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維傷 維傷 的推荐 weishang070.lofter.com
张宗子

【宇龙】半身(七)

*完结章,有一点点长

*没想到我还有填完坑的这一天

*会有一个比较甜的番外(······大概吧)

—————————————————————————

01

朱一龙陷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了下半夜,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陷,陷到床垫里,地板里,一层一层缓慢地往下坠去,很快光消失了,幽深的黑暗渐渐围拢过来。

他惊醒翻身,黑暗退去,但他知道它还在等着他,险恶地埋伏在未来的某一个暗处,伺机夺取他的一切,告诉他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背叛和痛苦是真的,从没有真心,五年前你失去的五年后你还将失去,以同样的方式,只不过不长...

*完结章,有一点点长

*没想到我还有填完坑的这一天

*会有一个比较甜的番外(······大概吧)

—————————————————————————

01

朱一龙陷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了下半夜,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陷,陷到床垫里,地板里,一层一层缓慢地往下坠去,很快光消失了,幽深的黑暗渐渐围拢过来。

他惊醒翻身,黑暗退去,但他知道它还在等着他,险恶地埋伏在未来的某一个暗处,伺机夺取他的一切,告诉他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背叛和痛苦是真的,从没有真心,五年前你失去的五年后你还将失去,以同样的方式,只不过不长记性撕开的陈年伤疤会更痛而已。

可是心底还是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跌得再疼,那个人也是白宇。

人生为了什么,才有这么凄凉的夜。*


闹钟响起的时候朱一龙才惊觉天亮了,他揉揉眉心,光着脚走到窗边,半拉开窗帘,眯眼看向窗外。冬日的天色还在矇昧中,城市还未醒来,远处的影视城晨光里看不分明,只有安静沉默的轮廓,这样的时刻总让人有些萧索,好像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徘徊在这寂寞的人间,寻不到出路。

晨光下梦的遗存很快蒸发殆尽,朱一龙出了会儿神,余光瞥见楼下的人影,愣在了原地。

道旁的路灯还亮着,白宇仰头站在灯光下,指间夹着烟,那一点火星在晨风中瑟缩着,忽明忽暗,朱一龙盯着那点火光,忽然被刺痛了眼睛,眼底泛起湿意。

白宇似乎没想到朱一龙忽然出现在窗边,愣了愣神,随后只是默默和他对视。朱一龙垂眼看他,突然发现那种往下坠的感觉消失了,手脚逐渐回温。他按着心口,仿佛能听到心脏苏醒的声音,问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还想逃到哪去啊。

路灯突然全部熄灭了,仿若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门外助理的声音和敲门声一起响起,白宇手上的烟燃到尽头,被他轻轻抛进垃圾桶。

朱一龙离开窗边,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白宇的头像下跟着一句“给你带早饭,等会儿见”。

点开微信,这句话躺在一长串注意事项下面。

朱一龙这才想起来吃药,去翻床头的袋子,每个药盒上都写了字,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多少。

他不自觉地笑了笑,脚步一转又到窗边去了,路灯下空荡荡的。他干脆把窗帘全拉开,被乍破的天光晃了眼睛,想着,就这么办吧,还能怎么着。



02

导演特意将最后一幕留到最后拍,从早拍到晚,那一声“卡”响起的时候,朱一龙穿着沉重的戏服躺在地上,恍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白宇默不作声地拉他起来,帮他拔出胸口的道具剑,一旁的工作人员见了笑说:“圈里都说宇哥和龙哥王不见王,关系不好,现在看来流言真的不能信。”

“是不好”,白宇笑说,“你看龙哥上次请你们吃饭都没叫我,不厚道。”

又悄悄瞥了他一眼,有些紧张。

“看你太累了就没叫你,怎么又成我的不是了。”朱一龙笑着轻轻推他,白宇松了一口气,捂着胳膊“哎哟哎哟”就演上了,拉着朱一龙要他补上。

工作人员们都知道他没架子,马上抗议,龙哥要先和我们合影,宇哥你也不许跑。

拍了一轮下来,白宇笑得脸都僵了,伸手揉揉脸,余光瞥见朱一龙脸上有些疲色,于是不露痕迹地带着人往人群外移动。

化妆师手脚很快,两人将脱下的服装还给了工作人员,似乎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对,其余人都麻利地收拾好了,很快化妆间就只剩下他们了。


“明天白白的幼儿园就放假了,你,你有空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接她吧。”

朱一龙不自然地偏过头,错开白宇愕然的视线。他侧脸温柔美好,那一段颈线像远山如黛,是他所有的绮梦迷思的开端。白宇愣愣地盯着他的身影,觉得自己像一只充满了氢气的气球,一直往上飞,往上飞,稀里糊涂一下撞入柔软的甜蜜的棉花糖似的云朵里。

“好。”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变了调,白宇紧张地盯住朱一龙,生怕他改变主意,立马补上:“我有空,有空的,没有别的事,我们,我们一起去,你可别改变主意。”

朱一龙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白宇面前,白宇巴巴地看着他,像等待一个未知的审判。

突然一把钥匙被亮了出来,躺在一只手的手心里,白宇愣愣地看着朱一龙,似乎突然傻了,目光在钥匙和他脸上转来转去,不知所措。

朱一龙见他迟迟不接,有些瑟缩地收了收手,白宇立马迅捷地抓住他的手,两只手手心贴在一起,隔着一把打好了很久的,被握得滚烫的钥匙。

白宇结结巴巴地问朱一龙:“哥哥,可以吗?”就像他五年前告白时一样,结结巴巴地祈求一个点头。

他两次都得偿所愿了。


03

小姑娘刚从午睡被叫醒,还有些困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白宇给她拧了热毛巾擦脸,心虚地交代她:“等会儿如果爸爸问起来今天睡了多久,就说和平时一样,别说刚醒,知道了吗宝贝?”

白白对险恶的成年人的世界一无所知,懵懵懂懂地点头,在白宇脸上亲了一口:“不告诉爸爸,是白白和大白的秘密。”


朱一龙怕小姑娘午睡睡太久晚上没困头了,不许她多睡,出门工作前特地再交代了一次白宇,白宇抱着小姑娘信誓旦旦地点头。白白也学着点头,伸出小手搂着朱一龙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奶声奶气地保证:“白白乖乖的,爸爸再见。”

朱一龙亲亲女儿,小声和白宇也说了声“再见”,然后低了头带着微红的耳朵就往外赶,把白宇一叠声的“哎哎哎,路上小心”关在门后了。

到了点,白宇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脸,想到生她的那个冤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实在不忍心叫她,蹲在小床边看了许久,等腿都麻了才发现太阳都要落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叫醒她。


擦了脸又白宇又抱着她去落地窗边坐着,给她醒醒神。父女俩一起坐在落日余晖里,白宇享受着安定静谧的气氛,怀里沉甸甸地抱着一个小的,想着另一个大的。

他时常在这里留宿,拥有着这里的钥匙,他能和朱一龙坐在一起看一部电影,在一起苦恼点哪一家外卖,跟着他去哪家火锅店吃饭,却始终不能走回他心里。人都是贪心的,他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上,又想回到爱人的位置上,可是朱一龙看似包容接纳他,其实那个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心结始终没有消失。

有时是在一起吃饭时,在氤氲的热气后,或者是在看着他和白白玩闹时,朱一龙走了神,那个心结就跑出来了,那些伤感和难过也跟着显露,白宇想去抱住他,告诉他别想了,我一直爱你,却又怕被他推开。


怀里的动静唤回了白宇的思绪,他收拾好情绪,亲亲女儿的发顶,“怎么了?”

小姑娘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因为大白看起来好伤心。”

白宇愣了愣,不想对小姑娘撒谎,“是啊,大白有一点点伤心。”

“大白是因为今天我睡多了,会被爸爸骂,才伤心的吗?”

白宇摇摇头,认真告诉小姑娘那不是伤心是心虚。

小姑娘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那双像极了她另一位父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似还在努力思索,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宇暗暗笑了笑,心想连这点都十成十的像,也不再说什么,抱着她坐在窗前,看落日余晖一点点爬着,从脚背慢慢爬动到角落的君子兰上。

那盆君子兰是他们上几个星期从超市搬回来的,两个人工作都忙,一直养的不死不活的,叶子都有点发黄了,白宇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心想什么时候好好养养。


“大白,我知道了,你是因为爸爸才伤心的吗?”白宇回过神来,把目光从那盆命途多舛的绿植上移开,对上小姑娘亮极了的眼睛,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爸爸也因为大白很伤心,总是睡不着”,小姑娘苦恼地皱起秀气的眉毛,“我不想要你们两个伤心,我想要爸爸睡得好。”

白宇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敏锐,竟然察觉到朱一龙经常失眠,连他也是最近知道的。

“那白白知道爸爸为什么伤心吗?”

“因为大白说了让爸爸伤心的话。”

白宇怔住了。

“爸爸说,做错了事就要认错,然后改正,大白你和爸爸认错的话,爸爸就不会伤心了,这样大白也不会伤心了。”小姑娘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尽力板着脸显得严肃一点。

“那······”一开口白宇才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几乎变了调,心脏猛的一沉,“白白知道我说了什么话,才让爸爸这么伤心的吗?”

伤心得马上离开,一刻也没停留。

“嗯······大白说要下一个不要爸爸,嗯······还有什么定不定的······还有不想,这么快······”

“不是爸爸说的,是爸爸和彭叔叔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听见的。”

回忆大人们只言片语的谈话再用她还未成熟的小脑瓜复述简直用尽了力气,她趴在愣住的白宇肩上,累得不想再说话了。


五年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所幸他这些年经常回忆,还是从记忆里捡回只言片语,顺着那一点线索他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捋了一遍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如遭雷击似的愣在了原地,连白白跳下他的怀抱扑向刚进门的朱一龙都没意识到。



04

白宇进来的时候,朱一龙正坐在床边看手机,说是看手机,其实是目光空茫地落在不知何处,握着手机发呆。

晚饭后白宇自然而然地留下了,和朱一龙一起把白白哄睡了,朱一龙和他说了晚安就进了房间,白宇在他门外徘徊,拼命打着腹稿,像一个马上就要上考场但脑子里空空如也的学生。

门里朱一龙听着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又紧张又甜蜜,欣喜完了又觉得酸涩,在他五味杂陈的时候,门终于被推开了。

白宇暗骂自己怎么紧张地忘记敲门了,浑身绷紧了走进去,在对上眼神后,两个人都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龙哥······”

白宇突然发现自己打好的腹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好干巴巴地叫了他一声,心一横,猛地上前两步单膝跪在朱一龙面前。

朱一龙被他吓得险些弹起来,又被按坐回去,一颗心经了这一遭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尚且还有余裕想到,这个场景竟和五年前白宇告白的场景奇妙地重合在一起了。


“哥哥,哥哥”,白宇捉住他的手,诚恳热切地看着他,那两个字被他叫的像是晚风轻柔拂过静水微波泛起,像是一个经常含在唇齿间的被忽略的誓言。

“五年前,那个除夕夜”,被握住的那双手猛地颤动了一下,白宇温柔坚定地看着朱一龙,紧紧握住他的手,“哥哥你去了我工作的地方吧,我就说我好像看见你了······你是不是,在走廊上听到我和别人说的话了?”

朱一龙偏过头去,手指紧紧的攥成拳,唇线绷紧,“我不想再听一次,你出去。”

白宇捧着他的脸颊,难得强硬了一次,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听你怎么知道我们闹了个多大的乌龙?”

“你怕是听话没听全······我和老刘,就是走廊上和我说话的那个,我们挺熟了,他算是我的好朋友。那时我们突然遇上了,没想到他是负责人之一,工作结束了就在走廊上聊了几句。”

白宇安抚地摸摸朱一龙的脸颊,放低声音继续说着,“他问我之前谈的那个女朋友呢,我说早分了,他问我是谁外边有人了才分的吗,我说当然不是,我这不是年轻吗,但也不是那种混账······然后啊,我想想······他说他还以为我会和她定下来,我说感觉不对,再说下一个会不会更好,哪能这么快,太草率了以后天天吵架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朱一龙突然觉得有什么硬硬的圆环硌着自己的掌心。

“我打电话给你说要迟点回家,其实,其实是买戒指去了······”白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了头挪开自己的手,一枚造型简洁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朱一龙的掌心。


朱一龙心里一团乱麻,真相被揭露后的茫然震惊,和看到戒指的羞赧欣喜混杂在一起,一时心底激荡,连白宇什么时候耍无赖给他戴上戒指都没发觉,等回过神来木已成舟,也只好顺水推舟,同这个人过一辈子了。

“大了点”,白宇握着他的手左右瞧了瞧,“这些年瘦了不少,往后一定要补回来。”

他抬眼看他的时候,就像五年前借了酒劲跌跌撞撞地扑在他跟前一样,所幸五年过去终于有了长进,从结结巴巴涕泗横流到现在耍得一手好无赖,不过朱一龙也从没想过拒绝就是了。

白宇细细亲吻他的手指,忍了经年的眼泪落在朱一龙的指缝手背,像命运的隐喻,而他们终于走到了新的篇章。


“我这半生,只爱过你一个人。”

“你是我的半身。”


·END·


*出自萧红《呼兰河传》

———————————————————————

终于完结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

之后会有带娃番外,还有我很想写的短篇校园梗


影帝粉丝416号

[璧花]夏日失重(一发完)

提前给花花的生贺,希望花花永远都做最最开心最最快乐的小崽~

一次性放送1万+,祝君阅读愉快∩ᵒ̴̶̷̤⌔ᵒ̴̶̷̤∩

[图片]

[图片]


提前给花花的生贺,希望花花永远都做最最开心最最快乐的小崽~

一次性放送1万+,祝君阅读愉快∩ᵒ̴̶̷̤⌔ᵒ̴̶̷̤∩

小石子儿

傲娇男人吐槽爱情(完结)

生命是一种喜悦

今天的我又长了一岁 

依旧喜欢

平淡又简单的生活

舒适安逸

虽然走走停停

却初心不变

也从未离去

让我们珍惜寻常岁月里的每一天!


借着生日就把这个小短文完结了吧

巍巍和心心再次被澜澜和沉沉带回了家

*********************************************

同一间酒吧

同样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

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们高high着,让坐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碰撞着酒杯,失控的嚎笑。


“巍巍,我告诉你啊,我简直是受够了,在我家,天天都上演着独裁与反抗……”

“就......

生命是一种喜悦

今天的我又长了一岁 

依旧喜欢

平淡又简单的生活

舒适安逸

虽然走走停停

却初心不变

也从未离去

让我们珍惜寻常岁月里的每一天!


借着生日就把这个小短文完结了吧

巍巍和心心再次被澜澜和沉沉带回了家

*********************************************

同一间酒吧

同样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

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们高high着,让坐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碰撞着酒杯,失控的嚎笑。

 

“巍巍,我告诉你啊,我简直是受够了,在我家,天天都上演着独裁与反抗……”

“就算受够了你也反攻不了啊,唉...... 我家还不是一样,天天上演着野性与驯良......”

 

俩人碰了下杯。

 

“赵云澜希望我天天晚上都能推陈出新,可我的推陈出新全都用在了科学研究上!”

“韩沉希望我天天晚上都能跟他探讨两性发展的理论,可我的理论都是用在嘴上,根本无法身体力行啊!”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他。”

“我本以为我可以大刀阔斧的改造他!”

 

“我以为他在我这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魅力,想把他推的远远的却发现我对他的爱竟然依旧不减!”

“我以为他只有在成为别人的男人后,我才会重新看到他散发光彩,可怎么就没个小贱人能把他勾搭走,让我好好体会一下呢?”

 

“呜呜呜,我们从相识到结婚,我就没占过上风……”

“呵呵呵,我们从相识到结婚,我就没挣脱过那副手铐……”

 

“我一再地拒绝,他一再地契而不舍。”

“我一再地躲避,他一再地穷追不舍。”

 

“电视剧里的婚后生活都没这么丰富多彩!”

“你个书呆子,是不是傻,剧本远比不上生活精彩!”

 

“啊啊啊!我觉得我自己越来越不淡定了……”

“啊啊啊!我觉得我自己越来越狂躁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夜夜激流勇进,我们要暗自受苦!”

“对!凭什么他们可以夜夜直捣黄龙,我们却像个暖床小厮!”

 

“赵云澜,我要跟你离婚……”

“韩沉,我要跟你Say goodbye……”

 

“干杯!!”

 

不远处,酒吧老板哀怨地看着二人,叹了口气,看来他的酒吧今晚又要被临检了,我说两位祖宗,咱能不可着一个酒吧祸祸吗?

 

果然,不多时,外面进来两个人,一个乌黑色凌乱头发中隐隐有些墨绿的发丝,眼中熠熠闪烁的寒光,给人增添了一分冷漠。另一个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下巴上的那一绺玫瑰花刺将人衬得刚强中带些魅惑。

 

“警察临检,男人站左边,女人站右边,我的人自觉站中间。”小胡子依旧懒洋洋的开口道。

 

你是我今生的宿命,就算跑也只会往我能找得到的地方跑~

而我,不管多晚,总能来带你回家~

 


完结




无差搞巍联合产粮活动

【无差搞巍联合产粮活动】夜阑微雨

无差搞巍联合产粮活动|第六发

感谢小天使    @白日依山尽 供梗


“赵警官,真对不起,我们确实没有空闲的病房了。”


“对这个我已经听了一万遍了,”赵云澜闭上眼睛抓狂地抓了一把额前的几缕头发,咬牙呼了口气,“可是你看,我家老爷子在走廊里睡了两天了,这照顾起来实在是不方便……”


赵云澜的父亲两天前突发心脏病,当时赵云澜奉命在外地出任务。幸好老爷子和朋友在一起,送院及时,等赵云澜赶回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奈何最近疾病高发,医院住院部的病房全满。当年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老爷子,如今只好风餐露宿地睡在走廊里,赵云澜晚...

无差搞巍联合产粮活动|第六发

感谢小天使    @白日依山尽 供梗

 

“赵警官,真对不起,我们确实没有空闲的病房了。”


“对这个我已经听了一万遍了,”赵云澜闭上眼睛抓狂地抓了一把额前的几缕头发,咬牙呼了口气,“可是你看,我家老爷子在走廊里睡了两天了,这照顾起来实在是不方便……”


赵云澜的父亲两天前突发心脏病,当时赵云澜奉命在外地出任务。幸好老爷子和朋友在一起,送院及时,等赵云澜赶回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奈何最近疾病高发,医院住院部的病房全满。当年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老爷子,如今只好风餐露宿地睡在走廊里,赵云澜晚上陪床时也只能租个折叠床支在旁边,环境不好不说,心里着实很不是滋味儿。


“麻烦您再等等,这两天就有病人要出院了,一出院马上给您安排。”


值班的护士跟赵云澜说着话,眼神一瞟看到电梯那边走过来两个人,话的尾音还没完就晾下赵云澜迎了上去:“沈先生来了?”


赵云澜年纪轻轻却能力不错,进警局没几年就当了队长,平日里从来是对别人呼来喝去,哪里受过这种轻慢。刚才本就是耐着性子张口求人,没想到再次吃了个闭门羹不说,说着说着还直接被人无视了,难免心中忿忿。


特别是一转身就听到护士极尽亲切的声音:“您的病房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赵云澜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最不怕的就是闹事了,立刻翻着白眼大声嚷嚷起来:“哟,不是没病房了吗?怎么他一来就有房间啊。”


值班护士听见他这句,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做出任何解释,只把人往走廊紧里面的那间病房引。


赵云澜一看更来气了,几步上前挡在了来人前面:“怎么着,有权有势有特权是吧?”


他看见那人一身整齐的文职军装,后面还跟着个小跟班,料想医院这种地方钱是买不通的,多半是什么军官在拿势压人了。


那人没答话,手臂上搭着大衣,姿态挺拔地站在原地。听见赵云澜的冷嘲热讽,他头微微一歪,饶有兴味地看了赵云澜一眼。


夜里医院走廊的惨淡灯光下,这人被帽檐半遮的眼睛却很亮,眼中丝毫没有被人拦在半道的不耐烦,薄薄的唇角好像还挂着笑,倒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惹得赵云澜更增恼怒。


“这个病房我先占了。”赵云澜梗着脖子说。


那人稍动了一下,向旁边错了一步侧过半边身子,虽然没说话,但请他让一下别挡路的意思已不言自明。


赵云澜心中火苗烧得噌噌的,不耐烦地伸手想推开对方。只是这只手还没碰到那人身上,就被旁边亦步亦趋跟着的那个小跟班挡住了。


“你干、干什么?”那小孩瞪着圆溜溜一双眼睛,看着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赵警官,”旁边的值班护士忙不迭地分开两人,“这位沈先生是部队上的,他是……”


赵云澜冷哼一声,脖子一梗,寸步不让地横伸出一条腿来挡在病房门口:“先来后到,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军衔,今天这个房间我家老爷子住不了,谁他妈也别想住。”


“先来后到,”那个站在他面前一直没吭声的军官终于开口了,声音如金石轻撞般好听,“这个病房也是我提前预定的。”


“预定?”赵云澜保持着占据门口的姿势没动,嗤笑了一声,“我倒不知道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也能预定。”


赵云澜稍微向前逼了半步,口中的热气直接喷到对方脸上:“敢问,您是知道自己会哪天病,”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冲对方眨了眨眼,“……还是哪天死?”


“你!”正主还没答话,倒是旁边的小跟班听不下去了,二话不说一拳就挥了过来。


赵云澜没耐心跟他纠缠,一手用掌心接了这一拳,另一手拿住对方肘部就要往旁边推。


他动作还没做完,突然被硬生生卡在一半的位置,再动不了。


是擒拿。


他顺着自己的胳膊看上那只素白瘦削的手,修长的手腕下面是一段整整齐齐的衬衫和袖口,看不出有什么肌肉,却意外地有些力气。


原来这个看去弱不禁风的军官是练过的,搞不好还在前线干过。


“哟,是我眼拙,没看出这位还是个……武官?”赵云澜斜眼往对方脸上瞄去。


那人白白净净一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手上一松一挡,顺势将赵云澜抓着那小跟班的手推了下去。


赵云澜被勾起了兴致,退了半步抬脚就往那人腰上踢。


那人并不急着招架,只轻巧侧了个身就避开了他这一脚,然后两手仿佛有准备一般,在空中架住了赵云澜凌空而起的第二只脚。


赵云澜刚才那起脚只是虚招,这第二脚实打实的踢过去,正好撞到对方掌间,啪地一声,两人都倒退了几步。


赵云澜这儿是锐气被挫、不得不退,那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趁胜追击反而站定不动,毫无斗志地先敛了锋芒。


“再来!”赵云澜喊了一句,不服气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腕。


那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才答话:“有必要吗?”


赵云澜已经欺身上去挥拳了,嘴里倒也没闲着:“我不用你让。”

 


沈巍这边苦笑还没收好,对面的拳脚已经再次招呼上来。


让?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牵动了旧伤,再打下去,恐怕又要被医生骂了。


可是,他有多久不曾好好和人打一架了?


对面的这人执拗又倔强,浑身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招一式虽然有破绽,却裹挟着理直气壮的寸步不让。


他想看到更多,也想做到更多。


可是,曾经属于他的年轻无畏、想做便做的时间,只有那么短。那些肆意挥洒汗水的日子,毕竟已不可挽回地逝去了。


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些草茎飘摇的荒野,那些排列整齐闪闪发光的武器库,还有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


不用出任务的时候,年龄相仿的伙伴们常常随随便便地围着一小块沙地站成一个圈,两两捉对进行对决。大家七嘴八舌地点评着打斗的招式,开玩笑地下注赌起输赢。


那时候沈巍曾经赢过很多次,当然偶尔也会输,然后再努力赢回来。


那时候年少的身体仿佛自带簇簇火苗,燃烧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蒸腾掉额角颈后的淋漓汗珠。


那时候手中的枪杆和瞄准镜那样亲切而肃穆,如有生命。


而现在呢?


现在的他君子端方,夹着教案走在军校的每间教室之间,走在医院长长的昏暗走廊里。偶尔想起那些并不算久远的鲜活记忆,也只能徒增叹息。


沈巍下意识地接下赵云澜的一次次攻击,再一招一式地还回去。他知道自己在勉强,可这一次,就这一刻,他只想任性地打一场。


他想打一场,不是跟眼前的这个人,而是跟那些如附骨之疽的记忆。


 

赵云澜心里只觉得这一架打得痛快,却又想不通缺了点什么。


直到对方牢牢擒住他挥到耳边的手臂,稍微用力向前一带,嘴巴顺势贴近他的耳根,轻轻说了句“那我就不让了”。


下一秒开始,他向对方发起的攻击突然变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接连被打断了几次节奏之后,赵云澜一个疏忽,居然被天旋地转地压到了地上。


后背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疼痛,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被扔到了病床上。


那个军官面对面地压在他身上,前额发丝都湿了,长得过分的睫毛丝丝缕缕,挡住那双明亮的眸子。


赵云澜这时才看见对方脸色苍白,失了血色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眉头横蹙,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好像刚才被狠揍了一顿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


赵云澜还没腹诽完,就见那人呼吸一滞,来不及掩口只好偏过头去,一口腥红温热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咳到了赵云澜的肩颈之间。


赵云澜一个激灵,翻身把已经整个都瘫软下来的人平放在床上,将对方的头侧向右边防止他被血呛住。


那人半昏迷着,眼睫眯在一起,却还保留着一线目光,似是而非地望着赵云澜。


不知怎的,在那迷蒙的目光里,似乎依稀闪过一丝留恋的神色。


赵云澜自知惹祸,纵然满腹讶异不解,却是没敢说话。


那人又咳了一声,眼中这丝被努力保持的清醒终于消失了,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


赵云澜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一边俯下身去听对方的呼吸,一边冲旁边呆呆看着这边的小跟班大喊:“去叫医生啊!”


 

他没等太久。之前那位值班护士说话温吞,眼色倒还有几分。刚才见势不妙,已经去喊来了医生。一番紧急处理之后,人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里。


赵云澜被关在门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愣神。


他也不是那样没轻没重的人,是知道对方一直行有余力才步步紧逼的。


他哪里能想到,有人会为这点小事勉强自己到这种程度?


那个小跟班已经吓得整个人都在抖,赵云澜听他打电话给一个叫“楚哥”的人,挂了电话以后就小狗一样垂着头坐在走廊里。


“喂,”赵云澜坐在旁边推了他一下,“你们家这位……沈先生,是个什么来头?”


那小孩受惊地抬头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挪,没吭声。


得,这是把自己当坏人了。


赵云澜长叹一口气,先去服务台找了个护工帮忙看着自家老爷子,才又回到抢救室门口。


从刚才起就很委顿的小跟班这会儿看着更委顿了,他面前的长凳前多了个人,正大声数落着那小子:“……沈老师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他和人打架你就在旁边看着?!你带没带脑子?”


赵云澜看那人一身黑色风衣,身形魁梧,不知为何有点眼熟。


那人听见脚步一回头见了赵云澜,两步冲了过来:“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看清赵云澜的脸之后停顿了一下,换了个开头:“赵警官?你……你打了沈老师?”


赵云澜看到对方的脸和鬓角那两道刮痕的同时,也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楚恕之。


他见过这人一次,是在某起刑侦案的侦查过程中。那起案子的嫌疑人手上有不少枪支,当时刑警队有经验的人手不足,便由局长协调,从特种部队那边调了几个好手,楚恕之便是其中翘楚。


那也是赵云澜第一次接触特种部队的人。


“老楚,咱有几年没见了吧?”赵云澜和他们俩并排坐在长椅上,有点感慨地说道。


“对,那时候,沈老师还……”楚恕之话说了一半又没了后文,扭头望着抢救室的门牌发呆。


赵云澜看他这个表情,忽然想起老楚曾经给赵云澜讲过他们队里当时的王牌,曾经在被撞破埋伏的情况下,没带后援一人一枪直接端掉整个犯罪团伙,各种素质都相当过硬。


好像当时听他说这个所谓的王牌特工也是姓沈。


“是他?你跟我说过的那个……沈巍?”赵云澜讶异地睁大眼。


见老楚点头,赵云澜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位军官的样子,身形瘦削,面容精致而苍白,怎么想也不像是上过战场的人。


“他怎么……”赵云澜说话间摸了摸那口喷溅在自己脖子里的血渍,刚才只草草擦了一下,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干硬了,“是受伤?还是生病?”


楚恕之叹了口气,扭头去看旁边那个小跟班:“长城,你跟着沈老师,也有四五年了吧?”


那小孩点点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哭丧着一张脸,”楚恕之语音严厉了些,“陪在他身边这么久一点也没学到。”


“楚哥,沈老师他不会有事吧?”


“最近天气不好,容易起炎症,估计是牵动了旧伤。”楚恕之转回头来,“所以赵警官到底是怎么会和沈老师动起手来的?”


赵云澜心里老大不好意思,硬着头皮简单讲了讲刚才的事,看楚恕之越来越冰冷的脸色,赶紧解释了一句:“我要是早知道他是个病人,说什么也不会和他动手的。”


楚恕之脸色稍霁,摇摇头:“也不能怪你,他如果不是故意,也不会……”


 

楚恕之跟着沈巍去协助执行那个棘手的缉毒任务的时候,尚不知道那将会是沈巍的最后一个实战任务。


那天缉毒警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的位置,但经初步侦查发现嫌疑人武装完善,恐怕难以攻破,便向特种部队这边申请紧急支援。


沈巍和楚恕之被派去做狙击,两人都很谨慎,一到地方就将提前做好的狙击点检查了一番。


缉毒警选择的狙击点没问题,只是假如对方人多,第一波攻势不成,狙击点一旦暴露,他们也将会是对方的首要打击对象。


“没事,至少能吸引一下火力,给他们突入的时间。”沈巍这样回应楚恕之的担忧。


或许是不好的预感总会成真,他们顺利打掉敌人三四个火力点之后,迅速成为众矢之的。一时弹片横飞,烟尘弥漫,视野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缉毒警主力的突入也遇到了不小的阻碍。耳机里“有人中枪”的呼喊声响了几遍,沈巍咬牙开了通讯器:“看见对方射击点了吗?在哪?”


他俩背靠着一排沙袋,此时已被对方的火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可是挂掉通讯器之后,楚恕之骇然地看着沈巍在这一片砰砰乱响的环境中转过身,重新架起了枪。


“沈老师,这里没有视野吧?”楚恕之大声提醒,“要不要换个地方?”


沈巍戴上护目镜,摇了摇头。


他按部就班地给枪上了膛,盯着瞄准镜等了几秒。


就在耳机里缉毒警们发动新一轮冲锋的同时,他们这边枪声稍缓。沈巍毫不犹豫地端着枪露头,几乎没有瞄准便趴在沙袋上开始射击。


他们目之所及是一片沙尘四起,楚恕之不知道是怎样的视觉记忆,能让沈巍在这种环境下仅仅通过模糊的影子找到自己的射击目标。


更令他讶异的是,这个时候沈巍的枪声依然是有节奏的,不见一丝慌乱。


仿佛受到鼓舞一般,楚恕之也端起枪趴了上去。他没有视野,但他可以跟着沈巍的节奏进行补射,也可以尽力给沈巍做一下掩护。


他们就趴在那一片混乱之中,满脸满头都是沙子,眼前昏暗,耳边轰鸣,但是他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笃定的时候。


眼看对方渐渐被压制,楚恕之松了口气。


俯身换弹夹的时候,他向沈巍那边瞥了一眼,忽然发现沈巍身下的沙袋上一片深红。


“你中枪了?!”他惊叫出声。


沈巍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咬牙的苦笑。他的上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枪,竟然趴在原地继续射击,一声都没吭。


楚恕之拽住沈巍的胳膊就要把他拖下火线,沈巍大约也是力竭了,顺着他的力度搭在他肩膀上往后撤退,刚走一步却突然停顿挣扎了一下,一把推开了他。


又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穿胸而过。


楚恕之听见沈巍喉咙里因痛极而变得尖利的声音,那声音与其说是他自己喊出来的,更像是肺部自发地用压缩的气流发出的呻吟。


他也看见一道血线被子弹带出来,喷溅得很远,殷红滚烫,落地有声。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队友中枪,可是他仍不可避免地有那么几秒大脑当机。


沈巍却没有。


两人倒下的时候,沈巍还不忘揪着楚恕之滚落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迅速架枪,顺着弹道找到了对方的狙击点,一击即中。


他完成了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动作,随即口中涌出鲜血,人事不省。


 

身受这种程度的重伤,楚恕之本以为沈巍注定会壮烈了。甚至在送沈巍进了抢救室之后,他就开始试图查询沈巍的家人。


但是没有,没有亲人,甚至部队之外的好友都没有。


他请示了上级,这才给沈巍配了一个新入伍的小子,郭长城。


小伙子虽然看着畏畏缩缩,在照顾人这方面却意外地细心,沈巍也乐意教他。所以这么一跟,就是五年。


“那你呢?”赵云澜问,“没给你提个一星半级的?”


楚恕之摇摇头:“我还是想在前线。”


“这条命是沈老师给的,许国不许家。”


 

赵云澜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沈巍还没醒。他的鼻子下面被粘着氧气管,修长的眉眼如同被蘸了墨水画在苍白皮肤上一般。


他很难把这个人这样一张脸和刚才故事里的那个英雄人物联系起来,可是他才和这个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他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的无畏无惧,就像他见过的那些最优秀的人一样。


就像、他父亲一样。


他想等沈巍醒来,亲口说一句抱歉,可是等了又等,沈巍一直没睁开眼睛。


“我明天晚上来陪床,再来看看你的沈老师。”他揉揉旁边小郭的头发,获得一个不满的瞪视。


看来这结下的梁子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可能是接连几天都没休息好,影响了状态,赵云澜在警队的工作并不太顺利,抓捕行动中差点让嫌疑人跑掉,一天的审讯也没问出什么结果。


他心里烦闷,干脆回到医院陪了会儿老爷子。


因为有病人出院,护士已经按承诺给他们安排了一间病房,老爷子今天看起来也有精神了一些。赵云澜避重就轻地汇报了一下最近的工作,看着老爷子睡着了,自己往旁边的折叠床上一躺,连日的疲惫终于让他一觉睡了过去。


 

直到赵云澜睁开眼看到隐隐天光,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再去看一下沈巍的情况。


他有点愧疚地跑到特需病房门口,在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沈巍背对着门坐着,床前的小桌板支了起来,好像在看一本书。


赵云澜敲了敲门,听沈巍答了句“请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沈巍脸色仍是苍白,精神倒看着不错。他回头见到是赵云澜,面上露出一点惊讶:“你是……赵警官?”


“哎,对,”赵云澜露出笑脸,“这不是昨天害你受伤了,特意来陪个不是。”


他挠挠头,环顾着空空的病房:“小郭呢?”


“我让他上课去了,”沈巍将手边的书本合上,转过来侧对着赵云澜坐好,“他现在是军校的学生。”


“哦,”赵云澜点头,“那沈老师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啊。”


他说话时不经意地斜着眼看了一下沈巍手边的书,只见封面上写着“审讯技巧及案例分析”,不由来了兴趣:“沈老师在研究这个吗?”


沈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这是我代的一门课,怎么了?”


“啊我这个人吧,上学的时候偷懒耍滑的,该学的本事都没学好。”赵云澜笑着说,“总是到实际要用了,才发现自己差太多了。”


沈巍认真地看了赵云澜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都说实践出真知,赵警官不必妄自菲薄。”


他稍低了头,顺势压低了一点声音:“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他松软刘海下面的眼眸太过于真挚,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洞见和锐利,使得赵云澜怔愣了几秒。此刻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他就这个样子给学生讲课?


不像个教师,倒更像是个巫师在行蛊惑之术。


赵云澜定了定神,避开案情细节简单将今天审讯的事情讲了讲,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反正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唱红脸,越是心急越达不到目的。”


“这个你不能照搬理论去做的,”沈巍摇头说,“你要拿出点真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累了,他仰靠在床板上,虚虚抬了一下手:“假如是我,你怎么做?”


赵云澜想了想,起身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你先喝口水。”


沈巍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摸了一下杯子,露出了微笑:“不错。”


“人人都有感知力,如果你是真的关心,对方就能感受到。”他解释道,“你昨天见到了小郭,他这方面的能力就很出色。”


赵云澜点头:“看出来了,不过我直说啊,我还是怀疑他其他课程能不能达到毕业标准。


“他肯学肯练,没问题的。”沈巍笑着说。


赵云澜仍不太看好:“性格这东西,很难人为改变的。”


沈巍垂了头,思索了一下才轻声回到:“性格是天生的,只不过……有时候,世界需要你是什么样子,你就得是什么样子。习惯了,也就好了。”


“你、喝点水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赵云澜觉得气氛有点压抑,抬手指了下沈巍面前的水杯。


沈巍抬头一笑,示意赵云澜去看床头的医嘱牌:“我现在禁食禁水呢。”


可能是注意到赵云澜的赧然,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你的关心,我收下了。”


赵云澜抬头看着沈巍恬淡温和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伸手就把口袋里那颗棒棒糖掏出来了:“禁食禁水那么久,嘴里肯定不好受吧,来,给你舔一下糖?就一下!……一下应该没事吧?”


沈巍意外地看了眼那颗棒棒糖,没说话,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嘬了一口。


“甜吗?”赵云澜收回糖,喜滋滋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在学校里勾搭了好学生一起逃课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沈巍点了点头。


 

晚上赵云澜照例来医院陪床打卡,等哄完老爷子晃到沈巍这边的时候人已经睡了。楚恕之和小郭守在门口,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沈老师的情况怎么样?”赵云澜问。


“没有再出血,现在是定期治疗控制病情,更重要的还是要长期疗养。”楚恕之回答说。


“那你们两个这是……在这儿愁什么呢?”赵云澜奇道。


“赵警官,”小郭一开口就带了点哭腔,“我是替沈老师难过。”


赵云澜听他这样说,想想沈巍曾经也是第一线的人,多少有点了然:“别想那么多了,好歹人还在。”


“是,人还在,可是……”郭长城低下头,“可是他很难受,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不甘心。”


赵云澜叹了口气。是啊,怎么能甘心呢。


沈巍肯定不愿自己是这个样子,所以哪怕拼上受伤,他也要好好和赵云澜打一架。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是每一个立志卫国卫家的军人最害怕的噩梦,如今它降临在沈巍的身上。


他可能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校教师,文职军官,可是那不是他最想做的事。


他有权难过沮丧,可是他没有,他仍然带着淡淡笑容,对每一个人都不吝帮助。


妈的。赵云澜心里骂了一声,老天爷真是个混球。


“赵警官,”楚恕之严肃出声,“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明天要外出执行任务,一周才回来。这边能不能拜托你多照应一下?”


楚恕之和郭长城交换了一下目光:“我听护士说,早上你和他聊得挺好,你走之后沈老师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赵云澜领了命,每天早上都要去沈巍那儿转一圈才去上班。


甚至他家老爷子已经出院了,楚恕之也回来了以后,依然如此。


“赵警官。”沈巍看到他以后的笑容都多了点无奈,“今天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赵云澜摆摆手,自顾自把手里的花插到花瓶里。


“对了,沈巍,我昨天和人打架的时候突然想了一招,你给参谋参谋?”赵云澜坐到床边开始削苹果。


“赵警官,医生说沈老师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吃水果。”小郭在旁边插话。


“谁说我要给他吃的?我自己吃不行吗?”赵云澜飞快地削完果皮,自己咔嚓咬了一口。


然后他一边咀嚼一边又从没咬过的地方片下来一小块,挤眉弄眼地递给沈巍。


“只许舔一下啊。”他强调着。


沈巍眼中笑意更浓,低头吮了一下,牙齿轻刮苹果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赵云澜顺势就把那块他吃过的扔进自己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小郭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站起来就往外走:“沈老师我去给你倒点水啊。”


沈巍脸都红了,却强装镇定,拿起手边的书翻了几页,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不早了,赵警官也赶紧上班去吧。”


赵云澜点点头:“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说的那一招回头再来讨教啊。”


“好,以后有机会示范一下。”沈巍也点头笑道。


赵云澜走了没多远,想起原本打算去领一下老爷子的病历,又折回来往档案室走,谁知在大门口迎面就碰上沈巍,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长风衣一披,显得人越发形销骨立。


“沈老师?你这是去哪?”赵云澜抓到逃兵一般拽住他。


“我去上一节课,很快回来。”


小郭在后面急急跟过来:“沈老师,要不还是请军区派个车……”


“什么课能重要到你从医院偷跑出来?”赵云澜皱着眉头。


沈巍有点头痛地扶额:“不是偷跑,我跟医生说过了。小郭不会开车,所以……”


“哎行行行,那我送你去,然后一会儿再接你回来。”赵云澜义不容辞地接过他手里的教案。


“不用麻烦了。”沈巍还想推脱。


赵云澜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我可是答应老楚要好好照顾你的,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不好的预感总会成真。沈巍不过是跑出来讲一节考试前的重点辅导课,竟然会遇到小型地震这种低概率事件。


大概因为赵云澜是上课最不专心的一个,他做出反应比其他人还要快一些。


从进了教室以后,赵云澜就一直坐在后排盯着沈巍的脸,生怕这人哪里不舒服,所以沈巍随着地面的颤动脚下一晃,他一下就看出来了。


“地震了?”有学生也反应过来。


“大家不要慌,按照应急预案撤离。”沈巍捏着话筒在讲台上强调。


赵云澜已经站起身打开门,帮忙维持秩序。等学生们鱼贯而出,他扶着沈巍跟在最后一名学生后面走出教室。


一出来他就感觉不太好。


走廊里人太多了。他俩几乎是出了门就被夹在人群的洪流中往外移动。军校的学生大都训练有素,可惊慌之下也难免互相推搡,赵云澜想要护着沈巍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转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巍愈发苍白的脸色和皱紧的眉头,手上一用力就把沈巍又拽回了教室:“震级不高,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沈巍跟着他回来,刚进门一个趔趄就往旁边倒。所幸赵云澜已经有所准备,赶快扶住了他:“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沈巍闭目摇摇头,捂着胸口弓下腰,艰难喘息了一会儿。


刚才在人群里被推挤了一下,胸口的疼痛如针刺一般密密麻麻。他张开嘴想吸气,却被疼痛逼得无法摄入一丝一毫的氧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隐约听到赵云澜问他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云澜见他疼得额角都冒了汗,背后也隐隐摸得出潮湿,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郭长城正好推门进来了。


郭长城今天在另一边的教室上课,大概是一路逆行跑过来,衣服头发被挤得乱七八糟。他一眼看到沈巍折了身子窝在椅子上,先是急得红了眼眶。


“沈老师应该是……气胸。”他慌慌张张地观察了一下,对赵云澜说。


赵云澜也不知道沈巍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干脆打横把人抱起来,在郭长城的指引下直接送到了军区医院。


“气胸犯了?”当班的女医生并不显得意外,转身指挥旁边的护士:“准备穿刺吧。”


“穿刺?”赵云澜气喘吁吁地问。


“对,现在要插管把他肺里的空气抽出来。”那医生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


赵云澜几分不忍地看了眼蜷在急救床上的沈巍,忽然问了句:“疼吗?”


女医生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他两眼,手上动作没停:“抽出来就会好受些。”

 


军区很快有人来接管了沈巍的入院手续,赵云澜作为“一个朋友”,被礼貌地劝回去休息。等再见到沈巍已经是在原本的特需病房,还是沈巍授意派人请了他来。


“今天多谢你了。”沈巍靠坐在床上,说话语气仍显低弱,不过面上已经看不出病颓的痕迹。


“谢什么谢啊,”赵云澜一脸被吓到心有余悸的表情,“倒是你,课也没上完,还又挨了那么粗的一针。”


他凑近了去打量沈巍的脸色:“很疼吧?”


“已经没事了,”沈巍微微笑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招式想讨教?”


赵云澜连忙摆手:“我都被你吓忘了,不过说真的,等你好起来,再好好教教我格斗,怎么样?”


“要我教你?”沈巍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自己能感觉到差距?”


赵云澜被噎到,气得作势要跳脚:“少年人你别得意!我迟早会超过你!”


“拭目以待。”沈巍笑着歪了头。


赵云澜站起身给他掖了掖被角。沈巍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赵云澜往里面瞥了一眼,隐约看到一片白色的纱布。


也许是不想赵云澜挂心自己的病情,沈巍难得地主动开了口:“格斗的招式不是最重要的,了解你的对手才是最重要的。”


赵云澜有些不解:“那要是突然相遇呢?”


“了解一个人,不需要很久。只有尽你的所能去了解他,才能在面对面的时候更有把握,做出更准确的判断。”沈巍答道。


“那……咱俩见面那天,你是怎么判断我的?”赵云澜忽然问,眼角一片促狭的笑意。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沈巍很是踌躇了一下:“你……你虽然胡搅蛮缠,目无法纪,但是骨子里很有是非观,因此招式新颖,目的却并不在伤人。”


赵云澜点头叹道:“沈巍啊沈巍,你真是一本军人必备技能的百科全书。”


沈巍的脸又可疑地红了。


 

沈巍取下肺部的插管出院以后,就搬回了军区的疗养院。这下赵云澜更找到由头,三天两头借着要请教的理由跑去叨扰。


再后来,干脆申请了一个旁听学员的身份正经八百地上起了课,这下连沈巍的课都听得七七八八。


这股劲头,连楚恕之都自愧不如。


小郭被赵云澜后发先至的学习能力惊到,最近更是加倍努力,为了消除短板,每天都在练武场那边泡着。


“赵云澜,你最近这么沉迷狙击干什么?”沈巍看着随堂蹭完课还恋恋不舍地跑去射击场做着练习的赵云澜,不解地问。


“我作为人民警察,提升一下自己行不行?”赵云澜“砰”地开出一枪,眯着眼看了看,摇了摇头,似乎不甚满意。


沈巍干脆坐下来,帮他看了眼成绩表:“赵云澜,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赵云澜一边装子弹一边问。


“你最近不用上班吗?我记得刑警队那边挺忙的。”


赵云澜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沈巍一脸真诚的疑问,不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巍不满道。


“我还以为全军区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赵云澜摇头笑着说。


“身份?什么身份?”


“我爹是赵心慈啊。”


“赵心……赵老将军?”沈巍瞪大了眼睛。


赵云澜眼疾手快,迅速往沈巍嘴里填了一个棒棒糖。


“哎你别闹,”沈巍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却没忍住多舔了一口,“原来你就是赵将军的独子?”


“是啊,我来读军校,老爷子可高兴坏了,还说要对你当面致谢呢。”赵云澜笑着说。


“那我可受不起。”沈巍正色摇头,“这么说来,那天我是占了赵老将军的病房?”


赵云澜听他这样说,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老爷子病得不重才没给安排病房。我那天就是心情不好无理取闹一下,你别放在心上啊。”


沈巍神色间有些郁郁:“赵老将军做事做人,我辈仍需高山仰止。”


“你啊,就是心太重,”赵云澜握住沈巍的手,帮他把棒棒糖送进嘴里,“难养活。”


沈巍叼着棒棒糖斜睨了他一眼:“我用得着你养活。”


 

学完了狙击赵云澜又闹着要去学军事理论。


“这方面我涉猎不深,这边有几位老师讲得不错,我可以给你推荐推荐。不过我倒觉得,这方面你父亲才是专家。”沈巍说话间有点咳嗽,最近天气凉了,楚恕之和小郭都时常提醒他,要是感觉不好就再去医院住一阵子。


赵云澜递上温热的水杯:“晚上没课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赵云澜,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沈巍松了身上一直紧绷的劲儿,坐在讲台上,双手捧着水杯。


赵云澜去帮他取大衣的手顿了一下。


沈巍又咳了几声。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发烧了,今天大概不该逞强来上课。但是他手头的很多事情都还没做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太多心有余而力不足,让他渐渐觉得人生乏味。


他看着老楚,小郭,赵云澜都在飞快地进步和成长,渐渐走上属于自己的旅程,而他就站在原地,如同被命运按下了该死的休止符。


一直以来他都在控制自己,可这些情绪总是如影随形地萦绕着他,时不时地冒出来占据他的大脑,让他陷入短暂的自弃和脆弱之中。


“沈巍。”赵云澜的声音将他从消极的泥泞中拖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军校进修吗?”


沈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因为想做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将军?”


赵云澜笑了:“如果是那样,我一开始就来了。”


沈巍有些茫然,他看着赵云澜蹲在他身前,用手掌摩挲着他的膝盖,微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骨缝里。


“我知道,你有很多遗憾。”赵云澜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


“我爱你,所以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沈巍看着他,看着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说出了“我爱你”这种话,然后抬起明亮的眼睛仰视着自己。


沈巍忍不住把手放在赵云澜的头发里摸了一把。


“我想成为更厉害的警察,以后办理更多大案错案,解救更多的人,做更多事。”赵云澜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知道你会一直帮我。”


然后赵云澜站起身,把怀里的衣服披在沈巍的肩头,扶他站了起来。


“沈巍,以后我替你上战场,好吗?”

 

 

 

-完-


王阿青

【澜巍】晚青(十一)

赛车手误入大山被扣下来当老公的故事。。。

摩托车手赵云澜x乡村教师沈巍

ps:没有医学常识 没有医学常识 没有医学常识 我瞎编的啥也不知道

【十一、长途火车】

  绿皮火车穿过浓重夜幕,是草原上一条瞩目的光带。窗外偶尔有星星点点,朦胧的烛光,那是游牧民的家。但大多数时候窗户黑暗,沈巍能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

  一个晚上,却是好多年。

  他眼周乌青,颜色也扩散到脸颊上,渐变成死人般的铁青色。他这辈子自觉对痛苦免疫,但是当一封本来应当是报平安的信转变成噩耗,他还是被击垮了。正如那一年,本来等着沈业回家的他,却听闻弟弟的死讯。

  沈巍拿着信,信是冰冷的。还有一张存折。...

赛车手误入大山被扣下来当老公的故事。。。

摩托车手赵云澜x乡村教师沈巍

ps:没有医学常识 没有医学常识 没有医学常识 我瞎编的啥也不知道

【十一、长途火车】

  绿皮火车穿过浓重夜幕,是草原上一条瞩目的光带。窗外偶尔有星星点点,朦胧的烛光,那是游牧民的家。但大多数时候窗户黑暗,沈巍能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

  一个晚上,却是好多年。

  他眼周乌青,颜色也扩散到脸颊上,渐变成死人般的铁青色。他这辈子自觉对痛苦免疫,但是当一封本来应当是报平安的信转变成噩耗,他还是被击垮了。正如那一年,本来等着沈业回家的他,却听闻弟弟的死讯。

  沈巍拿着信,信是冰冷的。还有一张存折。

  车厢里人头攒动,四处是小孩子的哭闹声和打牌的叫喊。有很多人抽烟,烟气和泡面油腻的雾气弥漫。晚上他咳嗽,身旁的人瞪他,他就去车厢尾部,蹲在角落里咳。火车轧过铁路,轧过草原的骨节,发出规律却又残酷的吭啷响声,他的身体被车厢带动着摇晃,如同命运抓着他的衣领呼来喝去。

  但是他不能倒下啊。

  沈巍咬着牙,把从胃里反上来的酸水咽进去,他不能倒下。从小在晚青湾长大,那片土地带给他的不多,他拥有的也不多,唯有坚忍二字。

  三十个小时的硬座,沈巍挨过来,踏上龙城火车站。没有手机,只有信上一句潦草地址。他问路,听闻这里到龙城医院徒步要两个小时,于是他走。城市夜晚是灯火通明,不近人情。

  他害怕。怕得只要停下看路,就那么一会停滞的功夫,眼泪就漫上来,于是他只能不停地走。到医院是凌晨四点,白炽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沈巍终于见到赵云澜。

  赵云澜在重症监护室,浑身插着管,头和肩颈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孩童般安静地睡着。沈巍想起前几天的赵云澜在大雨里不服输的背影,他说:你以为我摩托车冠军奖杯白拿的?

  真傻呀。沈巍极轻地抓住他的手指。

  只能探视半个小时。沈巍从病房走出来,突然一个趔趄,身体透支,跪在走廊尽头。没有人来扶他一把。他抬头,看见窗外,天空正在变亮,却没有日出,是大片惨白。

  早晨,赵云澜的教练赶到。教练高大,却是个胖子,啤酒肚,来到走廊,问:“你是沈巍?”

  “是我。”沈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衬衫挂在身上,看起来却比衣架还要薄的。

  “我替他交的医药费。”教练说,“不然医生不给药。”

  沈巍便从怀里拿出红色存折,递给他。教练狐疑地翻开看了看:“他赵云澜是穿越到八十年代找了个农村媳妇?你……能不能转账给我?”

  沈巍一脸疲倦地看他。教练叹了口气:“……那行吧……不过还差一万。”

  沈巍睁大了眼睛:“要二十万?”

  躺在病床上的赵云澜绝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是沈巍掏出自己全部的积蓄救他一命——居然是沈巍,在大山里教书,每天只吃一个土豆的沈巍。

  算上一点沈业留下来的钱,沈巍三十年来的积蓄是十九万。这些钱他从来没想过留给自己,差不多都花在孩子们身上,本打算攒钱给学校修个像样的操场。三十年的含辛茹苦,赵云澜一个翻车就付之一炬。

  教练像是看着外星人般上下打量他:“不然呢?老赵伤的太重,二十万不多。要不是老赵突然说要退役,交了一大笔违约金,他现在也不至于医药费都出不起了。”

  沈巍站得僵直。如果不是为了他,赵云澜现在的人生还是高高地在塔顶俯瞰龙城,享受摩托车带给他的乐趣和荣誉——如今却一落千丈。

  教练握着温热的存折,又说:“唉,算了吧。那一万你先别给了,不着急。”

  沈巍叫住他:“我给你……打个欠条。剩下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然后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纸笔来。

  教练看着他颤抖的手,握不住笔,但还是坚持写字,纸张的摩擦声空荡荡却像把刀子。沈巍写完借条,递给教练,就听见一阵杂乱脚步声。

  

  医生护士不知从哪冒出来,急匆匆地径直奔向加护病房。

  

  沈巍站起来,拖着身体走过去,到病房门口,门猛地被护士一关。

  

  沈巍想打开,就有护士拦着:“不能进去!”

  

  “怎么了,赵云澜他怎么了?”

  

  护士飞快而又冷静地:“心跳骤停,你是他家属?”

  

  心跳骤停。

  

  这四个字冲进脑海,沈巍突然眼前一黑,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袭来,他清醒些,打起精神。

  

  “你是不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沈巍笃定点头,大脑却嗡嗡作响,病房里隐约传来心电图机尖锐的刺声。

 

  “在这等着,一会签字。”护士扔下这句话就进入病房,门被打开一条缝,从里面钻出来一句话:“准备除颤!”

  

  沈巍扒着小窗,能看到赵云澜的身体随着心脏起搏器器的按压,上半身电击后猛然一挺,又重重摔下去。他像个拴线的玩偶。一次过后,医生护士的目光投向心电图,然后迅速准备第二次充电。生命似乎正在被强行抽离,沈巍攥紧拳头,想要捉住他,却无济于事。

  

  赵云澜。

  

  你不是让我等你回来吗?我等着你呢,我等着你呢,你别走啊……

  

  沈巍突然一阵恶心,以往都能控制住强压下酸水,这次却没了力气,冲向卫生间开始干呕,全身泛起层冷汗。太难受了,他说不清楚哪里疼,肌肉沉重下坠,他要调动全身力量才能让自己站直。不能吐这么长时间,要快点吐,云澜还在抢救……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沈巍?”教练咚地一声推开隔间的门:“赵云澜有心跳了!快,医生找你签字!”

  

  沈巍用力站起来,扶着墙壁,咬紧牙关:“他没事?”

  

  “还没脱离危险不过暂时死不了……你……“

  

  “没事就好。”沈巍挤出一点笑意,“我去签字……”

  

  “沈巍。”教练突然叫住他,“你流血了。”

  

  沈巍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赵云澜恢复心跳的喜悦只是一刹那间,但也让其它的感官姗姗来迟。他低头,才发现自己下身在流血,很多血,染湿浅蓝色的亚麻长裤。但是不太疼,只是腹部有点钝痛。这没关系,还没到倒下去的地步,自己还可以再撑一会……

  

  “没事。”沈巍恍惚地摇头,“我没事,我去看看云澜……不,我要先去,先去签字……”

  

  他走了两步,下身越来越疼,两腿间酸涩潮湿,他才有点后知后觉,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猛然想起:是不是孩子?我是不是怀了云澜的孩子?

  

  刺痛提醒着他,那很可能是生命流逝的信号……沈巍突然被这种新生的痛苦弄得手足无措,在走廊里四下张望,人群匆匆忙忙,没有一个人停下。他急得眼眶通红,压抑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闷哼。

  

  签字,对,我先签字。沈巍嘴里喃喃,然后,我去问问医生,我好疼,好疼……怎么办,要不然我先去看医生,可是云澜怎么办?

  

说要考试结果还来更文的我。。。。看我这么勤劳 评个论嘛😭😭

绿双喜

盘点清单【一】白宇X朱一龙

嗯,这几天一直有小可爱给我发私信,说是很多文看不到了。

终于抽空清点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很多更文都被屏了我跪下……

接下来会在更新之余陆陆续续整理出有哪些坑没填完,以及已经完坑的还缺篇,都会慢慢补档上来。

方便大家直接阅读完结文及催更连载文。

顺便,如果催更,请指着那篇文猛烈催更,多催两遍我挤时间都会来更新。

因为基本坑多了以后没人催更的话,我会按照自己的脑洞新鲜程度和时间分配情况来进行更新,可能就会有一些坑渐渐忘掉了_(:з」∠)_


好了,话不多说,先上【白宇&朱一龙】的清单。

#衍生向——

一、

【衍生】【沉三:韩沉&莫三鼻】【悬疑破案,现代正剧HE...

嗯,这几天一直有小可爱给我发私信,说是很多文看不到了。

终于抽空清点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很多更文都被屏了我跪下……

接下来会在更新之余陆陆续续整理出有哪些坑没填完,以及已经完坑的还缺篇,都会慢慢补档上来。

方便大家直接阅读完结文及催更连载文。

顺便,如果催更,请指着那篇文猛烈催更,多催两遍我挤时间都会来更新。

因为基本坑多了以后没人催更的话,我会按照自己的脑洞新鲜程度和时间分配情况来进行更新,可能就会有一些坑渐渐忘掉了_(:з」∠)_


好了,话不多说,先上【白宇&朱一龙】的清单。

#衍生向——

一、

【衍生】【沉三:韩沉&莫三鼻】【悬疑破案,现代正剧HE,分级】

《斜·爱》:连载   1-5

合集可看

二、

【衍生】【昊然:侯昊&井然】【青春恋爱,现代轻喜HE,分级】

《仲夏夜之梦》:完结   1-30

合集可看

三、

【衍生】【阳鸣:江阳&陈一鸣】【悬疑破案,现代正剧HE,分级】

《长夜终明》:连载    1-4

合集可看

四、

【衍生】【澜巍:赵云澜&沈巍】【悬疑破案,现代灵异HE,清水】

《联谋》:连载    1-20

合集可看

五、

【衍生】【沉然:韩沉&井然】【悬疑破案,现代心理HE,分级】

《猛虎与蔷薇》:完结   1-50+番外(缺36)

合集可看

六、

【衍生】【非生:罗非&罗浮生】【悬疑破案,民国正剧HE,分级】

《浮生非梦》:连载  1-3(缺1、3)

七、

【衍生】【裴衡:裴文德&齐衡】【武侠恋爱,古代架空HE,分级】

《不负》:连载  1-2(缺1、2,屏到只剩预告)

八、

【衍生】【伯雪:伯力&傅红雪】【武侠恋爱,古代架空BE,分级】

《最后的战役》:一发完(目前唯一一篇全虐全车文)

九、

【衍生】【远风:章远&林风】【青春恋爱,现代职业HE,分级】

《夏风未远》:番外·迷梦圣诞节 上、中、下(全屏了,待补)


#AU向——

一、

【酒吧老板北&大明星居】【现代轻喜HE,分级】

《老板娘的火锅》:完结   1-25+番外一、二、三

(缺:7、8、10、11、14、15、18、19、20、21、23、番外一、番外二,待补)

合集可看

二、

【骑士北&龙居】【西幻冒险HE,分级】

《龙途》:完结    1-135(缺:11-12、20,待补)

合集可看

三、

【演员北&演员居】【ABO现代HE,分级】

《哥哥的抑制剂失效了…》:完结:1-20

合集可看

四、

【徒弟北&师父居】【现代灵异HE,分级】

《伏藏·卷一·蛊梦》:完结    1-40(缺:27,补档补不上来)

《伏藏·卷二·社戏》:连载    1-16

《伏藏·番外·嫁掌门》:完结  上、中、下

合集可看

五、

【明星北&记者居】【娱乐圈HE,分级】

《不谋而合》:连载     1-3(缺:1、3)

六、

【刑侦队长北&警察新人居】【现代职业HE,分级】

《歪打正着》:连载     1-12


#现实向——

一、掌上明朱系列

《小情歌》、《小圆满》、《小半小伴》、《小幸运》、《小温暖》、《小默契》、《小别离》、《小秘密》、《小浪漫》、《小别扭》、《小感动》、《小追求》:均已完结,基本分级

合集可看

二、短文系列

《看朱一龙的refa广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一发完

《屏幕里的圣诞快乐》:一发完(被屏了)

《如何看待朱一龙和白宇坐在一起就是爱情即视感》:一发完

《一吻定情》:一发完


*另:我的雨果奖平台ID是greentreasure;爱发电ID是绿双喜,请认准~

~嗯,目前会持续更新《歪打正着》规划30-40完结,如没有,就到50。

然后参加了一个活动#乔一成&zyl48#,我会写 乔一成&洪翼舟《翼想天成》

接着还有一个脑洞是白居AU向的 死神北&天使居,具体挖不挖坑,看其它坑的催更情况,反正脑洞它就在那里从来不缺~

*然后,有小可爱点梗,可以直接私信我,欢迎讨论脑洞,虽然我也不缺脑洞只缺时间_(:з」∠)_


惑与不惑

【剧版镇魂长篇续写/澜巍】归来3

尾声


海星战争终于结束了,滞留在地星的海星人纷纷返回家园。

战争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创伤,海星百废待兴。

地星积极参与到海星重建事业中。除了黄氏企业集团外,还有多个地星房地产企业来到海星,参与了战后重建项目,从中小型企业成长为大型企业。而在科技方面,地星的通讯技术在这几年中突飞猛进,最终突破了技术瓶颈,确立了9G的行业标准。

当龙大迁回海星之后,黄氏集团捐出了这部分产业,在原址上筹备成立地星第一所大学——地星大学,由黄小庄出任校长。


海星恢复和平后,在当年年底举行了年度贝尔奖的颁奖典礼。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海星贝尔奖评选委员会宣读了当年获奖者名单。教皇弗...

尾声

 

海星战争终于结束了,滞留在地星的海星人纷纷返回家园。

战争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创伤,海星百废待兴。

地星积极参与到海星重建事业中。除了黄氏企业集团外,还有多个地星房地产企业来到海星,参与了战后重建项目,从中小型企业成长为大型企业。而在科技方面,地星的通讯技术在这几年中突飞猛进,最终突破了技术瓶颈,确立了9G的行业标准。

当龙大迁回海星之后,黄氏集团捐出了这部分产业,在原址上筹备成立地星第一所大学——地星大学,由黄小庄出任校长。

 

海星恢复和平后,在当年年底举行了年度贝尔奖的颁奖典礼。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海星贝尔奖评选委员会宣读了当年获奖者名单。教皇弗朗西斯九世不顾个人安危,全力促成双方和解,为缩短海星战争时间作出了卓越贡献,被授予和平奖。

老教皇在热烈的掌声中,身穿红白相间的礼服,颤颤巍巍地走上领奖台,从评委会主席手中接过奖杯。

作获奖发言时,他在感谢了评委会之后,特别提出,他个人认为,这个和平奖更应该颁给另一个人,因为他的开明、善意和务实,让无数海星人得以离开战火纷飞的海星,获得安全的避难所,并持续保证他们拥有基本生活条件,直至战争结束。这是海星历史上最了不起的人道主义创举。虽然他不是海星人,却比任何一名海星人更值得拥有这个奖项。这个人就是地星黑袍使。

教皇发言结束时,全场爆发出持久不息的掌声。

教皇行动迟缓,结束发言后,在走下领奖台时,评委会主席宣布了下一位获奖者的名字。

今年的生物学奖,颁给了转基因生物燃料的发明者,龙城大学教授沈巍。

评委会认为,转基因生物燃料是海星能源利用转型的重要里程碑,意味着海星不再受化石燃料储量的限制,可再生、清洁而高效,将对海星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教皇与走上领奖台的这位戴着细框眼镜的教授打了个照面,对方含笑向他点头致意,随后走向颁奖人。

老教皇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张俊朗如天使般的面孔很是眼熟,他不是……

“……龙城大学教授,沈巍。“

颁奖主席正宣读获奖者的头衔和名字。

弗朗西斯教皇忽然间领悟了。

一位才华横溢的大学教授,一位心怀悲悯的领导人,一位拯救世人的天使,这三张面孔在他眼前合而为一。

“真是上帝的安排,“他喃喃地自言自语。

 

赵云澜因为成功拦截核弹,再次成为海星的超级英雄,接替郭部长升任海星鉴第一部长。

要不是海星鉴依然管着特协局,赵云澜还懒得当这个部长呢。

 

沈巍回到龙大,赫然发现学校里出现了于琏的大幅竞选海报。

于琏以海星发展党候选人的身份,竞选下一届海星领导人。

海报上的于琏踌躇满志,正在向一大群青年学生发表演讲,而台下则是无数手持横幅和彩旗的年轻支持者。

罗伯任期将满,不能连任,而经过一场战争,不少党派都被洗牌,很难找到具有普遍号召力的候选人,因而这次大选鹿死谁手很难预测。

沈巍皱了皱眉,走过海报栏,进了办公楼。

黄小庄已经等在他办公室门口。他带来了邀请函,邀请他的导师担任地星大学的名誉校长。

“名誉校长?”沈巍有些意外。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们筹备组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没有人比您更适合出任这个职位了,”黄小庄解释说,“所以我是代表大家来的,请您务必接受这个邀请。”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老师的反应。

沈巍思考了一下,说:“好,我接受。”

黄小庄喜形于色:“太好了!”

“地星大学是我们地星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承担着为地星培养高精尖人才的重任,小庄,你的作用非常关键,我也会鼎力支持你,“沈巍拍拍他的肩膀说。

“是,我一定把这项工作做好,“黄小庄肃然。

“另外,你要再去拜会一下林校长,”沈巍说,“龙大毕竟是百年名校,林校长手中有很多资源,特别是各个科系的权威专家,他比较清楚每个人的能力和特点。地星大学建校之初,亟需招贤纳士,但也要精挑细选,防止出现泥沙俱下的局面。如果能得到林校长的指点,我们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好,我马上安排,”黄小庄说。

 

黄小庄刚离开,朱丽亮黄色的俏丽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看到于琏的竞选海报了吧?”朱丽问。

“看到了,“沈巍点点头,”这么说,他已经在海星发展党内部胜出了?”

“是的,不过,罗伯并没有公开对他表示支持。我听说,他之所以能够在党内胜出,是因为雷纳夫人为此动用了很多关系。”

“雷纳夫人?”

朱丽一笑:“我倒不意外。不过,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决定参加大选。”

“你?”沈巍惊讶地看着朱丽。

“是的,”朱丽坦然直视着沈巍,“你不相信我能赢?”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沈巍说,“只是有点出乎意料。”

“我太了解于琏了,不能让海星落入他这种人的掌控之中,不然以后海星政坛就是一片乌烟瘴气。况且,要是他赢了大选,地星也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以后你的处境也会变得艰难。”

沈巍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随后他问道:“那你有多少胜算?”

“事在人为,”朱丽说,“我要做三件事。首先是争取罗伯对我的支持,只要争取到他的公开表态,我就有了基础;其次,我要争取教皇的支持,获得教众的选票;最后,我相信,我天然能赢得大部分女性选民的选票。这样一来,我就能和于琏相匹敌。我相信,在罗伯之后,海星缺乏一个具有号召力的继任者,选票必然分散。我即使不能赢过他,至少也能分散他的选票,迫使他和我联合组阁,这样我就能牵制他,而不是让他为所欲为。”

“朱丽,你真了不起,”沈巍由衷地说,“我非常钦佩你。”

朱丽嫣然一笑:“是吗?你第一次和我说这样的话,我可当真了哦。”

“当然是真的,”沈巍说,“你心地正直,敢想敢做,政坛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如果你能赢得大选,对海星和地星都是一件大好事。”

“你是我从小心目中的英雄和偶像,现在也是,”朱丽看着沈巍,“我有幸认识你,也有幸受到你的影响。我想,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总不能白白浪费。你没有虚耗你的才能,我也不可以。我会不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接近你。”

她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向沈巍伸出手:“祝福我吧,希望不久的将来,我能以另一种身份,在另一个场合与你握手。”

“好,我衷心祝愿你成功!”沈巍也向朱丽伸出手。

 

秋夜,凉意袭人,龙大校园里,上完晚课的师生走出教室,马路上的人声渐渐远去,周围归于安静。

沈巍走出实验室,赵云澜已经等在楼下的走廊出口,身上穿着黑色皮夹克,手里拿着一件灰绿色的风衣。

见沈巍出来,他很自然地把风衣帮他披上:“这两天降温,小心着凉。“

沈巍嘴角漾起笑意,很听话地穿上了。

两人在校园里走着,走过核物理系的遗址楼。那里已经在废楼旁重新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办公楼,但原先被炸毁的楼却并没有被拆除,而是原封不动地保留在那里,作为永远的纪念。

在原址边上,多了一座后现代主义的雕塑,黑色金属呈现出炸弹炸裂一瞬间飞溅欲出的破坏力,刺穿了旁边盛开的红色玫瑰花瓣。雕塑底座上刻着当年死难者的名字。

沈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去名字上的灰尘。

两人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走过海报栏,赵云澜看到于琏的竞选海报边上,并排张贴着另一幅大海报,上面的女性候选人身穿亮黄色裙装,正充满自信地和各种肤色的选民握手。

“离最终投票还有二十天吧,“赵云澜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朱丽小姐要加油啊。“

“现在选情胶着,选票分散,再次出现联合政府的可能性也很大,说不定,朱丽和于琏要在联委会中各得一席之地了,“沈巍若有所思地说。

两人离开海报栏,走了几步,赵云澜忽然说:“沈巍,我没去参加竞选,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怎么会呢?“沈巍摇了摇头,”你一向不喜欢这些事,即便罗伯私下提出过愿意支持你,但这非你所愿,我也不愿你为了我而勉强自己。何况,海星和地星,总是难免有利益分歧的地方,你要是胜选,必然会时不时面临两难的局面,对你来说,未免太过痛苦,并不是好事。“

“反正,我是个闲云野鹤的脾气,也没什么远大志向,“赵云澜两手操在裤子口袋里,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又加上一句,”守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巍脸色微微一红,随即说:“云澜,你在海星鉴已经开始启动太空粮食实验计划,这是更有长远意义的事,怎么能说自己没有远大志向呢?“

这下赵云澜来了兴致:“嘿嘿,说到这个啊,我趁着罗伯还没下台,先下手为强把这事儿批了,经费先拿到手花起来再说。甭管他后面是谁上台,咱先动手来个既成事实,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李茜负责搞太空粮食培植,又有你这个贝尔奖大顾问,我也不用操太多心,就只管跟上头要钱。“

沈巍笑了:“这是你最擅长的事。“

“说实话吧,我觉得这事儿确实比当个什么劳什子的海星老大还有意义。要是将来海星人又开始吵架打架,总不能一有事就往地星躲,再说这次你好不容易帮着扛过去了,还不知道下次会闹成啥样子,地星也有吃不消的时候。这次咱们上了太空,看到了那么多卫星,我就琢磨着,要是将来海星人有事了能往太空去,就不用老是打地星的主意。太空这么大,够他们折腾,只要能解决吃饭问题,其他都好办。“

“云澜,其实你的心里,一直装着天下人,“沈巍由衷地说,”我想你在海星鉴,一定能做到前人没能做到的事。“

赵云澜抓了抓脑袋:“我这人从小不安分,就爱做别人没做过的事,还不爱受束缚。不过,“他觉得不对劲,赶紧加上一句,”你这样的束缚,最好给我来一打。“

沈巍被他说得脸又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云澜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话,沈巍脸色更红了。

夜色渐浓,一阵秋风吹过,树影婆娑,而路灯下的人影已不知去向。

龙城万家灯火中,又亮起了一盏。

这灯光融入了全城夜景中,温暖而和谐,仿佛天然就是其中一员。

随后,龙城的灯火又逐渐暗淡下去,夜幕笼罩了背后的一切,人们进入了梦乡,等待着迎接明天的到来。

新的曙光正在孕育中,带来新的挑战,也意味着新的发展和希望。

万物如斯,周而复始。负重前行的勇士永无停歇。

 

(全文完 敬请期待番外)

惑与不惑

【剧版镇魂长篇续写/澜巍】归来3

16.23 (大结局 下)


沈巍在万分之一秒间明白了发生的事。

两人手拉手从一千二百公里的高空坠向海星地面,面朝外层空间,看到了核爆一瞬间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没有蘑菇云,因为外层空间没有大气层。爆炸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而随着他们的急速坠落,火球在他们眼前一闪便消失了。随后,在海星大气层中,出现了色彩斑斓的电磁光,充满了整个天空。

他们身下是浩瀚无垠的蓝色海洋。海星,这颗完好无损的美丽行星,张开怀抱将归来的英雄拥入怀中。


落入大海的一刹那,碧蓝的海水飞溅起白色的浪花,惊起一群鸥鸟,在空中鸣叫,盘旋。

在重力和速度的作用下,他们急速沉向水底,...

16.23 (大结局 下)

 

沈巍在万分之一秒间明白了发生的事。

两人手拉手从一千二百公里的高空坠向海星地面,面朝外层空间,看到了核爆一瞬间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没有蘑菇云,因为外层空间没有大气层。爆炸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而随着他们的急速坠落,火球在他们眼前一闪便消失了。随后,在海星大气层中,出现了色彩斑斓的电磁光,充满了整个天空。

他们身下是浩瀚无垠的蓝色海洋。海星,这颗完好无损的美丽行星,张开怀抱将归来的英雄拥入怀中。

 

落入大海的一刹那,碧蓝的海水飞溅起白色的浪花,惊起一群鸥鸟,在空中鸣叫,盘旋。

在重力和速度的作用下,他们急速沉向水底,手却依然紧紧拉在一起。

阳光射入水下,在荡漾的水波中闪耀着,折射出炫目的光彩。抬眼看,头顶上的光芒仿佛来自天堂。

原本在周边悠游的鱼群迅速散开,为他们让出一大片干净的水域。

海水的浮力终于显现出作用,下沉的速度减缓了,水底的一股暗流将他们托起,重新送上明亮的上层水域。

赵云澜的手一用力,将沈巍拉过来,拥进怀里。

沈巍伸手托住赵云澜的背,头一偏吸住他的唇。

水下的这长长的一吻,舒缓而深情。

大胆的鱼儿游近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一对天外闯入的不速之客。随后,伴随着水下自然生成的涡流,鱼儿在他们身边聚集,越聚越多,形成了五色斑斓的彩带,将两人裹在中央,缓缓推升到水面上。

 

鱼群顺着洋流,经过好几个小时,将沈巍和赵云澜推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无人小岛上。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筋疲力尽,依然手拉着手,双双躺在沙滩上,仰望夕阳西下的天空中不断闪现的绚丽的电磁光。

晚风吹来,温柔地拂过他们的脸。

有一会儿,两人都静静地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手拉着手,望着底色逐渐变深的天空。

“你说,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赵云澜忽然问沈巍。

沈巍想了想,说:“快了。”

“不知道我们的家怎么样了,“赵云澜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沈巍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赵云澜依然看着天空,说:“我想家了,我们在海星的家。我给你做的万年草垫子,不知道有没有被炮弹给炸坏了。“

他也转过头,看着沈巍,忽然笑了笑:“不过没关系,要是没了,我再重新给你做,保证做得更好。“

沈巍微微一笑:“好。“

赵云澜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说:“我们也可以不回海星去。你有这么多事要做,我就留在地星,种粮食给你吃。”

沈巍怔了一下。

“我就不当这个劳什子的什么局长了,在地星当个农场主,过过逍遥日子,也挺好。“

他捏了捏沈巍的手心。沈巍抓紧了他的手,收回眼神,再次看向天空。

潮水在他们身边一波又一波地爬上沙滩,又退回大海。

“不,云澜,你应该回海星,“沈巍过了一会儿说,”海星需要你,也适合你。地星很小,和海星相差还太远,不适合你久留。你在海星会有大好前途。“

“那你呢?“赵云澜问。

“我?我当然陪你回海星,“沈巍不假思索地说。

这下轮到赵云澜怔住了。

“真的?你还陪我回海星?那地星怎么办?“

沈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地星有地星的方式。年轻人在成长,也许将来有一天,地星也不再需要我了。到那时,咱们就可以真正过逍遥日子了。“

“你真的想好了?“赵云澜问。

“我从来就没想过别的可能性,“沈巍说,”海星很大,我可以继续在那里当个大学教授,我已经适应了海星的生活,可你要是放弃海星,转到地星,还会遇到很多问题,对你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况且,今后你父亲也需要照顾。所以,“他认真地说,“云澜,等战争一结束,我们就一起回海星。“

赵云澜心里涌动着无以名状的感动,他一侧身,低下头深深地亲吻沈巍。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轻微的杂音,像是无线电受到干扰时发出的噪音。

沈巍才想起,自己另一只手上还一直握着那个无线电通话器。

从太空落入大海时,他一直本能地紧握着这个通话器,在海里漂泊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也没放掉。

这个通话器是赵云澜离开战机时随身携带的,防水防震,尽管在太阳风暴和核爆的作用下暂时中断了通讯,但依然是他们和地面联系的唯一工具。

沈巍将通话器交到赵云澜手里。

嘈杂的噪音时断时续,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个人的声音,每过七八秒钟便重复一遍。但干扰太大,声音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干扰声似乎改善了一点,里面的声音逐渐变得可分辨了。

然后,在一阵纷乱的杂音过后,他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师,我是小庄,听到请回答……”

 

黄小庄第无数次切换到下一个卫星频道时,忽然听到了杂音。

不再是毫无活动迹象的静音,这是一个变化。

黄小庄的手颤抖了一下,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

什么也听不清楚。

有杂音,就说明这个无线通话器还在工作,而不是毁于核爆了。

那么拿着这个通话器的人呢?

黄小庄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血往上涌,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热。

他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似乎想要听得更加清楚,尽管这个动作其实毫无作用。

他身后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一下子都围上前来,离他更近。

黄小庄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清晰平稳的声音呼叫:

“老师,我是小庄,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音,杂音占据了整个频道。

黄小庄不再切换频道,停留在这个频道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操作,呼叫,等待,呼叫,等待。

渐渐地,杂音变弱了,他听到了某种隆隆的声音,像是风声,又有连续不断的哗,哗的声音,像是水声。

“是海边!是在海边!”

黄小庄紧紧握着通话器,全身的神经都因情绪紧张而像要绷断了一样,连关节都僵硬了。

终于,他从那一端刺耳的干扰声、风声和海浪声中,辨认出一个他期盼已久的声音:

“小庄,是我,我是沈巍——”

黄小庄突然间被一阵热流堵住了喉咙,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刷地流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高高举起手中的通话器。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被他吸了过去。

黄小庄嘶哑着声音,向全场宣布:

“老师,平安——”

他的声音几乎已经哑到听不见,但人们还是从他那激动得不能自已的神情中,解读出了他们翘首以盼的好消息。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老赵有消息了!”大庆从门外蹿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在哪儿?”祝红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差点儿把高跟鞋的鞋跟扭断。

大庆一下子被大伙儿包围在中心。

“不,不知道在哪儿,”大庆语无伦次地说,“就是,和沈教授两个人,好像在一座岛上——”

“什么?”祝红没听明白。

“咳,反正活得好好儿的,总算是把核弹给解决了。“

祝红眼圈一下子红了:“果然,鬼见愁又去干这种傻事了,算他命大!”

 

有人敲门。

赵心慈神志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随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才忽然惊觉,赶紧放下手里的相册去开门。

门口站着平时来送信的那个小伙子,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笑吟吟地道歉:

“不好意思,老先生,今天通讯信号不好,我才刚刚收到领导的通知。”

盘子里一如既往地放着一张卡,赵心慈颤抖着手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和平时一样的两个字:“平安”。

 

夜空中的极光映照着海滩上一团小小的火焰。

海风吹着身后山间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白浪涌上沙滩,又悄然退去。

“估计到明天,太阳风暴和核爆的影响就会消退,咱们就能确定现在所处的方位,找到回去的路径了,”沈巍说着,把自己刚刚在篝火上烧开、用椰子壳装好的水端给赵云澜。

他怕赵云澜胃不好,喝了不干净的水会不舒服,所以把海水淡化后又净化了一遍。

“哎,我还真不想回去,”赵云澜接过水,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没人来打扰,也没什么烦心事儿,天天看日出日落,喝椰汁吃海鲜烧烤,这日子实在太好过了。”

随后他回头看着沈巍:“关键还能一直看你,爱乍看乍看,没人打扰。”

沈巍低下头拨弄着篝火,脸上的红晕也不知是被火光映红的,还是被赵云澜一句话羞红的,只笑着说:“要是你喜欢,咱们就装作回不去,在这儿多呆两天。”

“真的?你同意了?”赵云澜喜出望外。沈巍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居然主动陪自己偷工,简直就像一个一本正经的老师帮着学生在考场上作弊,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加上一句:“你行吗?电话里这么多人盼着你回去呢。”

“那,你不是想在这儿多呆两天吗?”

“果然是我的宝贝疼我!”

赵云澜盯着沈巍嘿嘿傻笑着,又喝了一口水,把椰子壳往旁边一放,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之前老觉得缺时间,这下,我可什么也不缺了。”

他仰望夜空,又环顾四周,忽然“嘶”了一声,说:“诶,你觉得这地方,像不像咱俩万年前相见的时候?”

“像,”沈巍微微一笑,“那晚我们坐在星空下,身后群山环绕,所以你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他转头看着赵云澜:“云澜,你看,今晚比那晚更美。不光有巍巍高山,还有白云,有波澜壮阔的大海,连你的名字也在其中了。”

“真的!”赵云澜一拍大腿,“绝了!这不是专门为咱俩准备的吗?这下真的啥也不缺了。”

他赶紧挪了挪屁股,挨到沈巍身边。

“今夜如此良辰美景,怎么能辜负了呢?“

沈巍脸色更红,看得赵云澜心痒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不容分说便吻住他的双唇。

篝火哔哔剥剥地响着,映红了两人的侧脸。

身上的衬衫褪下来,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

赵云澜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地方啥也不缺,就缺一张柔软舒服的大床。”

姜子Tang

【澜巍】贪生怕死 第二十五章(终)

剧版结局改写,长篇HE       

甜虐均有,澜主虐身,巍主虐心

书剧混设,有私设,一切设定为剧情和HE服务


两个人的日子安稳又幸福,一切都在走上正轨。三界的和平已成定局,但不可能一直平静,所以特调处的工作还在继续,龙城和海星人类还需要他们的守护。沈巍回到了龙城大学上课,同时忙碌于地星战后的重建。地星在大战之后有了阳光,就相当于有了能源。新的秩序和法律在建立,学校也开办起来。海星和地星的通道关闭,地星人再也不能也不必私自到海星。地星现在的环境条件,足够那里的人民利用自身的异能去创造更好的生活。...


剧版结局改写,长篇HE       

甜虐均有,澜主虐身,巍主虐心

书剧混设,有私设,一切设定为剧情和HE服务

 

两个人的日子安稳又幸福,一切都在走上正轨。三界的和平已成定局,但不可能一直平静,所以特调处的工作还在继续,龙城和海星人类还需要他们的守护。沈巍回到了龙城大学上课,同时忙碌于地星战后的重建。地星在大战之后有了阳光,就相当于有了能源。新的秩序和法律在建立,学校也开办起来。海星和地星的通道关闭,地星人再也不能也不必私自到海星。地星现在的环境条件,足够那里的人民利用自身的异能去创造更好的生活。

 

特调处的新址选定,从光明路4号搬到大学路9号,离龙城大学比从前近的多,是谁的私心不言而喻。搬迁的种种手续和安排让赵云澜好一顿忙碌,沈巍相比之下倒是轻松些。龙大的教学任务不算多,他正好有时间多回地星主持工作。好些时日都是沈巍上完课到特调处找赵云澜,要么是沈巍下班回家做好饭等赵云澜。两个人虽不至于夜夜笙歌,但也隔三岔五的床上打架。偶有胡闹太过,早晨定的闹钟统统失效,两个人起的晚了,差点误了上班上课。

 

特调处的事情终于忙完,赵云澜见时间还早,就开车去龙城大学接沈巍下班。红色牧马人在停车场停好,赵云澜看了看手机里沈巍的课程表,熟门熟路的摸到今天上课的教室。他见后门虚掩,就顺理成章的钻了进去。沈巍正在写板书,转身见赵云澜出现在教室后面,他的声音像一直平稳流动的河水碰到一块暗礁,不轻不重的磕绊了一下。

 

沈巍脸上微微惊讶,他隔着数排学生用眼睛问他:你怎么来了?赵云澜迎着他探寻的目光,给了沈巍一个wink,然后就笑的像是要淌下蜜来。沈巍被他这一下弄的脸上有点热,飞快的移开视线去看讲台上的教案,又不自然的推了推根本没有滑落的眼镜,才继续讲了起来。赵云澜发现他这些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在心里偷笑。

 

沈教授的板书写的端正美观,但是赵云澜一秒钟生物学概论也没听进去。他叼着根棒棒糖,眼神游移放肆的打量沈巍全身。沈巍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穿着白衬衣,西装马甲勾勒出完美的腰线,手臂上的袖箍和包裹在西裤下修长的腿,显得整个身体线条纤瘦又不失力量感。雪白的领口束着金色的领针,高挺的鼻梁上一副细框眼镜,淡粉色的薄唇开开合合,声音沉而温和,透着为人师表的耐心和认真,着实担得起“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这几个字。

 

沈巍被赵云澜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能感受到赵云澜的目光尽是落在一些不可描述的地方。这剩下的半节课沈巍愈站愈出汗,赵云澜的目光似乎有温度,快要将他点燃。沈巍趁着学生低头记笔记的空隙,睁大一双美目去瞪赵云澜,想叫他不要再盯着他看。可是赵云澜毫无悔改之意,眼中的热度更甚。

 

一个学生忽然指着黑板说:“沈教授,你拼错了一个单词。”沈巍道了句抱歉,拿起黑板檫和粉笔改好。赵云澜发现沈巍再看过来时眼里就带了点委屈,他在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得意。原来冷静自持的沈教授也会因为爱人的注视,流露出的这些小小的失控和慌乱。不过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再逗下去就过了头,真生气了不好哄。所以赵云澜对沈巍挑了挑眉,拿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下课铃打响,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室,有几名同学围着沈巍问他一些问题,沈巍温和而耐心的给他们讲解。赵云澜坐的远远的看着,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巍身上,他的轮廓朦胧虚化。终于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赵云澜站起来朝沈巍走过去,沈巍低头整理教案放进公文包,并不理他。赵云澜知道他这是在生气,肯定嫌赵云澜旁听他上课影响不好。

 

赵云澜倚在讲桌上,颇为流氓的吹了个口哨:“沈教授下课了还不走,在等谁呢?”沈巍拎着包后退一步,一脸的冷淡:“赵处长又在等谁?” 赵云澜才不会怕他,又走近一步:“在等我宝贝儿。”果不其然,沈巍的耳朵尖立刻红了,他的反驳:“谁是你宝贝儿!”赵云澜这下彻底乐了:“谁这么说谁就是我宝贝儿。”沈巍抿紧了唇也没压住上翘的嘴角,他侧过脸不去看赵云澜,到底没忍住:“你上课的时候为什么那样看我?”

 

“我怎么样看你了,沈教授形容形容呗?”赵云澜一脸的认真求知。沈巍没法回答,他闭了闭眼,咬着牙忍住把教案丢到赵云澜脸上的冲动,拎着包转身就走。赵云澜立刻追上去,搂过沈巍的腰直接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沈巍的脸腾的就红了,他惊斥道:“赵云澜,你干什么?我们还在外面!”赵云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沈巍确定此刻那尾巴已经摇成了电风扇,“给你道歉,一个亲亲够吗?”

 

赵云澜坐在驾驶座上系安全带,他对沈巍说:“小巍,我带你去个地方。”沈巍本来以为他们会直接回家的,就问道:“去哪里?”赵云澜发动车子,偏过头朝他笑:“到了你就知道了。”赵云澜带着沈巍来到一个新建好的小区,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赵云澜率先跳下车,替沈巍拉开了车门,“来,小巍,下来看看。”沈巍有些迟疑的下车,眼前的别墅外观很漂亮,他跟着赵云澜走到房门前。

 

赵云澜掏出钥匙开了锁,两个人走进去,别墅内部只有交房时的简装。别墅一共三层,还有地下室和车库。赵云澜领着沈巍把各处都看了看,然后回到一楼门厅。赵云澜在门前站定:“沈老师,觉得这房子怎么样?”沈巍不明所以,还是推了推眼镜道:“采光良好,通风朝阳,布局合理,卧室各带卫浴,还有储藏室,是一间很好的房子。”赵云澜只是看着他微笑,沈巍眨了眨眼反问:“云澜,你觉得呢?”

 

“我只觉得,若得某人为妻,必铸金屋以藏之。”

 

赵云澜盯着沈巍,眼神中的含义不能更明显。沈巍一时又喜又羞,他抿了抿唇,悄悄红了耳朵。赵云澜步步走近,沈巍看他一眼又垂下长睫毛,雪白颈间的喉结紧张的滚动。赵云澜只是牵起沈巍的一只手,把一枚钥匙放在他的掌心。沈巍看着手中的钥匙,愣了几秒才震惊的抬起头,见赵云澜含笑望着他,眼中全是温柔和深情。沈巍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全身的血液愉快的奔流,心脏甜蜜的加速。

 

赵云澜看着沈巍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伸手去捂那双持续放电的大眼睛,“好了,别傻笑了。”沈巍却敏捷的躲开了他的手,攥着钥匙又四下打量一番,试探的问:“云澜,这房子很贵吧?”赵云澜在心里偷笑,表面上装作正经:“是挺贵的,再加上装修,我就真的没钱了。沈老师,为了你,我可是倾家荡产了呢。”沈巍闻言有点愧疚,怎么能让赵云澜一个人花钱,全然忘了赵云澜每个月还有工资这一说,他大义凛然的往前一步:“云澜,别担心,你没钱了,我养你!”赵云澜忍不住笑,他把沈巍抱在怀里,蹭了又蹭:“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地星的新规推行顺利,各项需要决策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龙大的教学任务不算重,沈巍最近开始研究起装修的事情,赵云澜也时常和他商量。周末或闲暇时两个人一起逛家居市场,预定了各种软装硬装,家具电器,门窗地砖,共同打造他们的温暖小窝。家,不是一间房子,而是有爱人在的地方。而和爱人的岁月静好长相厮守,正一步步由他们亲自实现。

 

按理说特调处的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多,但这个星期赵云澜似乎还在忙着什么事情,一连几天到家的时间都比正常时晚些。期间还有一次沈巍下了课去特调处,赵云澜居然不在办公室。问特调处其他人,吞吞吐吐推说不知道自家领导去干什么。沈巍虽满心疑问,对着赵云澜却什么也没多说。

 

终于熬到了星期五的下午,沈巍上完本周最后一堂课,学生们向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准备享受周末。沈巍整理好教案放进公文包,忽然听到学生们的此起彼伏的喊声:“沈教授,你快来看呀,赵处长在楼下!”沈巍快步走到窗边,只一眼就知道赵云澜这几天在忙着准备什么。

 

教学楼下的草坪上,香槟玫瑰和气球摆出一个巨大的心形,旁边有一支小型乐队和特调处的所有成员。赵云澜站在心形的中间,仰起脸来望着沈巍,笑的明朗灿烂。沈巍在楼上和他对视,恍然间想起与赵云澜重逢时的场景,那时的心如擂鼓在记忆里清晰,如今他的心跳依旧是砰砰乱了节奏。沈巍转身跑向楼梯,他要到赵云澜身边,一秒钟都不能再等。

 

赵云澜站在青草鲜花和气球中间,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西装,雪白的衬衣搭配黑色暗纹领带,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宽肩窄腰逆天大长腿,身材比例完美至极。平日里垂下的刘海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只余几绺随性的散落下来,更显得他眉目深邃,丰神俊朗。沈巍站在赵云澜面前,他从没见过赵云澜着正装,沈巍觉得这个样子的赵云澜特别帅。

 

赵云澜含笑望着沈巍,他抬手对乐队示意,悠扬的音乐响起,赵云澜持着话筒开口唱起来:

 

乌黑的发尾 盘成一个圈

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隔着半透明门帘 嘴里说的语言

完全没有欺骗

 

屋顶灰色瓦片 安静的画面

灯火是你美丽那张脸

终于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

你的微笑结束了疲倦

 

脑袋都是你 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念的都是你 全部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赵云澜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沈巍,满眼温柔的爱意,他低吟浅唱的歌声中都是深情。沈巍同样注视着赵云澜,一秒钟也不愿离开。一曲终了,围观的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赵云澜依旧把目光放在沈巍身上,他朝沈巍伸出双手,身后渐红的夕阳降落在赵云澜的掌心。沈巍把手放在赵云澜的手里,赵云澜牵着他迈进玫瑰摆成的心形。

 

赵云澜握住沈巍的两只手,开口道:“沈巍,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想过结婚。在遇见你之后,结婚这件事,我没想过和别人。”他松开沈巍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后撤一步,单膝跪地,打开盒盖。赵云澜自下而上看着沈巍,他深吸一口气:

 

“沈巍,我们结婚吧!”

 

铂金对戒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耀,沈巍怔怔的望着赵云澜,然而情难自禁泪盈于睫,他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脚尖渐渐模糊起来。原来太多的爱不会让心脏爆炸,而是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怎么能够拥有这样的时刻?一万年的孤寒,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尽数弥补消解。

 

满心的酸涩和满腔的幸福猛烈冲撞,真的太疼了,疼的沈巍眼角滚烫,浑身发抖。一直以来,是赵云澜的拥抱,赵云澜的温柔,赵云澜的疼惜,赵云澜的呵护,赵云澜的爱,像无休无止的潮水浪花,一点点冲掉沈巍曾经的那些自卑,胆怯,痛苦。

 

如今赵云澜给他最高的承诺,做相知相守的爱人,共赴光明温暖的未来。

 

良久,沈巍抬起头,泪盈盈的眼睛里有不可思议的坚定和脆弱,他看着赵云澜,郑重又深情的说:

 

“我愿意。”

 

赵云澜笑了,他的眼睛也红了。沈巍伸出手,赵云澜为他戴上戒指,然后站起身来。沈巍从丝绒盒子里拿起另一枚戒指,为赵云澜戴上。十指相扣,戒指相碰,发出一声清响。夕阳洒下,沈巍望着赵云澜,如今的他张扬骄傲,竟和记忆中昆仑君俊逸潇洒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而赵云澜望着沈巍,感叹时光荏苒,一万年前赤诚可爱的少年,如今已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的大美人。

 

沈巍捧起赵云澜的脸,主动吻了他。柔软的嘴唇,温热的鼻尖,飘动的碎发。两个人的牙齿轻轻的碰在一起,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从身体到灵魂都在颤抖。周围的人群尖叫到疯狂,而这一刻,沈巍和赵云澜的世界,只由这个吻组成。

 

一吻完毕,是严丝合缝的拥抱。沈巍在赵云澜耳边说:

“曾经的我,愿意为你去死。”

“现在的我,更想为了你,好好活着。”

“云澜,我懂了。”

 

赵云澜把沈巍抱的更紧,滚烫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眼眶,他含着泪笑了:

“所以小巍,因为爱你,我可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呢。”

 

真正的爱,并非一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真正的爱,是彼此牺牲和成就,是彼此陪伴和支持,是彼此珍重和宠爱。

 

而爱的极致,就是贪生怕死。

 

END 

正文终

 

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其他想说的都在下一篇分析里

 

点点心心和推荐,评论多多


十四

月照心乡(终章)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也可以称为午饭,当然是白医生下的厨),还围着围裙的家庭主男白起便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拎了水桶和拖把来要拖地。

公子景本在沙发上打坐,忽见白起要拖地,赶忙放下腿自告奋勇说:“我也来帮忙。”

白起看着那身属于自己的锦衣华服,又想起眼前人来到这里头一夜的惨状,忙举起手做阻止状道:“不用,真的不用。”

公子景知道白起在想什么,于是说:“我当初装的啊,我会拖。”

白起挑起眉在心里想:一个王子一个神仙,哪来的机会拖地?于是仍坚持说:“真的不用,你继续打坐吧。”说罢便自顾自拖起地来,那模样好像生怕公子景抢了他的活计。

公子景缓缓鼓起嘴,了了分担家务的念头,理所当然地摊成了一根长条...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也可以称为午饭,当然是白医生下的厨),还围着围裙的家庭主男白起便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拎了水桶和拖把来要拖地。

公子景本在沙发上打坐,忽见白起要拖地,赶忙放下腿自告奋勇说:“我也来帮忙。”

白起看着那身属于自己的锦衣华服,又想起眼前人来到这里头一夜的惨状,忙举起手做阻止状道:“不用,真的不用。”

公子景知道白起在想什么,于是说:“我当初装的啊,我会拖。”

白起挑起眉在心里想:一个王子一个神仙,哪来的机会拖地?于是仍坚持说:“真的不用,你继续打坐吧。”说罢便自顾自拖起地来,那模样好像生怕公子景抢了他的活计。

公子景缓缓鼓起嘴,了了分担家务的念头,理所当然地摊成了一根长条在沙发上。

白起看一眼沙发上那层层叠叠,松松软软的长长一条,宠溺地笑着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忽听得门铃响了,白起走去开门,见来人是阿离,还没等白起开口呢阿离便先哭天抢地地鬼哭狼嚎起来:“哇老板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一晚上都联系不到你,知不知道快担心死我……”阿离视线落到沙发上,滔滔不绝的唠叨瞬间转为惊叫:“我去!这是神仙?”

白起极小声地说了句“哎哎注意你的措辞”,转而睁眼说瞎话道:“不是,没有,这里没有神仙,说了让你少玩点游戏,你已经出现幻觉了。”

阿离揉揉眼睛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公子景,他对这样嘴硬又贱兮兮的白起已经习以为常,只当这些讨人厌的话是耳旁风,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到沙发边盯着缓缓坐起身来的“睡美人”,指着自己问公子景:“我我我,我死了?”

公子景哭笑不得,“你这不是还活着么?”

阿离:“那我怎么就能看见您了?”

“能看见了,”公子景看向白起,“你老板想方设法让你们能看见我了。”

“哇噻~”阿离向白起竖起大拇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人到中年”的老板也竟然变成了精神小伙,感到万分神奇,不由得摇头叹道:“我不在的一夜,你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公子景、白起做贼心虚顿时红了脸,齐齐紧张地咳嗽一声。

白起神色躲闪地看着阿离说:“能,能干什么,就谈,谈恋爱啊。”

阿离:“我知道恋爱能使人年轻,可你这也年轻太多了吧!”

白起从鼻间哼出一声笑,“你不知道我的恋爱对象是神仙吗?”

阿离听了,瞬间向公子景投去既敬佩又艳羡的目光,直把公子景看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


白起拎起阿离的衣领让他看向自己,“行了,我人你也见到了,还买一送一见到了神仙,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白起说着就要把电灯泡八卦王阿离往门外推,听得阿离大呼:“等下等下!我还没给你东西呢!”

白起想了想,问:“戒指做好了?”

“做好了。”阿离自觉不辱使命,无上光荣的用力点点头。

公子景眨巴着眼看着这一老一小,问:“什么戒指?”

阿离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戒指盒交到白起手里,白起打开检查,满眼都是幸福的欢喜。他走到沙发边单膝跪在地上,像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深情款款地打开戒指盒——里头躺着一对设计精巧的银灰色对戒,上头嵌着些粗糙但不剌手的岩石。

“这是千年玄铁和月岩做成的戒指,”白起解释说:“月亮是你的故乡,而你是我的故乡,千年玄铁则象征我两的感情千年不改,情比金坚。”

公子景仿佛被人点了穴,睁着一双红了的鹿儿眼痴痴看着白起,万般感情翻涌在这双湿润了的眸子里。

白起见他这般模样,温柔地笑了笑,取出其中一枚戒指郑重其事的缓缓套在公子景的左手无名指上。

公子景感觉从戴着戒指的地方传来一阵温暖,直抵他的心房。

白起给公子景戴好戒指,深情地吻了吻它,抬起头温声问公子景:“公子景,神子月,你愿与白起共结连理,永结同心么?”

公子景做了两个深呼吸还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抿着唇用力点点头,两滴滚烫的热泪啪嗒落在白起的手背。

白起开心地笑起来,将戒指盒向公子景递了递,公子景便颤抖着手拿起另一枚戒指缓缓套上白起的左手无名指上。

站在一旁的阿离看着孤独了那么久的老板终于又嫁(划掉)又把自己送出去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人精如阿离,看见两位新人交换了戒指,于是开心地引导:“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公子景和白起惊诧地看向阿离,又笑着互看一眼,欣然甜蜜地交换了一个吻。


公子景握住白起的手,将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坦荡地喊了声:“老公。”

白起深吸一口气,惊喜地睁大双眼,害羞地撞了撞公子景,也开心地叫他:“老婆。”

然而公子景竟还是那句:“谁是你老婆?”

白起顿时懵了,看看阿离又看看公子景,你你我我半天分说不清。

公子景“噗哧”一声憋不住抱着肚子奶糊糊地笑起来,一头栽在白起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道:“我为什么一定得是老婆,就不能是老公吗?”

白起愣了愣,想了想确实无法反驳,挑起了一边眉毛犹豫地俯视着公子景说:“那,那......老公?”

公子景满意地捏捏白起下巴,又挠挠他的胡茬,语气里满是大写的幸福,“嗯,老婆~”

白起别无他法地抿起唇,随后扯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八卦王阿离这会儿竟然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满屋子的粉红色气泡淹死了,忙尴尬地打断黏黏糊糊的小两口,“那,那什么......老板,神仙,我我我还要回酒店处理业务,那我,我就先回去了啊,你们忙。”

“好。”白起把坐起身来的公子景自然地揽在怀里,阿离见状两眼放空,生无可恋,在心中感叹“我还不如看不见神仙呢!”又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管那个男人的死活,巴巴地找到这来吃狗粮。

阿离转身埋头便走,还没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没问他俩什么时候回去,于是又转过来,见得白起也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自己:“阿离,你的阿月呢?”

阿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佩服道:“哇噻老板,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女朋友叫小月?”

白起其实也就试探性地问一嘴,没想到命运真的是个因果轮回。他耸耸肩,晃晃臂弯里的人示意:“我老公是神仙啊。”

公子景憋着笑听白起胡说八道。

阿离皱起眉头,警觉地看向公子景,“神仙,在我们人间打探人家隐私可不太让人喜欢哦。”

公子景抓起一个抱枕顶开白起的脸把他推到一边,站起身来要送阿离,“你别听你老板瞎说,我对你可是一无所知。”

阿离又皱起了眉头,“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点事情白起怎么可能查不到。他惊讶地看向白起,“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白起眼睛骨碌碌转了转,欣然领下这份白送的“人情”,“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

阿离:“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白起抄起抱枕作势要砸他,吓得阿离缩了缩脖子小跑到门口。他问跟上来的公子景:“神仙,那你跟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啊,还回来吗?”

公子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还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翘着腿的白起已经大声回答:“蜜月度完就回去!”

阿离受不了白起的“切”一声,扁着嘴不屑道:“你也不必这么小气吧,跟你老婆说句话都不行,我又抢不过你。”


公子景关了门,笑着对白起说:“原来你这小孩儿就是你军中的小弟。”

白起无奈地摇头,笑说:“我说怎么感觉这么熟呢,越长大看着越眼熟,真是讨债的冤鬼。”

两人默契地微笑着静了静,听得公子景开口说:“幸好他没回卧室。”

白起明白过来公子景的意思,红了脸道:“回,回又怎么样,说了以后我要把计生用品摆得到处都是!”

公子景想象着那诡异的画面好气又好笑地蹙起眉,“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后悔嫁给你了?”

白起一听惊得扬起双眉,眼珠子左右动了动,挤出一句:“我,我胡说八道的啊。”

公子景笑出声来,“白医生现在什么话都会说了?”

白起不好意思地笑笑,“黑起跑出来的那段时间让我学到了……果然还是不要这么闷骚,坦率一点好。”他像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卧室片刻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白起把那信封交给公子景,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这还有一封情书,答应过要给你写的,不过是在知道以前的事前写好的,感,感情都差不多。呃,顺序上错了,但,但反正我戒指给你了,你你你凑合着看吧,我我我浇花去了!”

公子景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笑地看着白起落荒而逃的背影嘟哝:“都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他笑着摇摇头,心脏却开始砰砰狂跳,拆信的手也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致我最爱的,可爱的小东西:


遇见你的时候,我正被困在人生黑暗的雨夜

残酷的现实就像冷雨拍打在我的身上,孤独黑暗侵蚀着我的内心

感谢每一个你给的安慰和拥抱,让我感到无比窝心和温暖

感谢你不离不弃,如影随形,

像阳光一样照亮冗长的黑夜,又像月光一样默默守护踽踽独行的旅人

是你让我苟延残喘的人生再次充满意义

是你,是你的爱将我黑白的人生折射出了五彩斑斓的美丽的光


无论梦里梦外,你都是我唯一所求

你是我睡前醒来读的每一本书,每一段话,每一个字

你是早晨醒神的清茶,午后惬意的咖啡,夜晚安眠的牛奶

你是暴风雨中引路导航的灯塔,是旷野里永不坠落的星辰

你是我唯一仅有的心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将你替代


每当你看向我的时候,世界就停止了转动

和你在一起时,我的心,我的身,我的灵魂都为你欢呼颤抖

我虔诚的,坦诚的,忠诚地爱你

因为爱你,漂萍一样的我才在你那里寻到了乐土,寻到了港湾,寻到了归处

是你,让我的心不再迷惘,不再彷徨,不再流浪

走过了漫漫两千年岁月,我只想驻足在这里,在你的身侧停留


或许之前走了许多弯路

但经过了这么多风雨,此刻的我确信你才是最契合我的心我的灵魂的伴侣

往后的寒暑我只愿与你相守,我也只愿和你分享我杯里的水,我碗里的汤

往后无论哪一世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的罪孽就是我的罪孽,你的孤独就是我的孤独

或许以后还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风雨

但只要我仍牵着你的手,仍与你并肩前行

无论前路有多远多崎岖,我都不会再恐慌害怕


我心爱的小景,你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崇高,那么的迷人

以至于连你的名字都那么的独特别致

它就像你的人一样,每当我呼唤它时总忍不住心生爱怜

小景,小东西,这是能将我轻易束缚的最简短的咒语

我愿对着将你送来的无垠的苍穹和圣洁的皓月起誓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全心全意地爱你

无论悲喜,无论死生,我都将与你同在

只有你,唯有你,只守候你

然而那么美好的你又是那么的孤单,以致于你的名字都显得那么的孤单

我卑微地奢望有朝一日我能将我的姓氏冠在你那孤单的名字前面

希望我也可以做你停泊的港湾,栖息的故乡,等候你回来的家

不知平凡普通如我,能否有这样的荣幸?



                                           爱你的老东西 白起




                        ——全文完——




              By:(微博ID 十月是只小兔砸)




一口草莓🍓

【军阀澜VS男旦巍】此去经年 1

逆CP~逆CP~逆CP~  重要事情说三遍

因为我实在不能想象一脸玫瑰花刺的赵云澜担任男旦的角色

还是沈美人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

戏曲方面的专业名词和知识也不是很懂,一般都会借助百度,如果有差错,还请指正


“你听说没有,常泰茶楼来了一个和升班,当家的角儿是一个男旦,那身法,那唱腔,那做派,绝了,去看过他的戏的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说是风华绝代也不过分!”

“你就吹吧,有没有这么神啊?”

“怎么没有,现在和升班的戏票可是一票难求啊,只要挂出沈老板的水牌,这票啊,立马就被抢光了。”

“哟,看来是有两把刷子啊,有机会我也给这位沈老板去捧捧场!”

“那...

逆CP~逆CP~逆CP~  重要事情说三遍

因为我实在不能想象一脸玫瑰花刺的赵云澜担任男旦的角色

还是沈美人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

戏曲方面的专业名词和知识也不是很懂,一般都会借助百度,如果有差错,还请指正

 

“你听说没有,常泰茶楼来了一个和升班,当家的角儿是一个男旦,那身法,那唱腔,那做派,绝了,去看过他的戏的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说是风华绝代也不过分!”

“你就吹吧,有没有这么神啊?”

“怎么没有,现在和升班的戏票可是一票难求啊,只要挂出沈老板的水牌,这票啊,立马就被抢光了。”

“哟,看来是有两把刷子啊,有机会我也给这位沈老板去捧捧场!”

“那也得你能买到票才行~”

街角茶摊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那和升班的沈老板是目前崇文城里最热议的对象,许多人为了一睹他的风采,不惜出高价购买戏票,那些没有机会去看戏的人,只有在茶余饭后聊上几句关于他的传闻。

现在崇文县城里的驻军司令是一个西北汉子,名叫赵云澜,他治军严厉,没有士兵敢在城里做什么下三滥的事情,一旦有人破坏军规,必然会被军法处置,手下绝不留情,因此西北军在当地的口碑还是不错的,颇受百姓的爱戴。

赵大司令每天的工作安排就是在校军场操练士兵,在军营里开会,吃饭午睡,处里公事,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安排,平淡枯燥,却也按部就班。

“司令,听说城里来了个新班子,里面的角儿好像很不错,您要不要去散散心?”说话的是赵云澜手下的副官,名叫大庆,此人年纪不大,却已经跟了赵云澜好多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我去不合适吧?”

“您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适当的劳逸结合还是必须的,就当做是与民同乐嘛。”

“那好吧,你去安排,别太兴师动众了,注意影响。”

“遵命!”

其实赵云澜原本也是爱听戏的,只不过后来事务越来越繁忙,眼前的战事也越来越吃紧,就渐渐很少有机会去园子里听戏了,上次听戏还是去年城里的财主过寿,请了个比较有名的戏班子来唱堂会,他才勉强听完了一出《游园惊梦》。

眼看赵云澜也已经到了30出头的年纪,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军阀一般都是三妻四妾了,只有他目前还是孑然一身,不少地主乡绅也张罗着给他介绍了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他都以不能耽误姑娘终身为由而拒绝了,一方面他是觉得军人最终的归宿都是战死沙场,留下的妻儿必定日子过的艰苦,另一方面也是那些把女儿妹妹献出来的人多少都有些动机不纯,这让赵云澜也十分反感。

大庆领了令,着手安排听戏的事情。原本他也是派了人老老实实地去排队买票,无奈排了两天都没买到票,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要求班主给他留票,最后只得选了最笨的法子,花了三倍的价钱,买到了两张票。大庆看着这张高价票,心里一阵憋屈,堂堂驻军司令想看个戏,居然沦落到去买高价票,说出去,有人信吗?

 

一口草莓🍓

【镇魂同人】云归何处1

都城东边三十里地,有一座绵延数里的山脉,名曰昆仑山,山顶终年积雪,数条绵延的溪流自山顶顺势而下,滋养了整片山脉。昆仑山南侧的半山腰上,有一座称得上巨大的宅邸,威武的石狮,金色的门环,一看便知这是非富即贵之人的宅子,高耸的府门上悬挂门匾,上写四个鎏金大字:孤云山庄。

日子已然进入腊月,走出孤云山庄的赵云澜不由得把身上的裘皮大衣又裹紧了些,凛冽的寒风像后妈的巴掌一样狠狠拂过他的脸庞。

“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天气,真不想出门啊~~~那些人要议事就不能选个天气暖和些的日子吗?看看,这还下着雪呢!!!我看今天诸事皆宜,就是不宜出门!阿嚏~”

“庄主,今天是每月一次的议事日,日子都是定好的。您已经两个...

都城东边三十里地,有一座绵延数里的山脉,名曰昆仑山,山顶终年积雪,数条绵延的溪流自山顶顺势而下,滋养了整片山脉。昆仑山南侧的半山腰上,有一座称得上巨大的宅邸,威武的石狮,金色的门环,一看便知这是非富即贵之人的宅子,高耸的府门上悬挂门匾,上写四个鎏金大字:孤云山庄。

日子已然进入腊月,走出孤云山庄的赵云澜不由得把身上的裘皮大衣又裹紧了些,凛冽的寒风像后妈的巴掌一样狠狠拂过他的脸庞。

“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天气,真不想出门啊~~~那些人要议事就不能选个天气暖和些的日子吗?看看,这还下着雪呢!!!我看今天诸事皆宜,就是不宜出门!阿嚏~”

“庄主,今天是每月一次的议事日,日子都是定好的。您已经两个月没有出席,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谣言四起,江湖上的觊觎镇魂令的人甚多,如若再这样懒散,必然横生枝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哪个活腻了敢打镇魂令的主意?!等我赵云澜死了再说吧?”

“庄主,生死之事不可妄言...”

“我说大庆兄弟,你这年纪大不,怎么说气话来一板一眼的跟个老学究似的,你跟着我也这么多年了,就不能放松些吗?还是我让你觉得很难相处?”

“庄主不必自菲,属下从记事起便跟随在您身边,再加上老庄主的嘱托,自然不敢怠慢...”

“哎呀,时辰不早了,快点出发吧,别好不容易去一趟还迟到了,哈哈哈哈哈...”赵云澜甩腿上马,朝肚子一夹,胯下的骏马便飞驰而去。

“哟,赵庄主,久违久违啊,两个月不见,这外面都在传赵大庄主身体抱恙,小弟正想着哪天去探望一下呢,今日一见,庄主风采依旧呀,哈哈哈哈哈...”

赵云澜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怕是盼着我早点去阎王殿报到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烛九大当家的呀,我看你这气色也不差啊,你都这么生龙活虎的,我这不是也不能掉队嘛!”

“啊...哈哈哈哈,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烛九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得尴尬的发笑。

“云澜,你既是孤云山庄的庄主,又是掌管江湖镇魂令的令主,肩上责任重大,不可荒废正事!”说话的人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话里话外透着压人一等的辈份和资历。

“四叔教训的是,晚辈自当遵从。”赵云澜收起一脸的玩世不恭,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走到主位上坐下。

议事厅里除了刚才说话的烛九和四叔,还有两位,分别是花迎春和鸦青,四位虽然都是各自帮派的当家人,但是在镇魂令前,代代相传的孤云山庄庄主才是绝对的大当家,江湖上的门派,正也好,邪也罢,对待这镇魂令,有的敬,有的怕,有的近而远之,有的垂涎三尺。

......

“我再说一遍,我们虽然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但是杀人越货,逼良为娼这种事情也是绝对不允许的,那些偷偷摸摸的小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收手,我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清理门户。”

“赵令主说的不错,老夫同意。还请各位当家的约束好手下人,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别到时候大家脸面上都过不去,伤了和气。”

“是,是,我们会注意的。”

......

 

MO忘了

《全世界都以为我们假结婚》之完结

【三周年快乐~完结快乐~前两天洪灾严重,感觉庆祝完结不太好,就想着趁今天收尾了,33万字,结局修改了好几次,不算太满意,回头靠番外补足吧。这两个月事多,不少人都被我熬走了,等写完番外就放本子,时间没法确定,八月可以偶尔来翻翻主页,我会提前通知的_(:з」∠)_】


(一)

开幕式过后是电影节参展影片的展映时间,沈巍和赵云澜这几天泡在展映区,把那些入围电影都看了个遍。

这么一路看下来,沈巍心里也有了底,对赵云澜报了两部电影的名字,道:“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应该会落在这两家。”

赵云澜眉头一皱,“《穿行》未必没...

  

【三周年快乐~完结快乐~前两天洪灾严重,感觉庆祝完结不太好,就想着趁今天收尾了,33万字,结局修改了好几次,不算太满意,回头靠番外补足吧。这两个月事多,不少人都被我熬走了,等写完番外就放本子,时间没法确定,八月可以偶尔来翻翻主页,我会提前通知的_(:з」∠)_】

   

 

(一)

开幕式过后是电影节参展影片的展映时间,沈巍和赵云澜这几天泡在展映区,把那些入围电影都看了个遍。

这么一路看下来,沈巍心里也有了底,对赵云澜报了两部电影的名字,道:“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应该会落在这两家。”

赵云澜眉头一皱,“《穿行》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沈巍摇了头,客观道:“故事的张力不够,我的演技没到力压群雄的地步,倒是黄导可以争一下最佳导演,他的镜头很有个人特色。”

其实赵云澜也看出来了,只是多少有些不乐意,故意道:“要不我找评委谈谈吧。”

沈巍似笑非笑,“行啊,谈不拢的话怎么办?”

赵云澜忍痛道:“那我只能掏出私房钱,再帮你筹备一部好电影了。”

沈巍沉吟,“你的私房钱似乎还不少……”

赵云澜大惊失色,“我可没拿私房钱做坏事啊!”

沈巍被逗得笑倒在他的肩头,赵云澜同样笑着搂住他的肩,下意识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有山鬼碰巧路过,本来是想远远地拍个偶遇照,结果正好拍下了这一幕,她想了想,还是把几张照片发上了微博。

“@潋滟:虽然不嗑CP,但也不影响我欣赏爱情的模样。”

祝红不经意间刷到这条微博,虎着脸用工作室的账号点了个赞。

行吧,虽然不是她的爱情,但也不妨碍她欣赏前暗恋对象被压的样子!

 

(二)

有了沈巍和赵云澜的预判,工作室这边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买了一波通稿来“自黑”,让几个影视区大V表示对沈巍拿奖持悲观态度,以降低大众预期。

不少大粉能够领会到这些通稿背后的暗示,安利的方向都做了调整,没提这部电影入围的事情,尽量将讨论话题引流到剧情和演技等方面。

有些影评人是专门飞过去看首映的,第一波点评早已新鲜出炉,单看那些中立人士的文章,《穿行》给人的整体观感还可以,沈巍的演技得到了多数人的肯定,只要没出现别的幺蛾子,大陆上映后的票房应当不会太差。

黄导同样留在了这边看展映,其实他剪完片子的时候就知道差几分火候了,此时也不怎么沮丧。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战几年,下次咱们继续合作。”他这般说。

赵云澜大方道:“黄导有需要的话尽管跟我开口,别的帮不上忙,资金是肯定能到位的,您也不需要专门给沈巍递角色,他正儿八经去试镜,您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黄导一直对他这个不会乱走后门的投资人很满意,闻言就笑了笑,但很快又露出几分愁色,“有时候不是钱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剧本太难找了,找小说来改编吧,又怕碰上原著抄袭,砸了整个剧的口碑……唉。”

赵云澜顿时开始考虑养个编剧团队的可能性,出不了好剧本的原因之一是快餐文化等不及十年磨一剑,沈巍不过是三十岁出头,养个三五年磨个剧本还是可以的吧?

沈巍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别乱来。”

赵云澜厚着脸皮道:“为老婆效劳,怎么能叫乱来呢?”

沈巍摇头,“听话。”

赵云澜似模似样地敬了个礼,“行吧,老婆的话一定听。”

那他只能退而求次,选几个落魄的有才的编剧来资助了……

被他们忽略半天的的黄导:“……”

他觉得他跟《我婚》总导演一定很有共同话题,毕竟他们就算不认识,也能互相交流狗粮的味道。

 

(三)

奖项上不一定有成果,可是沈巍这次来电影节也有了意外收获——有位国外的知名导演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份试镜邀请有黄导的一半功劳,他和这位克利西斯导演是认识的,当时就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里聊天叙旧,对方刚看完《穿行》,对男主角的演技特别感兴趣,但又觉得沈巍的扮相有点普通,不太符合他想象中的角色形象。

黄导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夸一个男人的颜值,正值懵逼之时,忽然瞧见沈巍和赵云澜携手路过酒店大厅,黄导想都不想便把他喊住。

沈巍回身看来,漆黑的发,漆黑的眼,平静无波的五官透尽与尘世相隔的冷淡,似那捉摸不定的流水,似那拢不住的云雾。

对方的气质和《穿行》中的普通中年失意男人截然不同,巨大的反差甚至让克利西斯都看呆了。

赵云澜晚一步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一扭头就望见那个外国男人呆滞的表情,不悦地道:“那个老色鬼是不是在觊觎你的美貌?”

沈巍干咳两声,“那好像是克利西斯导演,专门拍灾难片的那个,黄导的朋友。”

赵云澜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嘟哝:“那也不能盯着你流口水,这些外国佬一点儿都不懂‘含蓄’两个字怎么写……”

小姑娘看看就算了,色眯眯的臭男人走开!

沈巍假装没听到他的吐槽,上前去跟黄导打了个招呼,在对方的引荐下和克利西斯导演握了个手,然后大方地把赵云澜介绍给他,“这是我先生,姓赵。”

克利西斯的华语挺流利的,他热情地握住赵云澜的手,竖着大拇指夸道:“赵先生很帅气,你的先生也很漂亮!”

赵云澜嘴角一抽,“……谢谢,我也觉得我爱人很好看。”

黄导有意给沈巍创造机会,硬是拉着他们坐下来聊聊,克利西斯导演特意试了沈巍的外语口语,又得知他有武术底子,当场就递出了试镜邀请。

值得一提的是克利西斯这次拍的仍然是灾难片,让沈巍试镜的角色属于男三,戏份不多,但很吃重——并不是为了国内票房而针对性选花瓶演员,而是谁行谁上的那种,对国籍肤色要求不高,唯一的关键就是“漂亮”,无国界的那种漂亮。

沈巍不是克利西斯看中的第一个演员,却是目前最看好的,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沈巍不一定让人一眼惊艳,可必定念念不忘,只要他的演技不逊色于《穿行》里的表现,克利西斯就觉得他没问题。

交换过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之后,沈巍和赵云澜适时地提出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位导演。

“听起来是个重要角色,不是卖颜值或者卖肌肉的类型,”沈巍询问性地看向赵云澜,“你觉得有必要争取吗?”

赵云澜不置可否,“外行不指挥内行,你自己觉得呢?”

“祝红想让我争取一部商业片男主……”沈巍微微犹豫,“但我不喜欢那个剧本。”

赵云澜没直接说不喜欢就不演,耐心问:“哪方面的不喜欢?”

“前后逻辑混乱,剧情经不起推敲,”沈巍毫不犹豫道,“不过演员阵容很好,服化道有专业指导,特效投资比例大,几分钟的龙套定的都是老戏骨。”

赵云澜默然片刻,“除了剧情,什么都有?”

沈巍点头,“嗯。”

赵云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有个屁用!”

沈巍很诚实,“祝红说,总有人买账的。”

赵云澜无话可说,好半晌,他才无奈地道:“国外也有一堆不用带脑子的爆米花电影,克利西斯的水平忽上忽下的,如果非要二选一……看剧本吧,喜欢哪个角色就争取哪个。”

沈巍欣然颔首,“都不行的话,我就回家休息,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赵云澜:“……祝红会打死我的。”

 

(四)

两个人只纠结了几分钟,很快就把事情抛之脑后,愉快地继续把看展映电影当约会了。

他们就这么浪到闭幕式当天,然后被工作室团队揪过去做皮肤护理,吃过午饭后便开始换衣服做造型。

沈巍和赵云澜依旧是穿情侣装,不同的是颁奖典礼需要全剧组一起走红毯,他们夫夫俩不得不混在人群里秀恩爱,不过闭幕式的关注率和转播率更高,饶是沈巍性情淡泊,这会儿想到有无数人会看到他和赵云澜携手走过红毯,内心也多了几分期待。

祝红看出来了,一头黑线地道:“你们是去看颁奖的,不是去结婚的!”

沈巍和赵云澜对视一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说是这么说,在等候入场的时候,沈巍再次礼貌地询问《穿行》女主需不需要男伴,对方瞬间涌出挽着两个大帅哥进场的冲动,可惜赵云澜投资人的身份不太方便,女主只能忍痛放弃当电灯泡的念头,跑去跟黄导搭档了。

于是,小两口如愿走在C位秀恩爱,立志让镜头前的观众们吃饱狗粮!

国内网友蹲在直播间里,觉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都要瞎了。

“我以为我是来看俊男美女的,没想到还是来汪汪汪的……”

“熟悉的狗粮,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巍澜。”

“沈老师!赵大佬!你们什么时候再上一次综艺!?”

“他们凑在一起,不仅养眼,还特别甜,我也想再蹲一次他们的综艺……”

“谈恋爱的不行,玩密室也可以啊!《老K》等着你们踢馆!”

“哈哈哈哈哈,《老K》节目组做错了什么?”

“观察类综艺也行吧,赵大佬有时候挺毒舌的。”

“你们说这么多没有用,他们夫夫俩未必愿意上节目……”

“呜,瞬间伤心倒地。”

“别慌,先吃眼前粮,看到他们的耳朵了么?上次是红钻耳夹,这次是蓝宝石,明明都没打耳洞,非要搞一对耳夹分着戴……啧,大佬们秀恩爱的方式就是这么朴素又骚包~”

“不朴素吧?看到有人扒那对耳夹很贵……”

“大家快欺负前面那个老实人!”

“搂腰了搂腰了!上楼梯的时候,赵大佬搂了一下沈老师的腰!”

“赵董是攻实锤!”

“你们这锤有那么亿点点儿戏……”

“哈哈哈哈主持人问沈老师在这边呆了这么多天有什么感想,我以为他会夸夸风土人情,结果他说约会很开心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你莫不是在驴我?”

“驴是不驴,狗倒是真的狗哈哈哈哈!”

“别人去电影节,拍照,直播,发通稿;沈巍去电影节,跟老公看电影,跟老公逛街,跟老公走红毯。”

“噗哈哈哈哈哈人间真实!”

国内有不少通稿预测过本次飞鸟电影节可能会颗粒无收,所以蹲直播间的网友就是来吃吃瓜看看热闹,没有太高的期待。

沈巍更是悠闲,镜头时不时扫过《穿行》剧组所在的座位,他基本都是拉着赵云澜的手在玩,手指缠手指,恨不得缠缠绵绵到天涯。

网友吃狗粮吃得恍恍惚惚,等到颁奖嘉宾宣布最佳导演花落《穿行》剧组的时候,大家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黄导呆呆地坐在那里,被赵云澜提醒了一声,他才猛然回神,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跳了起来,沿路跟剧组成员拥抱,同手同脚地上了舞台。

赵云澜差点笑死,对沈巍耳语道:“他还傻着呢。”

沈巍保持微笑和鼓掌,嘴里道:“陪跑四次了,激动是正常的。”

黄导拿了奖,基本代表最佳男主没戏了,赵云澜想到这里,忍不住遗憾一叹。

沈巍本人很看得开,“电影立项的时候也没打算报飞鸟的奖项,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最佳男主结果出炉,得奖的果然是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穿行》剧组的成员递来宽慰的眼神,沈巍在镜头下对他们回以淡然一笑,宠辱不惊。

赵云澜没吭声,他盯着不远处的舞台,满场星光闪耀,拿奖的演员在万众瞩目里高举奖杯,他笑得灿烂,像是在发光。

沈巍仿佛被那光芒迷了眼睛,有一刹那的走神。

赵云澜忽然道:“你会站在那里的。”

沈巍收回视线,弯起嘴角,“没关系,他有奖杯,我有你。”

赵云澜凝视着他,重复道:“你会站在那里的。”

——你无需羡慕太阳,因为你就是光。

他的语气很平常,沈巍的内心却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撼动,“你会陪我吗?”

赵云澜理所当然,“我一直在啊。”

——我总是陪着你,去看那一路的鲜花和荆棘。

会场内灯光璀璨,万人欢呼,沈巍的眼里只装了一个人,“阿澜。”

“嗯。”赵云澜和他对望。

沈巍的眼底笑意氤氲,“日子还长,还望继续指教。”

赵云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也跟着笑了,“好啊。”

 

(五)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巍推掉了大部分采访,早早出了会场。

不少粉丝蹲在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便压低声音激动地叫了起来,沈巍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粉丝们马上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我没事,”沈巍让工作人员把提前准备好的周边送给他们,“都回去吧,好好忙自己的生活,不必为我操心。”

有个粉丝大着胆子开玩笑道:“因为有赵大佬,所以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有没有他,我也是一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沈巍哭笑不得,神情却是肉眼可见地温柔起来,“但能遇到他,是我的幸事。”

众人被他的神态感染,甜得嘴角都不自主地翘了起来。

沈巍陪粉丝站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在不远处等着的赵云澜拨开人群,精准地握住沈巍的手,笑眯眯地道:“沈老师的租借时间已结束,小朋友们该散了,晚安,我也要带沈老师回家啦~!”

粉丝们纷纷起哄,脚下自动分开道路让他们离开,艳羡的目光一路追随。

接人的车子停在对面,有记者想跟上去,赵云澜回头,神情恣意动作嚣张地对他们一挥手,然后趁着绿灯拉着沈巍跑过宽阔的马路,后者连路都没看,就这么盯着赵云澜的后脑勺,跟着他往前跑。

他们步伐轻快,衣角飞扬,像是两个为爱奔走天涯的王子。

人群中的赵沈女孩实在没憋住,叫道:“大佬好攻!大佬最攻!”

巍澜女孩不甘示弱道:“沈老师才攻!沈老师特别攻!”

还有别家明星的粉丝在附近吃瓜,有个人幸灾乐祸地道:“他们连婚恋节目都上了,还没证出攻受,是不是假的啊?”

赵沈粉和巍澜粉齐齐看过去,山鬼们不满地眯起了眼睛。

作为负责人的山鬼叼着赵云澜同款棒棒糖,慢悠悠地出声:“他们上节目,不是为了证明攻受的。”

那个人被看得有点怂,内强中干道:“那、那是想证明什么?”

山鬼负责人回忆着自家正主的笑容,无意识地沉默了两秒钟。

天空上,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眼睛。

马路上,载着王子的南瓜车已经驶远。

有人弹着手风琴路过,他的同伴在哼歌。

那歌里在唱:

“春雨夏蝉

秋风冬杨

这一生啊

那么长

走一遭呀

不慌不忙……”

山鬼负责人听着歌声,微微笑了起来,“大概,只是想告诉全世界——”

“他们相爱,并结婚了。”

 

——END

apple

【宇龙】春夏秋冬-完结

朱一龙这一段夜晚的日子都不好过,他发现一个规律,但凡白天他有多宠女儿,在床上白宇就有多“宠”他。白宇想通了,也懒得和人讲道理,讲也讲不明白,还不如实际行动来得爽快。


“老白,我想喝可乐”,用手戳戳白宇的小腹。


“渴啦?让你刚才小点声,叫累了吧”,白宇抿着嘴笑。


“你还说?那我让小点劲你为啥不听?”奶凶奶凶的吼人。


“劲小了你又要埋怨了,小白,快点,也不知谁最爱说”。


“你滚,赶紧去拿水”,朱一龙长腿一伸踢在白宇小腿处。


“别忘了加冰块”。


两个大男人对着几个名字犯了愁,小姑娘眼见明天就要上户了,但中文名还没取好。


朱一龙倒是想了几个,这会...


朱一龙这一段夜晚的日子都不好过,他发现一个规律,但凡白天他有多宠女儿,在床上白宇就有多“宠”他。白宇想通了,也懒得和人讲道理,讲也讲不明白,还不如实际行动来得爽快。


“老白,我想喝可乐”,用手戳戳白宇的小腹。


“渴啦?让你刚才小点声,叫累了吧”,白宇抿着嘴笑。


“你还说?那我让小点劲你为啥不听?”奶凶奶凶的吼人。


“劲小了你又要埋怨了,小白,快点,也不知谁最爱说”。


“你滚,赶紧去拿水”,朱一龙长腿一伸踢在白宇小腿处。


“别忘了加冰块”。



两个大男人对着几个名字犯了愁,小姑娘眼见明天就要上户了,但中文名还没取好。


朱一龙倒是想了几个,这会正和白宇研究呢。


“哥,这些字你咋想的?”白宇看着纸上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汉字头好痛。


“不好听吗?”朱一龙噘嘴。


“朱念宇、朱爱宇、朱心宇,你不觉得很俗气吗?宇宇宇的”。


“不觉得呀,把我俩名字连一块多好”,朱一龙还在为自己取的名字沾沾自喜。


“拉倒吧,我不同意,再想”,白宇可不能让闺女去了学校被人笑话名儿不好听。


“那你自己想,我已经灵感枯竭了”,又开始耍癞皮。


“你要实在想把我俩名连一块,就叫朱白羊得了,咱女儿不是属羊吗?然后白羊又是咱俩的星座,怎么样?多清新脱俗,保证重名的少”,白宇对人眨眨眼。


“白羊?你这么解释听着是不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朱一龙反复念了好几次。


“有啥不对的,你让孩子自己来选”,白宇去露台喊人。


“就这个白羊吧,笔划少,字好写”,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道。


于是入学第一天上课老师点名时,朱白羊就在班上出了名。小朋友们都觉得名字里有猪有羊,还是一只白色的羊,太好笑了。


朱白羊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平静的对小朋友们说,要是觉得叫着不顺口,也可以叫她英文名zoe。一年级的小孩子英文大多都是学了个皮毛,似懂非懂的跟着朱白羊念英文名字,脆脆的奶音听着格外悦耳。



“我们的朱小班长今天还过得快乐吗?”白宇抱起孩子往车上走。


“还行吧,就是他们天天在我桌子边转悠,我想专心画个画都不行”,小姑娘扬了扬手中的画纸。


白宇拿过画一看哭笑不得,纸上花花绿绿的画着两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屁孩倒是把自己画得还算有个样儿,就旁边两个爸爸不咋地,一个戴副眼镜像个老学就,一个头发盖过眼角像个二流子。


“我画得好吗?”朱白羊还等着彩虹屁呢。


“好好,咱们白白画得可好了”,白宇边开车边回。



白宇把孩子送到婆婆爷爷家就返回公司接朱一龙了。之前人忙着带孩子行政部的工作落下不少,虽说下边有经理顶着,但好多事还得朱一龙亲自处理,这一段加班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白宇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玻璃窗边看朱一龙正在聚精会神的敲着键盘,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看人抿唇微微皱眉的样子白宇不自觉的嘴角弯了弯,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又多迷人?


白宇就这样一直倚在窗边看着忙忙碌碌的朱一龙,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但凡出现在工作场合,朱一龙总是穿得一丝不苟,他抬腕看看表,顺势捏捏自己的后劲,吐了一口气。


下班时间早过了,白宇看他扯松脖子上的领带,解开衬衣上边两颗扣子,再把碍事的衣袖卷到上手臂,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脸上露出一丝轻快的表情,抬头望望空调出风口,白宇猜估计是被热着了。


推门进去刚好对上朱一龙的眼睛,人望着他笑了笑起了身。


白宇过去把人提溜到办公桌上,双腿挤进人膝盖间,“哥哥,之前就知道我来了吧?”


“啊?我听不懂”,朱一龙双手攀上白宇的肩膀。


“还给我装?”白宇把人脖子上的领带往胸前拉了拉。


“外面还有人吗?”朱一龙摸着办公桌上的遥控器,旁边的百叶帘缓缓的落下来。


“有人没人又怎样?你待会小点声不就完了”,白宇看看门边,在人脸上亲一口,准备过去锁门。


“不要,一起”,朱一龙长腿环上人后腰。


白宇无奈的笑笑,托着人往门边挪,朱一龙反手按下锁键,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去扯白宇的衬衫。


“哥哥,就那么急?”


“废话,这都连续加班多少天了”。


end

------------------

正文完结

番外待更

这两天可太愉快了

都是托哥俩的福😘



听风成王

丞相府抢亲啦!(47)完结章

第四十七章

顾廷烨兴冲冲过来的时候,曹光和齐衡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哎,你们这是要出远门?”顾廷烨看着他们这一团乱的,没来得及说自己的来意,就先好奇地问。

曹光和齐衡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致说了他们的计划。

齐衡从小就在汴京城里长大,鲜少出去过,曹光更是这个世界的“新人”,最近终于闲下来的两人决定去汴京城外看看,先去附近的城市转一圈,顺便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租下来做店铺。

只是这个时代的出行和现世不能比,虽说沿路可以找客栈解决食宿问题,可如今丞相府上下都拿他们二人当宝贝,加之前不久又出了被人下药这种事,更是一千个不放心。曹光和齐衡不好意思拒绝这些关心和善意,屋里的...

第四十七章

顾廷烨兴冲冲过来的时候,曹光和齐衡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哎,你们这是要出远门?”顾廷烨看着他们这一团乱的,没来得及说自己的来意,就先好奇地问。

曹光和齐衡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致说了他们的计划。

齐衡从小就在汴京城里长大,鲜少出去过,曹光更是这个世界的“新人”,最近终于闲下来的两人决定去汴京城外看看,先去附近的城市转一圈,顺便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租下来做店铺。

只是这个时代的出行和现世不能比,虽说沿路可以找客栈解决食宿问题,可如今丞相府上下都拿他们二人当宝贝,加之前不久又出了被人下药这种事,更是一千个不放心。曹光和齐衡不好意思拒绝这些关心和善意,屋里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就多了不少,这几天正忙着将它们理理好,该装进行李的就装进行李,该留在家中的就留在家中。

顾廷烨一听,好笑地调侃了他们一阵,随即掏出一把短匕,说是赠予他们了。

“出门在外保不齐遇上什么事,这匕首虽说不上有多名贵,但绝对称手,你们带着防身吧。”

他今日上丞相府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和曹光齐衡聊聊天,唠唠最近这汴京城里发生的事罢了。

他眉飞色舞地给曹光、齐衡说起来,说梁家那一番闹腾后,盛墨兰流产了,还被大夫诊断出日后恐难再有身孕。她在梁家哭喊叫屈,说是那几个妾室打她,是那个笨丫鬟推她。

而梁晗呢,本就心气不顺,花钱买地被人摆了一道,好不容易有几个懂事的妾室让他高兴了不少,现在又被盛墨兰流产一事吓得人家都不敢同他亲近了,盛墨兰却还在这里吵得他更加心烦。

“你够了没有!她们本就是市井小民,你这大小姐不懂得大气礼让,还找她们去吵架打架,怪得了谁?!还有小杏,她本来在我房里服侍得好好的,你偏偏把人要过去做丫鬟,你这次摔了还是她急急忙忙把大夫拉过来的呢,你不感激她也就算了,还要把责任推到她头上?你怎么不说是我隔空把你孩子给推没了的呢!”

梁晗愤愤地甩袖离去,把盛墨兰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屋里。

没过几日,就传出了盛墨兰被梁家降为妾室的消息,而那空出来的正妻之位,明面上依旧空着,不过梁晗已然将原来的丫鬟小杏光明正大地接到了自己主屋里。

“嗐,我知道你们无所谓那些人,我也就过来让你们听个乐呵。”顾廷烨看他们二人的神色不喜不怒,便知他们对梁家和盛墨兰翻起的这点水花没什么兴趣,又随口关照了他们几句出门在外的事项,就赶紧回去抱自己的媳妇儿子了。

 

曹光和齐衡确实不在意梁家的那点破事儿。

梁晗和盛墨兰的那些心思和行为不齿于人,曹光实实在在地对他们愤怒过、甚至恨过,不过该报复的也报复回去了,如今梁家亏损巨大,汴京城里有点脑子的人家都知道梁家出了什么事、梁晗丢过什么人,至于盛墨兰,那遭遇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曹光更心疼的是齐衡。

被两家长辈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公爷、被他曹光放在心尖上喜爱珍惜着的元若,差一点点就被人欺负了,还因此身体虚弱了好多天。

替齐衡报仇解恨很重要,他也确实对梁晗使了点小手段,但是更多的是,曹光想好好地陪着齐衡、对他更好一些。

齐衡也正有此意。

梁家已经遭了这番报应,他不想与那些人多有牵扯,他也不是赶尽杀绝的脾气,点到为止即可。他更期盼的、更珍惜的,是和曹光在一起的日子。

 

曹光和齐衡只带了两个侍从就出门了,在周边的郑州、许州等地游玩了一圈,还停留了一阵子。

齐衡自小被家里管束得紧,鲜少有如此自由放纵的时候,而且不论他想做什么,曹光都愿意陪他一起做,看花灯、放风筝、甚至是下河捉鱼……

看着曹光被甩了一脸水却还是回头笑望着他的样子,齐衡忍不住开怀大笑,迈腿跑过去,像个小孩一样纵身一跃,跳到曹光的背上。

曹光自然地一弯腰,手臂向后一捞,稳稳地接住齐衡。他也很久没像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过了,既没有繁忙的课业或是工作,又不用扮演自己不熟悉的身份,还有心爱的少年陪在身边。

当他看到齐衡这副放下小公爷的身份、肆意欢笑的模样时,曹光更是觉得这趟旅行是他人生中最值的一次。

 

他们本来打算再走远一些,甚至计划着按照伯力和傅红雪给的地址去边城看看能不能遇上那二人,没想到丞相府却先派人送了信过来。

信上没说具体有什么事,只说了很紧要,与齐国公夫妇有关,让他们回汴京一道商量。

事关父母,齐衡自然是要回去的。曹光一边安慰他别着急,一边把包袱整得一团乱。齐衡看不下去了,终于露出点轻松的笑意,让不畏把包袱重新理整齐。

两人心怀忐忑地回到丞相府,发现齐国公夫妇也在,这双方父母齐聚一堂的场面,齐衡更不安了。

曹光紧紧握着齐衡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当听到召他们回来的真正理由时,两人齐齐愣住了。

“什么?”曹光先回过神来,“真的吗?!”

齐衡傻愣愣地跟着他开口,“真的?娘,您真的有了……”

他又惊又喜地看向母亲。

平宁郡主难得在自己儿子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神色温柔地点头,“当初衡儿口不择言,说让我们再生一个,没想到竟是一语成畿了。”

齐衡抿起嘴,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

丞相夫人轻笑了一声,“元若也是怕你们会孤单,这下有了好消息,大家都高兴啊!”

平宁郡主说,“只是,我年纪有些大了......”

齐衡闻言,担忧地望向自己母亲。

丞相夫人看了看齐衡,先安慰道,“郡主的身体底子好,这段时间又有特意养着,不必担心,这时候忧思过重反而不好。”

“不如,我回国公府住吧。”齐衡突然说,“爹每日都有公务要忙,您身边多是女眷,万一有什么事力不从心的,我在府里还能帮上忙。”

“这怎么行?!”平宁郡主不赞同。

齐衡虽是男子,但总归是嫁出去了,回门住个几天还成,可要是长住几月的话,不合平常的规矩,被人说出去像什么话?

曹光对这样的条条框框不敏感,但他舍不得看齐衡对母亲又担心又帮不上忙的无力感,干脆提出来,“那我和元若一起搬到国公府旁边去,找个合适的房子,距离近,元若白天可以去府上陪您,晚上就回来,这样也没人会说闲话了。”

平宁郡主还要再说什么,被一旁的齐国公给拦住了。

“好了好了,你们呀,都别争了!”齐国公无奈地一笑,笑里又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衡儿,你和真水安心在丞相府里待着,想你娘了就过来看看,平时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娘的。”

齐衡疑惑地看向自己父亲,用眼神询问:您不用上朝、不用管那些公务吗?

齐国公神色轻松地摇摇头,“如今陛下广纳贤才,朝中多的是可以挑大梁的年轻人,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可忙的,也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了。再说了,我自己的妻子孩子,当然得我自己来照顾了!”

齐家子嗣不旺,齐衡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在这时候平宁郡主居然还能再有喜事,这对齐国公来说是天大的福气,他当然是万般上心的。

平宁郡主久违地在丈夫面前显出一点姑娘般的羞涩来,拍拍他示意少说点这种让人害臊的话。

 

曹光和齐衡就这样继续留在汴京城里了,耐心等着弟弟或是妹妹的出生。

他们在隔壁的一座小镇里又开了家铺子,曹光偶尔会过去瞧瞧,更多的时候是将那里交给不畏去打理了。不畏虽然有时候瞧着笨了点,但真的学起东西来,那是毫不含糊,曹光就放心地让他做了这个分店店长。

过了一段时日,没想到他们没去成边城找伯力和傅红雪,这二人反倒来汴京了。更令人意外又惊喜的是,傅红雪的腿疾也治好了。

“在路上遇到了一位高人。”傅红雪简短地答道,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伯力的手掌贴在傅红雪的膝盖上轻轻抚摸,提起这事就要高兴地咧嘴,平时气势威猛的汉子此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有点傻气,“那高人穿着一身破旧道袍,看着像个江湖骗子,红雪一开始还不信,理都不理人就走,但我想试试啊!红雪武功这么好,虽然腿伤也没让他功力减退,但这能治好的话当然得治!你看,”

他侧头望向傅红雪,眼中的情意满满,“这不就治好了?红雪,伤治好了,过去的也就都过去了,以后,你只准看着我、想着我,听到没?”

傅红雪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嘴唇微抿,余光瞥向曹光和齐衡那儿,看到他们两人早已默默转头,才小声地回了伯力,“听到了。”

 

齐家新出生的是个男孩,齐衡多了个弟弟。

齐国公夫妇的生活因为新到来的小儿子而热闹了起来,齐衡时常去逗逗亲弟,趣味也多了不少。

目睹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许多心思也翻涌起来,齐衡不禁想得有些多了。

“曹光,我们之中,谁会先离开呢?”

曹光拽了条小毛毯出来,抬手一甩披在了自己肩头,又双臂一张,把齐衡一道包了进去。

“我们谁都不会先离开,因为我们都在对方的心里。除非元若你不喜欢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立即自己否定掉了,“不可能,元若喜欢我,你就是喜欢我,对不对?”

齐衡轻笑出声,转过头去亲了亲他的下巴,“你说的都对。”

“你会忘了这里吗?”齐衡又问。

来到这个世界是曹光的意外,所以遇到齐衡也是曹光的意外。齐衡想起那个李肆道士说的,曹光回到原来的世界后,也许会忘了这里的一切。

“我不想忘记你,”曹光说,“齐衡,你是我活到现在,唯一爱上的人,我想和你一起走到生命尽头、甚至是世界尽头,你愿意……”

他说到一半便停了,齐衡追着问他,“愿意什么?”

曹光沉默了几秒,“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不论我们是谁。”

齐衡在他的怀抱里转过身,深情的双眼泛着微光,凝视着曹光,“只要你记得我,就算是陌生的地方,我也能像你一样坚持下来。如果你不记得……”

齐衡垂下眼眸,没能说得下去。

得到过再失去,是最痛苦的。如果曹光真的忘了一切,齐衡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坚持住,能否接受曹光视他如陌生人一般的眼神。

曹光略微低头,与齐衡额头相抵,“如果我不记得,那你就揍我一顿。”

齐衡蹙起双眉。

“连明媒正娶的老婆都敢忘,我活该被揍!元若,你别手下留情,只管狠狠揍!”

齐衡有了点笑模样,伸手去轻轻推他。

曹光顺势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压。

“元若,等我来见你,一定要等我,别先被别人骗走了。”

“你也一样,我们是官家钦定的夫妻,你要是忘了、转头去找别人了,你这就是抗旨!”

一言一语间,不知是谁的眼神先点了火,谁的呼吸先乱了套,在初秋的圆月夜里,温度逐渐攀升,宽厚的手掌扣住后脑勺,五指伸入散落下的乌黑发丝中,一滴汗珠沿着脖颈的曲线缓缓流下,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微光闪过,化作了在佳人耳后盛开出的一朵不起眼的艳红桃花。

 


====== 完 结 ======


敲下的第二个完结啦!为光光和哼哼撒花~🎉🎉🎉

这篇整体而言偏向于平平淡淡谈个小恋爱🤭,所以结束得也比较平淡哈哈哈

之前说过的,这篇还有第二部,是古穿今的,讲小公爷到了现世后的故事,预计不会太长,但不知道啥时候开写_(:зゝ∠)_

还有就是——最近等更的小伙伴们辛苦啦!我拖延消失了好久真的非常抱歉!😭 实在是毕业找工作太难了,一会儿焦虑一会儿佛系一会儿丧的,整得我一直没有心思写文😞 现在找到工作啦!已经上班一周了,所以第一个入职后的周末来更文啦!(。>∀<。)

欢迎大家留下红心蓝手和评论,也可以小小的催更哦🤣



青海有佳人(所有全文见置顶)

美人心计(完结篇)

水草丰盈,山花烂漫,天高皇帝远,这是沈巍过得最自在的一个月,脸蛋儿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赵云澜更是如同飞鸟还林,从前敛去的野性尽数释放,且与悦爱之人耳鬓厮磨,简直天上人间。

十月份的触木昆已然是一副入冬之相,天气日渐转冷,族人们也开始频繁出去打猎以囤过冬的食物,赵云澜作为大单于更是责无旁贷,早早便出了门。

“乌苏勒!”

少年清脆的嗓音伴着马蹄声传来,赵云澜皱了皱眉头,抄起手里的弓就抽了阿日善一下,“吵什么,老子盯了半天的兔子都被你吓跑了。”

阿日善摸着头吐了吐舌头,“我太想你了嘛。”赵云澜忍不住笑了,“慕容老将军绑了你去读书,现下终于放你出来了?”

“长生天啊,一个月了,阿翁终于肯...

水草丰盈,山花烂漫,天高皇帝远,这是沈巍过得最自在的一个月,脸蛋儿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赵云澜更是如同飞鸟还林,从前敛去的野性尽数释放,且与悦爱之人耳鬓厮磨,简直天上人间。

十月份的触木昆已然是一副入冬之相,天气日渐转冷,族人们也开始频繁出去打猎以囤过冬的食物,赵云澜作为大单于更是责无旁贷,早早便出了门。

“乌苏勒!”

少年清脆的嗓音伴着马蹄声传来,赵云澜皱了皱眉头,抄起手里的弓就抽了阿日善一下,“吵什么,老子盯了半天的兔子都被你吓跑了。”

阿日善摸着头吐了吐舌头,“我太想你了嘛。”赵云澜忍不住笑了,“慕容老将军绑了你去读书,现下终于放你出来了?”

“长生天啊,一个月了,阿翁终于肯放我一条生路了!”阿日善怨声载道,“我真是不明白,阿翁一直逼我学汉人这些东西做什么,磨磨唧唧的烦死人。”

赵云澜又抽了他一下,“多读些书多长些见识有什么不好,你阿翁只是不想见你在这草原傻玩儿一辈子。”

“汉家讲究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瞧我阿母,瞧沈郎君,哪个不是温文懂礼,气质非凡。”赵云澜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话里话外无不是对汉人的憧憬之意。

阿日善听着刺耳,撇了撇嘴,“那沈巍怎能与你阿母相提并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不如触木昆的女子呢。”

赵云澜轻笑了一声,想到与沈巍第一次在揽月楼下相见,那美人的身手可是十分利落,眼神也锋利的很,“沈郎君若是强势起来,怕是会吓到你呢。”

阿日善着实不想再听赵云澜念叨“沈郎君”时温和的语气了,气呼呼地策马,“乌苏勒!我们来比谁打的猎物多!”驭马扬鞭,这才是草原儿女该过的日子。

日暮西陈,小伙子们都满载而归,阿日善被规矩束缚了一个月,宛如脱缰的野马,吹着口哨满草原的跑,跟在赵云澜后面看着他英姿飒爽地射箭,越看越觉得他高大英勇,心中倾慕之情愈盛。

赵云澜将猎物都扔给了族人们,只爱惜地带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皮毛在夕阳的映衬下简直好看极了,阿日善伸手摸了摸,“啧,好成色。”

赵云澜满眼笑意地嗯了一声,“你觉得做毛领如何?”阿日善眼前一亮,想着莫不是要送给自己,语气逐渐得意,“那当然好极了,不过嘛,白色毛领未免太文气了,但若是你送的,我也不会太计较的....”

赵云澜根本也没注意听他后面嘟嘟囔囔说了什么,只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皮毛,笑意更深了。

沈巍低头专注地煮着奶茶,格兰跟着他一个来月,说汉语比之前流利了不少,“郎君煮的越来越好了。”沈巍无奈地笑了笑,“是啊,终于不糊锅了。”

旁边苏玛正哄着那小孩子高兴,沈巍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轻轻刮了刮他软嫰的脸蛋儿,“不愧有塞外人的血统,生命力这么顽强。”

苏玛对那小娃娃爱惜的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抱在怀里,“沈郎君啊,你说这小王子怎的一点也不像咱们大单于,鼻子,眼睛,小嘴巴,啧啧,没一点相像。”

沈巍正尝着奶茶煮好了没,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心虚地咳嗽了两声,“啊,大约,是像娘亲多一些吧。”

苏玛嗯了两声,继续专心带孩子了,沈巍瞧着这和谐的画面,眉头不安地皱了皱,若苏玛知道这并非赵云澜的血脉,而是铁勒斛律氏的孩子,不知她会伤心多一些还是气愤多一些,那时还肯不肯爱惜这孩子。

正忧虑着,赵云澜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跑了一天,可饿死了!”格兰行了个礼,“我这便去叫安排饭。”说罢很有分寸地退出去了。

沈巍给赵云澜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期待地看着他喝了,赵云澜咂了咂嘴,“嗯,这次甚好。”笑着凑近了,轻声道:“多谢阏氏。”

沈巍红了耳朵,刚想回句什么,阿日善吵嚷着进来,“还以为你会盯着处理猎物,谁想到你又回来躲清闲了。”

赵云澜瞧他跑的一头汗,便也给他倒了一碗奶茶,阿日善双手接过碗,满脸笑意地盯着赵云澜,“我便知道你对我最好。”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般咕嘟嘟喝的一滴不剩,沈巍似笑非笑地转过头。

阿日善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好喝,是苏玛姐姐煮的吗?”苏玛意味深长一笑,“是阏氏特意为大单于煮的。”

沈巍看热闹地瞧着阿日善的脸色从粉变绿再变黑,那神情活像是要立刻将刚喝的东西吐出去般,阿日善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拍桌子,“什么阏氏!姐姐你可不要乱叫!”

小娃娃被吓了一跳,哇哇哭起来,苏玛赶紧抱起来哄着,赵云澜责怪地瞧了阿日善一眼,“多大人了还控制不住脾气。”

沈巍和赵云澜默契地一同去看小孩子,苏玛笑着说:“大单于怎的还不给小王子取名字,我都不知怎么叫他。”赵云澜嘿嘿一笑,揽了揽沈巍的肩膀,“沈郎君博学多才,让沈郎君来决定。”

“这么大的事情休想推脱给我啊。”沈巍嗔怪地戳了赵云澜一下,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小孩子肉嘟嘟的手,“我只给他取个汉人的乳名罢,小穆,取温和之意。”

赵云澜啧了几声,“不愧是沈郎君。”沈巍顺手怼了他一下,看见两人亲密又自然的互动,阿日善嫉妒的要烧起来了,“切,汉人惯会弄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赵云澜疑惑地看了阿日善一眼,“诶?你还在啊,今日不温书了?”阿日善仿佛被提醒了一般,眼珠转了转,“既然学的都是汉人的东西,不如沈郎君直接去我帐里教我如何?”

沈巍刚想着怎么礼貌又委婉地拒绝,没想到旁边有个比他更快更果断的,“不成,沈郎君没空教你这猢狲。”沈巍憋着笑,看了一眼一本正经说话的赵云澜。

阿日善一时间哽住,不知说什么,赵云澜便催着他赶紧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见那少年倔着不动地方,赵云澜嘶了一声,“我和沈郎君要亲热,你也留下来看着?”

“你!”阿日善气的脸都红了,苏玛抱着小穆笑着拉他出去,“走吧走吧,我去做奶酥给你吃。”阿日善见赵云澜大有一副你们不出去便要当着他们的面亲热的意思,气呼呼地出去了。

沈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干什么对他这般没耐心,好歹是一同长大的情分。”赵云澜抱着他摸来摸去,“小时候自然怎么样都行,现下都是大人了,有些界限要分的清楚。”

沈巍被他摸的身上燥热,红着耳朵推了推他,“啧,晚饭还吃不吃了,不是回来就吵着饿了?”赵云澜一边亲他一边含糊不清道:“可不是,饿死我了....”

草原的冬日来的格外快,仿佛一下子就从单衣过渡到了棉衣,沈巍见阳光正好,便想着同赵云澜一起出去打猎,赵云澜自然欢喜,沈郎君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文人模样,但搭弓射箭时却意气风发,秀气的脸颊配上利箭骏马,真真赏心悦目极了。

阿日善跟在后面,见两人并肩骑马,说说笑笑个不停,小时候他与乌苏勒,也是整日厮混在一起,骑马射箭自在极了,凭什么如今他只能做个局外人了,阿日善呼吸急促起来,骤然一拉缰绳,“驾!”

马蹄声气势汹汹而来,阿日善停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前路,冲着沈巍一抬下巴,“汉人,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赵云澜做势要踹他,“你小子,又闹什么。”

阿日善并没有理会他,只挑衅地看着沈巍,“半个时辰为限,谁打到的猎物多便是赢,比不比?”赵云澜刚想再说什么,阿日善却笑了一声,“乌苏勒这么紧张,莫不是怕这汉人比不过我?”

好一个激将法,沈巍挑了挑眉,“赌注呢?”赵云澜诧异地看向沈巍,阿日善虽然年纪比他小,但从小在草原长大,这就是个无理取闹的比试,沈巍竟然还陪着他胡闹。

草原儿女的好斗因子被燃起,阿日善兴奋不已,转了转手里的马鞭,最终指向赵云澜,“就赌,大单于今夜睡在谁帐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尴尬又怪异,赵云澜都给气笑了,“滚蛋!我去你帐里干什么,监督你读书吗!”阿日善笑的灿烂,眼神里充满得意,“看来大单于已经觉得我会赢了。”

赵云澜差点爆出一个粗口,沈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头看向赵云澜,“大单于?”赵云澜看清了沈巍的眼神,不是气愤不是闹脾气,而是玩味,还带着一点挑衅,看惯了隐忍又好脾气的沈郎君,这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般,新鲜又有趣。

赵云澜突然放松了下来,凑近了沈巍的脸颊,轻声道:“我只怕,沈郎君会后悔。”沈巍会心一笑,也冲阿日善扬了扬下巴,“好,就赌这个,大单于作证。”

随着清脆的口哨声,两人策马出发,赵云澜闲着无聊,便坐下来点火烤兔子,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到了之前在长安,他故意放走沈巍那天,也是这般,冬日,晴空,荒野,不过心情截然不同了,这小狐狸,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时间倒消磨的很快,一阵阵肉香飘出来,马蹄声也传了回来,赵云澜抬头一看,毫不意外是阿日善先回来,可谓满载而归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笑着坐到赵云澜身边,“给我烤的吗?”说着便要动手掰烤兔腿吃。

赵云澜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还没好呢。”阿日善悻悻然收回手,吐了吐舌头,看着赵云澜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更得意了,“你就别等了,那汉人怎么能比得过我,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的厉害。”

赵云澜默然不语,又过了一会儿,沈巍终于回来了,阿日善迫不及待地催赵云澜清点,赵云澜很快点完了,赞赏地看了沈巍一眼,“数量一样。”

阿日善一脸不相信,又自己点了点,竟然还真一样,不过为什么看起来自己的多一点,突然便懂了,又得意起来,“虽然数量一致,但显然我的猎物都比你的大,我赢了!”

沈巍挑了挑眉,“时间到了吗?”赵云澜答道:“半刻钟。”沈巍轻笑一声,“足矣。”说罢背上弓箭向前走了几步,阿日善抱着胳膊瞧热闹,他就不信这汉人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此刻正值秋冬,北雁南归,沈巍毫不犹豫地瞄准天际,箭嗖的一声离弦,一只落单的大雁应声而落,啪地掉在地上,沈巍将最后一只猎物扔到赵云澜面前,一双眼带着笑意,“大单于,可是我赢了?”

赵云澜笑出了声,抬手鼓了鼓掌,“显然。”阿日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吃了瘪,最终恼羞成怒,啪地将弓箭扔到地上,“乌苏勒!”

沈巍淡然地席地而坐,看着焦香的烤兔子咽了咽口水,赵云澜将他这小动作看的清楚,便笑着掰了兔子腿给他,又瞧了瞧立在一旁气的圆滚滚的阿日善,“还不过来吃,没跑饿?”

阿日善咬了咬牙,“我不与汉人同桌吃饭!”说罢转身离开,沈巍却突然冷冷地开口,“站住。”

沈巍仔细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来走到阿日善面前,眼神已经没了刚刚的温度,“慕容小公子,想来慕容老将军也是教过你基本礼仪的,我若口口声声喊你‘胡人’,不知你作何感想。”

自沈巍来草原到现在,一直都是温和有礼,一句重话都不曾讲,阿日善早便想揭开他这假面,今日总算看到不一样的沈巍,让他有些隐隐的兴奋,“哦?你不喜欢我叫你汉人,可是我让你时刻想起了你们那没用的李氏王朝,被你们口中这些蛮夷之人打到快亡国灭种了。”

“阿日善!”赵云澜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意图终止这危险的话题,沈巍眼神愈发冰冷,深呼吸了一下,“北方天下今日姓斛律,明日还尚未可知,但至少还不姓慕容,不知公子这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阿日善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赵云澜却表情严肃地打断了他,“阿日善,你是慕容家的孩子,当知说话该有分寸感,我阿母也是汉人,我身体里有一半汉人的血,你看不起汉人,岂非也是看不上我们?”

“我....我不是!”阿日善这才慌了,额头上都冒了细汗,“你和赵阿母自然是不一样的...”赵云澜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你既不想吃东西便回去罢,想来慕容老将军也等着你呢。”

阿日善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转身上马,疾驰而去,赵云澜上前两步,揉了揉沈巍柔软的头发,“沈郎君可是讨厌我们塞外人了?”沈巍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认真地看向面前那人,“赵云澜,我确实不喜欢粗鲁野蛮又不识礼数的塞外人,是因为有你,我才期待草原这片自由之地。”

沈巍默默拉住赵云澜的手,“长安也好,草原也罢,令我留恋的,只有一个你,你是独一无二的。”赵云澜愣了一会儿,将沈巍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道:“多谢沈郎君与我敞开心扉了。”

草原的雪花也飘的格外早,沈巍是被外面孩童的玩耍吵闹声吵醒了,掀开大帐的帘子,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打了个正着,也被草原的冬日惊艳到了。

江南少有下雪,即使是飘了小雪也是如雨水般绵密粘稠的,本以为长安的雪已经很大了,没想到草原的大雪别有一番壮阔的味道,鹅毛雪片落到头上肩上,沈巍伸手接了一片,冰凉的,心情一片大好,便加了衣服骑马上山去了。

赵云澜与长老们议事结束后边赶紧跑过来,想着把沈郎君从被窝里挖出来出门去玩雪,没想到竟是没有人,格兰正在整理床铺,看到赵云澜进来后赶紧行了个礼,“大单于,沈郎君刚刚出门,说是要上乌蒙山去。”

“乌苏勒,去滑雪吗!”阿日善不愧是没心没肺的少年郎,又开开心心风风火火来找赵云澜玩儿了,赵云澜转身去拿了件包裹,便同阿日善一起出门了。

昨晚竟是下了一夜的雪,乌蒙山也瞬间被皑皑白雪蒙了头,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沈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冷冽却又清爽的空气涌入胸腔,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沈巍心情开阔,为自由,为远山壮阔,为眼前不是深红色望不到头的宫墙,一年了,他终于摆脱了长安的冬日。

赵云澜来到乌蒙山上,一眼便看到了沈巍,那眉清目秀的郎君正与突厥部一个小男孩跨语言艰难地交流着,然后在那小孩的指导下,笨拙地踩着滑雪板,青丝飞扬,笑容耀眼,然而下一秒便滚到了雪地上,一大一小两人笑成一团。

赵云澜也不自觉地随着他们笑了起来,阿日善扛着滑雪板,催着赵云澜和他一起,只见赵云澜打开了怀里的包裹,竟是一件雪白的毛领披风,阿日善认出那是之前猎到的那只白狐,不由得心生旖旎,暗自窃喜,早知便不穿皮草出来了。

“乌....”阿日善刚想说什么,没想到赵云澜竟拿着披风走远了,然后披在了沈巍身上,阿日善拳头攥的紧紧的,鼻子竟酸了起来。

沈巍惊讶地摸了摸那雪白又柔软的皮毛,“不是有一件银狐的了吗,我只是忘穿出来了而已。”赵云澜轻浮地勾了勾沈巍的下巴,“美人儿自然配得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

“是吗?”沈巍突然想要故意为难他,“我若想要长安城里的红梅呢。”赵云澜夸张地大手一挥,“可以啊,整个长安城都可以夺来送你。”

沈巍笑着摆了摆手,“还是留给斛律氏罢。”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被刚刚两人大逆不道的言论羞耻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日善心头一梗,咬了咬牙跑到赵云澜面前拉住他,“乌苏勒,我有话与你说。”赵云澜看了一眼沈巍,示意他就在这儿说,阿日善鼓足了勇气,“好!我便在这里说。”

“乌苏勒,我喜欢你了,我们成亲!”

赵云澜一时间不知该无奈还是该笑,“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叫成亲么。”阿日善最讨厌他视自己为小孩子,“我当然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你身上有几道疤我都知道,我们慕容家也是对你助力最大的,乌苏勒,我们就该是最般配的。”

赵云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与沈郎君在一起这许多时候,你也看到了不是吗。”乌苏勒瞪了沈巍一眼,“那又如何,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凭什么能让你待他这般好!”

“就凭我心上有他。”

赵云澜这短短的一句话铿锵有力,一时间只剩下呼呼的风雪声,阿日善眼睛渐渐红了,声音也带了一丝哽咽,“那你不喜欢我吗,我们一起长大,曾经形影不离,我竟然都不在你心上吗。”

“阿日善,你从小在我阿母身边长大,我待你,和待我阿姐是一样的,我们永远是亲人,而沈巍,他是我悦爱之人。”

阿日善大颗的眼泪掉下来,“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汉人?就因为你喜欢汉人?”赵云澜为人爽利,毫不犹豫地就给出了答案,“不仅因为他是汉人,更因为他是沈巍,祝红是汉人,萧维则也是汉人,但他们都不是沈巍。”

阿日善呆呆了盯着赵云澜看了好一会儿,他变了,他不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乌苏勒了,现在的乌苏勒心里装了很多人,还装了一个无可替代的汉人。阿日善擦了擦眼泪,落寞地离开了。

只剩下沈巍和赵云澜二人,两人一时相对无言,任大片雪花落在头上肩上,一如在长安城的某天,他们也是这般,白雪落满头,像是已经执手前行了很长的时光。

沈巍抬手拍了拍赵云澜肩上的雪,戏谑道:“不愧是青梅竹马,连你身上几道疤都知道。”赵云澜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沈郎君不也知道的很清楚吗,况且,你还知道....”

赵云澜凑到沈巍耳边说了句下流话,引得沈巍红着耳朵踩了他一脚,赵云澜大笑着拉住他,“走!大单于带你滑雪去!”

漫天飞雪,两人踩着同一块滑雪板,从乌蒙山殿俯冲而下,北风呼啸着吹过耳边,沈巍宽大的袖袍如同一双翩然羽翼,赵云澜怕他被吹的着了凉,温热的大氅将身前那人裹在怀里。

此刻心胸宽阔,赵云澜对着雪白的群山喊了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愉悦与恣意,沈巍受到感染,爽朗的笑声飘散在北风中。

大约是过于得意忘形,两人一个趔趄从板上摔下来,相拥着在雪地上滚了几圈,赵云澜没心没肺似的,笑的像个傻子,沈巍压在他身上,看着他满头满身的雪,却一如初见那般,骄阳似火,可融化冬日。

沈巍没由来地一阵心动,痴痴地嘟囔了一句,“大单于,你才是昭君罢。”说完低头吻了下去,赵云澜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热情地回应着。

表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成年人擅长于直接勾引。

阿日善骑着马立于乌蒙山巅,默然地望着远处一前一后相拥着滑雪的两人,刚想转身离去,只见自己之前派出去查明沈巍身份的侍卫匆匆跑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阿日善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大单于知晓吗?”

“大约是知道的。”

“呸,乌苏勒定是受那汉人唆使!”

大雪下了几日方停,沈巍在炉子前心不在焉地烤手,格兰怕他冷,便又添了几块碳,“沈郎君有烦心事吗?”沈巍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我已给娘亲写了好几封信,还是一点消息没有,也不知她现在如何,如今我在这里独自快活,当真是枉为人子。”

格兰也不知怎么安慰,只能在旁边默默陪着,苏玛突然抱着小穆掀帘子进来,“大单于说让我随沈郎君去帐中与各位长老议事。”沈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大单于说的?”

“是下面人来传话的,真是奇了,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可议事的。”

沈巍右眼皮跳了跳,心中疑惑更盛,却还是带着苏玛去了赵云澜正在议事的帐里,然而赵云澜只比他们更诧异,“你们来做什么?”沈巍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只听阿日善突然咳了一声,“是我让他们来的,待会儿自有话要说。”

赵云澜看在慕容老将军的面子上没说什么,只让沈巍他们先坐下,“罢了,刚好你来,我也有消息说给你听。”说着话突然冲他眨了眨眼,“一个好的一个坏的,沈郎君想听哪个?”

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成何体统,沈巍红着耳朵让他正经些,赵云澜立刻严肃了下来,“坏消息是,南朝李氏,覆灭了。”沈巍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怔怔地盯着他看,所以,他这个汉人,终究是无家可归了吗。

“如今南方王朝更迭,国号为梁,新主是我们的旧相识了。”赵云澜勾起嘴角,“他姓萧。”沈巍只听到命运的绳索咔嗒一声,不可置信地问:“萧...萧维则?”

沈巍想起了上次在幽州城,赵云澜与萧维则二人告别时,皆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想到是筹谋这样的大事,萧维则,沉稳,胸有大志,眼中有斛律氏和李氏都没有的东西,那便是对百姓的悲悯,沈巍轻轻叹了一口气,连年争斗,百姓苦了太久了。

萧维则,大约会是位好皇帝罢,沈巍这样想,赵云澜继续说,“梁朝新帝的发妻,也就是皇后娘娘,也是我们的旧相识。”沈巍心情复杂,“是慕容瑛姑娘。”

赵云澜转过身看向慕容老将军,“亏得老将军慧眼识珠,梁国与咱们算是姻亲,至少不会打起来。”慕容老将军眼中得意之色难掩,不过还是对赵云澜客气地微微点头,“南梁与咱们和平共处,也是当初大单于相助的缘故。”

沈巍默默在心里感叹,慕容老将军不愧是块老姜,眼光毒辣,审时度势,北方与斛律氏结亲,南方与萧氏结亲,又及时回归草原助阿史那氏统领各杂胡,每一步棋都下的精准极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现在又说不出来。

说起斛律氏,不知现下如何了,沈巍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议事,慕容老将军汉语说的好,他便听的清楚,如今草原各部与南方相处和谐,便将斛律氏置于非常尴尬的位置,各长老皆蠢蠢欲动,慕容老将军更是表示可以鼎力相助。

沈巍心里愈发感觉到不对劲,抬眼看向赵云澜,阿史那乌苏勒,你是否只安于做草原的大单于,是否想要取斛律氏而代之,与萧维则平分天下,然而话题中心赵云澜却不置可否,依然带着看不透的微笑坐在那里。

一直坐在角落没出生的阿日善却突然轻笑一声,“怕是多年以后,这草原又会是铁勒人的天下了。”平时稳如泰山的慕容老将军都吓了一跳,狠狠瞪了阿日善一眼让他好好说话。

阿日善如没看到一般,缓缓走到众人中心,冷冰冰地望向沈巍,“铁勒斛律氏的儿子,如今就在我们这里好好养着!”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惊,如同火星掉到柴火堆,嘶嘶拉拉地燃烧了起来。

沈巍脑子里嗡一声,突然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在未央宫的那天,他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又是这种焦灼至极的氛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感觉令他厌恶。

阿日善看向苏玛,“姐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养着铁勒人的孩子,可对得起被斛律氏害死的兰娅阿姐?”苏玛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沈巍和赵云澜,“这明明,明明就是....”

“是什么?是突厥的小王子?”阿日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着指向沈巍,“你问问他,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苏玛僵硬地走向沈巍,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巍感觉全身都在发抖,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刚想开口,只感觉肩膀被人捏了一把,原来是赵云澜,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身后,赵云澜先一步开口,“没错,这是斛律氏和一个汉人女子的孩子。”

“那汉人女子是我在宫里的一个朋友,她孤苦无依,又难产而亡。”赵云澜抱歉地看了看苏玛,又不容置疑地望向众人,“这孩子确实有铁勒人的血脉,可我只将他当做故人之子,完成故人的遗愿,仅此而已。”

沈巍看着苏玛一副欲崩溃的样子,简直无地自容,“对不起,苏玛,对不起.....”苏玛疼爱这个孩子,宝贝珍重地养了这许久,却没想到这孩子竟是斛律氏的儿子,此刻百感交集,竟狠心地将孩子扔到沈巍怀里。

沈巍吓了一跳,赶紧稳稳抱住小穆,看着苏玛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又是一阵恍惚,未央宫里,祝红也是这般,眼睛毫无焦距地一步步从他面前离开,他总是这般伤害无辜女子,真是失败透了,沈巍绝望地想着。

赵云澜适时出现在他背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阿日善不依不饶,“乌苏勒,你打算就一直养着这孩子吗,你别忘了,兰娅阿姐是死于何人之手!”

慕容老将军也轻咳了一声,“至少,不该当做突厥的小王子养着,大单于。”


听到慕容老将军着重于“大单于”三字,沈巍心里那一丝不对劲终于找到了苗头,赵云澜如何想他虽然摸不清,但慕容氏和其他部族长老的心思已经很明了了,阿史那氏,该打上长安,夺回本就属于他们的北方天下。

未来的皇帝,血脉上不可有一丝怠慢,沈巍心里乱极了,太多想法呼之欲出,只见赵云澜负手而立,转向各位长老,沉声道:“斛律氏的嫡子已经在幽州城外掉下悬崖夭折,现在这个孩子,是我一个汉人朋友的遗孤,我们草原儿女向来爽利,竟容不下一个未涉世的孩子吗?”

沈巍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小穆,“这是我们汉家血脉的孩子,自然不会记在其他人名下,诸位放心。”说罢抱着孩子挺直脊梁走出了帐篷。

赵云澜心里一慌,立刻便要追上去,只听身后慕容老将军重重咳了一声,“大单于,不日便要去收复幽州城,还是尽快商量一下具体计策为好。”赵云澜咬了咬牙,转身回到座位,接着沈巍进来之前的话题继续讨论。

沈巍觉得疲惫极了,有一刻竟觉得长安城那一片乌云可以笼罩他一生,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可以随时跳出来压的他透不过气,就在他刚掀开帘子回到大帐,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气,机警地一闪身。

一把锋利的短刀将将擦过小穆的襁褓,沈巍定睛一看,竟是苏玛,眼睛通红,挥舞着短刀又扑过来,沈巍抱着孩子手脚不便,只能飞快地闪躲着,小穆被骤然惊醒,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苏玛下意识地身体一顿,眼神柔和了一瞬,沈巍就趁她分神的机会踢掉了她手上短刀,苏玛情绪仍然沸腾着,“你骗我!你竟然让我养着斛律氏的小孽种这么久,简直无耻至极!”

沈巍叹了一口气,“是,我知道无论如何道歉都无法补偿你,但还是要说,抱歉,苏玛,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苏玛冷笑了一声,“补偿我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杀了这孽种。”

小穆啼哭不已,沈巍一边轻轻哄着他一边还得提防着苏玛,简直心力交瘁,“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稚子何辜,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放过他。”

“稚子何辜?”苏玛突然双目通红地笑了起来,最终眼泪扑簌簌流下来,划过她脸上狰狞的疤痕,“那我们公主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都不能见天日,斛律氏的孩子又凭什么能好好活着!”

字字诛心,沈巍难过又烦躁,抱着孩子后退几步,“我不管他是谁的孩子,我只知道,他的命是一个同样无辜的女子拼了性命生下来,是小环付出生命保住的,我必然要护他周全,是我对不住你,你不如来杀了我。”

小穆的哭声越发响亮,沈巍怎么哄都没用,苏玛眼泪流个不停,手止不住地颤抖,盯着那小孩子看了许久,最终跑出了大帐。

沈巍一口气松下来,手忙脚乱地哄着小穆,旁边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过来,“沈郎君,交给我罢。”原来是格兰,沈巍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交给她。

女子似乎总是比男子柔软的许多,更讨小孩子喜欢一些,小穆很快便止住哭声睡了过去,沈巍看着面无表情抱着孩子的格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恨斛律氏?”

格兰动作顿了一下,轻声回答,“斛律氏害死我们公主,自然是突厥人的敌人。”沈巍看着眼前这冷静又淡然的女子,从前只觉得她不如小环贴心,便没放太多注意力在她身上,此刻才突然发觉,这女子也是不一样的。

格兰抱着小孩子,轻声道:“公主,苏玛,还有沈郎君的汉人朋友,都是无辜受累的可怜人,男人们争来斗去,受苦的总是女子和孩童。”

“苏玛姐姐其实并不会真的伤害小穆的,沈郎君,希望你也能理解她心里的固执。”格兰目光如止水,沈巍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微笑着看向格兰,“多谢姑娘。”

沈巍累极了,走到账外透透气,没想到又见到了阿日善,那少年目的达成,眉目间的快意根本掩饰不住,“闹到这个地步,你竟还能厚着脸皮待在这里,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沈巍不掩饰眼里的厌恶,转身便要回去,却听见阿日善在他身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哦对,我都忘了,沈家人都死绝了,你无处可去,也只能赖在乌苏勒身边。”

沈巍瞳孔一震,什么叫沈家人都死绝了,转过身狠狠揪住阿日善的领子,“你说什么!”阿日善一把推开他,“怎么,想打架吗!我早就想和你打了!”

“你刚才在说什么!”

“呵,都快一年了,怕是骨头都烂了罢。”

“阿日善!”赵云澜严厉又急躁的声音传来,“你给我住口!”阿日善顶风便上,“怎么了,沈美人在宫中待久了,也和那些金枝玉叶的贵人一般听不得重话了?”

啪的一声,赵云澜甩了阿日善一个耳光,阿日善被打懵了,瞪着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你...你为了这汉人打我?!”赵云澜严肃地看着阿日善,语气中带着戾气,“我以为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沈巍是我心尖上的人,我不想今天之事再发生,否则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便没了。”

“乌苏勒!你清醒一点,你是大单于,是北方未来的王!你就算再喜欢沈巍,也不可能娶这毫无助力的汉人为妻,慕容家却可以助你将北方天下坐稳了,你到底懂不懂!”

沈巍心里乱极了,腻烦地摆了摆手,“罢了,你们慢慢吵。”脚步轻飘飘地回了大帐,赵云澜当然懒得和阿日善吵下去,警告般地瞪了他一眼,便也回去了。

沈巍静默地抚摸着那把琴,母亲的一颦一笑浮现在脑海里,他到现在还无法接受她已经故去了,赵云澜心疼不已,走过去将他揽到怀里,沈抖着声音问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赵云澜沉默地点了点头,“我...我只是怕你伤心,想着给你留个念头也是好的。”沈巍眼睛渐渐红了,“我身为人子,却连母亲尸骨都没法收敛,不伤心便罢了?”

“对不起。”

沈巍眼泪悄然流下,“今日听了太多对不起,都是极为无用的。”赵云澜手足无措地给他擦眼泪,沈巍转身抱住赵云澜,情绪彻底崩溃,呜咽出了声。

沈巍当夜便发了烧,一直昏昏沉沉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头重脚轻地下床喝了口水,格兰刚好进来,赶紧扶住他,“郎君感觉怎么样,可还难受?昨夜可是吓死大单于了。”

沈巍无力地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小穆呢!”格兰给他顺了顺气,“在大庆那里呢,放心吧,他没事。”沈巍还是感觉不放心,便让格兰将小穆抱到自己身边。

过了片刻,竟是赵云澜抱着小穆走了进来,沈巍小心翼翼将小娃娃接过来抱在怀里,看着他正没心没肺地睡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云澜摸了摸他的额头,“总算不烧了,草原比中原更冷,穿那么薄还敢出去。”沈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却还黏在小穆身上,仿佛很怕下一秒他便出了什么意外。

赵云澜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之前倒没看出来原来沈郎君这么喜欢小孩子。”沈巍缩着脖子躲了躲,抬眼望向他,一双眼带着病后特有的柔软与水润,“那你呢,喜欢小孩子吗?”

“我以为答案你早知道了呢。”赵云澜笑意盈盈地凑近了,“我只喜欢沈郎君。”沈巍耳朵又控制不住地红了,低下头不再看他,赵云澜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便出发去幽州了,你有什么要收拾的,身体可还撑得住?”

沈巍顿了一下,依旧低着头,轻声道,“我便不去了。”赵云澜皱了皱眉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为什么?你是不是讨厌阿日善,你放心,他再来烦你,我就揍他,好不好?”

“不是。”沈巍错开目光,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累了,不想奔波了。”赵云澜虽不乐意,却也不想勉强他,便抱了抱他,“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沈巍终于肯抬眼看他,下次回来,便不能叫大单于了罢,“你也照顾好自己。”说罢搂着他的脖子急切地吻了上去,赵云澜愣了一下,隐隐地感觉到一丝异样,最终却也消逝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赵云澜走后,沈巍养好了身体,在夜色中骑马上了乌蒙山,裹紧那件银狐皮毛披风坐在山顶,静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羊脂玉戒指在月色中泛着清冷的光。

草原,真的很美,即使是在寒冷的冬日,依旧能看到触手可及的月亮,和漫天星辰,他已经彻底没有家了,是因为有赵云澜,草原才是他的家,然而赵云澜要回长安了,草原再美,也不再是他的家。

萧维则投桃报李,暗中相助赵云澜,只两个月便连下几城,斛律氏王朝岌岌可危,赵云澜却越来越坐立难安,这两个月他没空回草原,竟也一点没收到沈巍的消息,慢慢回想起沈巍那晚的一举一动,心里那丝异样终于渐渐放大。

就在这时,格兰便带着沈巍的消息赶来了,赵云澜右眼皮跳了起来,展开信封的手都有点抖,沈巍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云澜,见字如面。”

“北方于我,还是太冷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小穆回扬州度过这寒冷的冬日,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食言,不做你的妃,做你的臣,然并非现在。”

“慕容氏助力颇丰,却宜用之防之,莫要成为下一个乌洛兰氏。”

“愿君努力加餐饭,终有再见日。”

时隔一年,再回到从小长到大的扬州城,沈巍简直恍如隔世,没有了刺骨的北风,也没有了漫天的大雪,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小穆想来也是不习惯的,哼哧哼哧半天还是哭出了声。

沈巍叹了一口气,赶紧找客栈休息,竟在客栈旁见到了一家擂茶馆子,直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沈巍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抱着孩子,擂茶馆子,胡大姐,沈巍总觉得还活在逃离长安那一晚,并没有醒过来,胡秀英也极为不可置信,两人就那么直愣愣地对视了许久,才从梦里醒来一般,“沈公子,竟也回了扬州城?”

浓郁的擂茶入口,听着胡秀英一番际遇,原是长安城大乱后,那馆子便关了,竟是赵云澜告诉胡秀英夫妻可回南方,胡秀英将信将疑地回了扬州,没想到南方还真的换了天地。

萧维则的确算是个明君,当年沈巍与赵云澜随口聊到的沉珂旧疾,竟大部分都得到了医治,重农轻商之风大改,胡秀英的馆子才如此生意火爆,路上虽也有塞外人的身影,却意外的和谐。

沈巍渐渐放松下来,扔了一个糖雪球到嘴里,酸甜软绵,让他鼻子一酸,这样和煦的春风,已是久违了,胡秀英抱着小穆轻轻地哄着,忍不住笑了笑,“我与这孩子,倒也算是有缘呢。”生长在寻常百姓家,想来这便是最让祝红欣慰之事。

沈巍在扬州城找了一处静谧的房子安顿下来,由他家少时的私塾先生介绍,也去学堂做了教书先生,日子平淡如水,却又安稳至极,这才让他觉得,长安的那片乌云,终于追不上他了。

只是,沈巍站在学堂的阁楼上,瞧着天边火红的残阳,想念极了草原上策马疾驰的那个夜晚,想念极了与他十指相扣躺在格桑花从里的那个人,赵云澜,你可还顺利?

“楼上的美人儿!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如何?”

沈巍一时间只觉得犹在梦中,不可置信地看向阁楼下那人,一副汉人装束,头发利索束起,眉目深邃,笑意盈盈,不是他朝思夜想那人还有谁,沈巍不由得红了眼眶。

赵云澜张开双臂,“美人儿,站那么高可危险的紧,莫要摔下来了。”沈巍眉眼弯弯,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如初见那般,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将他稳稳接住,并牢牢地抓住了他。

沈巍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竟带着些激动的颤音,“这位贵人,要找何人?”赵云澜眼里带着笑,“那位郎君姓沈,唤做昭君,丢下他的大单于跑了,大单于便放下一切来寻他。”

“可有信物?”

赵云澜从发髻上拆下一支银簪,沈巍心里又酸又涨,那是第一次见面时赵云澜用红梅交换的簪子,赵云澜不管他愿不愿意,凑过去先亲了一口以解相思,“簪子归我,人自然也归我。”


赵云澜亲完又气愤地捏了捏沈巍的脸,“什么见字如面,见字当然不如面!”


沈巍紧紧抱住了赵云澜,竟是喜极而泣了,“野蛮的塞外人。”赵云澜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娇气的汉人!一言不合就跑了,真是让我好找!”


“还跑吗?”

“小狐狸怎么跑的过猎人,只能留下了。”





END




其实最初的想法是让赵云澜取代斛律氏和萧维则平分天下的,沈巍就做他的臣,然而经历了要命的一个月,我就觉得搞事业太累了,打工太累了,就让他们两个天涯海角,山高海阔,潇洒一生,挺好的,毕竟来人世一趟,还是要多看看太阳。


OMI.MAIKO

夏梦狂欢(33全文完)

33


“小姐姐”看起来格外内向,送夏涵回家一路上都没开口。话多而且一紧张就话唠的夏涵间歇性脸皮薄,甚至还因为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还要让一个……呃,不算瘦弱甚至有些大只的姑娘照顾,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耍了一通酒疯,酒劲儿过去了,脑子还算清醒,但身体还不能自控,肌肉酸疼浑身无力,被尚放架回家放在沙发上,道过谢之后,嗓子发干,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尚放表情越发不对劲,极意忍耐着什么,他对夏涵已算是十分耐心,但耐性用尽越发不可控,顾不上和夏涵寒暄拔腿要走,才起身半道儿就跪下了,夏涵吓了一跳扛着一身酸痛去捞人免得摔出好歹,一伸手隔着衣物只觉摸到一片高热。勉强把人拖到沙发上,颠颠倒倒...

33


“小姐姐”看起来格外内向,送夏涵回家一路上都没开口。话多而且一紧张就话唠的夏涵间歇性脸皮薄,甚至还因为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还要让一个……呃,不算瘦弱甚至有些大只的姑娘照顾,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耍了一通酒疯,酒劲儿过去了,脑子还算清醒,但身体还不能自控,肌肉酸疼浑身无力,被尚放架回家放在沙发上,道过谢之后,嗓子发干,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尚放表情越发不对劲,极意忍耐着什么,他对夏涵已算是十分耐心,但耐性用尽越发不可控,顾不上和夏涵寒暄拔腿要走,才起身半道儿就跪下了,夏涵吓了一跳扛着一身酸痛去捞人免得摔出好歹,一伸手隔着衣物只觉摸到一片高热。勉强把人拖到沙发上,颠颠倒倒端了杯水给“她”喂进去,一杯水撒了小半,勉强喝进去的最后都堵进夏涵嘴里。


夏涵被堵得喘不过气来,只看见尚放睁大猩红的眼睛,嗓音低哑地道歉,然后把夏涵推平在沙发上。


伯力说得没错,“小姐姐”确实能“干”。夏涵看上的漂亮冷美人其实是个男孩子。夏涵是纯洁地想要和人家发展一段纯纯的恋情,哪里料到初次亲密接触的晚上,自己就被草得嗷嗷叫。


另外一边,留下来收拾残局的柯泽显然有些不安。送走那两个家伙之后伯力的表情一直不太好,是那种极力收敛情绪又做不到,于是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步幅很大,走得很快,柯泽到最后得小跑几步才能保持并排而行。行到大道,伯力招手拦车,他自顾自坐进去也没给柯泽让出位置。柯泽微微一怔,距离他死皮赖脸纠缠伯力的日子过去太久,现下就是业务生疏了些。


他努力弯了弯嘴角做出笑的表情,硬是把伯力怼进另一边的座儿,自己再蹭进去。


出租车的后座,伯力不说话柯泽就装醉装晕嘟囔着“好困”,一直往人身边凑。他眯着眼挨到伯力边上,头刚贴过去就被推远。狗兮兮地越挫越勇,伯力只能勉为其难借柯泽一个肩膀。


柯泽得了默许就得寸进尺占人便宜,悄悄圈人家的腰,又挽他的手。一个醉酒的下车之前豪迈地扔下一张百元大钞,伯力没好气地扔回他身上去,自己拿手机扫码付款,径直从另一边下车。


伯力把外墙的楼梯拆了,现在只留下一楼尽头的专用电梯。柯泽跟在伯力背后亦步亦趋横穿店里的人群,恰逢阿彩也在,抽着烟打量柯泽一眼才笑着揶揄伯力,“喔唷,亲自去逮小朋友啊,我还以为人家不要你了咧。”


柯泽脊背发凉,伯力进电梯他也赶紧进去,电梯门合上之前,对上阿彩颇有深意的眼神,只觉得自己最近过于恃宠而骄,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在伯力耐心告罄之前打算脚底抹油,只要过了今晚明天事情就翻篇了,于是火速抱了一套睡衣就往浴室钻,关门之前不慎把大狮子也放了进来,还没来得及放上架子的换洗衣服就从怀里抽出去被扔到地上去。


他甚至还惋惜地看了一眼弄湿的藏蓝色真丝睡衣,就被伯力捏着鼻尖转过来与自己对视。柯泽还没来得及讨饶,就被抵在光滑的贴砖墙面上。“夏涵胡闹,你就陪着他胡闹?”


柯泽有经验的,伯力生气的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于是就只是瞪大一双圆滚滚的狗狗眼盯着伯力,他以为伯力拿他没办法



(此处前往围脖-黑米麦子 检索 夏梦狂欢)



柯泽只是心里发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是当他知道伯力真正的身份之后,他不曾害怕过伯力,只在心中萌发着一种“要是面对齐衡,伯力一定舍不得他受一点罪更不更不会凶他”之类的想法。


他不是齐衡,甚至不会是井然,他们与伯力的那些过去自己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如果是齐衡,伯力一定软言软语地哄他,再规劝他下次不要再胡闹。


可惜他不是。齐衡可以一腔孤勇为伯力去死,他什么也不行,一个到处看人脸色的纨绔子弟,不聪明总犯错,甚至要不是伯力三番两次地豁出命来保护,他这条小命也留不到现在。


他不是齐衡,他配不上伯力。


(此处前往围脖-黑米麦子 检索 夏梦狂欢


他太难过了,但又没脸哭,他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齐衡的容器?这样的身体不配太温柔的对待,他就剩下经年累月学会的隐忍,无论伯力怎么样他都可以咬着牙不发一声,等到伯力察觉不对劲这个人眼睛早就哭肿了。


伯力的火气早就没了。这个人软硬不吃,他有什么办法,夏涵胡闹他也跟着掺和,今天是他正好赶到了,要是去得晚,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长生花长在自己身上,柯泽身上的只有分出去的阴根,除了长生之外,该受的伤照样挨,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区别。平时太惯着他,才会让他这样不知轻重,要不是他去的及时,这个人搞不好会冲出去替夏涵挨打。


伯力越想越后怕也越上火,憋回家才发作已经是极限,他还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打算翻过去。这家伙记吃不记打,现在收拾了,明天还敢犯,也就剩下要面子这个优点。

(此处前往围脖-黑米麦子 检索 夏梦狂欢


只是伯力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柯泽心里存着疙瘩,硬撑着不喊出声,眼泪连成线一样掉个不停,眼皮肿得像个水泡,难看得要命。伯力这就心疼了,抽出自己的东西,抱着小狗轻声哄,“怎么哭得这么惨啊?”


一下戳在柯泽委屈的点上,倒豆子一样边哭边嚎,“你就是喜欢齐衡,我什么都不如他,要不是长得像,你根本懒得搭理我……”


(此处前往围脖-黑米麦子 检索 夏梦狂欢


所以那些过去的错过的都是不存在的,往后余生伯力只会有一个柯泽,是生死纠缠不能苟活的唯一。


本以为只是起于仲夏的狂欢,梦止而醒,但梦醒了,狂欢却没有休止。


夏梦狂欢。


全文完。


——————————————————

尚放夏涵,上下放含【bushi】

命中注定,攻受都给你安排妥当。

小狗暂且要活在齐衡的阴影下,那也没办法,伯力加油哦!

码字ing,520 933,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