪怕失忆都还刻在他身上的清冷。

“小琅容,洛州,天机阁,逍遥谷,碧霄宫,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嘶……”

我看着他突然停下步伐,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一张脸因为吃疼而扭曲在一起,仿佛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我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借力蹲了下去。

“别想了,十三,先别想了。”我蹲在他身前,抓住了他握成拳正在敲自己头的手:“十三,听话,别想了。”

可十三如同陷入了梦魇之中疯魔了一般,哪怕我握住了他的手腕,还是无法控制住他,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在自己的呢喃声中十三倏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血迹喷溅在我的大氅上,也滴在他自己的衣袍上,如同一滴朱砂融进水中,瞬间晕染了大片。

十三就这样倒在我的怀里,像一片雪花悄无声息的掉在了地上。

我守了他一夜,等到第二天天一亮就策马进宫,径直进了宫里的藏书阁。

藏书阁被我翻得一塌糊涂,最后在一卷地方图志中找到了洛州。

大雍洛州城,与北秦边境隔的倒是不远,曾经的小郡主谢琅容的封地就是洛州,我捧着图志逐字逐句的查找,终于在一行小字中发现了逍遥谷三个字。

洛州城外逍遥谷,谷深千尺,白雾漫天,人迹罕至。

我在藏书阁里从天亮待到天黑,从地方志看到大雍国史,哗啦啦的翻书声让旁人都不敢进来触我的霉头,等到了夜色降临,我跨出藏书阁看着满地的雪色和月色时,眼前浮现起来的还是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这些字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句话。

“乾宁二年秋,碧霄宫大火,燕氏殁。”

我浑浑噩噩的踏下藏书阁的台阶,又浑浑噩噩的被皇兄身边的内监带去了勤政殿。

皇兄要说的依旧是和亲的事,我心神不属的听着皇兄唠唠叨叨,直到他问我到底娶不娶时,我才回过神,回了一句不娶。

皇兄盯着我看了好几眼,最后迟疑着问我:

“你不会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喜欢的姑娘?

喜欢的姑娘倒是没有,但我在河里捞起来过一个人,我把那个人当成了姑娘,当时只是被他睁眼看了这么一眼,我差点连刀都握不稳。

“我是喜欢上一个男人。”我看着勤政殿的大理石,鬼使神差的低声回答。

“上……?”

“是喜欢!”我凶恶的瞪了皇兄一眼,在他见鬼般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勤政殿的椅子上。

皇兄似乎被我吓到了,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追问我。

“你府上那个十三?”

我默认了他的话,勤政殿中我与皇兄相对无言,最后他抬着头看着殿内“勤政爱民”的牌匾,挥了挥手让我回府把,和亲的事他另有决断了。

走出勤政殿时我突然回头,问皇兄有没有听说过燕行南这个名字。

“燕行南?”皇兄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补充道:“当年齐夫子在宫中教导我们诗书时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怎么了?”

是了,我是记得有人曾提到过,当年齐夫子受邀进宫当我和皇兄的老师时,其他的夫子都说皇兄智绝当世,只有齐夫子不为所动,旁人问他,他就说已见鸿鹄,难赏雀鸟。

那时候皇兄在我心中就是古往今来第一聪明的人,听见这个迂腐的老夫子这么说,我当场就生了气,揪着他非要让他说出个名字来,他摸着自己的胡须缓缓吐出了燕行南三个字。

我从未听说过燕行南这个名字,史书古籍中也没有他的只言片语,我疑心是齐夫子编了个名字来唬我,当时还和他争论了一番。

齐夫子,齐夫子。

我一心想要去找他问个明白,顾不上皇兄的询问就急匆匆的出了宫。

夫子住在城中的一处别院,院子不大却雅致,现下已经入了夜,别院中万籁俱寂,以至于在烛火下誊抄书卷的夫子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差点就吓得仰倒了过去。

我与齐夫子素来不对付,我嫌他迂腐,他嫌我顽劣,自从他谢绝官职深居简出后我就从未在见过他,只是逢年过节时回差人送些礼品,算是全了当年的师生之谊。

齐夫子颤颤巍巍的想要把书卷藏好,生怕我又抢了他的典籍。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问他认不认识燕行南。

齐夫子本来还不想理我,可听见燕行南三个字时,连手中的书卷掉在地上都他都毫无反应。

我不明白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让这位堪称天下第一爱书的人连书都不在意了。

“不认识。”

齐夫子挣开了我的手,弯腰去捡地上的书,还让我赶紧离开他的府邸,这样强闯民宅绝非君子所为。

齐夫子抱着书册转身就要走,我忍不住开口阻拦道:

“我已经翻遍了宫中藏书阁,可只找到了他死于大雍碧霄宫大火的史料,当年你曾说过他有惊世之才,那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在史书中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只能简略为燕氏?”

齐夫子的步子一滞,佝偻下去的背影像是落了灰一样黯淡。

“你为什么突然提及他。”

“我……我找到了一卷署名是他的孤本典籍,通读了一遍,觉得此人惊才绝艳,不明白为什么知晓他的人少之又少。”

骗这样一个书痴,果然还是提书更有用,在齐夫子审视的目光中,我告诉齐夫子书在我府中,只要他告诉我燕行南究竟是谁,我就将书送来予他一观。

终于,齐夫子答应了。


六.

大雍永定三十六年,大雍皇帝病重,太子萧仲珏掌印监国,萧仲珏生性放荡行事悖乱,监国不到三月为了排除异己近乎血洗了一遍大雍朝堂,在内民怨沸腾,在外南楚北秦两国左右夹击,显赫了百年的大雍王朝登时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

永定三十七年,皇帝病逝,萧仲珏登基为帝,萧仲珏登基后以各种手段贬谪甚至残杀手足以稳帝位,朝堂之中人人自危,春三月,大雍六皇子萧仲瑾被太子贬斥至洛州,与洛州城中的小郡主谢琅容,洛州元家的二公子元辛结为好友。

彼时大雍上下人心各异朝局动荡,萧仲瑾虽有心匡扶乱世以证正道却处处碰壁,直到三人策马出游散心,在洛州城外的逍遥谷碰见了一个身着白衣面具遮脸的公子。

这人自称无名,无名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结识萧仲瑾后短短七天出谋划策就助萧仲瑾摆脱了洛州困局,萧仲瑾得以离开洛州回到大雍国都。

临行前萧仲瑾特意去了一趟无名的住所,当着齐辛和谢琅容的面屈膝行礼,恳请无名与他一起回到国都荡清浊世,为大雍博一个百世太平。

在满苑的风吹竹叶声中,无名扶起了萧仲瑾,许下穷尽心血,为君护持的承诺。

临行前谢琅容行至城门相送,想让无名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无名婉拒,随后萧仲瑾,燕行南,元辛三人同回国都,谢琅容一人留守洛州。

有了无名的助力,萧仲瑾如虎添翼,联络朝中有识之士收服各地兵马,最后以清君侧平国乱之名逼得萧仲珏自绝于梁,萧仲瑾登基为帝,国号乾宁。

无名以白衣之身位极人臣,无人知其真貌,也无人知其真名,以此以后萧仲瑾与无名二人并称为大雍双璧。

乾宁元年,大雍降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连绵近十天,百姓流离饿殍遍地,流言骤起,都说这是萧仲瑾登基后上天降下的天罚,同月下旬,北秦南楚二国两面夹击力图瓜分大雍疆土,大雍岌岌可危。

朝内无可用之武将,萧仲瑾决心御驾亲征,元辛随行,而无名则留守朝中整治雪灾赈济灾民,三人奔赴两处,相隔千里劳尽心力,不肯辜负洛州一诺。

无名坐镇国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与萧仲瑾靠着快马传讯互通军情,以八万边军之力破除了南楚北秦十七万大军合围之阵。

经此一役,北秦南楚的盟约终被攻破,无名辞官归隐,再无踪迹。

而萧仲瑾励精图治,驾崩于乾宁四十一年春。

我坐在蒲团上听齐夫子讲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夫子,大雍双壁我知道,萧仲瑾开大雍百年盛世,无名白衣卿相的故事也流传已久,洛州小郡主谢琅容如今是我的太奶奶这我也知道,我来这儿是想问燕行南,燕行南究竟为什么会死在碧霄宫的大火之中。”

“无名,就是燕行南。”

“无名就是燕行南?”我近乎是吼出了这一句话:“那他为什么自称无名,不以真名示人?”

“因为燕行南早就死在了萧仲珏的太子府中。”

我咽下了一口口水,恍惚间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捏紧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仲珏还是太子时,大雍名士燕桀曾任太子太傅,燕桀有一子,名为燕行南,其人不但天资聪颖,连容貌也生来就绝于旁人,萧仲珏见之起意,为了将燕行南囚于家中萧仲珏捏造伪证使燕桀因卖国之罪被斩首于午门,燕行南家破人亡,最后饮下藏于袖中的毒药自绝于太子府中。”

明明只是听齐夫子叙说往事,我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向下坠。

“燕行南既然死在了太子府,为什么后来又出现在了洛州?”

齐夫子并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他将神色隐匿在昏黄的烛火之中,让人看不真切,接着说道:

“萧仲瑾大胜而归回到国都时,无名因为殚精竭虑已经卧病多日,当时他已厌倦了朝堂纷争,将一个再无暗疾的大雍交还给萧仲瑾后,无名就辞了官。留在他辞官的同月,谢琅容从洛州前往国都,还带去了一个燕氏,燕氏擅长吹箫尤通诗书,进宫后就留在了宫中教宗亲子弟礼乐,算是半个太傅。”

“这个燕氏,就是无名,也是燕行南?”

“对。”

“所以他留在了宫中,在碧霄宫失火时没能逃出来,最后死在了大火之中?”

“要真是这样,那就是天命难违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齐夫子抬起眼,直勾勾的看向了我。

“可惜是人祸。”

“……”


七.

那时无名稳居朝堂半年,举国上下不知新帝萧仲瑾只知无名,萧仲瑾班师回朝后,看见无名已经无心朝堂,自己又想要抢先掌控朝局,就顺势应允了他的辞官之请。

也就是辞官当天,无名第一次在萧仲瑾和元辛面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坦白了自己就是燕行南。

当初燕桀身为大儒游历山河时,与一江湖中人无为结为了莫逆之交,燕桀定罪问斩当天,无为赶来京都却来不及救下友人,于是急忙赶去了太子府想要带走燕行南,但无为势单力薄,想要在太子府重重府兵下带走燕行南无疑比登天还难,所以无为潜进太子府,拦下了正要以死明志的燕行南,以一瓶假死药救下了他。

燕行南死遁后跟着无为去了洛州的逍遥谷,从此隐居在逍遥谷中,燕行南在谷内待了近十年,学得无为所有真传,正值天下纷乱之际,燕行南化名为无名,出了逍遥谷,结识萧仲瑾等三人,一展抱负开创盛世。.

在辞官后,燕行南先回了洛州,最后是萧仲瑾寄了一封密诏,让谢琅容带着燕行南同归国都,于是燕行南以燕先生之名与谢琅容一同进了皇宫,在谢琅容和元辛的举荐下暂居宫中,担下了半个太傅的重任。

而两个月后中秋佳节之际,萧仲瑾在琼花台设下国宴,觥筹交错之中向自己的知己至交燕行南递上了一杯毒酒,燕行南不疑有他一口饮下,最后在众人面前昏死过去,萧仲瑾借由燕行南醉酒,派亲卫将他扶去了碧霄宫,就在众人赏月观舞之际,一把火点燃了碧霄宫。

所有人都在琼花台,无人注意到悄声起了火的碧霄宫,唯有正在湖边醒酒的元辛瞧见了,元辛被火势惊得酒醒了大半,等他闯进碧霄宫时燕行南已经没了呼吸,回想起近日种种,元辛才突觉这是萧仲瑾设下的局,于是元辛敲晕了两个内监,给他们换上自己和燕行南的衣服后就独自带走了燕行南的尸身,最后称宫乱之际一人一马跑了一天两夜回到了逍遥谷,在谷口拦下了无为,将燕行南的尸身归还给了他。

等元辛身心俱疲的回到洛州城时,才发现关于他的死讯已经昭告天下,无奈之下元辛只好隐姓埋名一路遁逃,离开了大雍。

而当年的琅容郡主在乾宁三年初春,在北秦的有意示好下,被萧仲瑾决意送至北秦和亲,一路成了北秦的太后太后。

自此以后,知晓内情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萧仲瑾成了大雍的千古一帝,天下的古籍史书真正提到过燕行南的,就只有那句——

“乾宁二年秋,碧霄宫大火,燕氏殁。”

这清平盛世,浩瀚书海,竟容不下他的一个名字。

我像一个木桩子一样听完了齐夫子的话,到最后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拜别齐夫子时,我问他萧仲瑾为何要毒杀燕行南。

齐夫子扶着门框,看着天边乍现的一缕天光,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只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尊位,再多的赤子情谊知己相依,都会在皇权之中消磨殆尽。萧仲瑾午夜梦回时想起自己的江山大半是借他人之手而得的,这个皇帝,他怎么当得安心。”

“齐夫子。”我站在台阶上,仰头望向眼前这个枯瘦的文人:“敢问夫子为何会知道此等秘辛。”

“谈不上秘辛,只不过自己也是局中人,无法忘怀罢了。”

“学生季长禹。”我执起当年夫子所教的礼仪,弯下腰对着他深深一拜:“谢过夫子解惑。”

“走吧,走吧,不必谢我,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如今说出来,不过是不想我死后,这世上连一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夫子,我骗了您,我并没有他的孤本残书。”

“我知道,他的诗书,早就在碧霄宫里一把火烧尽了。”

我目送他转身进了房门,突然想起当年我在太奶奶面前说齐夫子迂腐不堪时,太奶奶又气又急的模样。

来找夫子时星斗漫天,离开时天光乍破,如同被赤裸裸划破的真相。


八.

我连着两日未眠,走上大街连脚步都是虚浮的,林越跑来找我时,我只被他轻轻一推,就仰倒着摔在了地上。

林越一把拉起我就往晋王府跑,我问林越怎么了,林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说:

“……你快回去看看吧,十三……十三他……”

我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的王府,闯进了十三的房间。

睡在榻上的十三依旧那幅模样,眼睛合着,容貌清清冷冷的,我走到他的榻边,伸手去理他鬓边的白发。

林越比我慢了两步,跑进门时已经连气都喘不匀了,用手撑着膝盖告诉我,昨天还好好的,但今日早晨他来看十三时,十三的头上就突然多了许多白发,他让大夫来看,大夫还是那两句话,非说十三是睡着了。

林越缓了两口气,说他这就进宫请太医。

我拦下了,告诉他不用请了。

“十三确实是睡着了。”

我让林越先出去,等到林越退出了房门,我把榻上睡得安静的人扶了起来,让他靠在我的肩上。

“十三,别睡了,该醒过来了。”

“十三……行南,别睡了,我找到你的记忆了,你醒醒,我带你去见元辛,带你去见你的小琅容。”

“燕行南,本王不许你睡了,你给本王醒醒……”

我连着叫了许久,终于让他睁开了眼。

“你醒了 ,我带你去见小琅容,好不好?”我扶住他的肩膀,轻声询问他。

“琅容…?琅容…是谁?”

眼前的人神色迷茫,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纷纷碎裂。

我噤了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说起往事,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我告诉他是我记错了,问他想要去哪儿,我带着他去。

他看着窗外房檐上的冰锥,和我说他想去房顶。

我带着他上了房顶,在房顶上铺了一件大氅让他坐下。

他又告诉我他的萧不见了。

我翻遍王府,才在压箱底的箱子中发现了一支许久不用的竹萧。

等我拿着竹萧飞身而上递给他时,他头上的白发已经又添了许多,让我看得心慌。

他不顾我的阻拦兀自站起身,对着日头初升的方向吹起了曲子。

是那夜没吹完的关山月。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我看着他的衣摆被风吹起,像是书中所说的逍遥谷无边的雾气,他站在我面前,又像站在大雍的皇宫中。

那时候他还是无名,他在等着萧仲瑾大胜凯旋,等着自己完成那年穷尽心血,为君护持的诺言。

关山难越,长夜难明。

“十三!”

一曲尚未毕,他的头发就寸寸变白,最后在我面前直直的跌下了房顶,我伸手去抓他的手,把他扯进怀里,最后一同砸在了地上。

天终于全亮了。

府里的人听到响动匆匆赶来,林越看着眼前的一幕,手足无措的想要扶起我身上的人。

可林越只是碰了碰他的指尖,就惊得缩回了手。

我跟着去碰,却发现他的手心冰凉,再也不像当日的那个小火炉。

林越问我他怎么了。

我说,他又睡着了。


九.

我带着季十三……不,我带着燕行南去了洛州逍遥谷,一如当年策马狂奔的元辛。

我想着当年元辛将燕行南的尸体交给了无为,他非但没死还活到了现在,只要我能找到无为,那他就一定能再救一次燕行南。

可是我运气不好,不像元辛那样在谷口就碰见了无为,我在逍遥谷找了一整天,才找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小径的尽头是几座木屋,正中间的木屋牌匾上写了三个字,天机阁。

原来眼前这几座小小的木屋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天机阁。

我站在木屋前抬头向上看,山谷高耸陡峭,唯一的缝隙被遮天的雾气笼罩,一丝日光都泄不进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爱晒太阳。

天机阁的陈设都已经落了灰,我抱着燕行南冰凉的身体,在天机阁的一间书房中发现了一堆白骨,白骨端坐在一个草团上,看不起倒并不可怖,除了这堆白骨,整个天机阁再无人迹。

我高声叫了好几遍无为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我低头去看怀中的燕行南,发现他不但头发白了,连眼角也爬上了皱纹,数十年的岁月如同一把烈火顷刻降下,将他在这两天间焚烧殆尽。

他被我放在了天机阁的榻上,我在天机阁的书卷中翻找,想要找出能救回燕行南的只字片语,最后在那堆白骨坐下的蒲团中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手稿。

书上的字迹已经有了些许模糊,我看了许多遍,才勉强串联出所有始末。

天机阁中养了一种蛊虫,可生死人,可解百毒,蛊虫一旦进入人的身体解了毒物后就会吸食人的心血吞噬人的心智,而逍遥谷中的碧曳草与蛊虫相生相克,解毒后只要留在逍遥谷中,靠着碧曳草的功效就能一直维持着中毒时的容颜尽常人之寿,但一旦离开碧曳草,蛊虫就会发作,让人不知冷热,嗜睡贪食,最后在几个月内就会吸食完宿主的气血,与宿主一同死去。

只是这蛊虫虽然在天机阁的传人中一代一代的流传了下来却从无人用过,当初元辛送回燕行南的尸身后,无为不忍徒儿早逝,就在燕行南的体内留下了蛊虫,可蛊虫的用法天机阁中未有记载,无为就这样守着自己徒儿的身体一直到自己寿终正寝,也没能看见燕行南醒过来。

直到数年后燕行南在天机阁中苏醒,丢失了心智的燕行南一路出了逍遥谷,最后跌进河中一路飘荡,直到被我捡到。

无为救下了燕行南,可我却救不了我的季十三。

我放下手稿,跌跌撞撞的走到榻边去看榻上的人,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全然老去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无为一样变成一具白骨。

我捡到了正值盛年的燕行南,我捡到了和我相隔数十年岁月的燕行南,可我无力留下他。

我整理好了天机阁的书册和陈设,把落了灰的地方都打扫干净,最后挖了一座坟,将无为埋了进去。

我想带着十三出去,找一个天天都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埋下他,可我又想起来他曾经和我说,他很想回到天机阁。

于是我在无为的坟边又挖了一座坟,把他也埋了进去,把我的弯刀也埋了进去。

我曾想给他铸造一把兵刃,是我失约了。

我实在没了力气,坟堆被我堆得矮矮小小的,我看了好几遍,也不敢相信这里面埋下了我的十三。

最后我只能挨着坟堆仰面躺下,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后弓起了身体,在雾气弥漫的逍遥谷失声痛哭。


十.

等我失魂落魄的回到皇城时,发现皇兄几乎出动了所有禁卫军到处找我。

兴许是心有灵犀,我刚进城门口,林越就发现了我。

林越朝我冲了过来,到了近处时又停下了脚步,林越没有问我十三去哪儿了,反倒指向了我的头发,

“头发……你的头发怎么也白了…”

天机阁中没有镜子,要不是林越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两鬓也生出了零星的白发。

看着林越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只好让他有话直说。

“王爷,你还是进宫看看吧,太皇太后病重,太医说这次怕是留不住了。”

等我抵达太皇太后的寝宫时,宫中的哭声已经连绵成了一片,哭声汇成了一条河流,在皇宫中四处流淌。

皇兄看见我到了,似乎想要和我说什么,可兴许是我看起来太过邋遢,皇兄看了我的鬓边好一会儿,最后轻声告诉我,

“再去见太奶奶一面吧。”

我进了内殿,半跪在太奶奶的榻前,她似乎是听见脚步声了,只一会儿就睁开了眼。

“行南哥哥?”

我知道太奶奶又糊涂了,我想告诉她我是长禹,可张口却说了一句。

“是我。”

太奶奶操控着已经有些泛凉的手让所有人都退去外殿,接着问我,

“你来接我了吗?”

“是啊,我来接你了。”我握住她已经变得干瘪的手,轻声哄着她。

她用另一只手去够自己的枕头,最后在枕下掏出了那只面具,举起来凑在我耳边上比了比,然后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行南哥哥,这些年,你怎么都没变啊,我都已经变老了。”她用僵硬的手指摸着我肩头的一缕黑发,恍惚间又变成了洛州城那个快乐无忧的小郡主。

“不老,小琅容永远都是大雍最好看的姑娘。”

“行南哥哥,你怎么哭了。”

“没有哭,哥哥只是后悔,后悔当年怎么没有把面具早点送给你”

我伸手去理她散乱了一点的鬓角,看着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窗外。

“行南哥哥,我没能救下你……也没能替你报仇……”

“不怪琅容,琅容是个懂事的姑娘,我知道琅容是不想两国交战,不想生灵涂炭。”

我握住太奶奶下坠的手,看着她望向窗外的宫墙,暗红的宫墙上已经积了一些雪,映着寒冬里的梅花,我知道琅容再也回不去洛州城中那间竹叶满苑的院子了。

“下辈子行南会带小琅容回逍遥谷,会带小琅容去塞北,会带着小琅容把他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再也不丢下小琅容。”

太奶奶的眼睛闭上了,就像每一次熟睡那样,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划下的一行眼泪,想要将她手中的面具取下来,却发现她握得紧紧的,一丝也不肯放松。


我走出内殿,告诉皇兄,太奶奶薨了,她手中的那只面具,就当做陪葬,一起埋进皇陵吧。


我又走下台阶,台阶上的新雪已经被扫了个干净,宫中的丧钟在我身后一道一道敲响,诵经声和哭声交杂在一起,像是雪花铺天盖地的降下。


瑞雪兆丰年,我的好年岁,留在了逍遥谷的小小坟堆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生,君已老。

Liberal_Ironist
论飞龙汤陪男朋友处理公务时的心...

论飞龙汤陪男朋友处理公务时的心理活动:

臭鱼读得这么入神,这案卷是讲什么啊(偷看......啊这也太无聊了吧,这都能读个老半天,难道这就是强者的力量吗?哼,这破公文明明比陪我打架无聊多了(噘嘴嘴......不过这条鱼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呀,怎么看都看不腻......怎么感觉这条鱼又瘦了呢,这次又断食了多久来着?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多整点烧烤,没有什么断食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飞龙正盯得入神,忽觉一只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发顶,

“怎么了飞龙,等得不耐烦吗?我这章批好便陪你外出切磋。”

“哼,我又不是不讲理,说等你了怎么会不耐烦!”

“飞龙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呢。”

“臭鱼你少占我便宜,...

论飞龙汤陪男朋友处理公务时的心理活动:

臭鱼读得这么入神,这案卷是讲什么啊(偷看......啊这也太无聊了吧,这都能读个老半天,难道这就是强者的力量吗?哼,这破公文明明比陪我打架无聊多了(噘嘴嘴......不过这条鱼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呀,怎么看都看不腻......怎么感觉这条鱼又瘦了呢,这次又断食了多久来着?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多整点烧烤,没有什么断食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飞龙正盯得入神,忽觉一只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发顶,

“怎么了飞龙,等得不耐烦吗?我这章批好便陪你外出切磋。”

“哼,我又不是不讲理,说等你了怎么会不耐烦!”

“飞龙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呢。”

“臭鱼你少占我便宜,你才是孩子!”


俞飞俞无差

约稿自 @允露 老师,私人约稿禁止抱图禁止使用。


🏖离达搬运bot🏖(置顶必读)

【授权转载】【禁二传二改商用】

原作者推特:@_syuuyu

鍾タルLOG

p6是这篇小恶魔的Q版

p789为老师的线稿

喜欢请来推特支持老师哦♡

【授权转载】【禁二传二改商用】

原作者推特:@_syuuyu

鍾タルLOG

p6是这篇小恶魔的Q版

p789为老师的线稿

喜欢请来推特支持老师哦♡

梦境失火

《朕喜欢上了丞相》

我是皇帝,但皇后不爱我,她爱我大哥,我也不爱她,我爱丞相。丞相不一样,丞相谁也不爱,只爱江山。

在成婚前,我去找过母后,给她捏肩捶腿点头哈腰,告诉她娶皇后我认了,但是能不能换一个,毕竟顾娇痴念我大哥这件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

母后踢了我一脚,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不是要学我大哥终生无所出,最后只能过继一个宗室子弟来当儿子,让她一生抱憾,更何况顾娇家世显赫除了她满朝文武家的千金还有谁能当这个皇后。

我站在母后旁边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毕竟那个让母后一生抱憾堪比心病的宗室子弟我是见过的。那时候我还是王爷,他过继进宫,叫我大哥父皇,叫我叔父,还叫丞相相父,认了三个爹,三个爹都权...


我是皇帝,但皇后不爱我,她爱我大哥,我也不爱她,我爱丞相。丞相不一样,丞相谁也不爱,只爱江山。

在成婚前,我去找过母后,给她捏肩捶腿点头哈腰,告诉她娶皇后我认了,但是能不能换一个,毕竟顾娇痴念我大哥这件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

母后踢了我一脚,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不是要学我大哥终生无所出,最后只能过继一个宗室子弟来当儿子,让她一生抱憾,更何况顾娇家世显赫除了她满朝文武家的千金还有谁能当这个皇后。

我站在母后旁边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毕竟那个让母后一生抱憾堪比心病的宗室子弟我是见过的。那时候我还是王爷,他过继进宫,叫我大哥父皇,叫我叔父,还叫丞相相父,认了三个爹,三个爹都权势滔天,三个爹都没能让他当成皇帝。

在我登基前夕我曾去看过他,他住在宫里,我去找他时已经入夜,他还在温书,十岁的年纪却比我还上进,我问他怨不怨我,毕竟大哥驾崩后继位的应该是他,要不是母后力排众议非要我登基,我现在应该还是王府里吃香喝辣尸位素餐的闲散王爷。

他放下书卷对我行了大礼,告诉我不怨,只要天下平定百姓安乐,他甘愿我为君,他为臣,无所怨怼。

小小年纪却心怀天下,他确实被我大哥和丞相教养得很好,而我也被母后拱着登上了帝位。

登基不到半月,我连怎么批奏折都还没摸清楚时,母后就开始张罗着给我选秀,忙里忙外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登基的是我母后。

我不肯,毕竟我爱的是丞相,文臣之首高风峻节,往那儿一站就是平欺寒力的雪中修竹,这天底下美人无数,却没一个能和他相比。

母后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学了我大哥,要让季家绝后,我也跟着在房梁上挂了白绫把脖子套进去,告诉她大哥尸骨未寒我怎么能三宫六院夜夜笙歌。

经过两个不间断上吊的友好协商的夜晚,我与母后最终决定只娶一个皇后坐镇后宫。

第二天我打开母后送来的懿旨,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顾娇。

我的手一抖。

顾娇是我的天敌,这件事就像顾娇痴念我大哥一样,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那年我五岁,顾娇六岁,我大哥十二岁,顾娇进宫,我和她初相识,她就一脚把我踢进了荷花池,理由是我天天缠着大哥,让她找不到可趁之机。

我八岁那年,顾娇九岁,我大哥十五岁,我跟着大哥去看望卧病在床的顾将军,却被顾娇反锁在柴房一整晚,因为她想要和我大哥独处,而我却是我大哥的跟屁虫。

我十岁时,顾娇十一岁,我大哥十七岁,我们三人同去围场狩猎,顾娇为了射野兔,搭起一支箭直接从我耳旁擦过,兔子射中了,我也受了惊跌下马,在榻上躺了半个月,差点成了跛子。

我答应娶皇后,但皇后不能是顾娇。

不过这次我没能拧过母后,第二天母后的懿旨就传到了顾府。

天子娶亲,娶的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封后那天宣旨的是丞相,圣旨上是母后逼我写下的柔明之姿,懿淑之德八个字,这八个字没一个能和顾娇对上。

我偷瞄丞相的脸色,他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扔下去一颗石子都不一定听得见响,身形笔直站在阶上宣读封后圣旨。

大婚当夜,我被母后身边的大太监反锁在寝宫,床边坐着盖了红盖头的顾娇,盖头上绣着凤凰,金光闪闪华贵无匹,与这皇宫相得益彰。

我狠下心掀开盖头,打算跪下求顾娇不要打死我,毕竟我也是被逼的,但我看见顾娇垂着眼睛,眼里含了泪,在烛光下映着心碎一般的光。

我放下盖头叹了口气,告诉她让她放心,我不会碰她。

当晚我和顾娇在寝宫的床上各自和衣而眠,顾娇躺在里侧,背对着我,我听见她低低的抽泣声,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节哀顺变。

第二天早上我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在榻上,算是给母后交了差。

顾娇跟着我起床替我更衣,旁边站的是围了一圈的宫婢,也不知道有几个是母后派来盯梢的。顾娇在我面前低着头,我恰好能看见她的发顶,温顺如斯,让我颇为不适。

于是我低声问她能不能打我一下。

顾娇愣了半晌,用衣袍盖着手,反手给我来了一拳。

我舒服了。

我不想当皇帝,但登基后的早朝我次次不落,因为丞相也次次不落,我得去见丞相。

大哥驾崩后,我曾数次怀疑这江山不应该姓 季,应该姓司,司未明的司,毕竟大哥死后朝局动荡,是丞相拖着病体稳定人心力振朝纲,而我连大臣都认不全。

我坐龙椅上,他站文臣首,我觉得我与丞相甚是般配。

我一边瞄丞相一边盼着下朝,可偏偏有一个我还记不得名字的大臣站出来告诉我沂北水患绵延,灾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让我早做决断。

我支着下巴想了很久,然后看向丞相,问

“司卿以为如何?”

丞相向前走了一步,端的是明眸皓齿风流倜傥,让我实叹岁月对他都尤为优待,明明比我大五岁,看起来却仿佛与我同龄。

丞相一张小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看得我止不住的失神,不用想,他肯定又在说什么治国之策安国之本。我打了个哈欠,听见他说请陛下允准。

这就是一段话说完了。

我是皇帝,那我就要丞相当古今第一宠臣。

于是我大手一挥,准,丞相说的都准,朕心甚慰。

当王爷时能靠我大哥,当皇帝时能靠丞相,日后老了还能靠叫我叔父的那个孩子。

这个皇帝让我当的,简直没得挑。

但唯独有一点我失算了,朝堂之事有丞相替我决断,但奏折还是要我自己批。

按照我的速度,一个时辰能批四份,不出所料的话我入土之前这案上的奏折还能剩三分之一。

我趴在案头长吁短叹,计算着把丞相绑进宫替我批奏折的可行性。顾娇端着茶来看我,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抬手告诉我手里这份奏折应该驳回,因为言辞悖逆有违礼法。

我扭头看了一眼顾娇,她和我四目相对,我仿佛看到了菩萨,于是我斥退了左右宫人,一把抓住她将她按在龙椅上,把手里的毛笔塞进她手里,告诉她,批,给我批,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顾娇拿着沾了朱砂的毛笔反应了半天,然后咬着牙对我说先皇怎么就有你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这个问题,我认为该怪的是我父皇,毕竟他就是出了名的昏庸无能,我的一言一行与他简直如出一辙,我父皇一生做过的好事不多,拿得出手的就两件,一件事是娶了我母后,他昏庸好色,我母后果敢决断,才让他坐稳了皇帝之位。

至于第二件事,那就是生下了我大哥并且坚定的立他为太子,当年我大哥继位时内有奸臣外有强敌,他却活生生的挽乱世之狂澜,扶危楼之将倾,凭一己之力拉高了季家所有皇帝的水准。

所以我大哥连他缔造的太平盛世都还没来得及看几眼就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前车之鉴,我更应该吸取教训及时行乐,批奏折这种事,顾娇能做,朕很乐意放权。


顾娇入主后宫,帝后情瑟和鸣。

——至少外人是这么想的。

至于我每晚和顾娇轮流睡地板这件事我俩都默认烂在肚子里。

顾娇封后的第六天,母后告诉我她要在揽月台设筵宴请群臣。

我不想设宴,更不想丞相来,毕竟到时候我旁边坐的就是顾娇,丞相来了,万一他看进了心里,我以后还怎么和他流芳百世。

但母后把司未明这三个字咬的死死的,非要他来不可。

我把这归结于我母后刚强一生不愿妥协的胜负欲,毕竟丞相主张变法,而我母后死守旧理,大哥在世时就曾为这件事与母后争执不休,如今大哥已去,我猜母后一定是要在揽月台给丞相难堪。

至于我,我还不知道变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母后之命难违,我只能在早朝后派人拦下丞相,让人把他请来勤政殿,问他揽月台设宴一事他可愿来。

若是他不愿,我再想办法,总之不逼他就是。

丞相站在下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他身为人臣自当前去。

我告诉他母后也会去。

他怔了一下,说太后设宴,他更应前往。

我明白他这是和我母后杠上了。

揽月台当晚,我想提前去,但左右随侍的人都拦着我说我如今是皇帝,要和皇后一同入场。

什么地方都讲究这些虚礼,而我只是想早点去看丞相。

等我和顾娇并肩而至的时候,丞相正摸着我那便宜侄子的头,脸上难得出现了笑意,虽未娶亲却像个慈父,怪不得我那侄子粘他。

现下我已经不是王爷,人人见了我都得下跪,我和顾娇一到揽月台,内侍就开始高喊“皇上驾到”“皇后驾到”,所有人就都跪了下去,丞相也不例外。

我想起他左膝受了伤,跪下去难免吃力,当初我大哥就免了他的跪礼,如今他却朝我下跪。

我心一紧,快步过去扶起了他,告诉他不必行大礼。

他埋着头,声音像一条绷紧了的直线,告诉我君臣之礼不可废。

从前我都是坐丞相对面,他为臣子,我为皇亲,如今我坐在首位,身边坐了个皇后,他还坐在从前的位子,对面坐的却变成了我那侄子。

我扭头看向他,恰好能看见他的侧颜,隔得不算太近,却看得清晰,想必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就是这样了。

我看的入神,丞相也突然回头朝我看过来,我看见他眼神像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别处。

这种筵席母后从来就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揽月台就众臣跪拜,我和顾娇也起身弯腰行礼。

我瞥了一眼母后,可她第一个看的不是我,而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低头跪下的丞相。

政见不和果真是杀人的利刃。

顾娇坐在我左边,母后坐在我右边,我夹在中间,心里却只有一个司未明。

我那便宜侄子被母后训斥过很多次,一开始还和丞相聊的开心,见我母后来了就乖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多说,和我小时候被母后训斥后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揽月台笙歌渐起,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正中央的舞姬一个个踏着乐声起舞,恍若神仙妃子。

母后眼睛看着舞姬,嘴里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丞相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丞相听见。

我看向丞相,前些日子他总是面带灰青,如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看来是身体见好了。

“谢太后关心,臣身体已经无恙。”

“可哀家见丞相神色倦怠,莫不是操劳过多,久不见好。”

一来一回,我坐在中间霎是尴尬,丞相敛着眉眼,目光停在身前的酒杯上。

我扭脸对着母后开口说最近丞相身体确实好了不少。

母后瞪了我一眼,我拽了拽她的袖子,同她说今天设宴是为了庆祝封后,不谈其他。

也许是看在顾娇的面子上,母后终于没有再找茬。

我又扭头看向顾娇,顾娇却无心歌舞,连着看了丞相好几眼,我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

我咳嗽了一声,顾娇应声看过来,我冲她挤眉弄眼,提醒她她痴情的是我大哥,老看着丞相算怎么回事。

顾娇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反而示意我去看丞相,我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却看见丞相似乎是醉了,一双桃花眼也眯了起来,连着眨巴了好几下,然后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顾娇指了指后殿,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示意身旁内侍带丞相去后殿稍事休息,丞相被内侍扶着,脚步略有些虚浮,我倒是很少见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揽月台突然少了个让我留心的人,盘子里的菜肴也没了味道,我给自己猛灌了两杯酒,告诉母后我有些不胜酒力想去醒酒,母后瞟了我一眼,让我不要离席太久。

于是我出了揽月台就支开随侍去了后殿,不能离席太久,自然要分秒必争。

后殿烛火并不明亮,平日里也少有人来,我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丞相半伏在桌边,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拎起茶壶打算给自己倒茶 ,方才送他来的人许是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殿门被我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惊得丞相倒茶的手一顿,猛地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被他锐利的目光吓得推门的手一抖,差点扭头就走,可下一秒他就散去了所有的锐利,跌跌撞撞朝门边走过来,身上还沾染着酒气,靠在门框上,抬手摩挲了一下我的眉眼。

我被他的动作震得动也不敢动,任由他垂下手又迷茫的戳了我一下,也看着他紧闭着的嘴突然出声叫我,

“子渊?”

我用手把住门框,以便他靠在门上。

他又叫了一遍,我低低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眼见着素有纸上定乾坤之称的当朝丞相顺着门框跌坐了下去,一手揪住我的衣摆,然后把头埋进膝间,发出了一阵呜咽。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认识他这许多年,我从未见他哭过。

现在他在我面前哭,按理说我应该将他扶起来加以安慰,毕竟这才符合我一个昏庸帝王该做的事。

但他刚刚唤了声子渊。

季澹,字子渊。

那是上月刚驾崩的,我大哥的名字。


揽月台丞相醉酒,宿在了宫中,我和顾娇一起回了寝宫,今晚轮到她睡地板。

顾娇躺在地铺上问我晚上离席去了哪儿,我说皇帝的事你少管,顾娇对我翻了个白眼,说我离席之后母后派人去找过我,可惜没找到。

那估计当时我正在努力把丞相搬上床,醉了酒的丞相摊在地上,为了搬他我累的腰酸背痛,不吃两斤人参简直补不回来。

夜阑人静四处无声,我突然对顾娇说,我想当个好皇帝。

顾娇刚开始打呼就被我说的话吵醒,对我哧了一声,告诉我先把字认全再说。

当皇帝得把字认全,还有这种事?

我突然不想当好皇帝了。

但是第二天早朝看着司未明酒醒过来澄澈清明的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样子,我又燃起了一股熊熊的力量,以丞相的性格,我要是当个昏君,那我死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但我要是当个明君,说不定他还能对我刮目相看,虽然不一定能做到像我大哥那样死后还让丞相缅怀,但让他对我上上心应该还是可以的。

于是早朝过后我又拦住丞相,告诉他我要学治国安邦之策,成为一代圣主,丞相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跪了下去,告诉我他自会辅佐在侧死而后已,然后重重地给我磕了个头。

朕想让丞相当皇后,但丞相只想当大臣。

我把他扶起来,告诉他同以前一样待我就行,虽然我成了皇帝,但我与他多年的情谊不会变。

他静默了一瞬,然后挣开我的手,告诉我皇宫之内先谈君臣,后谈其他,还告诉我顾娇是个好姑娘,她当了皇后,就要好好待她。

这估计是最近他对我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

我应允了,毕竟就算顾娇不当皇后,我也会把她当大嫂一样看待,一是她与我和我大哥从小到大的情分终究不一样,二是我实在打不过她。

文不过比丞相,武比不过顾娇,朕愿称自己为文武双废。

自从我表明自己要当个好皇帝以后,丞相受召进宫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我把我那侄子也接到勤政殿,一大一小两个人受教于丞相,我的学习进度竟然和侄子差不多,很是丢人。

丞相走后侄子偷摸问我为什么相父如此厉害,我半躺在龙椅上,把侄子抱在膝上,同他说你的相父是你父皇登基后的第一位状元,是高头大马游过街的,那时候满皇城的姑娘心里的如意郎君都是他,当然了,顾娇除外。

我仰面朝天,眼前都还能浮现起十年前司未明骑在马上银鞍白马度春风的样子,年方弱冠却惊才绝艳,新科殿试一篇《思农赋》文惊天下,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大哥看到《思农赋》时从龙椅上腾地站起来满殿踱步喜笑颜开的样子。

那时候司未明还只是状元,我好奇能让大哥都连连夸赞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就特意挑了个临街的高楼,倚在窗边等他经过。

他从街头而来,身边是吹吹打打的队伍,唯他单手握着缰绳,意气风发得不像本国的子民,毕竟那时全国上下民生凋敝人人自危,像他那样整个身上都写着少年负壮气的人,我只见过一个,那就是我大哥。

弹指之间,我竟也与他相识十年了。

十年了,他从状元变成了丞相,我从一个没用的王爷变成了一个没用的皇帝。

我拍了拍侄子的屁股,让他自己回宫去吧,我要自己在勤政殿情何以堪一会儿。

侄子从我腿上跳下去,执礼说那他就告退了。

我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了勤政殿。

正午灼热的阳光越过窗棂照进殿内,一如我在这里与司未明相识时的样子,那时候大哥还是少年帝王,初初登基空有一腔热血还无处施展,司未明来面圣,我大哥站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陡然生出了一股犹如故人归的感觉,我站在一旁,看大哥指着我向他介绍,说这是誉王,朕的亲弟弟。

司未明向我行礼,我虚扶了一把,说司大人不必多礼。

谁又能想到当初勤政殿里的那两个人真的能从飘摇的风雨里开创出一个清平世界,到最后还让我捡个漏。

这像谁说理去。

我天天让丞相出入勤政殿,到底还是惊动了母后,今天丞相迟迟未至我就觉得心慌,直到内侍跑来告诉我丞相一进宫门就被母后身边的人劫去了慈安宫我才深觉大事不妙。

等我匆匆赶到慈安宫时,一进大门就看见丞相背对着我顶着大太阳跪在砖石上,影子映在砖上和人一样一动不动,身边还站了两个太监盯着他,一见我来了就急忙忙的朝我行礼。

丞相听见动静似乎也动了动,我夺过伞快步走过去半蹲在他身侧,才看见他已经渗出了一额头的汗,汗滴在地上,在他身前汇成一块小小的水渍。

我让他起来,他垂着头说太后之命不可违,我问旁边的太监是怎么回事,太监说母后想要见丞相,可这个时辰母后正在小睡,只能让丞相在这里等着了。

好一个正在小睡。

我站起来一脚踢翻答话的太监,让他转告母后,丞相朕带走了,什么时候母后睡醒了再来找朕,然后就拖起正跪着的司未明打算带他回勤政殿。

丞相被我拖得一个趔趄,撑着腿站了起来,我扶住他的肩膀问他可要紧,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正要带着他出慈安宫,母后的声音就从殿内响起,我一回头,母后正站在殿门口,金钗满头神清气爽,毫无半点小睡的模样。

母后问我要带人去哪儿。

我收回视线硬着声音说要带丞相回勤政殿议事,她便将话头转向丞相,言语中犹带了硬刺,

“哀家竟不知,丞相每日忙得连在慈安宫小等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看向被我扣住肩膀的司未明,哪怕被我扶着,我依旧能感受到他的腿在颤抖,可他脊背还是挺的笔直,兀自挣开了我的手,转身向母后拱手行礼,

“臣不敢,还请太后垂训。”

“既是听训,那便跪下吧。”

我错愕转身与母后目光相接,看见她眼里的冷意如化成利刃一样扎在司未明身上,司未明几乎没有迟疑,撩开衣袍就打算跪下去。

我扔掉伞双手拉住又要跪下的他,母后的目光便转到我身上,

“皇帝,你想干什么!”

母后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毕竟这是我多年来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下了她的面子。

丞相也垂着眼睫微微扭头望向我,我磨着后槽牙告诉母后,丞相膝上有旧伤,不宜久跪。

母后便走出了殿门,立在阶上,带着护甲的手隔着猛烈的日光指向我和丞相

“身为臣子不跪君主,你是想要纵容他反了吗!”

“可君主是朕,朕才是皇帝!”我捏着拳头吼道,甚至还能看见自己的口水喷了出去。

满宫的宫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我看见母后伸手抚住胸口,连张了好一会儿嘴也没说出话,显然被我气的不轻。

“陛下……”

我低头,听见司未明轻声唤我,似乎想要制止我。

我收敛了声音,反问被宫女扶住的母后,难道忘了丞相膝上的伤是为何留下的吗。

母后忘了,我不妨再提醒她一次。这是当年敌国来犯时,顾老将军旧疾难愈,满朝无一个可用之人,大哥率兵御驾亲征,我和还是侍郎的司未明一同随军出征以振士气,只可惜我文不成武不就,被人设下埋伏劫杀时,要不是司未明扑过来替我挡箭,现在哪里还有一个乖乖的傀儡儿子供她驱使。

只可惜为了救我,箭矢射中了司未明的左膝,莫说再像当年那样策马游街,哪怕是跪一会儿也会疼痛难忍。

这件事满朝皆知,难道唯独母后一人忘了吗。

母后颤颤巍巍的抬起胳膊想要再说点什么,我不愿再听,带着司未明直接出了慈安宫。

慈安宫外面还停着我的轿撵,我想让他坐上去,他死活不肯,说让我坐着,他随行就可。

我拗不过他,索性撑了把伞同他一起走,他顿了顿,到底没再推迟。

宫道被太阳烘晒了太久,脚踏上去竟觉得有些烫。

他的手垂在两侧,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我跟着他的步伐,在漫长的宫道上缓缓向前走,路旁的宫人都靠着边上行礼然后快步离开,唯独我和他走在正中间,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他的汗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未明。”

我叫了他一身,他就停了下来看向我,眉眼间涌起来一丝疑惑。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的名字了,我问他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愣了一瞬,然后勾起了一点笑意,眼里都是丝丝缕缕的温和,

“陛下最近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知道他说话永远都是诚挚的,可我着实不敢告诉他最近的奏折都是顾娇批阅的,所以我只能心虚的错开眼神,

“大哥要是知道我这幅样子,一定会气得泉下难安吧。”

他抬起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一如当初结为挚友亲密无间的时候。

“先皇曾经说过,他有子舒这样弟弟,是上天的恩赐。”

子舒,那是我的字,只有我们三人独处时他才会偶尔这么叫我,可如今却只剩下我与他两人了。

我腾出一只手猛然握住他的手,宫道悠长,谁也不敢出声,只有我说了话。

我同他说,我要变法。

虽然奏折都是顾娇再批,但我也算听她说过,丞相递上来的奏章三句不离变法的事。

司未明想做的事,我要和他一起做。

大哥未完成的事,我要替他完成。


变法的第一件事,是我要读完丞相递上来的一大摞卷宗,我从早上读到晚上,从晚上读到早上,堪堪读了十几页,最后只能拉着顾娇陪我一起读。

顾娇翻了翻卷宗,给我罗列出三条,无非是裁减官员,改组军队和赋税均摊,我看着顾娇写下的字,直呼神了,明明才看了两眼,怎么就把要点全列出来了。

顾娇对我翻了个白眼,告诉我这些东西当初就送去过顾府,朝堂上上下下都有听闻过。

怪只怪当初我背靠大哥一心享乐,两耳不闻朝堂事。

我捏着顾娇写字的纸,觉得就这几条似乎也并不算难。

顾娇抿了抿嘴,耸肩告诉我难不难我去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我花了七八天读完卷宗,再上朝时就把誊写好的变法详录人手发了一册。

然后就哗啦啦跪倒了一片,有哭的,有嚎的,有拼命磕头的,有双手举起来仰天哀叹的,还有跟着跪下去一脸茫然的,唯二站着的就只剩丞相和我的老丈人顾老将军。

我坐在龙椅上和还在站着的丞相对视一眼,他叹了口气,无奈的对我摇了摇头,好好的早朝吵吵嚷嚷,差点让我以为到了灵堂。

两个时辰,一事无成。

大哥当年受制,原来是这个样子。

散朝以后我趴在案上捂着还在耳鸣的耳朵问丞相为什么众臣都不肯变法。

丞相递了杯茶给我,说想要改整祖制谈何容易。

可明明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当晚我睡在地板上,问顾娇有什么好办法。

顾娇用手枕着头,告诉我先皇都没做成的事,我办不成也正常。

我支起脑袋问顾娇,要是我办成了,是不是就和我大哥一样了。

顾娇扭头看着我,说我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和先皇长得有点像。

朕的皇后,不把朕当回事。

朕得争口气。

于是第二天早朝,我又给所有人发了一本变法详录,等该跪的都跪下去了,我就半躺在龙椅上看他们演。

眼瞧着我懒得搭理他们,跪了半天,竟开始有人想要撞死在殿内以死明志,周围的人扒着他的官服劝他莫要做傻事。

好一出大戏。

“等等。”我坐正了身体叫停了他们,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认出来这是哪一个养在朝堂吃闲饭的官。

说要以死明志的那位被我叫了停,复又跪在了地上,高呼皇上三思。

我挠了挠耳朵,从龙椅垫子下掏出一把天子佩剑扔了下去,正正好好落在他身前,惊了一殿的人,连丞相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指了指剑,说:

“别撞,撞不一定能死,用这个,抹脖子。死了朕给你厚葬。”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抽气声,哭也不哭了,劝也不劝了,有胆子大的言官垂着头说我如此实非明君所为。

我问是谁说的,站出来,可惜没一个人动。

于是我从龙椅上站起来,俯视着这些朝廷栋梁

“什么是明君?像先皇那样一生殚精竭虑到头来拖着病体还要受制于你们的才算明君?朕不是先皇,但朕知道先皇一生所愿无非是国富民强,这变法是先皇的遗愿,你们一个个嚷嚷着死谏,朕不拦你们,早点死早点去先皇面前叩头,不要脏了这奉天殿的地。”

我迈步踏下台阶,弯腰捡起被我摔得出了鞘的剑,递给刚刚说要撞柱的大臣,

“来吧,死吧,你死了正好腾出位子,朕好广开恩科招揽良材,还免得朕想理由让你辞官。”

奉天殿静得连汗滴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到头来也没人真的敢死。

我收回剑,让太监赶紧喊退朝。

怒吼了一早上,我要回去灌两口参汤补补身体。

下朝时丞相走在最后,转身和我对望,殿外是悬挂在空中的太阳,我也逆光望着他,只几息的功夫,就忍不住双双笑出声,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对我轻轻的点了几下,我冲他挑眉,一如昔年模样。

有了前车之鉴,再上朝时终于没有了齐刷刷跪倒一片的盛景,我能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得看丞相了。

不得不说,丞相站在奉天殿里壮志凌云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我总觉得看不够。

我看的认真,直到殿外响起一声尖锐的“太后驾到”打断了丞相,我才回神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天母后召见我我总是百般理由推辞不去,如今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站起身,看着母后来势汹汹的进了殿,进殿就环视了一圈,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我顶着母后的怒意问她怎么突然亲临奉天殿。

母后冷笑了一声,说她再不来,这朝堂就该变天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丞相,朝廷裁官大权明着在我,实际我早已放权给了丞相。

我装傻问母后在说什么。

母后便直直的指着丞相,

“权臣当道,哀家不来,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易主吗?”

话说到这份上,脸都撕碎了。

我拦下想要说话的丞相,走到母后面前,对她行了大礼,告诉她变法之事是我一手促成,请她不要怪罪旁人。

母后抬手就赏了我一巴掌,疼的我脸上跟火烧火燎一样,连带着脖子都发僵。

“哀家扶你登位,难道是让你来对一个异性臣子百依百顺的吗?哀家这次来,就是要重振朝纲!”

“母后。”我用舌头顶了顶疼的发麻的右脸:“我本来就是个酒囊饭袋,母后既知道我本性,又何苦让我当这个皇帝?”

我抬手取下头上仿佛有千斤重的帝冕,在一阵阵惊呼声中将帝冕扔在了地上,旒珠蹦裂,落了一地。

“既然母后要重振朝纲,那这个皇帝,不如母后自己来做。”我跪在母后面前,磕了个响头,将头抵在地上:“儿臣恳请母后,废帝立新。”

我在登基的第三个月,在奉天殿,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的母后气晕过去了。

就倒在我面前,我的头还抵在冰凉的砖石上,都来不及扶一把。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母后扶上轿撵移回了慈安宫,太监宫女进进出出,太医院的太医一窝蜂的往慈安宫涌。

我同丞相一起站在慈安宫殿宇的房檐下,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奔忙。

我问他要不要先回相府,要不然母后醒了,可就不一定能走了。

他摇了摇头,负手看着院内交错的树影,

“我是太后的心病,我走了,太后就真的好不了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顾娇就乘着轿子急慌慌的进了慈安宫大门,一路提着衣摆小跑到我面前,眼睛却看着丞相

“司……丞相。”

“哎?”我点了点顾娇的肩膀:“朕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

顾娇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撂下一句她进去侍疾就直接无视了我。

丞相对着我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跟着转头去看殿内的情形,继而问我就不怕奉天殿这么一闹真的把太后气出个好歹。

我学着顾娇的样子耸了耸肩,母后晕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之前母后和大哥一有争执,最后都是以母后晕倒,大哥无可奈何而告终。

“陛下就不担心他日史书工笔把你写成一个离经叛道的昏君?”

“不这么闹上一闹,史书里我也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还捡了大便宜的狗皇帝,这么闹了,说不定史书还能多给我记上几页,岂不妙哉。”

更何况如今母后就我这一个儿子,废了我她上哪儿去找一个合意的新帝,要皇位旁落于他人之手,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我和丞相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宫女回话说太后已经醒了,我冲丞相扬了扬下巴,表示可以进去了。

殿内盛着一大瓷缸的冰块,比外面烈日当空凉快了不少,顾娇坐在床边,拿着凉水里浸出来的丝帕替母后擦拭额头。

我摆了摆手,让跪在旁边的太医和闲着的侍从都退出去,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母后才悠悠睁开了眼,嘴里也溢出哀叹声。

顾娇捏着丝帕回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妥协和无措。

我走过去和顾娇换了个位置,拿过她手里的丝帕让她站到旁边去,然后自己坐在床边,将丝帕叠好想要放在母后的额头上,却不想手刚凑过去就被一掌拍开,连丝帕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我动作一滞,转而将手撑在膝上,问母后这是做什么。

母后用手连着拍打了好几下床榻,说我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渊儿辛劳一生开创的大业,你想要拱手给别人吗。”

我垂首看向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母后,问道:

“母后口口声声说这是大哥开创的大业,可这十年丞相难道就没有耗尽心血吗?大哥登基时举国上下饿殍遍地民不聊生,不也是丞相护持在侧吗?”

我看着司未明,他像一块风吹雨打皆不动的磐石,在一旁缄默着。

我以为这一番话入情入理,母后应该再无其他怨怼之言,可我还是低估了母后的好胜心,我话音刚落,母后就指着丞相质问他:

“司未明,你蛊惑了我一个儿子,如今还想要来害我的舒儿,谋夺我季家的江山吗?”

一句话刺耳之极,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我一口口水卡在嗓子里,差点呛出声。

我看见丞相身形晃了晃,然后就地跪了下去,声音像是湍急河流生了根的大树。

“太后是担心臣推行变法后手握大权,心生反心吗。”

母后堪堪抬起了头逼视着丞相,嘴里仿佛含了冰一样,冷得让人发瑟,

“你敢说自己未曾想过裹挟天子吗!”

“从未。”丞相也凝望着母后,毫无犹豫的回答:“臣敢说自己从未起过异心。”

一来一回,刀剑无声,我连大气也不敢出,顾娇在旁边揪着自己的衣服,我都怕她把衣服给揪碎了。

我看着母后一噎,丞相却寂然抬手将官帽取了下来,一如我在奉天殿取下帝冕,只是我是将帝冕扔下,他是轻放在地上。

门口的风吹动他的发梢,我听见他对母后说:

“若是太后不信,待变法完成,先皇遗愿了却,臣愿辞官归乡,此生不再回京。”

丞相的头磕在地上,也磕在了我的心上,我看见母后的指尖一颤,想必也磕在了她的心上。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母后落败了,她扶着额头让所有人都退下去,只留下顾娇侍奉在侧,未再辩驳,也未在阻拦。

我与顾娇交换了个眼神,让她好自珍重,就拉着丞相头也不回的出了慈安宫。

宫道上的风从未吹的我如此舒心过,我用手肘撞了撞丞相的胳膊,调侃他也学坏了,知道朝堂上除了他再无人能胜任丞相一职,就在母后面前扬言要辞官。

他看也不看我,声音却清晰的穿进我耳朵里。

“刚才的话是真的。”

宫道的风一下就闹心了。

我拽住他的胳膊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安抚一个孩童

“功高盖主,锋芒太露,终究不是好事,这些年我也愈发觉得力不从心,等到事了,我的确想要辞官回乡了。”

“那我怎么办?”我脱口而出,言语间是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质问。

我早该想到,以司未明的性格,如果不是抱定了辞官的决心,根本不会如此强硬的推行变法。

“现在天下安定,你也二十有五了,朝中不乏肱骨之臣,后宫也有顾娇坐镇,不必太担心。”

我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说顾娇每天不也只知道打打闹闹。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奏折上的笔迹是谁的?”

他挑眉看着我,眼里却是撼动不了的坚决,任由我怎么劝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就像他当初许诺会一直辅佐大哥时眼里的光一样,大哥去了,我便再也留不住他。

无论我再怎么不愿与不舍,四季依旧会更迭,夏移秋去,等到变法凭借着大哥打下的基石自上而下一路完成时,皇城里已经下了第三场雪。

我带着侄儿来了丞相府,坐在旁边一大一小两个人盯着毅然辞了官的司未明收拾东西。

我推了推侄儿,侄儿又推了推我,我便瞪了他一眼,他讪讪的摸着鼻子站起来,拉住司未明的衣服问他能不能不走。

司未明把人抱起来,掂了掂又放下,说这半年倒是长胖了不少。

能不胖吗,顾娇天天沉迷厨艺,变着法的做饭喂他,眼见着就成了个小胖墩。

“相父一定要离开吗?可相父走了,谁来教我功课啊?”

“我已经辞了官,你便不能再叫我相父了。”司未明半蹲着刮了刮眼前小人的鼻子,指着我说:“更何况我走了,宫里还有你叔父和太傅,他们也会教好你。”

我连忙站起来摆手,说自己的资质当个守成之主还差不多,教人就算了,又劝他辞官就罢了,不如留在近郊也好,何必非要回乡,山高水远的,以后再见都难。

他冲我笑了笑,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块打磨好的玉。

“当初我就和子渊说过,若他不是天子,我不是朝臣,一定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自在的日子,如今大事已了,子渊不再,你也该放我清闲了。”

我沉了口气,看着他这半年操劳来越发瘦削的身型,终于不再开口阻拦他。

外面还飘着大雪,我带着侄儿随他一同上了马车,打算送他出城。

天气寒冷,街上行人稀少,可四处都挂起了红灯笼,是新年将至了。

我总觉得他从鲜衣怒马到功成名就,不过是我眨眼间的事,如今他要离开皇城,竟只有两人相送。

马车虽然是一路慢行,但还是到了城门口,我摸着袖子里的东西,对着司未明刚开口说自己有一物要送给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来一阵马的嘶鸣声,依稀还有人在喊“等一等”。

我掀开车帘向后望去,正有一架马车冒着连天的大雪赶了过来,最后停在了旁边。

车上探出来一个人,竟然是顾娇。

“你怎么来了?”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宫里陪着母后吗。

顾娇被车架巅得不轻,对我比了个口型,说是母后准许的。

我一愣,司未明也跟着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顾娇冲着司未明招了招手,叫了一声“司大哥”,声音清脆,在飘摇的雪中显得格外暖和。

我抱着侄儿坐在车架上,看着司未明和顾娇齐齐下了车,两个人站在雪中,也不嫌冷。

司未明撑着纸伞,雪花扑簌簌的落在伞上,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层积雪。

“你怎么出宫了?”

司未明向来对顾娇优容,被拦住了路也不见他急。

顾娇反而冲我发了火,说我自己来送人也不叫上她,让她这一路急得上火。

我缩在车边由着她指指点点。

隔着雪幕,我听见司未明对顾娇说外面太冷,让她早点上车回宫,不必再送。

顾娇却收敛了那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丝帕,吓得我以为她要对司未明以帕寄情。

她在伞下,缓缓的掀开了帕子,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看得我脑子一麻。

那帕里包的是一支玉簪。

多年以前曾有人在西山寻得一块通体清透的玉石献进了宫中,母后看了尤其喜欢,命能工巧匠做成两支玉簪,一支刻渊字,一支刻舒字,分别赠予我和大哥,让我兄弟俩日后娶妻时以此定情,取金尊玉贵的好意头。

大哥那支刚到手就被顾娇抢了去,多次要回也未果,还闹了好长一段时间,而我的那支,现在正在我的袖中。

如今顾娇却把那支刻着渊字的玉簪递给了司未明,我坐在原地,觉得四面八方的冷风都往我鼻腔里灌。

顾娇眼泪蓄了两汪泪,哽咽着把玉簪递给了司未明。

“这东西本就是我抢来的,在我手里放了许久,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司未明一顿,顾娇便不由分说的把玉簪塞进了他的怀里,司未明的嘴动了动,好像在说多谢。

顾娇用手抹了泪,回头对我吼道

“你们还在那儿傻坐着干什么?赶紧换车啊。”

我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然后控制着有些僵硬的手脚带着侄儿下了车,把他抱上了顾娇的马车,自己却觉得脸也僵了,脚也僵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直到司未明走到我身边,问我刚刚要送他的东西是什么,我才回过神。

司未明看着我,顾娇也看着我。

我傻不愣登的捏住了袖子里的玉簪,然后掏出自己的钱袋,把一袋金子放在了司未明手里。

“喏,拿着这个,回乡了也吃香喝辣。”

两个人都被我逗得笑出了声,连侄子都探了个头出来笑,我扯出一个估计不怎么好看的笑也跟着嘻嘻哈哈起来。

司未明把钱袋收了起来,然后将我拥进怀里,拍了拍我的背,在我耳边说让我多保重。

我迟缓的抬起手环住司未明的腰,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抱他。

“司……大哥,一路顺风。”

人人都憋着眼泪,人人都强撑着笑。

司未明到底还是上了马车,车轱辘在雪地上轧出深深的辙印,等到马车逐渐消失在雪中,顾娇才捂住脸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别哭,她一哭我就怕她恼羞成怒来打我。

顾娇推了我一把,转身上了车,我也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回的时候还是三个人。

我把侄儿抱起来让他坐在我腿上,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很久,我才装作无意的问顾娇,怎么舍得把那支簪子给了司未明。

顾娇已经止住了泪,打量了我好一会儿,问我不会什么也没看出来吧。

我有些发懵,顾娇就接着说

“先皇宁愿违逆太后的心意也不愿意填充后宫,司大哥年近而立官至丞相,京中多少媒人踏破了他府上的门槛,他却未娶妻,你觉得是为何?”

我不自觉的把背靠在车厢上,觉得心灌了铅一样的下坠。

“他们不是……一直忙于朝政吗。”

“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顾娇低着头搅弄自己的手帕:“直到先皇殡天那日,我比你早一步赶到了宫里。”

我定定的看着顾娇,顾娇漫不经心却又郑重的接着说。

“我闯进了内殿,内殿当时只有气若游丝的先皇和司大哥,我看见先皇握着司大哥的手,对他说,‘我死后,太后和新帝难免会对你生疑,你切勿为了我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一定要保全自己,新帝若无能,你大可取而代之。’”

那时大哥还以为侄子会登基为帝,却未曾想过母后一路拱着我登上了帝位。

我觉得嗓子眼发涩,开口问顾娇,

“这件事,母后也知道吗?”

“应该是有了猜测,否则也不至于处处为难司大哥。”

我无声低头,脑子里混沌一片,车内只剩下顾娇的声音:

“先皇驾崩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留给司大哥的,他说自己与他相互羁绊了半生,蹉跎了他十年,到头来只叹许他的白首之约,再也无法完诺了。那天司大哥哭的伤心,几度晕厥过去,是我把他挪去了偏殿。”

原来司未明哭过两次,一次是大哥驾崩,一次是在揽月台,把我错认成了大哥。

父皇,相父,父皇,相父……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把下巴抵在侄儿头顶,惊觉侄儿确实长高了。

我做皇帝比不过大哥,连喜欢司未明这件事也落在大哥后面,大哥当了一生明君,唯一的私心,竟只是过继了一个宗室子弟养在自己和司未明的膝下。

怪不得哪怕母后处处相逼,司未明拖着病体也要完成大哥的遗志。

侄儿在我怀里动来动去,仰着头问我白首之约是什么。

我想了半天,伸手撩起了车窗上的布帘,外面的大雪还在下,一刻不停。

“白首之约就是,两个人在雪里走,走着走着,头发就白了。”



我是皇帝,但皇后不爱我,她爱我大哥,我也不爱她,我爱司未明。不过司未明不一样,他爱他的子渊,也爱子渊倾尽心血的万里河山。

西十三呀

神明  我们  人间 

黑白无声,万籁俱寂。

有一天,有了风声,

于是,长白的雪化了。


灵感来源于三叔的那封信

——原谅我将你从神变为凡人


神明  我们  人间 

黑白无声,万籁俱寂。

有一天,有了风声,

于是,长白的雪化了。


灵感来源于三叔的那封信

——原谅我将你从神变为凡人



时间酒
“别紧张,唱完这首歌你的牛郎生...

“别紧张,唱完这首歌你的牛郎生涯就结束了,留个纪念。”

小路生日快乐🎂

今年的很潦草抱歉💦

“别紧张,唱完这首歌你的牛郎生涯就结束了,留个纪念。”

小路生日快乐🎂

今年的很潦草抱歉💦

玉子烧

草稿流就草稿流吧orz

摸的和小姐妹一起口嗨的脑洞,离达和羽枭的,不过只来得及画前面一段儿😂


(sai的文字不会斜着打,所以拟声词用的日语符号🙏🏻)

草稿流就草稿流吧orz

摸的和小姐妹一起口嗨的脑洞,离达和羽枭的,不过只来得及画前面一段儿😂



(sai的文字不会斜着打,所以拟声词用的日语符号🙏🏻)

坤木

【梅薛】震惊!A大第一直男薛蒙竟然被掰弯!(论坛体)

是双梅生贺的论坛体后续

第一次尝试论坛体,如有不足多多指教

前文点这里


A大论坛/八卦杂谈/情感类

主题:震惊!A大第一直男薛蒙竟然被掰弯!

1L(楼主)梅薛粉头

我终于搞到真的了!梅薛是真的!(呐喊)

2L

虽然我们都知道梅薛是真的,但楼主为什么要单开一贴,难道又有什么新料?

3L

昨天可是梅氏双子的生日,我觉得生日会上肯定会有新料的(理智分析.jpg)

4L

这种事情请圈地自萌好吗?管理员呢,快来删帖

5L梅薛粉头

大家好我是楼主,大家不要吵听我慢慢说,的确是昨天生日会的新料

6L

我昨天晚上九点多还在图书馆看到薛蒙来着,双梅的生日会他根...

是双梅生贺的论坛体后续

第一次尝试论坛体,如有不足多多指教

前文点这里






A大论坛/八卦杂谈/情感类

主题:震惊!A大第一直男薛蒙竟然被掰弯!

1L(楼主)梅薛粉头

我终于搞到真的了!梅薛是真的!(呐喊)

2L

虽然我们都知道梅薛是真的,但楼主为什么要单开一贴,难道又有什么新料?

3L

昨天可是梅氏双子的生日,我觉得生日会上肯定会有新料的(理智分析.jpg)

4L

这种事情请圈地自萌好吗?管理员呢,快来删帖

5L梅薛粉头

大家好我是楼主,大家不要吵听我慢慢说,的确是昨天生日会的新料

6L

我昨天晚上九点多还在图书馆看到薛蒙来着,双梅的生日会他根本没去吧

7L

我昨天在生日会现场,我证明,知道生日会结束了都没看到薛蒙的人影,求求cpf别脑补过度

8L梅薛粉头

梅寒雪酒店走廊强吻薛蒙(1).jpg

梅寒雪酒店走廊强吻薛蒙(2).jpg

9L

!!!!

10L

!!!!!!!!!!!

11L

?!?!?!?!?!?!

12L梅薛粉头

看来我不放点真料出来是没人听我说话

13L

Lz这拍照技术到位啊,摄影系的还是新闻系的

14L

woc这么高清的图,楼主不会是职业狗仔吧

15L

我觉得是摆拍

16L梅薛粉头

我就是一个终于搞到真的的cpf,不是狗仔,另外你觉得我得给薛蒙什么好处他才能答应我摆拍这种照片

17L

给他楚教授每节课的VIP座位加课后私人辅导

18L

我觉得ls说得好有道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9L

要不是因为薛蒙是直男我都怀疑他喜欢楚教授,不过他现在被掰弯了,他不会真的喜欢楚教授吧?!

20L

Ls别胡说了,我们萌萌对楚教授是纯纯的师生情,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21L

复议,另外楚教授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22L

对对对,也是和薛蒙他们一个宿舍的,叫墨燃

23L

啧啧,一个宿舍仨基佬,薛蒙想不被掰弯都难

24L薛蒙粉头

咳咳,歪楼了啊,我来详细说说昨天晚上生日会的事。

薛蒙是生日会结束了才去的,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说他被他们班导抓苦力统计学分了,不得不在图书馆待到那么晚,可能是因为薛蒙没去,双梅整场生日会都不太高兴,喝起酒来就和不要钱一样。双梅喝酒.gif

作为一个zqsg的cpf,我当然不相信萌萌会在成人礼这么大的日子抛弃我们双梅,于是我就毅然决然地找了个角落蹲着,果不其然让我等到了萌萌。

25L

虽然刚刚楼主放了实得不能再实的锤,但我还是觉得双梅不高兴是因为薛蒙没去有点粉丝滤镜了

26L

同为艺术系的学生,我去过不少有双梅的聚会,梅寒雪平常滴酒不沾就算了,我也真没见过梅含雪喝成这样

27L梅薛粉头

我接着说萌萌来了之后的事情

萌萌来了之后好像先去看了小雪,小雪就直接搂住他的腰,然后一旁的大梅就不乐意了,直接一把把萌萌扯进怀里,然后把头埋进萌萌的肩窝,小狼狗小奶狗切换自如

28L

啊啊啊啊啊发出土拨鼠尖叫

29L

你这就算是同人文我都要控告你OOC

30L

我觉得醉后有反差挺正常的

31L

嗯对,毕竟我们都没见过双梅喝醉是啥样子

32L梅薛粉头

小雪搂腰大梅埋头.mp4

33L

Lz还真是什么都有

34L

我觉得这个贴子可以改名叫“打脸贴”了,有谁不服lz分分钟拿出实锤打他的脸

35L

Lz肯定是新闻系今年新闻采编大赛拿一等奖的xxx是不是!

36L梅薛粉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我只是为爱发电罢了

37L梅薛粉头

说起来我还要点名表扬墨燃同学@猫宁的狗,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神助攻!

客人都走了之后只有墨燃陪着双梅,萌萌一来墨燃就要走,还顺便附赠了酒店房卡。

38L

我也想给我的cp递房卡!

39L

难道薛蒙要一个人搀着两个醉鬼回房间?不是我看不起薛蒙,我觉得这个身高差有点emmm

40L梅薛粉头

我怀疑你是黑粉hhhhhhh,不过同时搀两个确实有点费劲,我看萌萌好像是想先去搀小雪,可是被大梅一把拉住了,没办法只能先搀大梅走了

41L

要是我我也先搀小雪,就两个人醉后的反应来看,小雪应该更好应对一些

42L

大梅这个反应……莫不是,吃醋了?!!

43L

我觉得是!萌萌刚来的时候大梅扯过小雪的时候我就想说来着!

44L

冰山吃醋,最为致命,我血槽空了

45L梅薛粉头

接下来一个最为致命的问题来了!我这回是一个人来的,他们三个人分开我就注定只能跟一方了,小雪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带着没啥爆点,理智的我果断选择了跟大梅和萌萌,如果错过了小雪的什么反应,我也只能对不起他和各位姐妹了

46L

虽然我是小雪亲妈粉,但的确大梅那边更值得跟踪

47L

梅含雪不都是女友粉吗?哪里来的亲妈粉?

48L

回复楼上:本来是女友粉来着,后来觉得梅薛太好磕就果断变成了亲妈cp粉

49L梅薛粉头

萌萌把大梅带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还说什么我没敢跟的太近就没听清,但好像一直是大梅在说话,传说中的冰山一朝变成话痨我爱有点接受不了哈哈哈哈。

然后不知道他们说道什么萌萌就突然有点恼羞成怒了,直接吼了大梅一句,我从后面看他整个耳朵都红了。但他一生气大梅也跟着生气,大梅是什么人,就算喝醉变成话痨这时也绝不多bb,直接把萌萌按到酒店走廊上就开始强吻。恩,就是我刚刚开头放的第一张照片。

说实话我拍照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因为我觉得萌萌肯定会一巴掌把大梅扇开,我要一个不抓紧今天的头版头条就没有了!可谁知道萌萌一开始只是惊讶地双目微微睁大,双手抵着大梅的胸膛,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激烈反抗,之后居然也闭上眼睛开始回应大梅了!

OMG!感觉自己的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怎么办?当然是按下快门多拍几张照片!

然后我还看到大梅亲着亲着就把手从萌萌T恤下摆伸了进去,要不是萌萌阻止,没准我能拍到点更劲爆的

50L

不行萌萌你还小,妈妈不允许你这么早有性.生活

51L

我还以为过程要有多么曲折复杂,没想到一个强吻就弯了吗,这“A大第一直男”的称号谁起的,假的吧?

52L梅薛粉头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双梅的追妻路长的你我难以想象,等我把生日会的事情说完,再从头818梅薛那些事

53L梅薛粉头

萌萌把大梅送到房间后就去接小雪了,小雪不知怎么的自己就到酒店楼下等萌萌了,看到萌萌后扬起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真的太奶了!然后萌萌揉了揉他的头就把他带回去了。

别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偷听墙角,第一走廊万一有人看到我报警抓我怎么办,第二我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房间隔音太好我什么也听不到

54L

所以lz你果然还是去偷听墙角了把?!

55L猫宁的狗

刚刚看到有人@我就进来看了看,看来大家都挺关心萌萌的终身大事的啊

56L

大师球!

57L梅薛粉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墨燃同学竟然回我的艾特了,好激动啊,正好昨天生日会的事情说完了,正要从头818梅薛的感情线呢,现在来了个知情人,要不然墨燃同学讲讲梅薛小时候的事情吧?

58L

小时候的事?难道这是竹马竹马的狗血梗?!!

59L

我天,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我cp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60L猫宁的狗

我是来吃瓜的啊?怎么突然让我讲故事?讲就讲吧,我悄悄爆点别人不知道的黑历史给你们,希望别被萌萌看见。

我是薛蒙的堂哥,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我们家和双梅家是世交,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小时候双梅经常来我们家玩。他俩小时候挺胖的,圆乎乎像两个雪团子,晚上和薛蒙睡一张床,据说半夜还把他踹下来好几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说好像还有件事挺丢人的,他一直没和我说过,不过@寒鳞圣手狐狸犬好像知道的比较清楚

61L

原来我的cp这么早就睡一张床了吗

62L寒鳞圣手狐狸犬

哪件丢人的事?我感觉薛蒙小时候和双梅在一起没少干丢人的事@猫宁的狗

63L

连医学院的神仙美人也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64L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和长得好看的人一起玩耍

65L猫宁的狗

就是萌萌让梅含雪穿女装的那件事

66L

女装?!梅薛这是要一次性凑够多少个小说梗

67L寒鳞圣手狐狸犬

其实没啥可说啊……就是双梅第一次来我们家,头上戴着的帽子有点大,薛蒙又着急出去玩估计就没看清人脸。晚上我和薛蒙一起在浴室洗澡,梅含雪也来了,他那时候头发有点长,薛蒙就把他当成女生了,大喊抓流氓,还让伯母找小裙子给梅含雪穿。不过我估计薛蒙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68L猫宁的狗

差不多是这样,那我说之后的事情吧。没过多久我们搬家后就不在一起住了,可好歹是一个小学一个初中的,平常下课也会在一起玩。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中考后,萌萌这个天之骄子考砸了没去成九校联盟,只能在普通中学上高中,高中三年可是憋了一大口气就等着高考一雪前耻,高中三年是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和双梅的联系也就断了,也就是后来上大学分到一个宿舍后才又在一起玩的。

69L

竟然是竹马变天降这么美妙的故事吗?

70L梅薛粉头

让两位@猫宁的狗@寒鳞圣手狐狸犬讲了这么多我这个粉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第一太傻了”这个梗

71L

我听过我听过!这题我会我来说!

72L

就是当年高考成绩出来,薛蒙没有任何加分地拿了状元,双梅并列第三,他们是艺术生本来有加分来着,但他们没要,也硬用裸分刚。事后有记者采访梅寒雪问为什么没用加分,梅寒雪说:“第一太傻了”。

我是真的不太能理解学霸的世界

73L梅薛粉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然而用cp粉的滤镜来看,双梅这就是心疼我们萌萌中考失利想和他在一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啊!简直感动天地!顺便我刚刚找到了当年采访的视频

梅寒雪采访视频.mp4

74L猫宁的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都记得这个采访啊,当时你们不知道萌萌看了这个采访气得鼻子都歪了,要不是伯父拦着就快直接冲到梅寒雪家里去和他理论了

75L

你们快叫醒我!我怎么看采访视频从大梅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宠溺?

76L

ls你继续睡吧,没人叫醒你

77L梅薛粉头

我一开始以为这对cp是竹马竹马甜宠类型的,没想到是欢喜冤家型的,给大家放几张萌萌和双梅微博日常互怼的截图

截图(1).jpg截图(2).jpg……截图(9).jpg

78L

这那里是什么互怼,我觉得这明明是小雪单方面逗萌萌,大梅在旁边煽风点火!

79L

萌萌也太可爱了吧,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80L 猫宁的狗

我证明,萌萌平常在宿舍被我们逗急眼了也不会骂人

81L 凤凰之雏

这哪个狗东西发的贴!!!!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删了!!!!

82L

本尊出现了,lz你惨了

83L

为lz默哀

84L 凤凰之雏

@猫宁的狗 @寒鳞圣手狐狸犬你们两个怎么也瞎凑热闹!!!

85L 寒鳞圣手狐狸犬

我也没说啥,都是阿燃艾特我来的

86L 猫宁的狗

师明净你怎么关键时候卖队友啊,内个啥萌萌你别生气,我说的都是梅含雪的黑历史

87L 凤凰之雏

@管理员,快来给我删贴!!

88L 梅薛粉头

对不起薛蒙同学!我错了!我下次还敢!删贴是不可能的!

89L 寒梅不是雪

我是梅寒雪,我希望楼主能把这个贴子删除,昨晚是喝多了酒一时冲动,没想到会带来这么不好的影响

90L 望梅止渴

Lz别听他瞎说,他是被萌萌逼着发这段话的

91L 凤凰之雏

你个狗东西给我闭嘴!这满嘴胡说八道的贴子怎么不能删

92L 望梅止渴

我觉得倒是挺有理有salhg234@#@hskf

93L

大师兄的头是被萌萌按键盘上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94L 望梅止渴

我是梅含雪,我希望楼主能把这个贴子删除,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不实内容,我绝对没有穿过女装,穿女装的是我大哥,师明净你认错人了

95L

莫名想看小时候的照片呢哈哈哈

96L 寒梅不是雪

不过有件事确实要澄清一下,薛蒙目前还没有和我们交往

97L

我懂了,意思是不久之后就会开始交往

98L

我也懂了,梅薛是真的

99L

双梅萌也是真的

100L 梅薛粉头

我一会儿另开一个贴,让我们猜猜双梅要多久才能追到萌萌

-----------封楼线-----------

 

 

 

两个月后的微博

薛蒙:

求科普并蒂寒梅的养殖方法

三人背影照.jpg

 

梅含雪:

要小凤凰每天亲亲抱抱//@薛蒙:求科普并蒂寒梅的养殖方法

三人背影照.jpg

 

梅寒雪:

观点同右//@梅含雪:要小凤凰每天亲亲抱抱//@薛蒙:求科普并蒂寒梅的养殖方法

三人背影照.jpg

 

梅薛吧里又是过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