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嫌弃夫妇】恍悟
明明春分已过,山野间却还是一片荒凉。岳绮罗踏着枯枝烂叶,及其缓慢的走着。
破败的林中张显宗那身蓝色军装很显眼,可穿着军装的人躺在地上,安静极了。静的让岳绮罗想起被封印的那一百多年的光阴。
她走的很慢,但终究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张显宗。”
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眼睛却酸涩疼痛的厉害。无心已经走了,暂时没有危险,她瞪着张显宗胸前那柄匕首,心里的空荡荡盖过了牙疼,像潮水一样袭来。
岳绮罗俯下身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张显宗。
张显宗生的不丑,初见虽不起眼,看久了...
明明春分已过,山野间却还是一片荒凉。岳绮罗踏着枯枝烂叶,及其缓慢的走着。
破败的林中张显宗那身蓝色军装很显眼,可穿着军装的人躺在地上,安静极了。静的让岳绮罗想起被封印的那一百多年的光阴。
她走的很慢,但终究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张显宗。”
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眼睛却酸涩疼痛的厉害。无心已经走了,暂时没有危险,她瞪着张显宗胸前那柄匕首,心里的空荡荡盖过了牙疼,像潮水一样袭来。
岳绮罗俯下身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张显宗。
张显宗生的不丑,初见虽不起眼,看久了,反倒觉得他俊朗温润。额前碎发放下来时,更显温顺,像极了凡夫俗子那话本子中被妖女蛊惑了心神的白净书生。只可惜死后脸上皮肉一块块腐烂,渐渐看不出本来样貌。他自惭形秽,往往躲着她,不让岳绮罗施法于他。
岳绮罗伸出双手,一只揽住他上身,一只放在他腿弯处,没费多大力气就站了起来。
本是想让小纸人帮忙的,却没成想如此轻松。不过也是,怎么可能不轻松。
破烂军衣,腐烂皮肉,一副骨架,一团稻草。只不过这么重罢了,连她这副少女的身体都可以抱起。
“张显宗。”她唤他的语气轻了些。
岳绮罗知道不会有人答她,只是缓缓地稳稳地走着,张显宗脱落了一个指骨的右手随着她步步向前而在空中晃晃荡荡,披风滑落在地,萧萧瑟瑟。
她虽不说,但其实很喜欢张显宗这副身体的,所以迟迟没有替他换个新的。张显宗就是张显宗,别的人配不上。
岳绮罗自顾自地走着,临近傍晚的凉风吹起,顺着她大衣的袖口往里钻,冷的她直颤。下意识让张显宗离自己贴近了些,才想起他已经没有常人的体温了。从文县的那枪开始,他就死了。现在不过死的更透些罢了,她怎么就这般不对劲呢。她挥手换来几个纸人,让它们带路去找户人家。她饿了,也倦了,法力和体力都几乎殆尽,不愿耗费在认路上。低头瞧瞧张显宗,虽累了,却不舍得弃了他。
岳绮罗想,她这算是张显宗破例了。她活着从来只为自己考虑,世间万物在活了百年的妖女眼中不过草芥尘泥。这次却是委实不想轻易弃了他,她早把总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军官视为己物,就是坏了,也要补好留在她身边。
她和张显宗都不是话多的人,逃亡的路上有时几个时辰都不曾交谈一句。后来张显宗嗓子也腐烂了,干脆不再交谈。可岳绮罗没想到,他最后一句话是让她走。明明他不想死,明明她承诺过要保护他。
真真是个蠢透了的。
说来讽刺,在山中躲躲藏藏时连只兔子都难得见到。刚刚下山,就遇上一户人家。一对老夫妇带着小孙女,小女孩生的可爱,若在平时岳绮罗定不介意多个小纸人。只是摊上危急时刻,她饿极了,吸食了三个人精气,才恢复了几分力量。
岳绮罗杀了人,占了屋子,使唤小纸人帮着把张显宗放在里屋的炕上。坐在他身旁,翘起兰花指,拿着从厨房找的勺子,吃起脑花来。果然,还是小孩的脑花好吃些,血也比成人可口。岳绮罗边吃边琢磨,她是要去找无心的,又不明白为何自己想去。
折腾了一圈,她如今也知晓自己并不爱无心。李月牙死了,可张显宗也死了,岳绮罗明白这样算是两不相欠。无心用血伤她眼睛的事,亦懒得再与他计较。
为何,还念着与无心一战?她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是想要替张显宗复仇。魂飞魄散是很痛的,她一想到张显宗会痛苦,就不高兴。
岳绮罗放下碗勺,朝张显宗那儿移了移,指尖揉着质地良好的军装一角,莫名泛起空洞的悲伤,牙齿一抽一抽的痛,牵动着心脏。就像月牙可以为无心对张显宗开枪一样,她是愿意为护着张显宗,而同无心死斗到底的。
岳绮罗左手托腮,右手抚过他露出森森白骨的脸颊,眼泪轻盈的划过白嫩肌肤,隐匿入衣领中。
她恍然大悟,自己对张显宗,应是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