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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绿

【俞亮时光】喜欢是蛰伏已久的心动 25

【二十五】

第二天的围棋课还是得照上,王述看见神采奕奕的时光都惊呆了:“你昨天不还生病的吗?”要不是他还去宿舍看过真以为时光去玩了一天,要不然怎么解释那一身抑制不住的喜悦。


“嘿嘿,因为俞亮照顾,我病好了呀。”时光也不多说,嘚瑟地和人炫耀有人照顾的事实,还不忘把手臂搭在俞亮肩上。俞亮也没像之前一样把人手拿下来。


说不上哪里不对,可时光整个人洋洋得意如果有尾巴早就要翘上天的样子让王述根本没眼看,但他知道这两人关系好也没多想,趁着快上课抓着时间把昨天黄元的安排说了出来:“这几天黄教练让我们两两组队复盘前几年农心杯的比赛,你们俩昨天没来,默认你俩一组了。”


“那你呢?”时光还记得...

【二十五】

第二天的围棋课还是得照上,王述看见神采奕奕的时光都惊呆了:“你昨天不还生病的吗?”要不是他还去宿舍看过真以为时光去玩了一天,要不然怎么解释那一身抑制不住的喜悦。


“嘿嘿,因为俞亮照顾,我病好了呀。”时光也不多说,嘚瑟地和人炫耀有人照顾的事实,还不忘把手臂搭在俞亮肩上。俞亮也没像之前一样把人手拿下来。


说不上哪里不对,可时光整个人洋洋得意如果有尾巴早就要翘上天的样子让王述根本没眼看,但他知道这两人关系好也没多想,趁着快上课抓着时间把昨天黄元的安排说了出来:“这几天黄教练让我们两两组队复盘前几年农心杯的比赛,你们俩昨天没来,默认你俩一组了。”


“那你呢?”时光还记得担心身边这位好友。


闻言王述表情立马变得痛苦起来:“我和黄元。”


彭勋和胡洲庭是同一道场出来的,感情自然熟络一些,而时光和俞亮成为一组是公认的理所当然,结果就剩下王述形影单只。


“你加油。”时光脸上憋着笑安慰起人来,身边依靠的身影却突然一动,俞亮慢慢将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放下来:“快上课了。”


看见俞亮走到棋桌旁拿出棋篓后时光随便和王述说了几句,然后下一秒就出现在俞亮的跟前。


“俞亮!”


“嗯,”被喊的人将棋篓摆放规整才抬头看了眼精力旺盛的时光:“下棋。”


“哦。”时光看着面前的人一脸平静,只好乖巧的去抓棋子。


被晾在一旁的王述:.......???怎么时光生个病更黏俞亮了


备战的氛围比集训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只有六个人的棋室却围绕着一种凝重的气息。


练棋结束之后王述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着不做人了,太累了,而时光瞧着正闭上眼睛揉太阳穴的俞亮,光明正大地看着俞亮自带上翘的弧度的嘴唇,其实也没有很累了,他想着就落入一双平淡安静的眼眸中。


“饿了吗?”俞亮看到时光的样子,想着他中午确实没吃多少。


“有点......”时光眨眨眼睛,胡乱回了个答案装作无事发生。


其实在俞亮答应在一起之后他俩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特别在这种备战的时候,每天花费在围棋的时间是10个小时,也就是说除了吃饭睡觉,俞亮和时光不是在下围棋就是在去下围棋的路上。


不过所幸在忙碌中时间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集训已经到了最后一天,今晚之后他们将会有五天的赛前放松。


“俞亮,”到了睡觉的时间,可能是明天休假的缘故时光一反常态的没有一沾枕头就睡着,从自己被子里探出脑袋想和身边的人说话,上次睡在一起后俞亮原本想搬回原来的床铺,可时光热切的眼神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早该明白的,只要是时光,他就没有办法拒绝。俩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睡法,一张床,两个被窝。


“怎么了?”俞亮问道。


“休假你都在家待着吗?”时光只是想和俞亮说说话,随便提起来个话题。


“嗯。”俞亮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需要做,转头一问:“你呢?”


“先去何嘉嘉那里剪个头发,然后再去找洪河玩。”时光几个月没有打理的头发已经长到遮挡视线,特别是现在刚洗完头,稍长的头发柔顺的贴在额头,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


俞亮听到这些安排也只是低低应了声就没有其他回应,倒是时光自己动手将碍人的头发扒拉开,脸上因为放假而显得开心的表情更加明显。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睡觉吧。”


他说不上嫉妒,也忽略心底的失落,努力扮演一直以来都出色的朋友角色,哦,现在是男朋友。可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把男朋友的义务履行得尽善尽美,在照顾时光这件事上有时候甚至连时光妈妈都自叹不如,但关于男朋友的权利却从不逾越。


他俩靠得那么近,他害怕时光察觉自己早就产生的卑劣心思,也担心着时光是一时兴起,就现在这样,即使以后说分开退回朋友关系也显得没什么奇怪,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说不上失去什么。


时光没有察觉俞亮的心思,依旧笑嘻嘻的讲着自己的安排:“我回去一定要叫我妈做糖醋排骨给我吃,食堂的那个根本不正宗。”


“嗯。”俞亮随口应了声,权当附和。时光终于察觉到人的心不在焉,从自己被子里转出来想要把俞亮的脸看个真切。他没有什么顾忌,几乎大半个身子全部压在了俞亮身上也没有看到故意转过头的脸。


这是他男朋友。时光心里想道,他心思活跃,不一会儿就把心思放在了其他地方上。


“俞亮~”时光一计不成就开始动手,说出来的话落在俞亮的耳朵里更近似于撒娇,他不由得僵住了身子,被时光用手圈住了脖子,四目相对。


夜色深沉,时光看不懂俞亮眼里的占有欲,俩人一时间都没有出声。


他看着俞亮平静的面庞,心思却飘到上次他偷亲的时候,他紧张又小心,根本没来及感受就结束了,要不然等俞亮睡着了再亲一次?他心里想着,可现在俞亮已经答应自己了,情侣之间是可以的吧......


他又想亲俞亮了,时光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却显得分外明显。


夜深深重,俩人之间虽然隔了一层被子可还是能清楚感知到彼此的身形。俞亮看着时光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神却总在自己嘴唇边瞟。他当然听到时光发出的声音,眼光一暗,却仍然由着时光半趴在自己身上。


“俞亮~”时光用上了惯常求人的语气,似乎是为了再给自己点信心又把身子往上挪了挪。


“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他生怕俞亮拒绝,“就一下!”


看着俞亮没有反应的样子他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强挤出个笑脸,时光眨眨眼睛,他知道俞亮可能不喜欢他,至少不是他这种喜欢,毕竟之前俞亮都不喜欢自己碰他。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开玩笑的。


可俞亮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因为他的嘴唇被堵住,顺带封住了之后所有声音。



时光脑袋里一片混沌。


“喜欢我吗?”问话的人短暂的停止自己的动作,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的人,时光现在已经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可仍是下意识回答了问题。


“喜欢......”


“你喜欢谁?”得到答案的人却并不停歇,常年下棋的手带着棋茧,摸挲着身下软白的肌肤。


“俞亮......”


时光的脸像酒醉后的人一样带着酡红,没得到亲吻便自己主动去亲吻一切能感受到的柔软。所有的问题此刻全部烟消云散,时光的脑袋还在自己脖颈边胡乱蹭着,他再次低下头,陪人一起沉沦。


......


人还是那个模样,单纯,无辜,粗心大意。可又不一样,大胆,主动,又害羞。


被子掉落在床底,在俞亮准备换被套时时光已经洗好澡准备睡觉。确实到了深夜,他困得直打呵欠:“俞亮我们睡一个被子就好了,被子明天就拿回家别换了。”


俞亮看着困倦不堪的人手里的动作一顿,知道时光没别的心思,虽然刚刚他们该做的也没差多少。


“好。”他确实不是君子。


有时候不知道是该说时光单纯还是没心眼,等俞亮上床时候自觉地把挨着人睡着了。


夜色中一切都看不真切,俞亮的怀里滚进来一个人,睡得香甜。


俞亮一直以来高高悬起的心此刻微妙的降落,一颗心柔软又温暖,时光喜欢他,很喜欢他。有了这个认知识的他忍不住在人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安。”


我爱你,爱你。




----------

OOC怪我。


在写,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到后面剧情总是改了又写的,自己没脑子又没文笔确实很糟糕。但写文确实是件会带给人快乐的事,建议什么时候完结如果还想看可以再来看。


生活越烦我我就越想瘫着,我努力。


呱呱

分手的理由

啪——

洁白的棋子清脆落下,赛场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最后一届松下杯的决赛在一个日本旧贵族的府院。

白衬衣一丝不苟,包裹着少年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像翅膀在棋盘上徐徐展开,庭院里松泉潺潺,仿佛有风过耳边,俞亮抬眼看对面的另一位少年,时光低着头,清俊的脸上婴儿肥已经消退,轻锁的眉宇间还依稀有过去稚气的影子。

风从耳膜侵入回忆。

从前吃饭的时候讲棋讲得入迷了,时光会故意把碗沿敲得当当响:“哎哎哎俞老师,说好吃饭不讲棋的。”

此时此地,时光也用力把棋子拍出声响,然后轻按计时器,心想:

“别盯着我看了俞老师,你要输了。”


在一起之前时光喜欢直呼俞亮的名字,在一起之后反而开始卖...

啪——

洁白的棋子清脆落下,赛场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最后一届松下杯的决赛在一个日本旧贵族的府院。

白衬衣一丝不苟,包裹着少年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像翅膀在棋盘上徐徐展开,庭院里松泉潺潺,仿佛有风过耳边,俞亮抬眼看对面的另一位少年,时光低着头,清俊的脸上婴儿肥已经消退,轻锁的眉宇间还依稀有过去稚气的影子。

风从耳膜侵入回忆。

从前吃饭的时候讲棋讲得入迷了,时光会故意把碗沿敲得当当响:“哎哎哎俞老师,说好吃饭不讲棋的。”

此时此地,时光也用力把棋子拍出声响,然后轻按计时器,心想:

“别盯着我看了俞老师,你要输了。”


在一起之前时光喜欢直呼俞亮的名字,在一起之后反而开始卖乖叫他老师。

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俞亮手忙脚乱,时光本来一丝羞赧又忍不住嘴贱,凑到俞亮耳边:“俞老师,你也有不懂的事儿啊。”最后俞老师恼羞成怒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时光揉着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又半分嗔怒半分可怜兮兮地看着俞亮:“小爷今天不去俱乐部了,理由你看着编吧。”

俞亮摸了摸时光发烫的额头,破天荒地请了两个人的假。他几乎从来不撒谎,时光听着他磕磕巴巴跟教练说两个人互相传染了流感,在被子里笑得花枝乱颤。

后来分手的那天,俞亮也隔着电话问他:“怎么不说话,理由还没编好吗?”

“时光,你到底又抽哪门子疯?”


洪河常跟时光说:“我怎么觉得你跟俞亮你们俩好的时候跟连体婴似的,吵的时候又像遇见了杀父仇人。”

时光翻个白眼,心想那可不连体婴吗,岂止是连体,都进去了。有的人平时人模狗样的,在床上就只剩下了狗。有时被弄得狠了,时光也是什么话都骂得出口,俞亮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捂住时光唧唧歪歪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像小狗一样呜呜的求饶。这只手平时会掐在髋骨上,俞亮自己瘦得骨节凸出,于是十分喜欢时光身上温软的手感。

拉扯了小半年,谁都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先开口的人就输了。

某天下棋的时候,时光正皱着眉盘算着下一步。嘴里叼着棒棒糖,本来就肉乎乎的脸鼓起来一个小包,随着时光的舌头在脸上滚来滚去。俞亮觉得那根棒棒糖就在自己心脏上走珠,看得入迷了,鬼使神差地就在时光脸上掐了一把。

回过神来他们俩大眼瞪小眼,俞亮的手尴尬地忘记收了回来,时光张了张嘴,愣了几秒忽然就笑了,一屁股坐到俞亮面前,也轻轻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扯平了”,他盯着俞亮有些诧异的双眼,扁扁嘴嫌弃,“一点肉都没有。”

彼时两人鼻尖只相隔20公分,时光狡黠的嘴角勾起梨涡,眼睛亮得像窗外的猎户座。

行吧,我认输。俞亮心想。

后来那盘棋没下完,着急忙慌的两个人把棋盘撞翻也没去收拾,黑黑白白的棋子散了一地,硌得时光屁股疼。

要分手的时候时光才意识到,他们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之类的话。上过床之后,还是一样下棋,经常抬杠、偶尔吵架,俞亮也没有因为他挨了艹就让着他,只是吵完了半夜俞亮会给他掖被角,第二天醒来两人又搂成一团,便不记得昨天在吵什么了。

老人常说,经常吵的夫妻才分不开,时光觉得被骗了,他怎么和俞亮吵着吵着就吵散了呢,从来没人说过开始,但却一定要有个人先说结束。

宋之问

【俞光】我存在

①双强双九段

②时光正在消失

③一发完

———————————————————

1.俞亮觉得时光最近很奇怪,大夏天的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晚出早归。


2.时光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他急切的想要向身边人表达,想说他在,可是不行,他们似乎在隔着玻璃的另一边,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声音。


时光曾无数次呐喊,可他没有办法打碎玻璃。


所有人声音好像都在他的耳朵里渐渐模糊。


时光发现自己的腿消失了,为了不吓到别人,他穿起了长裤。


再后来时光发现自己腹部的肌肉也在消失,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时光害怕极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对,只是看不见了,他的腿...

①双强双九段

②时光正在消失

③一发完

———————————————————

1.俞亮觉得时光最近很奇怪,大夏天的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晚出早归。


2.时光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他急切的想要向身边人表达,想说他在,可是不行,他们似乎在隔着玻璃的另一边,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声音。


时光曾无数次呐喊,可他没有办法打碎玻璃。


所有人声音好像都在他的耳朵里渐渐模糊。


时光发现自己的腿消失了,为了不吓到别人,他穿起了长裤。


再后来时光发现自己腹部的肌肉也在消失,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时光害怕极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对,只是看不见了,他的腿他身体的都还在,只是没有人可以看见,包括他自己。


时光捂着嘴失声痛哭。


怎么办?


3.俞亮看时光越来越奇怪,他开始不动声色的疏远身边的朋友和亲人。


时光真的很奇怪。


俞亮看见时光走进律师所,他也悄悄跟了进去。


时光在做什么?


时光立了遗嘱!


怎么回事?


4.最近天越来越热了,时光却带起来手套,在别人眼里就像个怪胎。


时光的手也消失了,他只能带上手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时光绝望了……


他不想告别,他不想消失,不想和他的朋友们分开,不想失去家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消失?


5.俞亮决定跟上时光,去看看时光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跟了时光好几天,时光的行动轨迹很奇怪,几乎没有规律可言。


他每天出门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


第一天,时光去了他家老房子的小阁楼,在里面呆了一天,俞亮也在附近呆了一天。


第二天,时光去黑白问道下了一上午棋,俞亮隔着屏风看了时光一上午。


第三天,时光去了少年宫,他站在窗外看着白川老师,而俞亮在角落看着时光。


第四天,时光先是去了十三中的化学实验室,然后又去了学校后面的湖边转悠了一阵。


第五天,时光带上了一个口罩,他去了乌鹭山,一路走到那个电话亭,时光伸出手想要触摸又好像想到什么就失落的收回了手,俞亮远远的看着,时光是不是哭了?


第六天,时光直接带上了一个面具,这下子时光所有的皮肤都被收好了。


第七天……


6.时光已经麻木了,继双手消失后,时光的脸也消失了,他还剩下什么?


他现在只有一颗心脏了,一颗套上衣服就可以做时光的心脏。


等心脏也消失了,他时光还存在吗?


那个时候他还是时光吗?他还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现世中吗?


时光不知道,他只能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去重游故地,告别他的朋友们,即使他们看不到他了。


7.俞亮知道时光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无论那一方面。


连续几天的跟踪,俞亮发现时光好像在做什么匪夷所思的告别仪式,他告别了所有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俞亮想起了时光那份荒诞的遗嘱,他只是摇头笑笑,时光这么年轻,身体也很健康,立什么遗嘱?


白川老师,江雪明,吴迪,何嘉嘉,谷雨,洪河,白川……


所有时光认识的人他都告别了,还有一个人时光没有告别,是他,俞亮。


俞亮在家呆了一天,他等时光来找他,他一定要弄清楚时光在做什么。


可是时光一整天都没有来。


8.时光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可以看到他,没有人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他在街上尽情搞怪,大吼大叫,没有人为之侧目。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很热闹。


时光看着灿烂的霓虹灯,一滴泪无声落下,时光没有看见,地湿了。


热闹是他们的,我的,只有无声寂寞……


9.时光彻底消失了。


俞亮问过所有人,没有人记得时光,就仿佛时光从来没有来过。


所有人都说俞亮疯了,说他疯狂的在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俞晓暘和方绪也觉得俞亮疯了。


俞亮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差错,他为什么会记得一个叫时光的人,为什么时光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里那么清晰。


错了!


错了!


他没有疯,疯的是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将时光遗忘?


10.时光漫无目的的随处乱逛,他走上了乌鹭山上褚嬴和小白龙种树的地方。


他一个人懦弱的躲在那里,蜷缩着身体痛哭。


11.俞亮找了时光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久到所有人都说俞亮彻底疯了。


这天俞亮鬼使神差地走上乌鹭山,越过电话亭,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叫他一直往上走。


他看到了一个古朴的石棋桌。


山风拂过,俞亮好像听见了哭声。


11.俞亮?


俞亮怎么来了?


时光咽下哭腔,一步一步走向俞亮,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


12.俞亮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时光,时光是你吗?”


似乎是上天指引,俞亮也举起食指向空气点去。


13.时光睁大眼睛,俞亮的手指和他的对上了。


俞亮是来找他的吗?


俞亮还记得他,他能看见他?


14.俞亮看着被自己点住的地方,一截手指缓慢出现,接着是手臂,躯干,双腿,然后是时光的脸。


时光回来了,时光并不是他的一个梦。


15.时光被俞亮拥抱住了。


“时光,请不要哭泣,我永远在,你一直存在。”


16.时光一字一顿。


“我,一直存在。”


—————————————

over!

梗源∶《寻梦环游记》




咸阳城下妖

【俞亮时光】只是朋友

CP:俞亮x时光

全文9k+ 一发完结 结尾有彩蛋。

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差不多是捅窗户纸文学?

所有人都觉得棋坛双子星在谈恋爱,只有他们两个不这么认为,引发众人热议。

知晓事情原委后的方绪表示,他只想把这俩小破孩的脸往窗户上糊!


1.

围达GC训练室门口,方绪满脸愁容在这十来平米的地方来回转圈。俞晓暘自从宣布退役后整个人变了很多,从以前的围棋人生,变成有围棋的人生,会抽出时间陪俞亮听一场音乐会,或是看一场电影,还会问俞亮今晚想吃什么?两个人真正开始像是父子一样的交流。当然,俞晓暘也像天下大多数父亲一样开始关心俞亮的个人感情,甚至旁敲侧击来问方绪,俞亮最近常...

CP:俞亮x时光

全文9k+ 一发完结 结尾有彩蛋。

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差不多是捅窗户纸文学?

所有人都觉得棋坛双子星在谈恋爱,只有他们两个不这么认为,引发众人热议。

知晓事情原委后的方绪表示,他只想把这俩小破孩的脸往窗户上糊!



1.

围达GC训练室门口,方绪满脸愁容在这十来平米的地方来回转圈。俞晓暘自从宣布退役后整个人变了很多,从以前的围棋人生,变成有围棋的人生,会抽出时间陪俞亮听一场音乐会,或是看一场电影,还会问俞亮今晚想吃什么?两个人真正开始像是父子一样的交流。当然,俞晓暘也像天下大多数父亲一样开始关心俞亮的个人感情,甚至旁敲侧击来问方绪,俞亮最近常常晚归是不是和姑娘谈恋爱了?

吓得方绪差点跪在地上,给俞晓暘当场表演一个负荆请罪。姑娘没有,但有个小伙子行不?

俞亮身边的朋友,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他和时光整天腻在一起,说这两人不是在谈恋爱,鬼才信。

方绪一开始看到自家师弟和时光腻歪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让两人能下出配合默契的双人棋还让他们同吃同住同睡。等他后来发现这俩好像有点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要是被俞晓陽知道,他在俞亮和时光恋爱之路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他觉得自己会第二次被逐出师门,这回会被一脚踢去太平洋爬都爬不回来那种。

方绪愁啊,愁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找俞亮问清楚,毕竟最终需要面对俞晓陽的人,是俞亮。

如果俞亮需要他帮忙隐瞒,他会想办法与俞晓陽周璇,不让俞晓陽发现;如果俞亮选择坦白,那么他就会和俞亮一起面对,即使他会被一脚踢去太平洋爬不回来。

下定决心后,方绪一把推开训练室的大门,往里喊:“俞亮,你出来一下。”

但当俞亮真的站在他面前,用那双不含杂质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方绪又有些不忍心让俞亮操心这件事了,不如他先帮忙瞒着俞晓暘,等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方绪把原本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改了口:“问你今晚想吃什么?师兄请客。”

俞亮情商是很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蠢,和方绪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一下就能听出话中的不对劲:“师兄,你打断我练棋不可能就为这事,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方绪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刚才老师来电话,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和时光在一起了?”

俞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

有一瞬间方绪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没骗我?”

俞亮很肯定的告诉他:“我们只是朋友。”

他堂堂一代情场高手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方绪很庆幸自己看走眼了,两人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他不用被踢去太平洋真是太好了。

然而等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嘴角刚刚勾出一个弧度,就听见俞亮补了一句:“至少目前是朋友,时光他还没同意。等他同意了,我会亲自跟我爸说。”

方绪:“……”

说话能不大喘气么?他真想给这孩子一顿爆锤!



最终方绪还是没忍心奖赏自家师弟一顿爆锤,俞亮回去继续练棋。方绪转身下楼,看见那个“没同意”的人拖着行李坐在楼梯口,见方绪,冲他咧嘴一笑:“嗨,绪哥。”

方绪怔住了:“你这什么情况?”

“我公寓的床坏了,俞亮说可以去他那里借住几天,所以我就来这等他了。”

公寓的床坏了不是还可以回家住吗?事实上方绪从俞亮那里知道,时光每到休息日都会回家一趟去看妈妈和爷爷,而且……

方绪将视线移向那些行李上,是的,那些。粗略一数居然有十来个之多。这是把自己全部家当都搬过来了吧啊!这是借住几天的架势吗啊!这根本就是打算长住吧!

自家那师弟管这叫“没同意”?

方绪不懂,但大为震惊。

转念一想,他认识时光这么多年了,对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存在喜欢还别别扭扭不同意这种事。

他认为有必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装作随口一问:“你怎么想到去俞亮那里住的?”

时光完全没察觉到话里的试探,神色也十分自然,几乎是立马就答了:“俞亮他主动邀请我的,既然他那么想跟我一起住,我不能不给朋友这个面子不是。”

方绪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朋友”,时光认为两人是朋友。而且看样子是很真诚的这么认为。

他忽然想起时光在爱情方面的迟钝度和俞亮的情商在一个水平线上。时光很可能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只当这是友谊,所以俞亮才会说时光“不同意”。

方绪认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了解自家师弟的性子,直球是不可能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情爱方面迟钝得令人发指的时光根本不知道俞亮的心思,就这么傻乎乎把自己送上门了。

望着坐在那笑得一脸傻样的时光,方绪一时不知道该心疼师弟,还是该可怜时光。



2.

北斗杯之后俞亮便从家里搬出来租了公寓,60平方米,不大,但两个人住完全足够。

方绪正开车载着俞亮和时光去公寓,坐在后座的两人一路上都在拌嘴劲。

事实上,这两人刚见面就吵起来了。俞亮吐槽时光行李带太多,这么多行李又重要搬时光自己搬,他不会帮忙。然而实际上,俞亮一件不落的把那些行李全部搬上了车,方绪甚至没错过俞亮微微勾起的嘴角。

时光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你不是不帮忙吗?做个诚实的人不好吗?

俞亮冷笑,说好,等会上楼你自己搬。

时光完败,开始求爹爹告奶奶,向俞亮老师承认自己的错误。

后来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两人又怼上了。

方绪往后座望了一眼,明明是在互怼,两个人嘴角却都带笑,还贴得特紧,几乎都黏对方身上了,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三人将行李全部堆在门口后,俞亮开始点外卖,时光将手机一把抢过,给自己就点了一碗大碗拉面加煎蛋,一份煎饺,一份水果拼盘。

俞亮瞪了他一眼,倒是没急着抢回自己手机,凑上去看了眼购物车眉头一皱:“上次我们去吃麦当劳你也是点很多,结果剩了好多。”

时光抗议:“剩下的我都打包带回去第二天吃了,也没浪费。”

两人好不容易消停的拌嘴再次拉开序幕,方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在一旁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不行!”俞亮夺回手机,把大碗拉面换成了小碗,煎饺和水果拼盘都点了取消。

时光扑上去欲抢回点餐权,俞亮显然早就料到,先一步躲开。

“我今天没吃午饭,真饿了,能吃完。”时光哀嚎,他还想据理力争,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看是老妈娘的电话不敢不接,只得被迫放弃这场“点餐权”争夺战。

方绪不厚道地笑了,心想这下时光的大碗拉面泡汤了,真可怜。

然后他听见俞亮嘀咕了一句:“吃这么多当心变成猪。”

他凑上去看外卖订单,上面显示俞亮点了两份乌冬面,一份不加辣,一碗大碗拉面加煎蛋,一份煎饺,一份水果拼盘。

方绪笑容顿时凝固:“……”

时光接完电话后也没问俞亮给他点的什么,很开心地坐着等吃,显然料到了自己能如愿以偿,这俩的默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百分之百。方绪更郁闷了,所以刚才这俩小破孩到底是为什么抢手机!



送来的水果拼盘被时光推到了俞亮面前,时光什么都没说,但方绪明白时光是在把里面的苹果让给俞亮吃。俞亮显然也能会意,笑得特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方绪默默捂脸,这俩都这样了还只是朋友?他俩是非要开个发布会宣布才叫在一起吗?



3.

次日清晨,俞亮睁眼醒来。

他这公寓只有一个卧房一张床,所以时光过来住就得和他一起睡。北斗杯那回他们俩为了培养默契就是同吃同住同睡,因此这次搬过来时光丝毫没有不习惯,不如说就像是回自家一样,门清,昨晚吃饱喝足后身子一歪倒下去就霸占了他的双人床,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

俞亮虽醒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动。听着枕边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感到无比安逸与平静,绵软地像是美梦中触碰到的天上白云,他微微侧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渗入房间,暖洋洋的。时光抱着一大团被子睡得很香,把自己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团里,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俞亮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么多年了,这张脸他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但他依旧没能把目光收回。

平日里时光总是咋咋呼呼的,但此时他双眸紧闭,看起来反倒有几分乖巧。鬼使神差地俞亮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又连忙缩回手。

俞亮正暗自庆幸时光没醒,却听一个声音在门口炸响:“我还以为你要亲上去呢。”

他惊得从床上翻身而起,见自家师兄慵懒的靠在门边,用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

他这才想起,昨天太晚了方绪就没回去,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天亮了吗?”时光被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环视四周。

“已经亮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方绪笑眯眯地望着那个双眼迷离显然还没从睡梦中清醒的人,要是这人知道刚被枕边人用那样深情的目光凝视不知会有何反应。

方绪显然并不想当这两人的月老,就笑笑不说话,他的立场应该是那根棒打鸳鸯的棍子才对:“小亮,老师刚才来电话,说他下周约了和林老一起吃饭,林老的女儿林灿也在,让你也去。”

俞晓暘想要撮合俩人的意图,明显得连时光这种感情白痴都听出来了。时光脑袋瞬间清醒,在俞亮发表意见之前就狠狠一眼瞪过去:“人家姑娘和洪河处得好着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俞亮扶额:“我又没说我要去。”

时光立刻转脸对着方绪,笑得十分欠揍:“绪哥,俞亮说他不去,麻烦你转告一声。”

棒打鸳鸯不成反被秀一脸的方绪:“……”



这件事情的波及范围显然不止如此,时光在下午接到了洪河的“投诉”电话:“时长老,你男朋友没跟家里人坦白你俩在一起的事啊?”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时光正在收拾自己带来的那十几箱行李,他将手中的毛巾一扔,坐回床上:“别瞎说,我俩没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俩要是没在一起,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沉默片刻,时光起身扒拉着门缝往客厅看,方绪见了示意他俞亮下楼扔垃圾去了,他这才小声嘀咕着回了一句:“俞亮他又没亲口跟我说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洪河直翻白眼,当然在电话另一边的时光看不见,但洪河用十分不屑的语气充分表达了自己鄙视:“大哥,人家俞亮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你瞎啊?”

这句话直接让时光气成一只河豚,音量顿时拔高:“难道我表现得就不明显吗?我为了和他一起住都赔上了一张床,对,那床腿是我锯的,我承认了行吧。但是你猜他给我说什么,借住?说句以后我们就一起住吧,是能要他命咋滴?反正我们没在一起,谁跟他在一起了,没有!”

陡然增高的音量让在客厅的方绪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之前还以为时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

一直以来时光对别人的示好没反应,不是迟钝,而是因为不喜欢。

当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时光可是一点也不迟钝。

方绪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当做没听见,由着这俩自己折腾去,折腾散伙了才好,他跟俞晓暘也算有了交代。

但俞亮怎么办?

说他拿俞亮当自己半个儿子一点不为过,他知道时光对俞亮有多重要,失去时光,他甚至想象不到俞亮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绪纠结半天,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鼓起勇气用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只当自己已经被老师一脚踢去太平洋了,告诉俞亮,说时光没有不同意,时光是喜欢他的。

然而出乎方绪预料,俞亮听后一点也不意外,手上清洁棋子的动作都没停,直到把棋子全部擦拭干净放回棋盒,才回道:“那他应该直接跟我说。这次过来住也是,明明就是想跟我一起住,结果非得找床坏了这种烂借口。说句我想和你一起住,就这么难吗?”

下定了莫大决心的方绪,发现自己帮了个寂寞。

这俩对对方那点心思门清!

从小起就打打闹闹的两人谁都不愿意服输,不愿意当先开口,先低头的那个,但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彼此的那份心情,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谈恋爱,这俩却还在跟对方较劲着。

方绪见过默契的,但没见过默契得这么欠揍的!

他真想把这俩小破孩的脸往窗户上糊!



4.

时光在餐厅看见俞亮了,俞亮和俞晓暘在吃饭,一起的还有一位姑娘,不是林灿。时光不认识那女孩,但从性质上来说和林灿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俞晓暘为儿子介绍的女孩。

如果今天坐在那里的人是时光,时光都能想象俞亮见了会用怎样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冲上来,然后用那并不存在的情商试图让他从那该死的饭桌上离开。

而时光自认自己可是交际小达人,他才不会做出这么冒失的事,他会等俞晓暘主动邀请他入座,即使知道这只是客套,他还是会非常不要脸的答应。然后用他三寸不烂之舌,用非常得体,与人为善的方式让那女孩意识到她和俞亮不适合。

但没人看见他,他也就懒得去凑热闹了。

时光垂头丧气地走出餐厅,一边走一边用鞋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胸口堵得难受。

其实他知道,俞亮不是自愿来的,那家伙估计根本不知道俞晓暘还带了位女孩来,以为今天就只是一次普通的父子聚餐。

他也知道这俩成不了,他走的时候看见那女孩尴尬地笑了一下,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是俞亮那白痴用自己并不存在的情商说了特别直白的话,让女孩面子有些挂不住。这要能成,他时光俩字倒过来写。

低情商估计是俞亮这种别人家的孩子身上为数不多的缺点,不过时光倒是一直不认为这是缺点。褚嬴刚消失那段时间他大受打击,差点因此放弃围棋,俞亮以为是自己的过错,跑来跟他说“我可以开发布会向你道歉”,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话的俞亮,其实挺可爱的不是么?

他这个把人缺点当优点的小可爱在马路边吃灰,那白眼狼却在和女孩享受烛光晚餐,时光越想越气,一使劲将石子踢得飞出去老远。

时光在心里把俞亮骂了个狗血淋头。

事实上他很清楚,只要他主动跨出那一步,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糟心事。即使是俞晓陽介绍的女孩,俞亮那一根筋也会当着人家的面90度鞠躬,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歉说:“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俞亮脸皮薄,而且是个口是心非的惯犯,要他给直球,简直是逆天而行。时光其实不介意自己当先开口、先低头的那个,但他一直有个心结,这个心结让他在这段关系中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比起生俞亮的气,时光其实更气自己,但他决定继续骂俞亮。在他打算骂第二遍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时光!”

他根本不用转身去看就知道是俞亮追出来了,心中一腔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遍。

原以为俞亮没看见他,结果这个人总能发现他在哪里。

但时光常常会怀疑,一直以来俞亮看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是他,还是褚嬴?

这是时光一直以来的心结。

一开始俞亮看见的人,就是褚嬴,不是他;一开始俞亮追逐的人也是褚嬴,不是他。

之前俞亮把小时候那块手表还给他时,跟他说“就当那是一段,从未有过的时光。”他以为俞亮不在乎那个秘密了,不在乎褚嬴了,可之后俞亮有意无意之间还是在问他,那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以告诉任何人褚嬴的存在,但这任何人中不包括俞亮,唯独俞亮不行。他知道俞亮认可了后来的他,但开始的他呢?

开始的他是一个连棋子都不会拿,需要一格一格去数格子才能落子,对围棋一窍不通只是充当了褚嬴的下棋工具的那么一个角色而已。

他总觉得俞亮对他的喜欢,是他偷来的。

偷了褚嬴的棋艺才让俞亮看见他,才让俞亮惦记了他这么多年,如果只有他的话,俞亮不会看他哪怕一眼。

他这个小偷,抱着偷来的东西不肯撒手,跟俞亮打着哑谜,说就当那是一段如有神助的时光。

他害怕俞亮知道,他其实是个小偷。

内心深处却又奢望着,俞亮眼里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而已。

俞亮在等他明确的答复,而他在等一个奢望……

“哟,巧了。”时光回过头,望着俞亮因为跑得过急而微微喘气的模样笑了:“俞亮老师吃完饭在这遛弯呢,那顺便把小的捡回去呗?”

时光开玩笑的时候,就爱自称“小的”,还一口一个“俞亮老师”地叫,别人称俞亮为老师是出于尊敬,从时光嘴里讲出来尾音语调上扬,就变成了俏皮话。

对此,俞亮的看法是:“轻浮。”

“我轻浮?”时光不干了,开始阴阳怪气,“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和女生共享烛光晚餐,那一定不是你吧?我们俞亮老师肯定不是这么轻浮的人。”

俞亮太了解时光了,知道时光不是在真生气就是怼他两下心里才舒服。他们之间不需要解释,时光定然不会误会他和那女生有什么,但俞亮还是解释了:“那女生是我爸带过来的,我事先根本不知情,而且我已经明确跟她表达了我对她没有想法。”

时光回想起那女生尴尬的笑容,就问俞亮:“你怎么跟她说,你对她没意思的?”

“她说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我就跟她说不用、不用,今天就是一起吃个饭。”

神特么“不用、不用。”时光简直无力吐槽,看俞亮神色还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话有何不妥,可能他还自我感觉良好。

俞亮这人在书香门第的环境长大,教养好,有礼貌,但为人处事实在不怎么样,有时候就会冒出一两句特别直白的心里话,让人感到尴尬。

岳智那回就是这样,几年前俞亮把岳智作为考题,去测试时光的实力,那场棋岳智输了。俞亮急急忙忙跑去找岳智复盘,就为想知道时光现在的棋力到底是什么水平。岳智的爷爷以为俞亮是来安慰自家输棋的孙子的,还表达了感谢,结果俞亮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打脸否认说“不是、不是”。

时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哭笑不得,这都过去几年了,俞亮的情商还是一点长劲都没有。

看来是时候让他这个交际小达人出马,教教俞亮怎么为人处事了。

“你这么说让人家女生面子多挂不住,下次要是还遇到这种事,你就这么说,”时光清了清嗓子,一脸真诚又正经地道,“你是个好女孩,这样吧,你去当国足教练,等什么时候国足拿了世界杯我们就在一起!”

俞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邹着眉头在想这什么意思,时光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俞亮知道时光是在拿他开涮,两三步冲上去拍了时光脑袋一记:“一天天没个正形。”

“好哇,你居然打我!”时光蹦起来就想还回去,俞亮早就料到他的动作,已经先一步开溜了,时光拔腿就追。

他俩本来一前一后的在跑,跑着跑着两人距离逐渐拉近,就开始拉拉扯扯,上演“你恰我腰,我抓你胳膊。”的嬉闹戏码。



俩人这样一路嘻嘻闹闹,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时光累得几乎是瘫坐在公园椅子上,俞亮从小养成的良好家教不允许他这么不顾形象,虽然也累但还是坐得很规矩,就是肩有点斜,是靠着时光的。

“下一场名人战,和你对弈的人是我。”俞亮忽然这么来了一句。

“我知道啊。”时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狐疑地盯着俞亮,“你什么意思,想干嘛?”

刚才闹腾太久了,他还没缓过劲来,小脸红扑扑的。

俞亮有点招架不住,立刻错开视线,不去看时光,愣愣地盯着前方说:“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顿了顿,俞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继续道:“要是我赢了,无论我问什么,你都必须得回答我。”

时光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俞亮要问什么。

关于褚嬴,关于那段如有神助的时光。

那是他最不想让俞亮知道的事情。

时光像只乌龟一样把脑袋缩起来:“不要。”

俞亮没料到时光会拒绝,双眉微蹙:“为什么?你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没有,只是不想和你赌而已。”时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他想坐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只缩头乌龟,却发现身子僵得厉害,于是干脆闭上眼睛装死,将鸵鸟行为进行到底。

时光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他宁愿俞亮气急败坏地骂他无赖,也不想俞亮知道真相后一脸漠然地连骂都懒得骂他。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责怪,一只手伸来,安抚性地揽住了他的肩膀。他顺势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处,不说话也不动弹,维持着这个半拥抱的姿势。

半响,身边的人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中带着叹息:“不要就不要,你怕什么。”



5.

俞亮不知道时光在害怕什么。

那天他给自己做了一通心里建设,才决定主动跨出那一步,如果他赢了,就问时光愿不愿和他下一辈围棋,这是他能想到最直白的告白了。

可时光表现得很抗拒。

要说时光不喜欢他,他微微低头,望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朦胧,将屋子笼罩在一片橘色的光晕里,柔和、温暖。

时光刚搬过来住那会儿,喜欢把被子团成一团抱着睡,后来在某一天夜里,俞亮发现时光悄悄挪到了他身边,捏着他的被子的一角。

发展到现在,时光明目张胆贴上来和他挤一个被窝,抓着他衣服,像只小猫一样蜷着身子,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钻到了他怀里。

这叫不喜欢他?他又不傻。

只能认为时光是误会了他要问的事。

俞亮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件,时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那个时光至今也不肯告诉他的秘密。



这天,俞亮接到俞晓陽打来的电话,俞晓陽让他陪自己去一趟兰因寺。

有了上次“相亲事件”的教训,俞亮这回学乖了,在确定了俞晓陽确实没有带其他陌生人这才答应下来。

俞亮知道俞晓陽去兰因寺是找那下21路棋的无名和尚下棋的,俞晓陽退休后就喜欢约老棋友下棋,不论输赢,只为乐趣。

本来俞亮想叫上时光一起,但方圆建投队今天有活动时光早早就已经出门了。

他想着自己肯定比时光早回去,也就没有告诉时光他的去向。

哪曾想到,他和俞晓陽下完棋出来,居然看见时光坐在兰因寺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耸拉着脑袋,颓废得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时光本来在方圆建投队参加活动,棋盘厂的大哥来送棋盘看见时光就随口说了句:“我刚在兰因寺看见俞亮了,还以为你跟着一起的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时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俞亮去兰因寺做什么?而且还是偷偷去的没告诉他。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懒和尚,俞亮是亲自去调查他的秘密了!他顿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急忙忙请了假跑来兰因寺想阻止俞亮,可到了这里之后他反而冷静了,或者说怂了。

兰因寺位置偏远,他路上花费的时间,都够俞亮把这个故事来来回回听个十几二十遍了。

他没法去责怪俞亮,说到底不光彩的人是他。

害怕俞亮知道真相后不愿意再看他一眼,所以他不敢进去面对,内心深处却又奢望得到原谅,所以他又不肯走,就坐在这里等人出来。

俞亮几步走上前:“时光,你怎么来了?”

听见俞亮声音的时光身形一僵,但仍是将脑袋埋在手臂里,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你就非得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回事吗?”

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俞亮蹲下身,和他在同一个高度:“说实话,我确实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调查你的秘密。还有,上次我说赢了之后想问你的事情,也和你的秘密无关。”

时光好像在消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过了半响,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讷讷地问:“那你想问我什么?”

俞亮注意到他眼角泛红,像是哭过,忍不住伸手抚上去:“我改变注意了,不问了。”

那双纯黑的眸子清激如镜湖,目光相触,时光从中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然后,他听见俞亮说:“我要告诉你,我想和你下一辈子围棋。”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俞亮这是在跟他告白。这恐怕是这个笨蛋所能想到最动人的情话,心在瞬间被触动,时光忽然觉得自己的期待或者不会落空,他小心翼翼地把秘密露出一个小小的角落:“即使,小时候和你下棋的那个人不是我?”

语气中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下一刻,他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俞亮的声音伴随着呼吸的热气在耳边响起:“我不管小时候和我下棋的人是谁,我只知道,现在我想要一辈子一起下围棋的那个人,是你。”

时光有点想哭,又觉得这太没出息,就将头埋在俞亮怀里,这样就没人看见他哭了。他回抱住俞亮,心想谁说俞亮情商低的?这不挺会的吗?



他俩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时光这才抬起头,瞧见不远处瞳孔地震的俞晓陽,想了想,叫了声:“爸?”

俞晓陽差点再次心脏病突发,被抬进ICU。



END

逗无双

【俞亮时光】六翼就是能为所欲为

万圣节整活小品,西幻背景,虽然仔细研究了下发现今天不叫万圣节叫万圣前夜,不过区别应该不大吧´_>`


亮光年龄操作有,差了8倍左右吧hhh


【绪川有提及


👻😈👻😈👻


方绪是一只狐狸精,当然这不是骂人的话,他是亚兽种的狐族人,论身份还是狐族的贵族。他此刻正赖在他师兄的山洞里,一位名为白川的鹿族人,同时还是山林的管理人。


魔族的小兵惊慌地前来报信的时候方绪正在品尝白川酿造的果酒,脸颊微红,蓬松的狐狸尾巴时不时不安分地扫过白川的双腿,只差一点就可以顺势牵到白川的手,是的,就差这么一点。


小兵一时刹不住从洞口滚进来,一路滚到方绪脚下,那...

万圣节整活小品,西幻背景,虽然仔细研究了下发现今天不叫万圣节叫万圣前夜,不过区别应该不大吧´_>`


亮光年龄操作有,差了8倍左右吧hhh


【绪川有提及



👻😈👻😈👻


方绪是一只狐狸精,当然这不是骂人的话,他是亚兽种的狐族人,论身份还是狐族的贵族。他此刻正赖在他师兄的山洞里,一位名为白川的鹿族人,同时还是山林的管理人。


魔族的小兵惊慌地前来报信的时候方绪正在品尝白川酿造的果酒,脸颊微红,蓬松的狐狸尾巴时不时不安分地扫过白川的双腿,只差一点就可以顺势牵到白川的手,是的,就差这么一点。


小兵一时刹不住从洞口滚进来,一路滚到方绪脚下,那狐狸尾巴被吓得炸毛,差点把人又给打出去,还是慈爱的山神上前把人扶了起来,还贴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方绪不耐地摇摇尾巴。


“有事快报,报完快滚!”


“方绪阁下!胖男爵他造反了!”


“造反就造反,他又不是第一天想造反了,小亮打他不跟玩似的。”方绪完全不放在心上,伸手又想去倒酒,被白川打了手又缩回来。


“但问题就是魔王殿下被他囚禁了啊。”小兵哭唧唧。


方绪咂巴了一下嘴:“小亮被他囚禁了?怎么做到的?”


“魔王殿下把心脏留在大殿了,实力大减。”


“那也还不是打他跟玩似的,就玩得累点呗。”


“但是胖男爵用殿下那相好的威胁殿下,殿下就妥协了,自己进的囚禁室。”


“哪个相好?小亮啥时候有个相好了?”


“一个叫时光的双翼天使。”


“谁?!”出声的是白川,把方绪和小兵都吓了一跳,那小兵比起方绪一副更害怕白川的样子,声音都抖起来,“就就就…是殿下去去去人类…人类城镇认识的一位天使,我们听说叫时时时光,就就普通的双…双翼天使。”


白川眉头紧皱,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他转身把方绪手里的酒杯夺走:“你赶紧回去吧。”


“怎么这时光是哪位大天使的孩子吗?你这么紧张。”方绪有些懵,魔族向来与天使不太对付,亚兽种虽然总体比较中立,但他方绪作为前任魔王的弟子自然也不太喜欢天使,就是不明白作为魔王的俞亮怎么会找了个天使做相好,属实有点离谱了。


“他不是哪位大天使的孩子。”白川说话间连方绪的行李都找出来扔给小兵拿着了,“他本人就是一位六翼大天使。”


————————————


这事有点难顶啊。


穆清春向站在对面的岳智使眼色,岳智翻了个白眼没理,穆清春啧了一声,看向正在王座上笑得放肆的肉团,他们魔族长老院的胖男爵,在一众魔族都在烦恼怎么发展魔界旅游业的时候只有这家伙一心想造反,但是打不过前任魔王,也打不过现任魔王,现在是好不容易被他逮着机会了。


穆清春又把视线转向那个“机会”,站在大殿中间一脸不耐烦的那位名为时光的天使,纯白的双翼在这总体是深色设计的魔王宫殿里非常显眼,身上溢散出让魔族不喜的圣洁之力,所幸这里是魔王宫殿,能在这里的不是贵族就是强者,他的这点圣洁之力还不足以让他们感觉不适。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他们正经的魔王殿下现在在地底下的囚牢里待着,他的心脏在王座后边的黑龙雕像的爪子里,他的相好被胖男爵抓来准备用以威胁魔王殿下让出王位。虽然他们骑士团对于魔王殿下只知道谈恋爱不理国事而加班许久的事情感到不悦,但是他们更不想让一个肉团来当这个魔王。


因为他真的太菜了,作为长老院四天王里战力排名第五的那个,长得丑实力差,能混到现在全靠魔王殿下仁慈。


“时先生,你没有想到日夜与你共枕的伴侣其实是一名魔族吧,你一定很愤怒吧,只要你肯和我合作夺得王位,那个俞亮,我把他打个半死后任凭你处置。”胖男爵体积庞大,声音却尖细刺耳,他向时光提出了自以为非常诱人的意见。


“你有病吧,就你这水平还想把俞亮打个半死?你碰得着他吗?”时光一脸不屑,“我确实挺生气的,不过我气的是他竟然傻到把自己心脏掏出来,就怕我察觉他身上的魔气,你们魔界的基础教育就这水平?”


穆清春听到对面的岳智哼了一声,心下一激灵,时光顺着声音看过去:“有事吗你?”


“俞亮殿下是前任魔王的亲儿子,方绪阁下亲自教导长大,从战力到素养都算得上是目前魔界顶级的,你不该质疑殿下受到的教育!”岳智一脸认真。


时光看了看他:“……没谈过恋爱吧你。”


“什么?!”骄傲如岳智本就不理解殿下看中了这只天使什么,被这么一激差点蹦起来,被身后的两位副官赶紧拦住了。


王座上被驳了面子的胖男爵本就憋了一口气,但刚才岳智开口他也没敢插嘴,毕竟岳智家掌握了魔界不少经济产业,可不敢得罪这大金主,现在见时光连岳智也不放在眼里,心里一喜觉得这是个拉拢岳智的好机会,猛一拍王座扶手:“你这天使胆子倒是挺大……”


“谁让你拍王座的!”岳智又扭头吼了胖男爵一句,倒把胖男爵吼得一愣,“拍坏了殿下还怎么坐!”


时光挑了挑眉,胖男爵努力瞪大他的眼睛:“……岳书记官,我要篡位的……”


“能篡篡不能篡赶紧消停。”岳智那副我治不了时光还治不了你的表情把胖男爵噎得说不出话来。


穆清春心里祈祷方绪赶紧回来收拾这烂摊子,他的直觉告诉他时光可没看起来的这么简单,毕竟他奉命去抓捕时光的时候在半道就遇见时光了,这天使看到他们一整队魔族士兵竟一点也不怵,径直飞过来让他们带路来魔王宫殿。


“你知道我们是来抓……找你的?”穆清春有些好奇。


时光只是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来给俞亮送过公文吗?”


是啊,唯一一次送公文在距离城镇一百公里远的地方这你都知道啊。穆清春闭嘴了,开始默默领路。


时间回到当下,大殿上一片寂静,胖男爵这会儿似乎有点回过味儿来发现自己的篡位大计可能没这么顺利了,他看了看护卫团的书记官岳智,又看了看护卫团的团长穆清春,再看看他们两人带的两队人马。


“哼,我就知道你们都靠不住!”胖男爵怒骂一声,终于从虚空中亮出自己的底牌,无数装备精良的魔族从虚空中走出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的样子。


“看来男爵这里不需要我了,那我带兄弟们先下班了。”穆清春立马说,正在发狠的胖男爵脸上的表情直接飘移了一下,那边岳智也马上接上,“看来是的,那我也走了。”


大殿两旁的魔族士兵们跟着自家队长就准备往外走,路过时光身边时岳智犹豫了一下:“我们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帮手来了吗?”


“什么帮手?”时光一脸茫然。


“不是,你没帮手你哪来的胆子独自前来。”岳智震惊,“你一个双翼能打几个?”


“我觉得他可能不太需要帮手……”穆清春在旁边小声说。


“怎么,他胆子肥你也没脑子吗?”岳智骂了一句,穆清春:?


“我一个人确实没问题。”时光说,双翼一抖,一柄闪烁着圣光的长枪就攥在了手里,“我在我们那也还算能打的。”


“就这?”岳智看了看长枪又看了看似乎弱不禁风的时光。


“哦,还有。”磅礴的圣洁之力自时光体内奔涌而出,站在附近等级低一些的魔族直接被这力量冲倒在地,六片巨大的羽翼自时光身后舒展开来,顿了几秒,有魔族哭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哭喊说六翼大天使打进来了。


岳智沉默,穆清春定了定神指着被惊吓到不敢动弹的胖男爵的手下说:“那些是男爵自己养的私兵,可以杀,男爵可以留下。”


“好说好说。”


于是当方绪赶回王城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圣光差点没闪瞎他的眼,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串账单,关于修缮城堡的,他决定如果数额巨大就动用俞亮的存款好了,毕竟肇事的是他伴侣。


方绪扒在门口往里看,那个在白川口中破坏力超群的六翼天使时光正提着长枪站在黑龙雕像前研究俞亮的心脏,岳智和穆清春在研究怎么把胖男爵绑得有美感一点,胖男爵哭得撕心裂肺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痴心妄想想篡位,希望王妃殿下原谅他。


好家伙,王妃都叫上了。


但是时光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只是问俞亮把自己关哪了,说着随手就把龙爪雕像上的心脏捧在了手里,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岳智和穆清春理智地没有追问他们的魔王殿下到底给了时光多大的权限,竟然能徒手拿魔王心脏,指了指王座后的一扇小门:“顺着这往下走就是了。”


待时光关上门后方绪才走出来,穆清春见他来只是踢了踢快哭断气的胖男爵:“绪哥,都处理好了。”


“那个时光……”


“别问了方老师,直接筹备婚礼吧,我觉得我们的殿下是栽得彻底了。”岳智说,“身心都是。”


————————


周思远做了这么久的典狱长,还是第一次看守他们的殿下,但是殿下真的好烦哦,他捂住耳朵,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道歉演练了,不过是欺骗了一个双翼天使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魔界是不是要完了啊,周思远甚至在心里默背起了《圣经》,万一以后天使打过来了靠背这个说不定还能投诚。


然后他就看见一位传说中的六翼天使捧着他们殿下的心脏走过来了,噢妈妈,今天可真是见了鬼了。


那天使只是看了他一眼,周思远便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指了指走廊的尽头:“殿下就在尽头的房间里,您请。”


时光走过去,俞亮背对着他坐在牢房里——说是牢房,干干净净有床有桌椅,说是纯狱风房间还比较合适。


“俞亮……”时光轻轻唤了一声,只见俞亮顿了一下,有些惊喜地转身,“时光?!你……”


这场面有点超乎俞亮的想象,他娇弱的实力普通的受不得魔气侵扰的爱人,此刻撑着六翼捧着不断散发浓郁魔气的他的心脏安静地站在他面前,见他半晌没有动作,时光甚至直接伸手拽开了牢房的门——区区镶嵌了强力禁行魔咒的牢门,把心脏递到了俞亮手上。


“我俩扯平了。”时光坐到俞亮身边,牵着他的手,“你瞒了你是魔王的事,我也瞒了我是大天使的事不是吗?谁也不用道歉,扯平了。”


“好。”俞亮瞬间接受了这个提议,凑过身子去想要亲一亲时光,他已经二十个小时零十七分钟没有见时光了,想念的本能一直在折磨着他,然而时光躲开了,俞亮可怜地看着他,“时光?”


“但是掏心脏这事我得和你好说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心脏是你的力量之源,能这样随便放吗?那胖子只是借着心脏溢散的一点力量就开始耀武扬威。”时光说,“你有没有点做魔王的自觉!”


“但我怕你不喜欢,而且我也不想伤害你。”俞亮解释道,“以后绝对不会了。”


得到保证的时光表示满意,总算如了俞亮的愿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安静了一会儿,俞亮突然想到了什么:“时光,你不是说你才82岁吗?天使82岁能修行出六翼吗?”


时光顿了半晌,有些心虚地别开脸:“嗯……我确实谎报了点年纪。”


“?”


“我少报了一个0。”


“……???”



——THE END——


一句话小剧场:


很快六翼天使在魔界王城杀了个七进七出只为强娶魔王殿下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大陆,众人感慨真是一段良缘。

逗无双

【俞亮时光】叫一声老婆你敢应吗

纯整活短篇,无逻辑,ooc


我没法控制我自己,一早上醒来这个梗就在我脑子里徘徊逼迫我把它整出来


可是好好笑


想看多年以后妻管严的小俞老师


🧡ྀི💛ྀི❤️ྀ


俞亮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西服在婚礼现场,他不是宾客,他就是新郎,但他还不知道他的新娘是谁。


俞亮转过身,身着婚纱的新娘子捧着捧花安静地站在台上,纯白的头纱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见模样。


然后方绪拿着话筒走上了台,看样子他是这场婚礼的司仪,只见方绪喜气洋洋地端起话筒开始主持:“欢迎各位来宾来参加我师弟俞亮和¥%&*的婚礼。”


台下的宾客鼓起掌来,俞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

纯整活短篇,无逻辑,ooc


我没法控制我自己,一早上醒来这个梗就在我脑子里徘徊逼迫我把它整出来


可是好好笑


想看多年以后妻管严的小俞老师



🧡ྀི💛ྀི❤️ྀ


俞亮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西服在婚礼现场,他不是宾客,他就是新郎,但他还不知道他的新娘是谁。


俞亮转过身,身着婚纱的新娘子捧着捧花安静地站在台上,纯白的头纱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见模样。


然后方绪拿着话筒走上了台,看样子他是这场婚礼的司仪,只见方绪喜气洋洋地端起话筒开始主持:“欢迎各位来宾来参加我师弟俞亮和¥%&*的婚礼。”


台下的宾客鼓起掌来,俞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没听清新娘的名字,然而不待他多想,方绪叫了他上台,梦里不受控制,下一秒俞亮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台上,他向旁边看了看,新娘子依然端正地站在那,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


“好,请新郎将新娘的头纱揭开。”方绪话音刚落,新娘便转过身来面对着俞亮,等待他揭开面纱。


俞亮伸出手去,内心也有些期待是谁做了他的新娘。


他温柔地揭开面纱——然后双手一抖又给盖上了。


俞亮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听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脑子里不断闪过梦里揭开面纱的那一幕。


见鬼了怎么会是时光?


俞亮不理解,俞亮很震撼,以至于早上起来打开房门看到同样刚起床打着哈欠向他道早的时光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内心刷过一条弹幕:【这就是婚后生活吗?】


我的脑子大概是出问题了,俞亮想,不然怎么会觉得时光是自己老婆。


这份混乱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晚上有一场小型聚餐活动,是为了庆祝俞亮和时光荣升职业九段,来的不是家人就是亲友,正式开席前方绪为了炒炒气氛先举了杯:“恭喜我们的俞亮和时光荣升九段,来,师兄我先敬你们一杯!”


时光笑眯眯地举起了自己的果汁,然后推了推有些走神的俞亮,俞亮反应过来也马上举起杯子,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场面怎么感觉好像梦里的婚礼。


“小亮,怎么在走神啊。”待他们喝下这一杯,那边俞晓暘开口问,知子莫若父,俞亮心不在焉作为父亲的他一眼便能看出来,但也没有指责,“最近太累了吗?”


“啊没有。”被俞晓暘一唤,俞亮倒是清明些了,拿起手里的果汁又喝了一口。


旁坐的时光看了他一眼,拿起果汁给他添了些,俞亮看着帮他加果汁的时光,心里不受控制地想着怎么梦里就和时光结婚了呢?


然后俞亮眨眨眼说,“谢谢,老婆。”


【噗】


方绪一口酒喷出来,随即咳得撕心裂肺,白川老师连忙给他拍背递水,而除了这一处动静,整张桌子都安静得不像话。


目瞪口呆的穆清春和岳智在接触到俞亮的眼神后火速移开视线,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而洪河和沈一朗的视线在时光和俞亮之间游走,想来这情况有点超出他们的预期,只有白潇潇给俞亮竖了个大拇指。


而三位家长坐在那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震惊过度还没来得及反应。


而时光,手里还举着一大瓶果汁,瞪大了眼睛,脸却已经红了彻底。


此时此刻,混沌了一天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俞亮心头一个激灵正准备站起来解释,然后他听见俞晓暘叹了口气。


“我们知道了。”俞晓暘说,随后冲着明娴和宋妈妈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俞亮,“小光是个好孩子。”


“啊?”


“一直忍耐到现在,你们两个也辛苦了。”


“啊??”


“你们一路走来不容易,莫要辜负了对方。”


“啊???”


————————————


“所以,其实那个时候你根本没有喜欢我?”时光从棋谱里抬起头来,微凉的语气和凌厉的眼神让俞亮心头一紧,赶紧找补,“当然喜欢,不然怎么会梦到和你结婚。”


时光打量了他半晌,又低下头去:“行吧,我相信你了。”


“我老婆真好。”俞亮凑过去,时光耳朵红起来,但还是一副嫌弃的模样,“你怎么越来越黏糊了。”


“毕竟你这次出差了快三个月。”俞亮说得理所当然,时光没接话,只是往俞亮怀里靠过去,俞亮美滋滋把人搂紧。


有老婆真好,俞亮想,当初那个梦,怎么不早一点来呢?


——THE END——

怀春.

有迹

*均为私设 不要上升

*非典型破镜重圆

*1w➕


0.


“Bible有过什么后悔的事吗?”聚光灯很亮,某一瞬间让bible有些恍惚,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被拉回从前,蒙尘的岁月又掀起巨大的波澜,连带着那一天不流通的空气和四面环湖的小岛一起,某个在岁月长河里被隐藏的日子又回来了。


“有过。”他说。


1.


build从坐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呼吸不顺畅,车里放的是DPR LIVE的歌,他昨晚睡前刚放过,build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出汗,坐在副驾驶上的自己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尤其是旁边坐的是自己的前男友的时候。...





*均为私设 不要上升

*非典型破镜重圆

*1w➕



0.



“Bible有过什么后悔的事吗?”聚光灯很亮,某一瞬间让bible有些恍惚,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被拉回从前,蒙尘的岁月又掀起巨大的波澜,连带着那一天不流通的空气和四面环湖的小岛一起,某个在岁月长河里被隐藏的日子又回来了。




“有过。”他说。




1.




build从坐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呼吸不顺畅,车里放的是DPR LIVE的歌,他昨晚睡前刚放过,build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出汗,坐在副驾驶上的自己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尤其是旁边坐的是自己的前男友的时候。





bible没什么表情,好像旁边坐的人不是他阔别三年已久的前男友。build偷偷看了他一眼,bible从始至终都一服表情,build撇撇嘴,心想好像刚刚开车窗要我上车的那个人不是你一样。





“现在住哪儿?”bible没什么感情地发问,build刚刚看他有些出神,bible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总是习惯穿着的黑T恤,牛仔裤,完全看不出来是去年电视金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他思绪飘了很远,被bible一问,有些发愣。





“啊…,就到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build在车里实在呼吸不过来,恨不得从对方眼皮底下逃之夭夭,手心的汗已经快把手机壳浸透了,他拿着手机跟apo发消息:下辈子打死我我也不会回曼谷了,明天就去做功德洗涮自己的罪孽。





bible冷笑了一声:“你家住在路口?”build被噎了一句,支支吾吾地又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个人还是这样,三年了还是学不会怎么和人好好说话。





bible看他半天不说话,又说:“还是你想去我家?”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表情,build跟受了惊吓一样,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立马开口:“不不不,就到路口,我去买点东西哈。”他那副样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bible有些好笑。





“build,说个话都结巴,三年前你甩了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bible终于停下车,从上车到现在终于认真看了build一眼,build被他盯的发毛,听了他的话心里又有点酸,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想,其实我也不想的,三年前不想说分开,三年后也不想再见面。





2.




坦白说,build没想到回到曼谷第一个碰见的人是前男友,他回曼谷是来处理前段时间入股的一家娱乐公司的债券的问题,甚至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他回到曼谷。




刚到八月,曼谷断断续续地在下雨,他站在屋檐下,看着疾驰而去的车,不自在地叹了口气,心想他运气真是有点背。




手机震动打断他的思绪,apo终于回了他消息,他还没打字,apo一个电话先打了过来,他无奈接起来,apo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你回曼谷了?”build嗯了一声,apo有点幸灾乐祸:“让我猜猜,你碰见谁了,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前男友?”





build有些颓败地点点头,后来又想apo又看不见,只能又嗯了一声,apo接着笑了起来,build听他幸灾乐祸地笑,有些恼羞成怒:“我真的要死了啊,怎么这么倒霉啊。”





apo听出来他的郁闷,说:“好了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请你吃饭。”build收拾了一下很糟的心情,说:“好,等我处理完事情给你电话。”apo笑了笑:“好的,成功人士。”build听出来他的取笑,心情舒缓了很多,凶巴巴地说:“保证你的电话随时畅通!”






挂了电话的build很快去了公司处理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公司的债券基金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很多,这就意味着他起码在曼谷要待上一段时间了。build是真的有些头疼。



3.




“build——”apo看起来很激动,一上来就给了build一个熊抱,build笑了笑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背。两个人坐定后点了菜,apo看起来才冷静了点。




“嘿,你小子真的很不仗义,三年前说走就走,要不是我一直和你联系,可能都想不起来我还认识过这么一个人。”apo话里的不满让build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看你这幅样子,你是看见前男友了,又不是仇人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啊。”apo一直是这样一个人,build突然有些羡慕他的这种豁达和自由。





“你呢,现在怎么样?”apo又问他,build塞了一口甜品进嘴含糊不清地说:“还行吧,我一直在投资,你也知道。”apo看着他,又突然叹了口气,“你说你,当年走的太突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了。”





build摆摆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的样子摆明了不想再提,apo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开始吃饭。





其实build这时候有些吃不下了,他在想apo的话,三年。三年前,真的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候,他人生中很难再有那样幸福的日子。




下一秒他开始失神,下过雨餐厅玻璃上爬上一层水雾,他想,我曾经见过的这样的景象,在我和bible住过的那个屋子里。




4.




那是他在曼谷停留的最后一个雨季。





“bui。”bible从他背后环住build,build正在刮胡子,对方把脑袋埋进肩膀,build被他幼稚的行为逗笑,伸出一只手把bible脑袋戳开:“你是狗吗,乱蹭。”




bible还是那副样子,把build的脑袋掰过来和自己接吻,build下巴上的泡沫没冲干净,就蹭到了bible的脸上,bible倒是不在乎,搂着build又笑了起来,build有些嗔怪地骂了他一句。




一次夏季就像一场磅礴大雨。但曼谷永远都是夏天,六七月的雨来的很频繁,他和bible在那一年在曼谷租过一间房子,那几个月时常下雨,玻璃上总有水雾,不用工作的时候两个人整天窝在床上看电影,听着窗外的雨声敲在玻璃上,看着看着肆无忌惮的开始接吻,凌晨曼谷街头人不多的时候。他们俩牵着手漫步,偶尔谈一谈未来,大多时候都慢悠悠地提着冷饮走到桥边吹风,不用担心被别人认出来。





两只猫都送到朋友家那里养。那是他们两个人过的最恣意潇洒的一段时间,除了工作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在一起,他们不点外卖,大多数都是bible做饭,自从第一次build做饭把手烫伤,就被bible勒令不许再进厨房。build看起来有些不乐意地应下,心里却软绵绵的甜蜜。他那时一头扎进小自己三岁弟弟的甜蜜恋爱里,恍惚间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其实一开始bible并没有这么懂事,build刚开始见到他,因为和自己喜欢的歌手有点像而萌发出的好感,在对方几次直男发言和行为后消失殆尽。刚开始他还觉得是bible第一次面对镜头不太熟悉,直到后面慢慢发现原来bible单纯不喜欢营业。每次build看着他俩营业的视频,都挺想感叹一句看着压根不熟啊。前公司实在看不下去,发给他俩一份营业手册,build点开寥寥看了几眼,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门道啊。但看着旁边皱着眉的bible,他立马丢到一边,算了,带不动。




但转变也发生的很突然,两个人不用刻意营业后反而相处更自然了,某次bible破天荒的向他发出打游戏的邀请,他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两个人通宵打了游戏,讶异的发现配合很默契,大概有种一笑泯恩仇,不,他俩是一笑泯尴尬。




从那之后两个人关系莫名其妙亲近起来,build人好又爱笑,大家都亲近他,bible也被他带入小集体中,不用营业厚的坦坦荡荡反而让两个人相处起来更自在,比如大家开玩笑的时候说“build看起来不高兴啊,因为男朋友不在吗”build也大大方方承认“对啊,怎样”大家就哇哦一声开始起哄。




剧拍摄期间他们都不火,走在曼谷的街头说不准都没人认识。公司聚餐的时候,他们两总是同进同出,大家见怪不怪。某次晚上聚会,大家都随便穿着短袖和拖鞋,点了两箱啤酒,最后场面说得上混乱,bible自控力一向很强,也喝醉了,build没喝很多,但他一喝酒就上脸,看起来也不是很清醒。




最后计程车把他俩送到build的公寓,bible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build看他这幅样子有些好笑,扶着对方进了屋子,bible喝醉了很听话,躺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说,也不乱动,build哄他吃点醒酒药,他却很抗拒,build没办法,又拽着他进了浴室,给他递了一个湿毛巾让他擦擦脸,bible拿着毛巾也不动,靠在墙上,build看他没动,顶着张没擦干湿漉漉的脸抬头看他,bible和他一对视,本来喝醉了酒的眼睛突然有些清明,但下一秒,他的动作让build怀疑刚刚的清醒是否是错觉。





他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没来得及开口的话被一个湿冷的带着酒味的吻淹没,对方算是撞上了他的嘴唇,bible尽情地掠取着他嘴里的每一寸,build真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吓呆,没反应过来应该推拒还是接受,他从未想过bible是真的对他有感情还是酒后不清醒。




等到bible搂着他到怀里那一刻,他才有些滞后地反应过来,嗷,这家伙吻技真差,嘴唇破了一个小口,他看着在沙发上睡过去的人,有些不满地踢了踢对方。又心软地给对方擦了擦脸,盖了被子。




进了房间他简直脑袋一团乱麻,想不通刚刚那个混乱的吻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搞不明白bible到底是带着什么心情做这样的事,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是面对这个一直以来小自己三岁的弟弟,他从没有这样的想法。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他鼓了很大勇气才打开房门,准备看看对方什么反应,如果bible忘了,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要是bible记得,那他也理直气壮,又不是他主动的。但推开门后,沙发上的小毛毯呗叠的整整齐齐,餐桌上放了一份煎蛋和面包牛奶,留了张便签:build,对不起。




build简直要气笑,这算什么。他说不上来心里那股郁闷从何而来,直到进厨房洗漱的时候还不解气,当然不能饿着自己,桌子上的早餐他还是吃了。看着嘴巴上那个疤,他更加郁闷,还真说不清了。





等到build进了公司,大家都在训练室里,他脱了鞋子进去的时候,大家看见他,瞬间爆发出一阵暧昧的起哄声,他有些不明所以,顺着大家目光的方向,他看见在角落的bible嘴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个疤,他瞬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哇哦,你俩…不对劲。”“玩挺大啊。”周围声音此起彼伏,build尴尬地笑了笑,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恨不能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bible今天很沉默,一直到大家不再关注他俩,才坐到build身边:“bui,你还好吗?”build气结,弯着眼睛假笑:“好啊,怎么不好。”





bible再迟钝也明白,build不高兴,他又软下声音:“bui,别生气了,对不起。”bible其实不太会给人道歉,他每一件事都办的井井有条,少给别人添麻烦。尤其面对build,他更加手足无措。





build几乎一天对着bible都没什么好的表情。bible总是绕在build旁边,却求不会一个原谅。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做的荒唐事,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举动,但回忆起来他只能想起build那张湿润红晕的脸,和那个交换气息的吻。





他一直跟着build走到停车场,build上了车,他站在车外有些不知所措,build看见他一副没人要的可怜小狗样,又有些心软,想起自己还在生气,语气硬邦邦地说:“上来啊。”





bible坐到副驾驶,看着build,build受不了他的目光,索性开口:“昨晚为什么亲我。”bible沉默了一下,说:“因为喜欢,想这么做。”build被他的直球打的猝不及防,有些慌张地啊了一声。





直到后面他又在车上被bible吻住,被拐到公寓。第二天睡醒腰背处一片酸痛,他咬咬牙,才有种被骗的感觉。




出了房间他有点不好意思,bible看见他出来,又急切地让他躺着,build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女生。”bible看着他,还是牵着他进了房间,把早餐递给他。






build看着忙来忙去的bible心软软的,熹微的光透过玻璃,grey翘着尾巴跳上窗台,他后知后觉地想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build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拽着bible拍了张拉着手的照片,发到了群里说:“大家好,在一起了。”




“啊,大家不是都知道吗?”“大清早秀什么恩爱,老夫老妻的说什么呢。”底下回的消息让build一头雾水,怎么,恋爱还能被别人提前贷款谈吗。




剧播完后两个人在曼谷租了房子,频繁的雨季和好不容易有的休息日。两个人在屋子里接吻,上床。build是第一次感受到雨季的浪漫,无论窗外是怎么样的风雨,他和bible安稳的窝在那间公寓里,他有种幼年时回到外婆怀里的心安。




他人生中很难再有那样温馨安逸的几个月。







其实build是个内向的人。很多人都拿他在镜头前活泼开朗的样子来开玩笑“这就是小可爱说的内向吗”“缺点内向”但build真的面对镜头和陌生的人会有些紧张和不安,他对自己的要求总是过高,希望做到最好。bible曾和他谈过,某一次他和bible闹别扭,他故意冷脸,bible却好像没有要哄他意思,build以为他生气了,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





bible看了他一眼,build小心翼翼抱住他,声音软软的:“你生气了吗?”bible叹了口气:“bui,你是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build愣了一下说:“没有呀,你怎么这么问。”





bible叹了口气:“bui,从我认识你,了解你开始,就发现你太过于顺从,无论是朋友还是同事,面对外界的伤害总是选择接受,你的潜意识保护机制似乎告诉你顺从伤害你的人,大家爱看你笑,所以你总是笑,那么我也想问问你,build,你真的开心吗,性格好是你表现给大家的善意,我也希望你多爱自己好吗?”





build有些发愣,眼眶有点红,有点想掉眼泪,bible把他搂在怀里说:“build,在我这里可以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我保证。”build把脑袋埋在bible的怀里,小狗一样蹭了蹭他。





其实那个时候bible已经能感受到build总是不安,他有时候也更会担心build太过于希望自己展现给最好最开心的自己到底是好还是坏了。但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其实那天实在是一个太普通不过的下午。bible感受到build的不安,他总是翻来覆去看手机。在build第四次打开手机的时候,bible终于忍不住问他:“bui,怎么了?”build扯起微笑说“没什么呀”,接着等了一会儿他又开口:“bible,如果你发现我以前是个很坏的人会怎么办。”bible吻了吻他的额头:“不会怎么样,我喜欢现在的你。”build又牵强地扯起微笑。





所以直到build发了道歉声明,bible才发现他一下午都在担心什么。舆论发酵得很大,build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和别人说话,一味翻看那些恶意的评论,bible很担心他,拿着备用钥匙开了门,build一个人缩在角落,红着眼满脸湿润,bible走过去抱住他,build推他说:“求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bible固执地搂住他说:“build,我就在这。”





现实和戏剧重叠,某一刻bible恍惚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泛着凛凛蓝光的泳池边,那里空气很不流通,曾经的自己站在那里,也有个人曾对自己说:“Vegas,我就在这。”





他知道build的性格,也知道他自己决定的事很难有人改变,包括他手写道歉信和暂停活动,bible知道他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所以也支持build所有决定,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build:我就在这。就像剧里Pete曾对Vegas在泳池边的许诺,他也愿意在这间公寓里一遍遍对build说。




也许命运在那时候埋下伏笔,如果给以后的bible一次机会,他会想那时候永远永远陪在build的身边,替他解开心结,而不是成为永远横亘在build心脏的一根刺。





回忆起最后还在一起的晚上,他提着从曼谷街头买来的芒果糯米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build,和旁边放的行李箱。bible有些失神和无措,而build却没什么表情,很冷静的,说得上残忍地看着他。





“我们,算了吧。”





那一刻世界轰然巨响,bible到现在回忆起来耳边仍然有一种巨大的风声,对面的人冷静而固执似乎在给他宣判死刑。他无助地过去搂住对方,眼泪不受控制,他不知道面对分别是这么困难和痛苦的事。







和记忆里那张脸重合,他们曾在那个四面环湖小岛上的逼仄小屋里,也是这样的一张满脸湿润的脸,仓皇地祈求他“不要丢下我”。build看着他,决绝地推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把对方留在了曼谷的最后一场大雨里。





后来的记忆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甚清晰。他只能无数次想起对方最后强撑着缓慢地站了起来说:“build,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眼睁睁看着曼谷的最后一场大雨结束,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5.



“bui——”他被apo的声音唤回现实,迟钝地看了他一眼,啊了一声,对方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他,然后把手机递给他,build看见bible在问apo要他的联系方式。





build跟被什么烫着了一样,一把推开apo的手机,嘟囔:“要什么啊,我又没有换过号码。”apo边打字边笑:“他说他没有换过手机号,让你们随时联系哦。”build一下子拿过来他手机,威胁道:“不许乱发。”




apo撇撇嘴,拍了拍他肩膀叹口气:“你就嘴硬吧。”build小声地说:“我才没有。”




七月雨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apo问build接下来要去哪,build没想好但估计要在曼谷待一段时间。apo说他在曼谷还有一套公寓,让build暂时住在那里。




build从宾馆取了行李,apo开车带他过去,途中路过他和bible曾住过的那个公寓,他有一瞬间晃神,没想过这间公寓还在,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再次见到bible是他在公司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抱着文件去会议室,一出门就看见bible穿着一身纯黑大衣,嘴角平直冷淡,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路过。




build当然不会厚脸皮地觉得对方是专门来看他的,更何况bible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更大的可能性是自己入股的这个公司可能和bible有些关系,但他可以发誓,他确实不知道bible和这个公司有利益关系。




所以当他第二天早上叼着一根油条,手里端着一杯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见bible是真的愣住了,对方正襟危坐地坐在会议室椅子上,他早上没睡醒的模糊一下子散开,他感觉自己手脚有些发麻。




硬着头皮坐到bible旁边唯一一个空座,build确定自己是吃不下去这顿早饭了。手上因为拿过油条他没法开电脑。bible也不说话递给他张纸,如果不是他全程冷着脸,build真的会怀疑对方还喜欢自己。




一场会议开到最后build也没听进去什么,看着桌子前面的放凉粥他忍不住叹息。bible眼神冷淡,一场会议下来也没有多说一个字,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build,build无端地感受到一种无力和酸涩。






会开完,会议室的人零零散散剩了几个,build准备从后门偷摸溜出去,他不太想引起注意。刚溜到后门,后面衣服领子被人拽住,他一转头,bible把他拉进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会议室只剩他俩两个,对方反手把后门锁住,把build禁锢在一方小角落里,build退无可退,声音呐呐的:“你…怎么了?”





bible不说话,冷淡地盯着他,眼神深不见底,build有种要被盯穿的错觉,但bible脸色平静,build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要喘不过气。他没法推开bible,对方眼神太深,他有些手脚发软。




bible太熟悉他身体的每一寸,三年前他们有过最契合的接吻,上床。就在build以为自己今天要窒息在公司里的时候,bible却退开了,什么都没说转身从正门出去。




build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呼吸着,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三年的时间让bible从初生牛犊的新人到现在的不露声色的金奖获得者。build此刻是最直观感受到他变化的人。




build有一瞬间很想抱住眼前的人,模糊的回忆纷至而来,他无端地想起分开那一晚,那个人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哽咽说:“不分开好不好。”他太决绝地推开了对方,也深知自己永远欠对方一个拥抱。




所以再次在公司安排的聚会上见到bible,build已经可以完全伪装好自己。他在心里暗自祈祷,下次一定要来早点,不然为什么每次到的时候之后bible旁边有座位,坐到前男友旁边,饭都不好吃了好嘛。




聚会上一番推杯交盏后,大家都有点喝醉,build也受情绪感染喝了不少。他感觉到自己有点不清醒,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他脚步虚晃,捧了一把冷水浇脸上,手撑着盥洗台,失神地盯着漩涡状流下去的水,他想,太不正常了。自己今晚太失控了,坐在bible身边,他忍不住多喝酒,但bible却毫无反应,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和他说过话,他心里泛上一种无力和痛苦。





他还没放下,他可以承认。




他想得入神,身后突然被人搂住,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同公司一个投资人的脸,对方也喝了不少,脸色泛红,他想挣脱开对方,但身体没有力气,对方急切地想要吻他的脖子,他猛烈的反抗:“滚开。”对方发了狠地要扯他衣服。他没有办法挣脱开,整个人绝望地快要掉眼泪,意识也模糊不清。





门突然被人踹开,他无助又绝望地喊:“救我!”对方一脚踢开趴在他身上的人,搂着他,他才看清眼前的人是bible,那一刻无数的委屈和不甘心都涌了上来,他伏在对方肩膀哭泣,bible也慢慢地犹豫着叹了口气揽住他说:“好了,没事了。”





bible想送他回家,但他喝了酒又受了惊吓说不清话,只紧紧揽住bible,bible只好把他带回自己家里。他想取醒酒药给build吃,但build却一刻都不松手,他又耐着性子哄对方,build还是拽着他,他没办法,只能安抚对方。




好不容易build冷静下来,在床上要睡着了,他轻轻挣开build攥着他的手,但build又一下惊醒,看见他要走,一把把他拽回来固执地盯着他说:“别走。”





说不上是谁先动手的,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他们用力地亲吻,build被bible压在身下,对方攻势凶猛,掠过他口腔每一寸,他被对方吻得喘不过气,恍惚间望着天花板,想起三年前他们也曾交换过这样一个凶猛带着酒气的吻。





窗外又下起大雨,雨滴打在玻璃上,雨声混着他们接吻的声音,build恍然觉得这仿佛是末日前一晚,而他们此刻可以尽情地落力地接吻,上床。





6.




他醒来的时候意识浮浮沉沉,想要起身却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不适,他几乎一下子清醒,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有些不好意思。




bible不在床上,他正准备穿上床边准备的新的衣服,bible端着早餐进来了,他脸色依然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build试探地声音小小的喊了他一声:“bible。”




bible抬眼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开口:“大家都是成年人,只是睡了一觉。”




build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褪去,甚至说的上惨白,迟钝地像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的“啊”了一声。不自在地把自己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一下子避开了bible的眼神。他鼻子有点酸,喉咙里有什么堵的难受,他接过早餐低着头。




bible却接着说:“浴室里的东西随便用,房间里有衣服,有什么问题联系我。”他语气冷淡,仿佛build只是一个物件一样,build快要忍不住眼泪,哽咽着嗯了一声。




他一直都知道bible心里有痛,当年他走的太决绝,不顾对方的任何挽留,所以他对自己不好也是应该的。但面对这样陌生的bible,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哭。听见关门声的那一刻,他终于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对于手里那份早餐也没了胃口。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洗完澡后他去衣柜里找衣服,翻翻找找没找到合适的,他却莫名地看见衣柜的柜子里角落处放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被几件衣服挡着,他犹豫了一下取了出来。泛黄的纸业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




……



10/1



“吃了药也睡不着,头疼,想见他。”



10/5



“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有点心理问题,要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药吃完了。”




10/20



“更严重了,又失眠。”


“build,为什么那么狠心。”




……



1/5



“病好了很多,药好难吃,build为什么不来哄我,找不到他的一点消息。没人肯告诉我。”





1/10



“听说他回春武里了,我没有去过那里。build,有机会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1/20



“看见他了,瘦了好多,我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的,build,那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经纪人让我不要再乱跑,我不高兴,我没有自由权吗,但是我不想和他吵架,因为一吵架就头疼。”



3/20



bui:



还是想写给你。不知道自己这样浑浑噩噩多久了,不知道下次再见到你要到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看到。




某一刻我会觉得你很不讲理,明明是我们一起走过了最难的一段路,你为什么丢下我先跑了,可是我生不了你的气,如果离开我更让你觉得轻松快乐的话,我没意见,我比任何人很希望你过得好。




每年曼谷的雨季我都会回那间公寓去看看,我把那里买下来了,其实我也不常去,每次看见那里,我只能想起来最后一个晚上,看见你的背影其实我很害怕这种感觉。那些我们很幸福的时刻,好像是假的,从没来过一样。





我偷偷回春武里看过你,你的故乡好漂亮,那里的天蓝得不像样,和曼谷的喧闹不一样。我感到有一点奇妙,原来这是你从小生长的地方,是这样的水土养出来一个鲜活生动的你。你说想带我去芭提雅,我自己偷偷去了,其实也没有很有意思,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我突然很沮丧,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从很多人那里打问你的近况,自己却连联系你都不敢,害怕你不留情面的删掉我的所有,就好像那些日子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医生告诉我,我这是在逃避,我也知道是,但我没办法不这么做,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回忆实在很难。其实没想过会自己脆弱到要去看医生,经纪人发现我失眠后一定要去看医生,不知道怎么又转到心理科,其实我觉得自己没病,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总是想不通,科技这么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为什么我连想见的人都见不到,后来慢慢想通,因为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是不想见面的。build,我每年都去寺庙做功德,在佛前祈求过,如果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在你身边。




我也很认真想过,如果我放弃现在一切来春武找你,你愿不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无论在春武里还是清迈,你在我身边就好。可我好像永远不会得到答案了。




build,我很想你。




……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撕裂般的疼痛席卷了build,漫长的岁月洪流冲击开长达三年的陌生和痛,泛黄的纸页上一笔一划,承载了长达三年的虚妄的爱与所求。






他几乎快要站不住,眼泪不受控地留下来,原来三年前的那场大雨,困在里面的,不止他一个。在仅距80公里的海岸边,也曾有这样一个人苦苦守着那场大雨前的所有爱恨。




他说,我很后悔。




7.




等到bible赶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脸眼泪缩在角落里的build,他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只能缓慢地下意识被驱使着走向build:“你看见了对吗?”build一把搂住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他含糊不清又执拗地一遍遍道歉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bible受不了他哭,吻了吻他额头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他们曾经用最狼狈的方式推开过对方,此刻却只想紧紧搂住彼此。两个人都在蒙尘的岁月里痛了三年,但此刻却就在彼此身边,那些隔了三年的爱恨纠葛仿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此刻却能无比清晰地握住彼此的手。



 build哭累了,在bible怀里睡着,bible抱他到床上。




等到build睡醒,已经接近黄昏。bible做好了饭等他。build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冲他笑了。那一瞬间,bible忽然很想落泪,仿佛过去三年红尘里的漂泊已经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他们却从未分开过。




那三年所有的爱恨交错都随着黄昏向世界尽头奔涌而去,再不回头。而真正的属于他们的生活才慢慢裹挟着微风而来。




而曼谷最后一场大雨也终于结束。






抹绿

【俞亮时光】喜欢是蛰伏已久的心动 08

【八】

生活表面如常,俞亮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情绪的人,相较于活泼闹腾的时光,他一向是安静又沉稳的,就好像,他一直就是那样子,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时突然翻涌的情绪,俞亮想着,既然大家喜爱他这个样子,他就得是那样一个人。


时光有了能和褚赢交流的媒介,自然是开心的。所以即使是他和时光两个人的居住的房间,却变成了时时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虽然褚赢也会忙于自己的事,但也丝毫不影响时光经常和他说话,在这期间,时光在确定俞亮能够听到褚赢声音时更是会和他说一些关于褚赢的事。


时光的声音是一如往常一样不正经的腔调,带着喜悦的情绪,在那样的嗓音里他知道褚赢的生平所有经历,知道褚赢被陷害,沉睡,遇见小...

【八】

生活表面如常,俞亮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情绪的人,相较于活泼闹腾的时光,他一向是安静又沉稳的,就好像,他一直就是那样子,如果不是夜深人静时突然翻涌的情绪,俞亮想着,既然大家喜爱他这个样子,他就得是那样一个人。


时光有了能和褚赢交流的媒介,自然是开心的。所以即使是他和时光两个人的居住的房间,却变成了时时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虽然褚赢也会忙于自己的事,但也丝毫不影响时光经常和他说话,在这期间,时光在确定俞亮能够听到褚赢声音时更是会和他说一些关于褚赢的事。


时光的声音是一如往常一样不正经的腔调,带着喜悦的情绪,在那样的嗓音里他知道褚赢的生平所有经历,知道褚赢被陷害,沉睡,遇见小白龙,再是褚赢和时光所有经历的事情……


俞亮脸上带着笑,仿佛真的是一位绝佳的听众,不多言,不评论,偶尔注视着时光兴致勃勃吐出话语的嘴唇,他曾经差一点就会触摸到的柔软。心里装着毒液的细管带着痛意还在缓慢的流动,他的指尖却泛着热。


Croatian Rhapsody旋律依旧,却无法如往常一样让他平静下来。


俞亮开始失眠,先是偶尔在夜里睁眼看着时光一会儿,后来这个时间便无限拉长,直到有一天窗帘开始显露微白的亮光,天亮了,他想。天亮之后时光的身边又会围绕着很多人,洪河,沈一朗,江雪明,谷雨,吴迪,何嘉嘉,他的队友,还有褚赢……在这之中,他能占到多少位置?


人最可笑的就是不自量力,不是吗?


“早上好啊俞亮。”时光的生物钟调整得很快,最近都不需要自己喊人起床就能迷迷糊糊醒来。不过人明显还带着睡意,不安分的头发翘起一缕,脸因为温暖的被窝还泛着粉色,声音也软声软气的。


“早上好。”俞亮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刚从睡梦里起来,然后看着人伸手就去拿扇子嘀嘀咕咕了两句。


“我这几天得回家一趟,你记得按时吃饭。”俞亮穿上衣服,对于人这一动作没有表情,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啊?”时光一愣,俞亮之前可没和他说过:“有什么事吗?”


“妈妈叫我回家说有事。”俞亮说的含糊,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想自己应该换个环境。


“那行。”时光突然觉得有些烦躁,无力地揉了揉自己脑袋:“你注意安全。”


“嗯。”俞亮低低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走了。


时光看着人早有准备的行李更觉得不爽,尽管早已经清醒,还是将自己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虽然临近盛夏,时光皮肤上却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的。


“咦……”他抓紧时间起床,俞亮走了,他还得去队里训练。


“小亮呢?”褚赢一出来就问。


“你就知道问俞亮,怎么不多关心一下你徒弟啊。”时光就差翻了个白眼,语气也说不上友善。


“怎么,你俩吵架了?”褚赢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对。


“没有的事,”时光想着他和俞亮就只能吵架了吗,叼着随手买的豆浆:“他回家了。”


“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褚赢问,“他爸爸身体还好吧?”


“人俞老师身体好着呢。”时光看俞亮走的时候挺正常的:“他也不知道什么事,可能家里有什么私事吧。”


“好吧,我以为你知道呢”褚赢嘀咕了一句。


“我为啥就得知道啊,”时光更不爽了,俞亮走的时候也不提前打招呼,一大早拍拍屁股拖着行李箱就走,偏偏褚赢还一直在他身边提他名字:“你别给我说他。”


“嘿。”褚赢觉得才几天时光脾气又见长了:“我才不和你说,等小亮回来了我和他说。”


“你学生选好了那么闲?”时光知道最近褚赢的私塾要开始授课了,顶着前南梁第一棋手的名头自然想要求学的络绎不绝,只是学棋也得看天分,这几天下来褚赢基本忙得脚不着地。


“行,我不和你说。”倒是褚赢潇洒得将扇子一合,屏蔽了一脸怨气的时光。


是夜。


在时光裹着被子转了几个圈之后终于选择放弃,这几天褚赢那么累自然不能再去打扰,他就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


奇怪,明明在小时候就早早一个人睡的时光却在和俞亮同睡后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在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开始感到不习惯。


之前是韩国那次,他以为是赛前焦虑还能半夜去敲俞亮的门,但现在他只是结束了一天的练棋生活,躺在俞亮的家里,身边就是俞亮的被子。


“怎么回事儿啊。”时光又滚了滚,干脆去打游戏。虽然他那些杂志在他回国后就扔得一干二净,但游戏还是安安静静放好的。


被扔掉的杂志,时光立马不可抑制的想到那个早上。俞亮还是那个俞亮,即使是帮人做那种事神色也能如常,一张好看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修长的手上沾染的东西却明明白白揭露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长期练棋的手指精瘦修长,上面还有一层薄茧......


靠……时光感觉晃了晃自己脑袋,他不就是失个眠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心里胡乱吐槽着,但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好一阵子没动静的地方有了苏醒的迹象。


时光可不敢碰它,这叫个什么事儿。现在游戏也打不成,他索性将游戏手柄放回原地,回到床上被子一盖当个鸵鸟。


(嘤......不多 将就看吧)

抹绿

【俞亮时光】喜欢是蛰伏已久的心动 02

【二】

第二天俞亮照常是早起的,小心翼翼将时光夜里不知道时候伸过来的手掖进被子,尚在睡梦里的人睡得香甜,白白软软的像只可爱的小猪。只不过他是不敢当着人面这样说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起了床。


早餐会有人送过来,俞亮想着好不容易有的假期,心中暗暗规划,伸手选了件灰色的风衣。


“俞亮你穿那件黑色的外套呀,黑色好看。”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半坐在床上,头发还是凌乱的,睡眼惺忪。


“好。”俞亮手一转,拿起了那件黑色的衣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天休息,有什么打算吗?”


“睡觉睡饱。”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认真的,说出了这么个答案。


“时光你要当猪吗...

【二】

第二天俞亮照常是早起的,小心翼翼将时光夜里不知道时候伸过来的手掖进被子,尚在睡梦里的人睡得香甜,白白软软的像只可爱的小猪。只不过他是不敢当着人面这样说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起了床。


早餐会有人送过来,俞亮想着好不容易有的假期,心中暗暗规划,伸手选了件灰色的风衣。


“俞亮你穿那件黑色的外套呀,黑色好看。”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半坐在床上,头发还是凌乱的,睡眼惺忪。


“好。”俞亮手一转,拿起了那件黑色的衣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天休息,有什么打算吗?”


“睡觉睡饱。”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认真的,说出了这么个答案。


“时光你要当猪吗?”俞亮转过身忍不住数落人。


“你才是猪。”时光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混沌,当依旧能条件反射的给人骂回去。


“起床。”俞亮直接站在了身边,就像之前叫人起来练棋一样。


“你还来?今天不是休息吗!?”时光本来也不是真想睡一天,但俞亮一站他旁边就叛逆心乍起,刚立起的半个身子又滚回了被子里:“就不起,就不起。”纯属无赖式赖床。


现在是初夏,气温不算低,俞亮直接就动手掀人被子,哪知时光现在也变聪明了,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方法直接自己先打开被子,直接把人裹了进去,还伴随着一声骄傲的声音:“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要掀我被子。”


俞亮未曾预料时光的动作,就被人带到了床上,黑暗里时光的声音变得那么近,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被子里却满是时光的味道,比之前的拥抱更加强烈,将他裹得几乎透不过气。他还能看见面前的时光的眼睛,在黑暗里也亮晶晶的,透亮又清澈。


“被吓到了?”时光觉察到面前的人不对劲也放下了玩闹的心思:“不是吧俞亮,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胆小?”


所幸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俞亮觉得自己不正常,但又无从深究,他的世界一直很简单:家人,围棋,和突如其来硬生生闯进自己世界的面前的这个人。他从床上起身,看着被自己沉默吓到的时光,回过神来,说出来的话也只是变成一句简单的:“起床。”


“哦。”时光觉得俞亮有些奇怪,原本平整的白衬衫还多了些褶皱,不会是生气自己把他的造型弄乱了吧,他心里想着,还是乖乖起了床。


“你说我对韩国人生地不熟的,起来能干嘛?”时光嘴里还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他对自己的路痴属性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我认识路。”俞亮回话。


“哦我还差点忘记你在韩国待过六年。”时光俯视往下看可以看见熙熙攘攘的街道,说完才反应过来俞亮这段经历,想起他为了小时候的对局才远走他乡那么多年,嘴里的早餐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原来还叽叽喳喳吃着早餐的人突然沉默,俞亮一看时光面上的表情就猜得七七八八,转过了话头:“等下去逛一下吧。”


“嗯嗯好。”时光匆匆回答。


俞亮说带人逛逛,也只是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嘿俞亮,我发现你穿衣服的风格是不是在韩国养成的啊。”时光性子转化得快,不多时又恢复了叽叽喳的模样。


“算是吧。”俞亮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不能否认在韩国的那段时间对他各个方面的影响颇大。


“我们中午吃啥啊?”时光又想到这个千古难题。


“吃乌冬面吧,我带你去我以前经常去的那家。”俞亮带人去了那家店。


时光也不想反驳人的好意,虽然在他这里乌冬面并不是面。


出人意料的是,店铺的老板还记得俞亮的脸。时光不懂韩语,听着俞亮和老板畅通无阻的交流还是夸了一句:“你韩语太好吧。”


“说多了就好。”俞亮点了两碗面之后坐下,说的风轻云淡。他选择韩国之后便赶赴国外。尚且稚嫩的棋手,独自在异国他乡求学。一边是众多优秀的棋手对弈,实力为上,一边是截然不同的语言,同样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学习。俞亮也不知道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只记得要努力变强,再变强一点,就能和那个叫时光的男孩有一比的能力。


“好吃。”时光尝了几口,勉强赞扬了几句,不愧是俞亮时常来吃的店,比他在家里尝俞亮的要好吃许多。


俞亮的思绪被时光的声音拉回现实,桌子对面的人大口吃着乌冬面,并不是多美观的吃相却最能带动人的食欲,俞亮兀自笑了笑,专心吃起自己的东西。


“我说俞亮,你在韩国就没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吃到一半,时光才想起俞亮这人虽然看着在韩国待了六年,但也没有表现出对韩国很熟的样子。


俞亮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去明洞?”


“我没记错是逛街的吧,”时光虽然对首尔不了解也知道这个地方,但他实在对逛街不感兴趣,摇了摇头:“不想去。”


“去你之前学习的棋院吧。”时光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俞亮,但还是想去他之前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俞亮倒是没想到时光会有这个想法,但还是点头同意:“好,等会过去。”棋院和这里离得不远。


即使离开了几年,棋院的样子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古色古香的院子里栽种着几棵樱花树,只是已经过了樱花开的季节,只有一片盎然的绿意。


时光对这里一切都很好奇,自己胡乱就逛到了一面荣誉墙,照片花花绿绿的张贴在墙上,看得人眼花缭乱。但他就是一眼看出图片下方的俞亮,有些陌生,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俞亮的样子。


男孩的脸比现在多了几分稚气,刘海乖顺的贴在额头,应该是团体比赛,和众人一样穿着小西服,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衣服,时光却觉得俞亮那一身最为合适,小王子一样站在人群中心,表情淡然,手里还拿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


也是,就凭俞亮这样优秀的能力,到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


时光有时脑袋神经可以粗到总所周知的事毫无察觉,有时又心细如丝,俞亮就站在自己身后,他指着那张照片就叫人过来:“俞亮你看,这个女孩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照片中,众人都看向镜头,而那个女孩站在俞亮身边,微微侧脸,视线明显在身旁的人身上。


“别乱瞎猜。”俞亮将人的手挪开,他依稀记得这是能力不错的棋手,在比赛时见过几面,再多的印象就没有了。


“嘿嘿,我看就是。”时光扇子一打开,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叫绝。


“走吧,我带你去练棋的地方看看。”为了防止人再乱七八糟说些什么,俞亮直接将人牵了过去。


“啧啧,可惜你俞亮除了围棋就是围棋,那些喜欢你的姑娘可太惨了。”时光还在说着。


听着身后喋喋不休的声音,俞亮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那你呢?”


“我?”时光反应得快,本着反正俞亮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就胡乱瞎编:“我也就不瞒你了,想我时光,从小到大那是追求者无数啊,可惜我一心提高自己棋力,无心卷入这滚滚红尘。”


俞亮一看人这样子也不戳穿,只是回了句:“那喜欢你的姑娘也挺惨的。”


“嘿,我们俩能一样吗?”虽然时光明知道自己是编的,但他假的也要拿出真的气势。


“怎么不一样了?”俞亮反问。


“反正就不一样。”时光也不多说,直接越过人向前走去。


“你认识路吗?”俞亮在身后喊道,看到人这样子就想笑,还是提醒了一句:“走左边。”


“哼。”时光也没回头,只是步伐一转踏进了左边的小路。


彭桥宇

【灯火通明联文】俞亮时光/同行

*双向暗恋

*胡编乱造 不要当真

*祝小亮生日快乐🎉


00


他是在喝的烂醉的情况下打出那通电话的,几乎不用思考,手指点开拨号界面,肌肉有自动记忆似得,顺滑流畅,一气呵成。


沈一朗要拦的时候被洪河拽住,"算了算了,他骚扰俞亮不比骚扰我们强啊。"


那边电话接通,他却颠三倒四的说起胡话来,凌晨三点,时间都悄悄睡了,时光却醒着,酒精冲头,他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通,又把电话自顾自给挂了,徒留电话那头的人被扰好眠。


俞亮到的时候时光已经吐过一轮,正抱着路灯柱子称兄道弟...

*双向暗恋

*胡编乱造 不要当真

*祝小亮生日快乐🎉

 

 

00

 

他是在喝的烂醉的情况下打出那通电话的,几乎不用思考,手指点开拨号界面,肌肉有自动记忆似得,顺滑流畅,一气呵成。

 

沈一朗要拦的时候被洪河拽住,"算了算了,他骚扰俞亮不比骚扰我们强啊。"

 

那边电话接通,他却颠三倒四的说起胡话来,凌晨三点,时间都悄悄睡了,时光却醒着,酒精冲头,他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通,又把电话自顾自给挂了,徒留电话那头的人被扰好眠。

 

俞亮到的时候时光已经吐过一轮,正抱着路灯柱子称兄道弟,洪河撞撞时光肩膀,把他架到俞亮面前。时光刚吐过,清醒了一点,天色半亮,秋夜雾冷,他兜头撞进俞亮怀里,挟了一身寒气,如同翅膀受了伤的鸟,歪歪斜斜坠进云里。

 

世界冠军穿了一身驼色风衣,长身玉立,一手撑住时光的腰,扶正了他的身子,并不说话,只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洪河。洪河赶忙摆手,"我们可没劝酒啊,这小子自己要喝的。"

 

俞亮颇为嫌弃的掰了一下时光的头,洪河看的心惊胆战,忙帮俞亮拉开了车门,道:"麻烦你了。"俞亮点点头,又看向他:"我送你们回去?"

 

洪河赶忙摆手,"别,不麻烦你了,我们打个车回去。"俞亮不说话了,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总迟钝一些,分不清客套和真心话,不像时光,和人打起交道来举重若轻,招人喜欢。

 

"真的。"洪河看出来他正在判断,又摆了摆手,送两人上了车,坐回座位上,汽车尾灯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只留下几点光斑。

 

沈一朗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道:"别说,挺有意思,他们两居然成为好朋友了。"

 

洪河笑笑,拍了拍沈一朗肩膀,"我看不错,时光这小子就缺个人管他。"

 

01

 

时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好好的塞在被子里,头痛欲裂。他呻吟了两声,手熟练的从柜子上摸到保温杯,俞亮不在房间里,桌上给他留了张字条,让他中午自己做饭。时光随手把纸揉皱了丢进垃圾桶里,下午三点,直接错过早中饭。

 

他溜溜达达,给自己在沙发上寻了个安身之处,随手拿起茶几下面的围棋杂志翻起来看。这套房子是俞亮和他赢了北斗杯以后回来买的,不大,一百平米不到,两室一厅,俞亮照样把东西收拾的齐齐整整丝毫不乱。

 

时光是这个空间里唯一不规整的人,横七竖八,塌肩耷腰,保鲜盒盖子敞着,只留了点菜汤。俞亮回来就看见这一副光景,他把风衣挂在衣架上,道:"你今天练棋了吗?"时光上下晃了晃手上的围棋杂志,"这不看谱呢吗。"

 

他坐起身子来,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俞亮坐过来,揽住俞亮肩膀。"行啦,我刚赢了头衔,休息一天,休息一天。"

 

"我也不是不让你休息,但你每次都喝这么多。"

"怎么?我喝多怎么了?"时光凑上前去看俞亮,等待他说下去,"影响思考。"俞亮道。时光眼神闪了闪,无所谓似得退开些距离。"你这人真没劲。"

 

他又斜倒下去,"快给我整口热的吧,我要饿死了。""你不是吃了吗。""哎呀,您快点吧,那微波炉我不会用,我快饿死了。"

 

俞亮颇为无奈,起身去给这个生活十级残废做饭,他独居时间久了,也会弄几个快菜,勉强应付应付肚子,试菜人除了他自己也就是时光。他在冰箱里翻找一会儿,不经意开口道:"你又不会做菜,成天吃外卖,不如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搬过来住有啥好处啊。"

 

"可以一起下棋。"

 

"得了吧您。"时光靠在厨房门口,眼神盯着俞亮弯腰露出来那截奶油皮肤,嘴里漫不经心的讲:"我看算咯,那套房子我也住习惯了。麻烦。"

 

俞亮转过身看他,"不是,搬过来和我住怎么了?""没啥啊,再说我隔三差五就来你这,搬不搬过来有差别吗?"

 

"有差别。"俞亮丢下这句话,不吭声了,手拨弄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时光看着他倒下去一大勺盐,抽了口冷气,感觉喉咙里齁得慌,又觉得好笑,俞亮颇有俞晓阳的风范,严谨,一丝不苟,不喝酒不抽烟,自律,从不懈怠,像精心调试好的机器。唯一那么点小孩子脾气,似乎都发泄给他了。想来也是他有本事,总能把俞亮闹的狼狈不堪,风度全无。

 

他们两不是第一次因为搬家这个话题闹不愉快了。刚开始是洪河搬走那段时间,俞亮买了新房,邀请他同住。时光念旧,总觉得洪河还会回来,一拖再拖,舍不得搬。再后来,却是不敢搬了。

 

是什么时候不敢搬的呢?

 

应该要追溯到第二年他们队和围达的又一次相遇,时光兜兜转转,终于能以主将的身份下棋,开赛前他摩拳擦掌,憋着没告诉俞亮,想着搞个大的,结果那天破天荒,俞亮没来,穆清春做的主将。

 

穆清春下到一半,看着对面明显有些走神的对手,忍无可忍,敲了敲棋盘,“虽然现在你占优势,但也请你尊重一下我吧?走神算怎么回事?”时光话到嘴边,一出溜说出来,“俞亮怎么没来?”

 

"是他和你下棋还是我和你下棋?”穆清春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盘着手里两个已经盘圆的鎏金铜球,“好好下棋。”

 

“不是我说,这没下好可不怪我。”时光眼看着穆清春掉进自己陷阱里,得意的朝他一笑,一手落下棋子,“承让,承让。”刚成年不久的人丨肉丨脸上还带着些稚气,赢了不服输的对手却还是有些不得劲,嘴里挑衅着,下了场他立刻给俞亮去了个电话,来势汹汹兴师问罪。对面接起来却是个虚弱至极的声音,素来平稳的声线也夹杂了显而易见的虚弱和喑哑,“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今天我可是主将,本来还想和你在正式赛场上较量较量,结果你又没来,真没劲。”时光却没听出来对方声音里的不对劲,自顾自的讲完了,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没。”俞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听着电话那头人一连串的抱怨,又在说自己今天发挥的特好,他时不时的应上两声,药物带来睡意冲击他的脑神经,让他眼皮打架,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时光说了半天,对面早没了动静,天色尚早,他喂了两声,有些担心,决定直接杀到俞亮家里去。

 

俞亮家门的钥匙是一次赛后他硬塞给时光的,说是让时光当临时的住处,今天终于派上用场。时光开了门,喊了两声,才在卧室找见已经睡着的俞亮。

 

去年的围甲最佳新人,七段棋手,北斗杯冠军主将,正陷在被窝里安静的睡着,脸朝着一侧,身体蜷起来,脸色潮丨红,手机被压在耳朵下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生病了?时光心里想着,小心翼翼把手机从俞亮耳朵底下拿出来,方块被他压的发热发烫。你要是被手机辐射伤了脑子可别怪我。时光嘴里嘟囔了一句,吐了吐舌头。俞亮耳朵被压的久了,耳垂也不知是因为血液不通畅还是因为被面部潮丨热感丨染,红的像要滴血。小小的坠着,无辜又精致,有如轻易不被人窥见的宝石。鬼使神差一般,时光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两下那块软丨肉。热度经由指尖窜入四肢百骸,温度不讲道理,横冲直撞将他杀得丢盔弃甲。

 

俞亮是被房间外面乒里乓啷的声音吵醒的,动静大到穿过隔音效果良好的卧室门透过走廊一路钻进他耳朵里,药效发挥良好作用,头顶上的毛巾也功不可没。妈妈来了?俞亮捂住毛巾,感觉还有点使不上劲。他下了床朝声源地靠近,还没走到,就已经听见声音。"放了蔬菜然后呢?""一勺盐是多大的勺啊?洪河?洪河你说清楚啊。"

 

时光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勺子不知道在搅合什么。俞亮怔愣的看着他,感觉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活过来,被赋予新的生命。“你在干什么?”

 

"醒啦?"时光回头看他,咧出一个笑来,"坐着去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时大厨的手艺。"

 

俞亮沉默了一会儿,想到刚刚那通电话,对时光的自吹自擂持怀疑态度。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俞亮穿着睡衣,捂着毛巾呆坐在厨房椅子上,时光手里端着砂锅冲出来,嘶嘶的发出痛叫,一放下锅赶忙捂着自己耳朵,"别发呆了,吃啊。"

 

"我还没刷牙。"俞亮说着站起身,"那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时光挤兑他一句,看着老对手的样子,虽然生病了但是仪态依旧很好,一板一眼,腰板的很直,似乎量过一样,和刚刚躺在床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才是我认识的俞亮。时光心里念着,试图挥去先前的影子。小时候这人就这德行,看起来就教养良好,典型的"别人家小孩"。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想到这里时光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俞亮的场景,全是中老年的棋馆里,小孩一个人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眼神专注坚定,和他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他当时就想,没想到还有小孩下棋啊。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小时候,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吧。"时光比划了一个高度。

 

俞亮盯着那个虚拟的高度,眼神滑进去,有如进入一个实体,过往的时间忽至眼前,他满心怀念道:"应该比你比划的要高吧,我记得你比我矮。"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俞亮像从一座冰山变成了一滩软软的史莱姆,外边看起来还是机器人一样严肃正经,思维却东倒西歪。他盛了粥,道:"我当时想,你那么不知天高地厚,我得放点水,不然你输的太惨哭了怎么办。"

 

"得了吧你,也不知道哭的是谁。"时光撇撇嘴。

 

"结果你给我下了一盘指导棋。"

 

"我被我爸骂惨了。"

 

"……"时光沉默了一瞬,他靠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假如我没有和你下那两盘棋,你还会……"他声音低低的,轻轻的飘出去。

 

俞亮却并没有听见,他低头喝了口粥,道:"你这粥……"

 

"怎么了?"

 

"咸了。"

 

02

 

假如没有那两盘棋,他和俞亮,还会有那么多牵扯吗?

 

时光知道自己钻进了一条死胡同,但找不到出路,努力想挣脱,但始终不得其法。他和俞亮之间总隔着一个幻影,看不见摸不着又实实在在的存在。让他每次话到嘴边,兜兜转转,拐一个弯,插科打诨,终究说不出来。

 

按理来说,他和俞亮那么好的朋友,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矫情。可这份矫情落在朋友两个字上,拐了个弯,绕成一团乱麻。

 

这份矫情刚开始也只是指甲盖大的一点,起源于俞亮和他一起站在爷爷家阁楼上,俞亮问他,两盘棋是你下的吗?

 

于是那点酸涩落地生根如破土之竹见风就长终究结成现在这样庞大而不可名状的感情。

 

时光不是纠结的人。

 

唯独这个问题,他进退踟蹰。

 

像更早一些时候,人尽皆知的天才站在窗口等他,而他拉上窗帘落荒而逃,明白对方眼里的光芒不是献给自己。

 

03

 

俞亮正在气头上,盐放重了几分,齁的不行,时光不敢造次,嘴里照旧挑挑拣拣,说嘿你这手艺可退步多了,你自个尝尝,尝尝。边说边夹了一筷子炒肉举到俞亮面前。

 

他长大了点,手指也不再像十四五岁那样肉,因为常年下棋的缘故,骨节分明,越过桌面就着筷子递到俞亮面前,笑意也一齐扑到他面前来,活泼泼跳出来。小狗眼圆滚滚,盛满讨好和戏谑。

 

俞亮呆了一会儿,张口叼下那块肉来,"不爱吃别吃。"他说着,低头快速扒了两口饭,装作若无其事。反倒是递筷子的人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会儿,赶忙把筷子收回去,嘴里跑火车:"你还真吃啊。不咸吗?"他心脏跳的发急,血液从心脏加速滚涌至四肢百骸,冲的人晕晕乎乎。

 

吃晚饭按照惯例他就要走,俞亮没送他到门口,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时光走到一半又转身回来,问俞亮:"我名人赛你看没看啊?"

 

“看了。”

 

时光嘿嘿笑了两声,“我那手下的不错吧。”

 

“嗯。”

 

他磨磨蹭蹭的说了一会儿话,拖到俞亮洗完碗,外面天空由黄转橙,春日里夕阳矮矮胖胖,落在居民楼后面留下一个敦厚的半圆,时光眯着眼看了会儿,拖不下去,又说了一次告辞。

 

俞亮喊住他。

 

"以后没事别半夜打电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少喝。"时光应着,仿佛听见虚空里传来一个人焦急的解释,是细细絮语,说尽俞亮的潜台词。他终于长大,不用一千岁的鬼魂从中调和就已经熟谙俞亮的言外之意。

 

真好笑,他们两之间没了褚嬴,反倒可以同行。

 

时光摇了摇头,寻思待会儿回家还能复个盘打会儿谱。他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公车,正赶上下班高峰,时光趴在椅子上,想到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他擅自换人,一意孤行和俞亮下了一盘,那一盘下的溃不成军,把俞亮气的眼圈都红了。

 

“唉,你说他是不是特别爱哭啊。”时光自言自语的说着,又讲:“就没见过他这么爱哭的。”棋坛贵公子的泪腺似乎对他总是特别发达,时光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逗逗他,像你在路边碰见一只小猫,明明还小小一只却张牙舞爪,不逗逗他似乎都不合理。偏偏有的时候逗的过头,冷不丁被他挠一下,得疼好一阵子。

 

看来最近是不能去惹这位大爷了。

 

明显今晚是把人惹急了,时光叹了口气。

 

搬家,唉!

 

他是没有这个意向,偏偏现实情况直接摆到他眼前,时光晃晃悠悠上楼,刚走到门口,就接到房东的电话,通知他说下个月不续租了,要自用,时光说怎么突然不续租了,房东说儿子结婚要婚房,这边要重新装修。

 

得,别人都成双成对燕尔新婚,他一个孤家寡人还不得麻溜收拾东西走人啊。时光进了卧室,盘腿坐在棋盘前复盘昨天的棋,下到一半,觉得心烦意乱,想到刚搬进来的时候洪河手舞足蹈的站在客厅里说时长老,我可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你了。这棋盘,还是他和褚嬴一点点调的,窗外月明如昼,孤星点点,爬山虎刚冒出点嫩绿,春去秋来好几年,这个房子里剩下的人,竟然也只有他了。

 

时光叹了口气,脑子里冒出来初中学的那篇课文,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说来奇怪,茕茕孑立,踽踽独行,都是孤独的词,怎么形式上还成双成对。

 

04

 

搬家,还是得搬。洪河还要照顾他爸,沈一朗呢,和白潇潇住着呢,自己家里,老妈退休跑去非洲了,爷爷那倒是可以去,可离围棋队也太远了,实在不行给许厚打个电话?时光脑子里想了想宿舍的环境,倒不是他挑剔,实在是他们队棋手都有朝许厚靠拢的倾向,平时参赛还看着正儿八经,私底下,嘶——,不敢恭维。

 

自己找房嘛,又没有经验,时光苦着脸和洪河请教怎么看房,洪河倒是信誓旦旦说包在自己身上,结果这件事瞬间一传十十传百,从沈一朗到围棋队队友,全都知道时光要重新找房的事了,许厚大包大揽说我给你安排一间宿舍,挤一挤,有人照应着省的麻烦,还能吃吃队里的食堂。时光向来害怕麻烦,想着说要不然答应算了。结果没过两天,许厚师兄苦着脸来打商量,说宿舍腾不出位置了。时光东西都收拾好了,急的上牙膛冒了一嘴的泡。说句话都疼的不行。

 

这下没了办法,他只好说告假去看看房,许厚又来了电话,道:“俞亮说你可以去他哪住,别说师兄对不住你哈,我看了,他那不错,你们两关系那么好,虽然我们是敌对队伍,但师兄批准了,明天我就来帮你搬家啊。”

 

时光捧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嘿,我还没答应呢,谁说——”

 

“谁说你们关系好是吧?上次你喝醉了不知道是谁给俞亮打电话来着?”许厚数落他,“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徒留时光对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感觉自己这次真是找不出什么拒绝理由了。还能有什么拒绝理由呢。难道要说我对俞亮有非分之想,害怕和他一起住会把持不住自己?时光咋了咋舌,俞亮家,过夜都那么多次了,一张床都睡过,不就是同住,有什么好怕的。他给自己鼓了鼓劲,时光,区区一个俞亮,有什么好怕的。

 

烟酒糖茶,大家都没落下,满满的盒子堆了一客厅,时光一边收拾礼物一边数落俞亮,“你不知道他们就想蹭顿饭啊,你这人真是,我就搬个家,乔迁之喜这个理由你也同意啊。真急人。”俞亮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来,“多认识点朋友也好。”

 

“您还嫌他们对你不熟啊?每年围甲人手一份你的资料。”时光收拾完了,一股脑的丢进洗碗池,厨房白色的灯照在俞亮脸上,给他套上一层光圈,时光偏头看了几眼,心道,也不是第一次看他洗碗了,怎么感觉这次格外不一样。“唉,你不是特臭美啊,今晚这群人可把你吹上天了。”

 

“他们是为了让我照顾你。”俞亮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们赛期也没少看你的资料。”

 

“那是,小爷我,嘶——”时光舌头冷不丁擦过上膛的水泡,疼的喊了一声,“怎么了?”俞亮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就要来掰他嘴。“没事没事”时光往后退了一步,“上火了。”

 

“这叫没事?”俞亮上前一步,手捏住他的脸,让他嘴张开,时光一下子退不开,被俞亮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俞亮的脸凑上前来,“唉,你别这样看我。”他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点,腰抵在橱柜上,退无可退。俞亮把他下巴抬起来,对着光像做什么科学研究似得,几乎没等时光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就伸了进来,刚刚碰过水的冰冷手指碰在软软的上牙床上,这一下又痒又痛,时光整个人都炸了毛,猛地推开俞亮。“你上手干嘛啊。”随后他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补了句,“疼!”

 

俞亮看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像被人侵犯了领地的小胖狗,抖着毛呲牙咧嘴,又露出一小块肚皮,可爱可怜。他拉着人坐在沙发上,蛮认真的讲:“你以后和我住,生病了要说。我今天做了那么多辣菜。”

 

“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时光看他眼神认真语气和软,像在说极认真的承诺,明明比他还小好几个月,俞亮讲话却总看起来靠谱又认真,别人看起来是端方君子,可落在时光眼里,总想起六岁那年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孩,以致于让他开不起玩笑,只想顺着他,和他说不要再哭了。

 

“行了行了,你犯规啊,明知道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我拒绝不了。”

 

“你不是说全权信任我吗?”

 

“那是说围棋行吗。”

 

“张嘴。”

 

“啊?”

 

俞亮晃了晃刚从茶几下面找到的溃疡药,“上药啊。”

 

“你别,我自己来。”时光一把夺过俞亮手里的药瓶蹿进洗手间,才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下半身,好家伙,这要再来一遭那可遭不住。

 

他对着镜子上药,试探着用手指摸了摸上牙床,什么感觉也没有。刚刚俞亮摸这块地方,他感觉全身上下都踩了电门,哪儿都不对劲。时光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感觉凉意从毛孔一路往里渗。这才第一天,时光心想,还是得找房子。

 

05

 

和俞亮住在一起,刨去他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外,实在算不上差,俞亮手艺这段时间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突飞猛进,家务活儿也好,几乎不用他怎么动手,家里永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兴趣爱好嘛,那更是没话说,他们每天一起打谱做题,睡前还可以一起下一局,许厚都调侃他,“世界冠军给你做陪练,那感觉不错吧。”

 

“啥陪练啊,要说世界冠军,我是和他一起拿的好吧。”

“哟,那您今年LG不拿下冠军说不过了吧。”旁边凑过来一个队友,挤眉弄眼道:“我看好你哟。”

 

“嘿!”时光啪的把扇子展开,一边摇着风一边道:“您就瞧好吧您。”

 

他们正贫嘴,师兄却突然道:“贫归贫,你今年升段赛可得好好准备,把方旭的记录打破,给师兄长长脸。”许厚说的严肃,时光赶忙敬了个礼,“得令!”

 

今年业内的热议话题正是他和俞亮谁能率先升段成功打破方旭的记录成为最年轻九段棋手,时光晚上回家的时候讲起这个,忍不住吐槽道:“你比我小三个月,我们都升段成功,也是我吃亏吧。”

 

因为他,俞亮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被彻底打破,他慢吞吞把饭咽下去,才道:“我可不会放水。”

 

“你什么意思你。”时光几乎一句就被他点爆,“我还需要你放水才能打破纪录?来,下一局,我杀你个片甲不留。”

 

“吃完饭先。”

 

俞亮棋风这两年来愈发沉稳,时光却是常有奇招,变化万千,头几年下棋容易冲动,但还算正经,现在却颇有些胡搅蛮缠的意味,他们棋行中路,时光黑棋死了大半,他不死心,打起劫材,俞亮不理他,径直去杀他大龙,互相缠斗一番,时光回提大半,中路开花,算下来赢了两目半,颇为得意,道:“你以为看过我名人赛就能应付我这手了?不是那么容易看透的。”他下的酣畅淋漓,看着棋盘满眼珍视,恨不得立刻和俞亮复盘。

 

他两眼亮晶晶,像刚吃了肉骨头的小狗,让人想伸手摸摸他肚子,给他挠挠,让他瘫在地上摇尾巴。俞亮满腔柔情,时光刚好抬头,一时定住,他们两对视了一会儿,双双移开眼神,内心里都冒出一种窥见别人秘密的怪异感。

 

时光突然感觉上牙床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重新出现,他尽力撇去那点感觉,从椅子上起身,“明天再复盘吧,今天就这样。”时光近乎落荒而逃,转身的时候被椅子撞得踉跄一下,俞亮看着他背影,想叫住他,还是没开口。

 

似乎一直这样,六岁那年他和时光下完那盘棋,总觉得会和这个人下一生的棋,结果六年后他回国,时光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等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时光会去哪,也不知道时光会不不会再出现。他向来在这方面不善表达,秦美姐说他是不开口的木头,太像爸爸。

 

俞亮叹了口气,把棋子归拢,自己一个人一步步复盘,每一步都像在揣测对方心思,时光心窍太玲珑,不是说有多聪明,而是过于剔透。俞亮审视了一会儿,打乱了布到一半的棋局。

 

第二天很早时光就起了床,他睡得不好,挂着黑眼圈,俞亮还没醒,他眯着眼睛刷牙,困得不行,洗漱完就晃到沙发上打算咪个回笼,他也没看,径直朝沙发砸下去,瞬间客厅里响起两声痛呼。

 

时光的脑袋正砸在俞亮肩胛骨旁边,俞亮不知什么时候在沙发上躺着,他也没看,一头砸下去力道不小。时光捂着头道:“你怎么在这啊!”俞亮也有些懵了,回忆了一会儿,才说:“昨晚复完盘出来看比赛直播,不小心就睡着了。”

 

他还没换睡衣,穿的是件蓝色居家服,如同刚刚加载程序的机器人,被强制开机,还迷糊着,伸手就来拽时光,“没事吧?”时光看他睡意惺忪,随意拍了一下机器人额头,“拍你你不疼啊。”可这一下拍了却没能挪开,被俞亮拽住,他手被迫贴在俞亮额头上,掌下皮肤温热,时光愣了会儿,放软点声音,“怎么了?”

 

俞亮朝他笑笑,又倒了下去。

 

好嘛,沙发上没盖被子睡一晚上,谁能不感冒。

 

倒霉催的。

 

时光心里想着,手却不想移开了,趁人之危,多摸摸这张脸,再说了,不是我不想移开,是你抓着我不让。时光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顺着沙发边缘坐下,摸了摸俞亮眉心,手指擦过他睫毛,呼吸打在时光手指上,脆弱又漂亮的陶瓷娃娃。时光看了会儿,想起来俞亮上次生病,自己照顾了他一礼拜。俞亮烧的耳朵鼻头都红红,顶好的匠人精心烧制出来的艺术品,每一寸都漂亮。

 

从那以后他总梦见这张脸,不讲道理的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把他搅得七荤八素,差点要去看心理医生。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时光说着,反手摸了摸俞亮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烧的不严重,他起身要去找药,却被俞亮拽住,时光拉了两下,颇为无奈道:“您撒手成吗,我得找药啊。”俞亮却并不松手,嘴里模模糊糊的吐出几个音节来。时光认命,附上耳朵凑近前去,分辨了半天,才听出来,俞亮在喊,“时光。”

 

“在呢,在呢。”时光又好气又好笑,“别喊了,在呢。”时光又好气又好笑,"我在呢,你先松手。"俞亮手却拽的死紧,时光看他手部用力,指尖泛白,心里不合时宜的想到,方绪说俞亮哭着喊着,应该也就这状态了。

 

不是掰不开他的手,是舍不得让他落空。

 

他懒得挣扎,索性又坐了回去,絮絮叨叨道:"俞亮,你要是脑子烧坏了可没人要你了,以后就是我伺候大爷你了,唉,你这也不烫啊。"也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俞亮, 他还真放了手。时光甩了甩手腕,皮肤上被烙下一片红印。

 

“来,体温计。”时光往他嘴里塞了一根体温计,又爬去翻感冒药,被子和毛巾。他照顾过一次,所以这次轻车熟路,回来的时候看眼温度,还好,应该不用去医院。时光给师兄告了个假,拿了本棋谱一边看一边打谱。

 

“时光。”

 

“在呢。”时光闻声转头,俞亮正喊他,看见他脸,似乎又放了心,躺了回去。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客厅里留下两扇温柔光影,时光又摸了摸俞亮额头,烧应该退了。他放下心来,小小声道:“等你好了可要请我吃饭,没我在你生病了谁管你。”

 

“所以你不要搬家好不好。”俞亮道。

 

“?你醒着”

 

“不要搬家。”俞亮睁开眼,侧过身子和他对视,他眼里因病而雾气蒙蒙,盛着一汪水,时光最受不了这副模样,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都不如再一次直面来的杀伤力大。

 

“行行行,怕了你了。”

 

那有什么办法,他这样,谁舍得让他失望。

 

但是俞亮,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和你同住?

 

06

 

“俞亮天天来接你下班,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

 

“大哥,你去考个驾照吧。”

 

“嗐,我考那玩意儿干啥,浪费。”时光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的讲到。

“那你也不能一直让人俞亮来吧,人家以后谈了女朋友看你咋办。”

 

时光愣了愣,笑笑道:“等有了再说吧。”

 

训练到九点才结束,俞亮的车已经到了外面,他们两一路无话,满街灯火长河,时光心里默数,心想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几年,偷来一天是一天。并肩上楼的时候俞亮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时光讲没有,我只是在想驾照难不难考。

 

考哪个干什么?

 

你总不能接我一辈子吧?

 

谁说我不能。

 

这句话说的极轻,尾音一下就消失在空气里,时光说:“你也学会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哈,哈,哈。”时光干笑了三声,说:“其实也不好笑。”

 

“……”

 

空气沉默下来,俞亮掏钥匙开门,时光跟着进门,头撞在俞亮背上,气氛闷闷的,俞亮转过身来看向他,道:“我……”

 

在一切覆水难收前,在一切伤害发生前,在故事正要开始前,时光先一步拉开距离,“你也应该找女朋友了吧。”

 

他在这段关系里似乎是洞悉一切的神明,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全知全能。

 

“你似乎总是这样。”俞亮道。“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却什么都不和我说。”

 

“时光,”俞亮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我不会找女朋友。”

 

“我喜欢你。”

 

最终一切还是决堤,时光心里像被一大团棉絮堵着,灵魂被分成两半,一半在身体里狂喜,另一半悬浮在空中旁观。

 

这句我喜欢你,是说给谁听的呢。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呢?

如果一切没有开始,你还会那么在乎我吗?

 

“俞亮,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要从一千年前讲起。

 

他事无巨细的和盘托出,从初见说到褚嬴的消失。

 

“所以现在,你还喜欢我吗?”时光破罐子破摔,感觉自己像不自量力的蚌类,因为喜欢月亮的皎洁,自愿张开保护壳,吐露出白肉来,所以最终走向死亡。

 

俞亮没有说话。时光等了一会儿,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行了,你喜欢错人不怪你,是我骗了你。”

 

“俞亮,你别恨我。”时光压着嗓子,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感觉鼻头发酸。

 

俞亮,你别恨我啊。

 

他起身要走,却被俞亮一把拽住,“虽然我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故事,但是我不至于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分不清楚。”俞亮有些哭笑不得。

 

“时光,棋是棋,人是人。我爸是围棋冠军,但他娶我妈是因为爱她,不是因为她下棋下的好。你明白吗?”

 

“时光。”俞亮喊他,极认真的。

 

隔着那么多酒后的电话,午夜车灯破开过的一次次夜色,许多次误会的错过,他们在今晚抓住最后一点同行春光。

 

“我在乎的是,你,喜不喜欢我。”

白昼Lux

【俞亮时光】黄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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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当是我黄粱一梦,还妄图醉死梦中。


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窗外是明媚春光,人群熙熙攘攘。人们踏着午后渐暖的微风,同春天交换了一个急匆匆的拥抱。


俞亮坐在围达训练室的棋桌边打谱,他的视线突然再次陷入一片模糊,他皱着眉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这是一个月内他第三次出现这种状况。


他撑着额角缓了一会儿,等待短暂的视线模糊过去。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一发完 宝石失明症 酸甜饼 4k+

有私设 OOC预警

文笔烂 不喜勿喷

 

 

只当是我黄粱一梦,还妄图醉死梦中。

 

 

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窗外是明媚春光,人群熙熙攘攘。人们踏着午后渐暖的微风,同春天交换了一个急匆匆的拥抱。

 

俞亮坐在围达训练室的棋桌边打谱,他的视线突然再次陷入一片模糊,他皱着眉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这是一个月内他第三次出现这种状况。

 

他撑着额角缓了一会儿,等待短暂的视线模糊过去。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两周前在家里给时光做排骨盖饭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视力下降让他失手打碎了一个瓷碗。第二次是在几天前的那场指导赛后,眼睛的不便让他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好在方绪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找了个借口带他离开现场。方绪让他去看医生,他只当是自己最近太累,搪塞了过去。

 

但是,病症出现的间隔越来越短,或许他确实该去看医生了。俞亮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方绪发了条请假短信出了门。

 

医生告诉他,他患的是宝石失明症。这种病会蚕食他的视觉,双眼会逐渐硬化,直到最终化为两颗昂贵的宝石。病因是炽烈的爱,解救之法唯有所爱之人的一个吻。

 

“除此之外,药石无医。”

 

医生还说,这个吻并不需要两情相悦,因此不用太有心理负担。患病周期为三十天,他如今病程过半,之后病情只会发作的愈加频繁。

 

俞亮坐在医院门诊部边的长椅上,他微微仰着头,太阳的暖色洒在他的脸上。他在虚空里抓了一把阳光,光线从他的指缝间散下来。

 

这个世界多好啊。

 

当光明、前程与他,每一样都成了奢望,俞亮却瞬间平静地像个旁观者。他太过明白,他与时光的距离,好像总是不远也不近,他分明抬手就能触到,却未曾鼓起勇气打破那层朦胧。

 

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了一个人,俞亮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微微偏过头,是洪河。

 

洪河刚照顾他爸吃完午饭歇下,下楼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俞亮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洪河跟俞亮算不上太熟,大多数时间见面都是因为时光或者集体聚会。

 

“一个人来看病?”

 

俞亮轻轻点了下头,洪河很快就发觉有些不对,他略微凑近去看俞亮的脸。

 

“你这眼睛?”

 

俞亮怔了一下,洪河这个人虽说平时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心细如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出了点问题。”

 

“宝石……宝石失明症?”

 

俞亮不可置信地望着洪河,洪河看懂了他眼里的惊诧,摸了摸后脑勺,跟他解释道:“害,我以前有一哥们儿得过这毛病,不是常见病,我一时还没想起这病叫什么名字,看你眼睛颜色不对,也没开药,就那么随口一猜。”

 

“你猜得没错。”

 

洪河像是一盒突然卡住的磁带,他停顿了半晌,沉声问道:“是时光?”

 

俞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很明显?”

 

“你可就差写在脸上了,我只是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时光。”

 

“你说,你喜欢他什么呢?”

 

俞亮加深了那个笑容,他低下头,脸上是洪河以前没有见过的温柔。

 

“不知道,或许,我注定就是要喜欢他的。”

 

洪河叹了口气,他拎起放在一边的饭盒,站起来拍了拍俞亮的肩膀。

 

“痴人呐,循规蹈矩爱上了肆意妄为。”

 

“俞亮,时光这个人迟钝,你该直接告诉他。”

 

那天晚上,俞亮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方绪的酒吧。他跟时光自从北斗杯之后就一起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他们默契的保持着这段同居的生活,有时候俞亮都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只要他们都绝口不提,他们就能一直这样走一辈子。

 

俞亮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玻璃杯里的威士忌,他很少喝酒,即使成年之后跟方绪去参加饭局,大多数时候也是方绪在挡酒。他并不喜欢酒味,但他清醒了太久,今晚他想放纵自己沉溺一回。

 

方绪今天难得清闲,刚下班就赶过来找俞亮。他把手机扔在吧台上,松开领口的扣子,坐到俞亮身边。要了杯一样的威士忌,随意抬手举了举杯子,算是同俞亮敬过了酒。

 

“医生怎么说?”

 

周围的灯光有些暗,方绪看不太清俞亮的神色。

 

“宝石失明症。”

 

方绪愣了许久,这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他抿了口酒,食指在吧台上敲击了几下,半晌他开口问道:“有办法治吗?”

 

俞亮托着下巴,望向玻璃杯里的棕黄色液体。

 

“所爱之人的一个吻,否则三十天后双眼化作宝石,永久失明。”

 

方绪喝酒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着俞亮的侧脸。

 

“有什么条件?”

 

“没有,只要一个吻。”

 

方绪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夹在指间点燃,他几乎不在俞亮面前抽烟,他捏了捏眉心。

 

“小亮,只是一个吻,这没什么。”

 

“可是师兄,我不能那样对他。”

 

方绪一向知道他这个师弟固执,也明白俞亮骨子里的传统,他将时光看得极重,又怎么可能舍得向他索要一个不清不楚的亲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缭绕,他神色晦暗,一张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俞亮有些看不真切。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你还年轻,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如果他不能接受这段感情,你要怎么办,俞亮,永久失明,你赌不起。”

 

“他不接受的话,那便……”俞亮垂下眼睑,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只当是我黄粱一梦,还妄图醉死梦中。

 

第二天,方绪强制性放了俞亮的假。俞亮回家的时候,时光正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柄打游戏,屏幕上是一些花花绿绿他看不明白的色块。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时光放下手柄,随手捞了包零食拆开。

 

“你昨晚去哪儿了?”

 

俞亮一边收拾茶几上摊得到处都是的零食袋和吃完的外卖盒一边回答道:“有事跟我师兄谈,在他那边住的。”

 

时光没怀疑,点了点头。

 

俞亮扔掉最后一个空掉的包装袋,靠在客厅的墙上看着时光。

 

“时光,我们下局棋吧。”

 

时光嘴里还在咔嚓咔嚓地嚼着膨化食品,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油渍。

 

房间里采光很好,春天的太阳都格外温柔,丝丝缕缕地照在棋盘上,也照在眼前人的眉目间。时光正抱着胳膊冥思苦想,俞亮坐在椅子上,在脑子里细细地描摹时光的轮廓,一分一寸都印入脑海。时光穿了一件明黄色的毛衣,即使褪去了婴儿肥,他看上去依然同年少时别无二样。俞亮从前就觉得,明艳的黄色最是衬他,好似春光乍泄后最明媚的那缕阳光,将他的一颗心全都照亮。

 

一切喧嚣都消失在空气里,俞亮的世界再次陷入扭曲,他茫然地望着时光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几分钟后时光将棋子丢回棋篓,耍赖地往椅背上一靠,俞亮才慢慢恢复过来。

 

“不下了。”

 

时光歪头靠在椅背上,俞亮坐在他面前,眼神有些涣散,光照在俞亮的脸上,他的眼睛透出棕黄色的光泽,时光下意识地皱眉,这不是他记忆里俞亮的眼睛。

 

“俞亮,你戴隐形眼镜了?”

 

俞亮偏过头,回答道:“没有。”

 

时光撑着棋盘倾身探到俞亮面前,他凑得有些近,原本和煦的阳光都仿佛升了温。

 

“那你眼睛怎么……”

 

俞亮向后撤了撤椅子,站起身打断了时光没说完的话。

 

“太阳照的。”

 

时光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他坐回椅子侧身看俞亮出门的背影。俞亮的眼睛里分明有光,可时光却觉得那里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

 

俞亮在撒谎。

 

之后的几天,时光时常能看见俞亮一个人双眼失焦地坐在棋桌前发呆或者画画,他不知道俞亮在画什么,也不知道俞亮为什么再没去过围达,他不愿意说,他也没有问,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微妙的平静。

 

俞亮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眼球还在持续硬化,他经常看不清楚东西,一个人在家里跌跌撞撞。他将棋子握在手里摩挲,离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他却开始贪恋这种安全的关系。他想,也许他真的要将宝石当作送给时光的最后一份珍贵礼物了。

 

春天的夜晚不似夏天炎热,时光吃完晚饭之后破天荒的拉着俞亮下楼去散步。两个人肩并肩走在柳枝飘荡的湖边小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草地上有附近住的孩子们在玩闹,时光在哪儿都是孩子王,几个孩子看见他都蹦蹦跳跳地来拉他一起,俞亮站在不远的地方笑着看他。小孩子们围成一个圈,吵着要时光讲故事,时光被闹得没办法,抬起手指向俞亮。

 

“叫那个哥哥讲。”

 

俞亮挑起眉,无奈地坐到时光旁边,他永远拿时光没办法。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闷声咳了一声。

 

“讲一个小狗和小猪的故事吧。”

 

“小狗和小猪小时候比赛游泳,小猪赢了小狗,小狗不服气,于是他离开森林,到更远的地方去苦练技术。好多年后,小狗学成归来,他去找小猪重新比试,可是小猪不想和他比赛,小狗很失落,于是它告诉小猪如果你改变主意就来找我。”

 

一个小女孩扯了扯俞亮的袖子,问:“原来小猪也会游泳吗?”

 

俞亮轻笑着回答道:“大概这只小猪它有神助。”

 

“小狗后来在一场游泳比赛里遇见了小猪,它很高兴,于是拼尽全力想要打败小猪。可是小猪确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小狗生气极了,它跟小猪说我以后不会再把你当成我的对手了。小狗信守诺言,并且慢慢成为了森林里的游泳高手。小猪好像也很难过,它开始认真练习,想要有朝一日重新与小狗比肩,它跟小狗说,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小猪很有天赋,它很快就追了上来,小狗惊讶它的进步,于是试探了很多次,发现小猪变得真的越来越强,小狗慢慢被它吸引。可是有一天,小猪突然放弃了游泳,小狗去找它,它却什么也不肯说。于是小狗赌上了自己,把小猪小时候送给它的礼物还给小猪,要跟它绝交。结果在第二天的比赛上,小狗等到了小猪。小猪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跟小狗一起站到了更高的领奖台。”

 

“小狗一直都为它高兴,小狗没有告诉过小猪,它其实并不只是将它当作对手和好朋友。小猪并不喜欢小狗,不过没关系,因为小猪什么都不知道。小狗只希望小猪每天快乐,做最无忧无虑的小猪。”

 

抱着皮球的小胖子歪着头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小狗病了。”

 

“小狗好可怜。”

 

俞亮笑了笑,站起身,拍干净身上沾到的草屑。

 

“好了,故事讲完了,去玩儿吧。”

 

孩子们心思单纯,很快就将故事抛之脑后,嘻嘻哈哈地散开了。只有时光一言不发,他跟在俞亮的身后,他们走得很慢,慢到好像就这样走完了一生。

 

“俞亮,你在讲我们的故事。”

 

时光攥住俞亮的手腕,俞亮比他高了一些,他微微仰头看他,俞亮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因为白天没有出门,头发没有精心梳起,刘海柔软地搭在他的额前,微风吹动了他的衣角,他嘴角挂着温柔的淡笑,时光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拨动他心弦的干净少年。

 

时光的眼底明暗交替。

 

“小狗又怎么知道小猪什么都不知道呢?”

 

时光凑近,在春天的夜晚跟俞亮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春日连风都柔和,柳枝悄悄抽芽,花和树叶在枝头完成了美好的相遇,远处传来汽车轻微的鸣笛,孩子们还在嬉笑打闹,湖畔有人咿咿呀呀地吊着嗓子。

 

所有的浪漫与琐碎都揉进了这烟火人间。

 

他睁眼看星河,星河还似旧时温柔灿烂。

 

 

 


END


星星

俞亮时光推文

登山之路


我有一个朋友


东宫围棋管


揽光


光之弈括


于星河深处交相辉映


像风一样


乌木玫瑰


记谱员的恋爱法则


标签搜“俞亮时光”在搜这些名字


登山之路


我有一个朋友


东宫围棋管


揽光


光之弈括


于星河深处交相辉映


像风一样


乌木玫瑰


记谱员的恋爱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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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

【亮光】暗恋是一件小事

时间线接结局,5K+

上头产物,有点混乱,随便看看。

——


“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东西。”

“但我喜欢你不是。”


——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时光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刚和沈一朗下完一盘棋,酣畅淋漓畅快尽兴,期间对方的屏幕亮了又暗,他无意中瞥过一眼,“白潇潇”三个字映入眼帘,心中便已了然。结束棋局对面的人拿起手机回复,平时内敛腼腆的人这会儿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时光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看他的笑,鬼使神差地,这句话就从嘴边溜了出来。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对方诧异又带着调侃的一句“谁呀?”怼到跟前,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


时间线接结局,5K+

上头产物,有点混乱,随便看看。

——



“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东西。”

“但我喜欢你不是。”


——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时光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刚和沈一朗下完一盘棋,酣畅淋漓畅快尽兴,期间对方的屏幕亮了又暗,他无意中瞥过一眼,“白潇潇”三个字映入眼帘,心中便已了然。结束棋局对面的人拿起手机回复,平时内敛腼腆的人这会儿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时光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看他的笑,鬼使神差地,这句话就从嘴边溜了出来。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对方诧异又带着调侃的一句“谁呀?”怼到跟前,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算了,没事。”


他摆了摆手,恢复了平常的没心没肺,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你当我在胡说好了。”

不等沈一朗追问,他就拍了拍对方的肩,故作轻松地站起了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潇潇姐是不等你呢,赶紧的啊,快回去吧沈大舵主。”


说罢,他拎起包,转身走出了房间。


自从沈一朗定上段之后他们几个闲着没事时常也会聚聚,洪河到底被几个人合力劝了回来,怎么说也下了十几年的棋,说不下就不下别说他自己,棋盘也不答应,眼下暂且就维持着一个不好不坏的状态,今儿他跟沈一朗见面也是为了商量之后帮着点照顾他爸的事情,聊完两人就没忍住下了两盘。


都是棋痴,“下两盘“的定义大抵就约等于今天咱俩就耗在了这里,眼下他一出门,才发现天黑了个彻底,不远处是隐约的音乐声,热闹中带着一丝欢快。


他在嘈杂的大街上晃晃悠悠地走。

不太想回家,就顺着路边花坛上一条不宽也不窄的边沿练平衡。


时光承认他性格中偶尔的幼稚的那一面,并且坦然接受,左右有些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有的时候比他还要幼稚,他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小男孩,不活泼一点儿仿佛都对不起他的年龄,现在老妖怪走了,他这股劲儿也收不回来,这好凑合着过过,每天讨讨打这样。


等到他走累了,他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仰头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褚嬴走后他就很喜欢看月亮,起先是为了那一晚上没能察觉到对方情绪没有好好道别的不甘,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月亮不会掉下来,就好像褚嬴永远陪在他身边一样,他对着月亮说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的事,大多数时候是絮叨,反正褚嬴比他还絮叨,不会嫌弃他。他说洪河离开了,说北斗杯他们赢了,说绪哥又跟白川老师吵架了。


说得最多的是俞亮。


从他跟俞亮怎么怎么不对付,俞亮又惹他生气了或是他又惹俞亮生气了,到他俩一起去了北斗杯还拿了冠军,再到他觉得俞亮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再到“或许我们俩真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一直到……


手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的孽缘的名字在屏幕上显现,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任由铃声在响过一阵后停止。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在设置中调成了静音,将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这是他二十天以来找借口没有接的,来自俞亮的第十七通电话。


对方毫无察觉。


而他的心情却愈发地酸酸涩涩,像是被打翻的番茄酱。


“褚嬴。”

他吸了吸鼻子认认真真地开了口。


从不对付到孽缘,一直到今天,他第四十二次对着月亮提起俞亮,第一次说的是与围棋无关的话。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他轻轻地说。

“我是说,俞亮。”


——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因为一个意外。


万众瞩目的北斗杯,中国队拿下冠军让许多人都兴奋不已,时光和俞亮两人作为围棋界的双子星自然一时也风头无两。层出不穷的采访间隙,方绪好容易逮着他俩,约了个饭局,请了许多名流,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俩庆功顺带开拓眼界。


席上来的许多都是前辈,两人难得地带了几分忐忑,好在前辈们大都亲切,提点几句自不必说,大多还是鼓励和赞赏,俞亮自是往日的恭谨,饶是一向跳脱的时光也老实了几分,乖乖地跟着人走。


只是不管怎么样温馨和谐,免不了还是被灌了几杯酒,时光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没数,一个没注意就喝过了头,等到俞亮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


没办法,俞亮只好认命地先把他带到了自己家。


喝醉了的时光有点儿像小狗,黏人又闹腾,俞亮本来懒得管他,只是对方长相实在是有优势,一双狗狗似的眼睛可怜巴巴地一盯着他看他就心软,只好留下来看着人。


平心而论,时光是清醒的。

这个平心指他自己。


所以在俞亮一脸生无可恋的不耐烦却又动作轻柔地将毛巾怼到他脸上的时候,时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开始跟他絮絮叨叨。


具体说了什么时光已经忘了,反正中心主旨就是他今天特别高兴,围绕着这个中心主旨,他颠三倒四地把许多事情都翻来覆去地说了一遍。北斗杯决赛的时候他有多激动,岳智终于不对着他翻白眼了可喜可贺,小伙子终于长大了,话说回来,他觉得白川老师跟绪哥可能有一腿——


呃,说到这的时候俞亮好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脸也有点红。掌心还带着毛巾滚烫的温度,时光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什么,“嘿嘿”地傻乐。


大约是终于看不下去他的样子,俞亮叹了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白天那个记者提的问题,我很高兴。”


时光的大脑运转了半分钟,反应了过来。


那个记者问他,如何评价俞亮,当时他答的是,很好的对手,很好的搭档。


“你好容易满足哦俞亮。”他乐了,“我就说吧,你表面上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其实我的评价你还是很在意的吧。”


“是挺在意。”俞亮抿了抿唇,大约是觉得对面是个醉鬼,他坦荡地承认了,“主要是如果问我的话,我应该不知道怎么答。”


时光眨了眨眼睛,靠着多年的默契,他明白了俞亮的意思。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


以至于用简单的一个问题的答案,几乎不能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些被追逐与追逐的日子,那些为了梦想和爱好闪闪发光的日子。

事实上,如果有人问他,俞亮对于他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的话,他其实应该也是回答不上来的。


是朋友吗。

也不算。


他们的相遇是一个偶然,自此以后两人可以说是再没什么交集,重逢之后也是针锋相对,他倒是有心把对方当朋友,对方那一句句给他怼的,他估计俞亮那个时候也不承认。现在……现在倒是可以算,嗯,勉勉强强,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管怎么说,在时光的心里,俞亮和江雪明吴迪洪河等等人是泾渭分明的,是绝对不在一个地盘的。


是队友吗。


北斗杯倒是凑合了一下,默契算是养出来了,就是队友这词听着生疏,答一答记者问还可以,非要这么说的话,俞亮跟穆青春还是队友呢,他俩总不至于一个地位吧,再怎么说,他跟俞亮也认识了九年。穆青春算什么……呃,扯远了。


是对手吗。

算是,也不全是。


下棋的时候他们针锋相对,但是在棋外,他吃着俞亮家的东西睡着俞亮家的床,俞亮会被他从被套里捞出来,两人会为了乌冬面是不是面吵架,但至少没有真打起来,如果每一对对手都是这样的话,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那……是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烧得有点混沌,到底没找着一个合适的词,他跟俞亮相处的一点一滴却是已经走马灯似的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度思考的后果就是在起身的时候残留的酒精到底上了头,他一个踉跄,径直扑在了人身上,脸对着脸,呼吸相闻的那一个刹那,时光脑海中没头没脑的定义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时至今日,时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美色被。迷了心窍,还是因为酒精实在太能耽误事,还是因为那点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混沌地打着架,总之在那一个连空气都柔软的晚上,他突然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轻轻地在两瓣柔软上亲了一口。


下一秒,他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这下好了,他想。

在给俞亮下定义之前,他先得给兄弟这个词下定义。


他下不了,所以他在第二天睡醒之后谎称断片落荒而逃。


——


“喝醉酒亲了自己的好兄弟怎么办,急,在线等”


1L ?《好兄弟》

2L 这就是直男吗,爱了

3L 首先,你要考虑下自己的性向,其次,你要考虑下对方的性向,good luck~


时光关了界面,觉得有些头疼。


他痛定思痛,觉得是北斗杯他和俞亮的太过亲密才导致他出现错觉,于是他开始绕着俞亮走,幸运的是比赛结束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需要待在一起的契机。


借口着训练,他回到了许厚的战队,开始静心练棋。许多人说他年少成名不骄不躁,实在是令人觉得惊喜。就连一向严格的大老师也难得的在和他对弈的时候和颜悦色地让他有空也常去溜达溜达,劳逸结合,顺便替他喂喂鸡。


“对了,俞亮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他问。


时光收棋的手一哆嗦。

“啊……”他没事人似的露出一个笑,“最近没怎么见面,应该还不错吧。”


“哟,你俩这么生疏了啊。”大老师乐了,“这语气,咋的,先婚后爱了之后终于拆伙了?”


时光差点把棋子掉到地上。


“说准了不是。”大老师一拍桌子。


“不是……”时光嘟囔了一句,“您这哪儿学的词儿啊,这么用合适吗您?”


“合不合适我不知道,难得这么一个知己,你小子别作着作着作没了。”大老师摇着扇子幸灾乐祸,“外界可都说你俩是棋坛双子星呢,把岳智那小子给气的,你要不珍惜,赶明儿人就被抢跑喽。”


“不是,他在那儿生气个什么劲儿啊。”

时光有些不能理解,“不服气我跟他来一盘儿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未免太酸,就好像他在吃某些人的醋,但他其实并没有……

他是说,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顶着大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走出了门,然后接到了俞亮的电话。


“有盘棋,来不来下?”


他们那天之后第一次见面,没有时光想象中的尴尬——事实上他早就以断片糊弄了俞亮,对方看起来也并没有怀疑,他的演技挺好,只可惜心理素质没跟上演技,是自己过不去这个坎。不管怎么说,洪秀英的出现大大缓解了他的紧张。


对方这回是来一雪前耻的,时光自然乐意奉陪,一番酣战后年轻的男孩怏怏地投子认输,用中文磕磕绊绊真心实意地称赞他:


“你很厉害。”


“承让。”时光冲他鞠了一躬。

大约是胜利总会让人心情愉快,他注意到一旁俞亮若有所思的目光,那点炫耀得瑟的小心思又浮出了水面。


“怎么样俞亮?”他扬了扬眉,问。


对方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他。

兴许是他背后的阳光太过耀眼,时光心里无端一跳。


下一秒,对方冲他笑了一笑:

“很厉害。”


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看的笑,时光迷迷糊糊地想,其实不怪他那天鬼使神差,毕竟俞亮的眼睛里真的有星星。


不仅有星星,还有他。


从那一天起,他认了这件事。

他好像有点喜欢俞亮,恋人一样的喜欢。


这件事起源于一个乌龙,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在浮现那个念头的刹那,时光觉得自己像在和褚嬴玩跷跷板。


下一秒,他就要快快乐乐地飞到天上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生出了要远离俞亮的念头。


时光是个很坦荡的人,同时,他又有点儿怂,他可以对着月亮承认自己喜欢俞亮,却不敢亲口当着俞亮的面出这句话。

喜欢这件事像是一条红线,他可以做俞亮的挚友宿敌对手,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就是要追上你,那是在合理的界限范围内,但是喜欢不一样。


跨越了这条线,他们也许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能再和俞亮一起下棋,他们也许不会再有交集,俞亮对他的心思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震惊?厌恶?


他不敢想,他其实不算是很勇敢的人,从前有褚嬴开导他,一次次地把他从迷茫的边缘拉回来,现在褚嬴走了,他只能自己消化。他把自己所有的心思叠巴叠巴藏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对着俞亮露出笑脸。


能跟他继续一起下棋就好了。

他想。


就像现在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


“所以说,你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以至于没接到我的电话,只是为了大晚上在江边把自己搞丢。”

吹着冷风的江边,俞亮看着面前一脸惊恐穿得明显单薄的人平心静气地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发出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质问。


“时光,你是白痴吗?”


完了完了,这还连名带姓了。

真生气了。


时光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打了个哆嗦,带着讨好的笑举手投降:“对不起嘛……不过我纠正你一下哈,我可没走丢。我就是……呃……”

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他咳了一声,没忍住抱怨了一句:“不是,沈一朗咋回事啊,我不就打电话跟他问了个路嘛这也要告诉你,自己约会不方便就告我一声呗我能打车……”


俞亮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偏头看着他:“那我来错了?”


时光:“……”

“没,不敢。您大人有大量,来救我就是英雄救美……呸,呃我是说……”

他又后退了一步,在内心咬牙切齿地又把好兄弟腹诽了一遍,没注意到对方看着他的动作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


“知道就好。”

俞亮抿了抿唇,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他今天照旧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像是从某个宴会上临时被拉出来救场——

时光想了一下北斗杯后两人日渐密集的采访和饭局,觉得这可能不是“像”,而是事实。

愧疚连着心虚让他不自在地看了俞亮一眼又一眼,结果看着看着就重点偏移。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放在俞亮这里不大成立,因为俞亮本来就是“西施”。


俞亮长得很好看。


这件事很少有人提起,但其实大家都知道。

时光从前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在意过。


他们因围棋而交集,年幼的时候相遇,年少的时候光顾着追逐对方,等到真正并肩的时候心中眼里也都是黑白分明的棋子,实在无暇于关注外貌这样的东西。


眼下他心怀不轨,终于能在这种平平无奇的晚上对着俞亮诚心实意地感叹出这样一句话:


穿西装的俞亮真的很好看。


“知道了。”


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时光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在大马路上表演一个平地摔,所幸身旁的人早有预料,眉头都没动一下就伸手扶住了他,时光倒吸一口凉气,没等踉踉跄跄地站稳就结巴着开了口:


“我说出声儿了?”


“没,猜的。”俞亮嘴角勾了勾,“毕竟你盯着我看了整整五分钟了,别忘了,咱俩可以专门同吃同住培养过默契的。”


时光:“……”

所以说搭档不能太默契,要不然连隐私都没了。


“所以你盯着我看——”

俞亮斟酌着措辞。

“是真的在感叹……”


“我在想。”时光迅速地否认了他的话,“你怎么每次都能那么及时地出现,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定位仪来着,就……就挺神奇的。”


俞亮停下了脚步。

“因为是你。”

他轻描淡写地说。


时光一愣。


“没有蠢到坐标都报不对的地步。”俞亮继续道,“再接再厉,下次不要走丢就更好了,加油。”


“……滚,你这人就是欠我跟你说。”

时光没好气地在他肩上锤了一拳,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落落。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的方向有点不对劲。


“不是,这是你家啊?”


“嗯。”俞亮掏出钥匙开门,“我家近,现在这么晚你回家也不方便,怎么了?”


身后没有声音。

俞亮回头,看到了时光难得的愣神。

他皱了皱眉。


“没事,那就住你家吧,谢了啊。”

时光回过神,低着头要进去,却被拦住了。


“你等一下。”

俞亮看着他,静静地开了口。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轰隆”一声,时光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今天退的第三步,事不过三,这一步后面是已经被关上的大门,他退无可退,只能被迫直视俞亮黑白分明的眼睛。


良久,对方开了口。

“时光,你记得,是不是。”


TBC.


或许是个上,我废话真多……








































水在云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厉害的写手,但我知道你有两个能力,一个是比谁都热爱写作的能力,另一个是比谁都努力练习写作的能力。”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厉害的写手,但我知道你有两个能力,一个是比谁都热爱写作的能力,另一个是比谁都努力练习写作的能力。”

临夏

微光-番外1

春节过后的懒散一时半会还无法从每个人身上消散,所有人的灵魂都留在了漫长的度假期中,自动调慢了时间。

俞亮接收了经纪人发来的年度计划,这个东西按说早就应该给他的,然而上次他只看了一眼就告知经纪人,今年的活动安排减半,除了必要的比赛外,其他的全部取消。

经纪人背地里不知道跳了几次脚,才敲定了目前的版本。俞亮却还是不满意,边喝咖啡边标红了一些行程。他处理完自己的,又打开了时光的,删删减减,尽量让彼此的工作和休息能够同步。

时光早上被方绪接走了,神神秘秘地说借用他一天。

时光那会儿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都是翘起来的。

方绪精神抖擞地敲开门,一副新时代精英模样:“师兄今天想请你帮个忙。”

时...

春节过后的懒散一时半会还无法从每个人身上消散,所有人的灵魂都留在了漫长的度假期中,自动调慢了时间。

俞亮接收了经纪人发来的年度计划,这个东西按说早就应该给他的,然而上次他只看了一眼就告知经纪人,今年的活动安排减半,除了必要的比赛外,其他的全部取消。

经纪人背地里不知道跳了几次脚,才敲定了目前的版本。俞亮却还是不满意,边喝咖啡边标红了一些行程。他处理完自己的,又打开了时光的,删删减减,尽量让彼此的工作和休息能够同步。

时光早上被方绪接走了,神神秘秘地说借用他一天。

时光那会儿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都是翘起来的。

方绪精神抖擞地敲开门,一副新时代精英模样:“师兄今天想请你帮个忙。”

时光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熬夜,缠着俞亮刷无聊的剧或看有趣的纪录片,总之生物钟混乱到极致,这个点脑子根本不清醒,睡衣扣子也没扣好,锁骨下方隐隐约约一片痕迹。

俞亮极其自然地挡住了师兄的视线,帮他扣好扣子后,看到他明显还在神游的双眼,于是替他问道:“什么忙?”

方绪很早就领教过俞亮不动声色的控制欲,并且知道这是他克制了又克制的结果,即便这样,此时此刻他还是很想吐槽。

时光的大脑重新启动完成,眼神聚焦了一点:“师兄。”

方绪打了个响指,想让他尽快进入清醒状态:“跟师兄出去一天,怎么样?”

时光不记得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出于对师兄的信任,无所谓地点头:“好的呀,要做什么?”

“先不告诉你,是个惊喜,去了你就知道了。”方绪举起一根指头,保证道。

俞亮没出声阻止或者说非要问个究竟,时光的事情他很关心不假,但是他绝不会干预他的决定,即使事情再小,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所以时光答应后,他只是带人去衣帽间挑选了衣服。

这一边,方绪在一楼客厅翘着腿不停地调台等时光,不时看一眼手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另一边,时光脱衣服的动作跟镜头慢放一样,他其实还想去床上睡个回笼觉,现在完全是意志支撑着意识:“师兄要带我去干嘛?”他以为俞亮会知道,在他的某些认知里,俞亮无所不知,也无所不能。

俞亮望着他白嫩的细腰上很深的手指印,眼神一暗,语气平静:“不知道。”

时光伸手套了件卫衣,诧异地问:“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俞亮调整好卫衣的帽子,压抑了几秒钟决定顺从内心,亲了他一下,笑道:“让你失望了。”

时光打完哈欠,顺势坐在俞亮腿上,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不去吗?”

俞亮调整了坐姿让他更舒服:“师兄只邀请了你。”

时光不解地揉了揉眼睛,有一根睫毛落在眼睑处,俞亮用食指轻轻地捻了下来。

时光脑子里最近看过的宫斗剧武侠剧谍战剧轮番上演,到最后不太确定地问:“师兄该不会真实身份是个大反派?”

俞亮听到他的话嘴角泛起笑容,嘴唇印在他脖子上:“这是个好问题,你今天可以找机会问问他。”

时光像领了门派指令的新手,使劲亲了他一口:“保证完成任务。”

方绪在外面看完了一个综艺节目,时光才从二楼下来,他赶紧起身催促:“走了走了,来不及了。”

时光被围巾包裹着,跟俞亮挥了下手:“晚饭我要吃小龙虾。”

方绪着急拉他胳膊,许诺道:“跟着师兄还怕吃不上小龙虾?”

时光却不看他也不走,回头等俞亮的回应。

俞亮撩起他的头发,望着他秋水般的眸子,笑道:“那记得按时回家。”

时光点头答应,这才跟方绪出去:“你要带我去哪儿?”

方绪一脚油门,在超速的边缘徘徊,都这样了还有心逗他:“准备把你拐卖到穷乡僻壤里。”

时光不屑一顾:“拐卖我不划算吧,我什么都不会。”

方绪扭开收音机,听着里面的新闻播报,笑道:“做童养媳什么的,也不用会什么吧。”

时光不曾想他是这个思路,瞠目结舌下定论:“师兄,你确实拿了反派剧本。”

方绪调头驶入主干道:“师兄可是出身名门正派。”

时光撇嘴:“岳不群也出身名门正派。”

方绪想到岳不群挥剑自宫的情节,嫌弃道:“好歹举个别的例子。”

时光刚才还没想到这一层,被他一提醒,哈哈大笑:“你不满什么,人家有老婆有孩子的。”

方绪作势要打他:“能不能祝师兄点好。”

窗外风景不停地后退,时光听着方绪的碎碎念,就跟学生时代讲台上的老师一样令人犯困,他梦见了北斗杯前夕的一个片段。

起因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方绪偷偷带他去了新开的一家酒吧。

那时候时光因为围棋刚刚步入社会,对酒吧光怪陆离的印象全部来源于电视节目。

方绪天花乱坠地一顿吹捧后,瞒着师弟把人忽悠去了。

酒吧还处于新开业阶段,打出的噱头是妖娆的钢管舞。

时光一身运动装还带着运动帽跟方绪坐在角落里,好奇地四处张望:“什么时候开始?”

方绪对他的装扮不以为然:十二点准时开始,大哥,你这是来酒吧,不是去健身房,哪有穿成这样的,待会儿经理会以为我带了未成年人进来。”

时光咬着吸管:“这就是我日常的衣服啊!”

方绪给他出主意:“你其实可以穿俞亮的衣服。”

一个兔女郎从他们面前经过,给方绪抛了个媚眼,直接忽略了时光。

时光倒是没什么挫败感,他还不懂这些,在想方绪的建议:“可俞亮发现了怎么办?”

方绪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时光在认真思考,摇晃了一下酒杯,笑道:“那这样吧,师兄明天带你去商场里血拼,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时光觉得可行,点了点头,末了又不满地说:“什么叫像样的,我这怎么不像样了?”

舞台中央的灯渐次亮了起来,音乐也跟着变得狂野,众人的视线聚焦过去。

穿着性感的三个猫系女郎,围着舞台转了一圈向观众飞吻。

时光也有样学样,疯狂送飞吻,旁边的方绪看得直摇头。

节目正式开始,音乐急转直下,变成有节奏的喘息声,观众跟着嗨起来,沉浸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口哨声和音乐声中。

时光哪见过这种场面,脸一秒钟就红了,方绪觉得好玩儿,伸手捏了两下。

两人看得正起劲儿,时光突然被人拉了起来,他转头看到俞亮,结巴道:“俞亮,你……你怎么……来了?”

现场太吵,俞亮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示意他出去。

时光有些留恋地看了眼舞台上跳得无比性感的钢管女郎,向身边的方绪递去求助的眼神:师兄,你说句话呀!

方绪看到自家师弟的脸色,悻悻地闭了嘴,眼睁睁看着时光被拽走。几分钟后,他有些不放心,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还没走,站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拉拉扯扯地交涉。

“你走不走?”俞亮眼里的情绪泄露了他急躁的心情。

时光咬着下唇:“不走。”他根本没玩够,确切地说是还没开始玩呢,他不甘心。

俞亮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又问了一遍:“你走不走?”

时光看出来俞亮不太高兴,却因为贪恋新奇事物,而且觉得根本不关他的事,坚持道:“不走。”

方绪觉得气氛有些僵硬,刚想出来打圆场。

俞亮已经单手将时光夹在腰间,像个对付不听话小孩的家长,不顾他双手双脚的挣扎和嘴上的叫嚷,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以诡异的姿势上了车,然后“咚”的一声锁了车门,从头到尾没给追出来的师兄一个眼神。

即使这样,方绪依然觉得被他无形的余威扫射到了,捂着胸口跌跌撞撞进了酒吧。

出租车上时光莫名心虚地嚷嚷:“你放我下去!我又不是小孩子,连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吗?”

司机以为他们上演的是哥哥来抓不听话的弟弟的戏码,热心地劝道:“听你哥哥的话,好好学习,酒吧等你长大了再去。”

时光无限委屈,申诉道:“他不是我哥哥,我比他大!”

司机看着他明显稚嫩的脸庞和旁边一言不发的俞亮,认定他在撒谎却还是安慰道:“别气了别气了,酒吧真没什么好玩的。”


lauroracy

【俞亮时光】你再等等我

  • 笨蛋美人X忠犬

  • 暗恋和回应

  • 完结啦


(五)


慢慢地,时光也开始习惯真正一个人玩跷跷板,对面再也不会站着张开双臂笑嘻嘻看着他的褚赢,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朝着他走来。等他反应过来,俞亮已经站在跟前了。


北斗杯备赛期间,时光就经常笑话俞亮,十八岁的年纪总爱穿二十八岁的衣服,高领毛衣,大衣,长裤,皮鞋,要不就西装四件套再加一件大衣,说什么也不肯变。活生生把自己穿老十岁。可俞亮这张脸真是无可挑剔,每一处都恰如其分,清秀俊美。


如果此刻不是用那双苦大仇深的眼睛盯着他的话就更漂亮了。


一打照面,时光拎起书...

  • 笨蛋美人X忠犬

  • 暗恋和回应

  • 完结啦


(五)


慢慢地,时光也开始习惯真正一个人玩跷跷板,对面再也不会站着张开双臂笑嘻嘻看着他的褚赢,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朝着他走来。等他反应过来,俞亮已经站在跟前了。


北斗杯备赛期间,时光就经常笑话俞亮,十八岁的年纪总爱穿二十八岁的衣服,高领毛衣,大衣,长裤,皮鞋,要不就西装四件套再加一件大衣,说什么也不肯变。活生生把自己穿老十岁。可俞亮这张脸真是无可挑剔,每一处都恰如其分,清秀俊美。


如果此刻不是用那双苦大仇深的眼睛盯着他的话就更漂亮了。


一打照面,时光拎起书包就要走,却被俞亮钻了空子,将扇子拿走了藏在身后。


“时光,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好好谈谈。”俞亮沉声道。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直到扇子哗一声打开,时光才意识到褚赢给他的扇子被拿走了,“俞亮,我告诉你,你最好把扇子还给我。”


俞亮看得出时光很着急,着急他手里这把扇子,也着急着想要逃离。


“坐下,把话说清楚了,扇子我就还给你。”俞亮坐在小区公园石桌的一侧,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


时光心里有一股气,又委屈又无处发泄,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迟疑地坐在俞亮的对面。他勉强自己扯出个笑脸,连梨涡都显得苦涩。


“能有什么事儿啊,没事儿。再说你不是明天还有比赛,在这儿浪费时间可不像你。”


“没事儿?没事儿你能想躲洪水猛兽一样躲着我?一躲就是半个月。马上百合杯就要开始了你知不知道,也有双人赛,你这个状态我们还怎么比?”俞亮也是又急又气,百合杯的分量和重要性他不相信时光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赛事前,时光又在闹什么脾气?


“你都是个职业棋手了,时光,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想一出是一出,对自己的未来这么不负责任。”


时光被气得胸口堵得慌,眼睛都红了:“我任性,我不负责任。俞亮,你的良心都喂了路边的野狗了吗?”


“那你敢说你是为了我?”

还没等时光说完,俞亮就突然就站起来吼了一句


一瞬间,剑拔弩张,草木肃然。


时光不敢,心一抽一抽地疼。俞亮又不知道他的心意,根本谈不上负责。而妈妈又告诉他喜欢男的本身没什么错,只是为现世所不容,要他小心谨慎。


“你吼谁呢,大晚上的。吼这么大声想吓唬谁呢你?”时光不明白,明明是他委屈得要死,凭什么俞亮气势汹汹地追过来又是吼他又是质问他。俞亮他凭什么。


“行,是我的错,我先道歉。”因为时光的一句话,俞亮的心思一下就飞到了时光在乌鹭山迷路的时候,时光当时说的差不多也是这句,只是心境迥然不同。


见他分神,时光又想把扇子拿走直接走人,却被俞亮一个侧身给避开了。


“坐下,说到我满意了,我就把扇子还给你。”俞亮用扇子点了点对面的位置。


时光一时气噎,指着俞亮半晌说不出话。


“好样的,你可真是好样的,威胁我。”时光自暴自弃地坐下,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我们能和以前一样。”


时光笑出了声:“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之前我们也就是在赛场上偶然遇见的关系。”


“不是,时光,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向北斗杯备赛的时候一样。”


俞亮的急切时光看在眼里,但他还是出言讽刺道:“天天吵架?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半的时间都在吵。”


他们两个简直就是鸡同鸭讲,一团浆糊,谁也别想说明白。


“行,行。”俞亮都气得肺疼,时光明显就是不想好好说话,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时光,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先告诉我好不好?”


时光感到恍惚,这样生气却克制的俞亮像是在哄他,他们好像吵架闹别扭的恋人一样。


“你好好说清楚,我改。我们再试一次,行吗?”


俞亮温柔得时光几乎想要落泪,他侧过身,避开俞亮的注视。无措地搓了搓冻僵的手,低声说道:“你没错,你能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


“那你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还对我避之不及。”俞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时光却忽然笑得没心没肺:“能为什么,就是不合适呗,忍了这么久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这么简单,你干嘛非要我亲口说出来。”


俞亮眯着眼,打量着时光:“不对。”他们一起生活这么久,时光说真话还是假话他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时光,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你一句真话。明天的表演赛不重要,我有的是时间陪着你耗。”


或许真的,说出来未必是坏事,时光心想,无论结果如何,真的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他还从未见过俞亮这样看着他,又是失望,又是无奈。


“俞亮,你真的想知道吗?”时光突然对上俞亮的视线,笑得天真又残忍。


俞亮缓缓地点点头,他知道最后的答案要来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等待审判。


入夜了,晚风骤起,夹杂着秋日的冷气,林叶飒飒作响。


过了许久,才听见时光说:“我喜欢男生。”


“嗯?”


俞亮这回彻彻底底地疑惑了,他本以为是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连开发布会道歉的心理建设都做好了。结果?和他想的大相径庭。喜欢男生在他眼里真没什么事,就和他对下棋时是执黑还是执白的态度是一样的。


不过看时光这样苦闷,他还是觉得自己应当设身处地的安慰一下:“时光,喜欢男生没有关系的。就像下棋时,有人喜欢执黑,有人喜欢执白,这没什么。虽然现在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是很能接受,但是问题不出在你身上,平常小心一点就行,我会帮你的。”


时光愣住了,他没想到俞亮会是这么个的态度,还反过来安慰他。不过他确实受到了安慰,本来他就最害怕俞亮因为这件事会厌恶、排斥他。他漂浮的心像是突然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让他一阵一阵地感到悸动。


俞亮也换了位置,坐到了时光的右侧,一下一下地拍着时光地后背,轻声说着没关系。


时光转过身,巴巴地看着俞亮。路灯下的他可真好看,好看到时光的心里。察觉到了时光的注视,俞亮还轻声问他有什么事,哄他说没关系。


“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


晚风停了,好似整个世界都暂停了,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


怎么办?


俞亮也不知道,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在这方面他一片空白,更不知道当下该如何去回答时光的问题。脑子好像在一瞬间宕机了,几次想说话也拼凑不出来。


完了,时光一见俞亮为难的神色,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此时的绝望更甚以往,让他喘不过气。


他一把抢过扇子塞进书包转身就想走,却被俞亮抓住了手腕。


“时光,你等等,你等等我。”俞亮的声音又短又急促,“我不懂,我是说真的。我不懂你们说的喜欢和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直都没理解,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时光愣在了原地,俞亮的反应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我没像你们一样上过学,在韩国修炼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交心的朋友和同伴。也就是说,我的人生到此为止就只有围棋,然后就是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我能告诉你的其实非常有限,就是你对我而言非常重要,除了围棋和至亲,我就只有你了。”


俞亮不会想到这一番话给时光带来的震撼,仿若绝处逢生。在韩国,时光见过俞亮拒绝他人的样子,也听说过,格外的果断,还经常被说无情。他刚刚才做好以后再也不见的准备,却忽然被俞亮告知时光在他心里是很重要。


虽然俞亮似乎并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时光,时光。”俞亮有些担心,他能感觉到时光在颤抖,“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来方绪师兄的话。


“我知道了,师兄和我说过确认关系的方法。”


时光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俞亮强制按着和他对视。


“师兄和我说,看着你的眼睛,再问问自己的心,然后脑海中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答案。”


“你的答案呢,俞亮?”时光能感到自己的声音颤抖。


“没有答案。”俞亮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他的脑子里真的是一片空白。


时光气得喘不上气,眼眶又红了,狠狠地推开了俞亮。他感觉自己被俞亮耍得彻底。


刚走两步,时光就听见俞亮说话了,声音很轻,显得茫然。


“可是我心跳得很快。”


也许这就是答案吧。


时光的心情想做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如今更是哭笑不得。他直接把包甩在了俞亮的怀里,骂了句:“你是不是傻啊,俞亮。”


之后他们过纪念日的时候才发现,这天是他们认识的八年第十一个月整,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不让彼此带着遗憾走完第九年。


时光趴在石桌上,埋在手臂里偷笑,只露出一边的梨涡。俞亮也坐在一旁,撑着脸看着他。


“这么开心啊。”俞亮戳了一下时光一侧的梨涡。


过了一会儿时光才露出两只眼睛点点头,他也伸手戳了一下俞亮:“是不是重要的人向你说这些你都会答应?”


俞亮疑惑地看了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可能,除了至亲不谈,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比你更重要。”说到这儿,他似乎又觉得意思表达得不够准确,“应该是其他人都不重要,只有你重要。”


时光笑得合不拢嘴,他拍拍俞亮的脑袋,恢复了以往的神气劲儿:“我就是忽然觉得你还挺幸运的,碰上我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不然像你这么痴痴傻傻,万一给别人骗了去怎么办?”


“时光,你说谁笨呢?”


“说你呢,俞亮,你还不承认。”


俞亮莞尔:“行,我认。那我百合杯得重新找一个棋手了,我看岳智,沈一朗就不错。你这么聪明,我可配不上你。”说罢拍拍衣服,起身便要走。


“说什么呢你。”时光推了俞亮一把,“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不许找,不许找。我又没嫌弃你笨。”


俞亮眼见时光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也不拦着,只觉得恢复了这嘚瑟样儿的时光越看越合他眼。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时光用手肘捅了一下俞亮的腰侧,“你不会真打算联系他们两个吧。”


“轻点儿,下手这么重。”俞亮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


时光瞧他那模样,肚子里的坏水就开始咕嘟咕嘟冒了。趁俞亮一个不注意,就上手挠他痒痒:“你说,还找不找别的棋手了?”


俞亮吓了一跳,后面就是石桌,他躲都没处躲:“时光,时光,别挠,我怕痒,真的,快,快停。”


“找不找?”


“不找,不找,都听你的。”


“哼,算你识相。”时光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时光和他说,要是不懂,就静静地感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俞亮感觉说开了,他和时光好像比以往还要更亲密,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这么闹过,不过他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这还差不多。有我时光这个围棋天才,百合杯的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信你。”俞亮鬼使神差地牵住了时光的手,稍稍侧身,便与他十指相扣,“你教教我,再等等我,好不好?时光,我说得不是围棋。”


是爱情。


“好。”

 

[小剧场]

光:“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百合杯的训练?”

亮:“一个月后吧,我还有另一场邀请赛要准备,短期内估计没时间见面了。”

光:“啊~”

俞亮,你心眼真小。”

亮:“你都放我半个月鸽子了,都不准我口头上占点便宜啊。

时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ps:

正篇就正式完结啦,感谢喜欢的小伙伴。可能会有一到两篇番外。

我特别不擅长写吵架,他们在我的脑子里已经吵了两天了【捂脸】。



atogelio

亲密关系

白切黑时光钓俞的故事


国际到达口出来两个人。

前面的少年西装革履,健步如飞,手推车里的行李摇摇欲坠;后面的一身卫衣休闲裤,手插兜里慢腾腾跟着,一边还不满地嘟囔。

“你慢点儿,等等我——俞亮——”

俞亮回头瞪他一眼:“空着手还走那么慢。”

“不是,你急什么啊。你爸妈还没回来呢吧,师兄今天有事也不能来接你,左右都是自己打车走,你急个啥啊。哎呦你瞅瞅你这个眉头拧的——”

俞亮别过脸去,躲开时光的手,展开眉头道:“出汗了,回去洗澡。”

时光耸了耸肩,眼疾手快拦下一辆出租车,殷勤地从推车上卸货:“得嘞。那您先请。”

俞亮刚松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不走?”

时光一...

白切黑时光钓俞的故事




国际到达口出来两个人。

前面的少年西装革履,健步如飞,手推车里的行李摇摇欲坠;后面的一身卫衣休闲裤,手插兜里慢腾腾跟着,一边还不满地嘟囔。

“你慢点儿,等等我——俞亮——”

俞亮回头瞪他一眼:“空着手还走那么慢。”

“不是,你急什么啊。你爸妈还没回来呢吧,师兄今天有事也不能来接你,左右都是自己打车走,你急个啥啊。哎呦你瞅瞅你这个眉头拧的——”

俞亮别过脸去,躲开时光的手,展开眉头道:“出汗了,回去洗澡。”

时光耸了耸肩,眼疾手快拦下一辆出租车,殷勤地从推车上卸货:“得嘞。那您先请。”

俞亮刚松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不走?”

时光一脸莫名其妙:“我当然回我家了,我妈还等我呢。”

“回你家?”俞亮茫然。

“大哥,比赛都结束了,不用培养默契了吧。”时光看俞亮一脸懵,搭着他的肩膀笑出了声。

“你东西呢?你东西还在我家啊,你不去拿吗?”

“嘿嘿,”时光拍了拍行李箱:“兄弟我多有先见之明,从你家出发的时候就收拾好了,放心吧您,要不——”

俞亮打断了他,一脸匪夷所思:“你为了不回我家,把东西从方圆背到韩国?!”

“什么鬼,统共没多少东西好吧,再说我去韩国也要用的呀。要不你先忍忍别洗了,回去也没人给你做饭,跟我一起呗,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这堆东西完后我帮你一起——”

“不用。”俞亮从他手里抢过行李放进后备箱,面无表情道:“我先走了。”

“我帮你一起拿啊——甩什么脸嘛,莫名其妙。”时光望着汽车尾气嘟囔。


俞亮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茫然地愣了一会儿,伸手搓了搓自己的眉心。

又皱起来了。果然是个习惯动作。

他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他,自己都发现不了这个习惯。如果不是他,自己都发现不了自己已经习惯。

上次一个人行动是多久之前的事呢。从时间上算好像过去并不久,可他却觉得久远得像上个世纪。

这么快吗,我就已经习惯有他在了。可是他终究是会离开的啊。

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方绪看着用户Akira的新个人说明,摇头笑了笑。

“人的本质是孤独。”

小屁孩真爱装深沉。


俞亮抱着笔记本靠在沙发上,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理会,继续在围达网大杀四方。

短信提示音叮叮咚咚接踵而至,比刚才的电话铃声更火急火燎,俞亮趁对面棋手苦苦思索的空当,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看着那十多条未读短信,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打开。

“来一局?”

“几个意思?我看到你在线了,怎么不应战啊。”

“[人的本质是孤独?]哈哈哈你装什么哲学家呢!”

“到底在不在啊怎么还不应战?!”

“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干嘛去了我都打八个电话了!”

“你不是饿死了吧!”

“你到底干嘛去了啊,快回信!”

“你出什么事了吗?!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看到赶紧回复!”

“你背着我干什么好事呢!你再不回信息我杀过去了啊!”

“还不理我!我开始穿鞋了!”

俞亮的手指在按键上摩挲许久,打出几个字:“别过来,我想静一静”,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他把手机扔到一旁,甩了甩头,专心应战。



时光妈妈收拾完餐桌,就看儿子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你能不能坐下会儿!老在电视机前边儿晃什么晃!”

“妈——”时光哼唧唧叫了一声:“你说我没叫俞亮一起过来,他不会真生气了吧。”

“怎么了?”

“我给他打电话他不理我——”

“该,”妈妈敲了敲他头:“我昨天让你叫人,你还说人饿不死,小亮平常对你那么好,你良心让狗吃了啊。”

时光委委屈屈摸着头:“是他说想洗澡,你不是头天告我说咱家热水器坏了么……” 

 “唉,这不赶紧抢修好了,忙得我都忘了和你提这茬——可就算那样,你也该让人来家里吃顿饭吧!”

“我叫他了,他没理我……”

“那肯定是你有问题,小亮那孩子那么有礼貌,肯定是你没诚意。” 

“他有礼貌?!哎呀妈,你不知道,他都装的——他还有洁癖,还有他那个怪脾气,说要回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还不如省省呢。”

“那你现在怎么想起人家来了?”

“我——”时光犹豫了一下:“我这两天给他发消息他都没理我,他不会出什么事吧,他爸妈也不在家,他别一个人在家里摔了什么的……我越想越担心……”

时光妈妈有点生气:“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看见他上围达网了,就没在意。”时光说着说着又是一脸焦虑:“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平常最爱跟我较劲,现在居然不跟我对战,发消息他也不回我,个人说明都改得莫名其妙,他不是被盗号了吧……”

“那你——”时光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见时光瞪着眼睛看向了电视。电视屏幕底部正飘过一条文字版本地新闻,XX路XX小区一男子在家泡澡时,煤气中毒在浴缸中晕厥,目前生命垂危,已被送往XX医院……

“妈!妈!那是俞亮他们小区!”时光急得直跳,眼泪都要飙出来,他手足无措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如梦初醒般道:“我,我出去一趟!”说完抓起钱包和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跑了。

“哎——”时光妈妈没叫住他,疑惑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小亮家小区不是这两个字呢。”她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会儿,确认了一下记事本上的小区名字,拿起一旁的电话开始拨时光的手机号,手机铃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她摇摇头,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算了,去看看也好。”  



围达网上鱼龙混杂,俞亮这会儿好不容易棋逢对手,正下得酣畅淋漓,就听到门口急促的拍门声和叫喊。

他心烦意乱地从棋局中抽身,皱着眉头把门拉开:“你来——干什么……”

一个身影突然扑上来挂在了他脖子上,他话说一半被噎在了喉咙里,身子直接僵住,后半句话吐出来,已经完全没了质问的气势。

“你在家啊,太好了……”

他听到肩膀上的声音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吓死我了……”

他不知所措地僵了半天,终于拍了拍那人的后背,轻声问:“怎么了?”

耳畔又是吸鼻子的声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没说话。

“你……”俞亮顿了顿,说:“你是不是把鼻涕擦我衣服上了。”

时光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真急人!”

俞亮扫视了下周围,边说边拉人:“进来再说。”接着飞快关上了门。

他站在一旁,看着来人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往进走:“你这两天吃什么了啊,让你跟我回去你还不干,我跟你说我妈为了迎接咱俩,把热水器都抢修好了……”

“你家热水器坏了?”

“对啊,我没跟你说过啊。哎别提了,前几天那叫一个兵荒马乱,我妈修好都忘了告诉我,不然你说要回家洗澡,我就拦着你了,你回来都没人给你做饭……”

俞亮神色稍霁:“你……原本是要叫我回你家的?”

“对啊,我不是叫你了吗——哈,果然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妈还说你大度呢,你这小心眼儿……”

俞亮躲开伸过来要戳他眉心的手:“不是。”

时光一脸了然地点着头:“哦,原来真的生气了啊,不是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这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俞亮一时语塞,沉默片刻,道:“没生气,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这又发的哪门子神经,”时光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他笔记本敲了几下:“个人说明都改了,我以为你被盗号儿了呢。”

“你来干什么?”俞亮突然问。

“你还好意思问呐大哥,”时光揉着胸口:“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围达也不应战,你们小区有个煤气中毒的被送医院了你知道吗,我快被你吓死了。”

俞亮皱了皱眉:“煤气中毒?”

“对啊,就你们旁边儿不知道哪户的,泡澡时候晕浴缸里了,太吓人了,你说你回家就是来洗澡,我…不行不行,太吓人了,哥们儿,咱以后能不能及时回个消息啊……”

“你很担心我?”

时光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废话!我能不担心吗,我要是两天不回你消息,你不担心啊。算了算了,算我多虑,你这机器人儿大概真没担心这种设定。” 

“你不烦我吗?”

时光又是一愣:“我为什么要烦你啊,怎么了这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他说着,站起身来,一只手摸着自己额头,另一只手摸了摸俞亮的,围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喃喃道:“这温度不至于烧坏主板啊,你哪儿不舒服啊?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俞亮推开他的手,有些丧气地坐下。

我心里不舒服。你能治吗? 

时光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用大腿碰了碰他。

“怎么了你……”他放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憨,在俞亮听来有一种撒娇的意味。他突然觉得浑身过电般地一热,于是烦躁地打开茶几上的折扇扇了起来。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不自觉地又冷下脸来。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别扭啊。”时光强行抢过他的扇子放在一旁:“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磨叽!” 

俞亮抬头向他看过来。时光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在俞亮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委屈。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你,怎么有时候像个受气小媳妇儿,跟那谁似的……”他忽然说不出来了。

俞亮见他收起笑容,低下头不吭声了,赶忙把自己的情绪扔到一边,关切道:“怎么了?”

“没怎么。”时光垂头丧气。俞亮向他旁边的扇子瞥了一眼:“你随身带的扇子呢?”

“大哥,我看到新闻就跑出来了,我以为你快挂了,我还顾得上那个。”时光白他一眼。

“新闻?”

“就你们小区有个人煤气中毒被送医院的新闻……”时光有气无力。

“我…比你的扇子还重要?”

时光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不是,大哥,你这发什么疯呢,你一个大活人……在你心里……比不过一把扇子?而且……为什么呀,这有什么可比性啊,怎么这么像无理取闹啊……”

俞亮摇头:“不是在我心里,是在你心里。不是一把扇子,是他留给你的扇子。”

时光一怔。半晌,开口道:“你……你知道?”

俞亮摇头:“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时光瞪着眼睛不说话。

“我猜的。”俞亮收回目光,转向窗外:“你身边有一个人,除了你,谁也没有见过他。你和我对弈的前两局棋,还有六年后第三局棋的前半部分,是他下的。他教会你很多,可是,他走了,只给你留下那把扇子。”

时光沉默良久,终于喃喃道:“你……你怎么猜到的……”

“福尔摩斯说,当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你的棋风太奇怪了,时而登峰造极,时而一败涂地。可无论开始还是现在,你的棋里始终有那个人的影子。你突然不下棋,你那么宝贝那把扇子……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时光呆呆地望着他。

“他就是褚赢吧。”俞亮转过头轻声说。

空气安静了许久。

“我以为,我不会再讲这个故事了。”时光喃喃道。

俞亮转过头看着他。

“他是这些年陪伴我最久的人,他是我的老师,我的长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鼓起勇气和别人讲他的存在。可人家不信。其实不怪他,换我,我也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没有人会信,大家都会觉得我是疯子。”

“你觉得我也会吗?”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没有开灯,俞亮的眼睛却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时光有点不敢迎上那目光,他低下头避开那人的视线,轻声道:“有一段时间,我肯定你不会相信。后来,你问过我,我又觉得你可能会信,但那会儿…我不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般地抬起头看向他:“我宁可你认为,你一开始的对手就是我,也只有我。”

俞亮愣了片刻,移开目光,低头看着互相揉搓的指尖道:“谢谢你信任我。”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即使北斗杯之前,我说要你全心全意信任我的时候,你也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不是,”时光有点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

“你是怕我知道,我一直追赶的其实是褚嬴?”

时光把头转向别处,不情愿地点了点。

“时光,”俞亮扳过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我一直觉得你可以,”俞亮说:“他们都认为你不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可以。” 

时光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都是我的对手。我承认,褚赢的棋给了我斗志,也燃起了我对你的好奇,可是后来陪伴我经历这些的,一直都是你。”

俞亮这话时光很受用,可同时他又有些被俞亮的直白烫到。什么好奇,什么陪伴我的一直都是你,听起来跟表白似的。他努力维持着面子上的从容不迫,点点头,扁着嘴道:“这下好了,我的小心思都让你看完了,该你了。你又犯什么毛病?”

俞亮咽了口唾沫。他刚才急着安抚时光的情绪,一时没注意,他的手此刻还放在时光肩膀上,屋子里没开灯,时光的脸颊被暮色镀上一层绯色,微微撅起的嘴唇圆润饱满,眼睛在幽暗中一闪一闪,正探究地注视着他。他忽然觉得搭在他肩头的手心有些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佯装镇定地转开视线,往沙发上一靠:“你就当我发神经。”

“切,”时光哼了一声:“还用我当,本来就是你发神经!”

“对,没错。”俞亮心中的闷气又升腾起来,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按在怀里:“我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当我大姨妈吧。”

“行行行——大姨夫都没问题。你先陪亲戚吧,我去洗个澡。哎不行,衣服你得借我。还有,电话我用一下,我得跟我妈说一声……”

俞亮扔开抱枕,坐直身子道:“什么意思?你不回去了?”

“你想我回去吗?”时光一脸疑惑:“奇怪,我怎么感觉你想让人陪着呢……那你想一个人呆着我可就走了……”

俞亮的亮了一下的眼睛又黯然起来:“你有事就回去吧……啊!你干嘛?!”他怒目而视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后者刚掐了一把他脸颊,正把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满眼玩味地看着他。

“俞亮,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可是难过的时候想要人陪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这么难以启齿吗?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啊,你要真烦我我就真走了啊,你可别自己躲屋里哭。”

“谁,谁要哭!”俞亮面红耳赤地争辩了一句,起身甩下一句:“你爱怎样怎样。”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时光耸了耸肩,朝里面喊了一句:“帮我把衣服放浴室门口,不然我只能裸奔啦!”

一堆衣服和毛巾砸到他怀里,他嬉皮笑脸地接住。


时光洗完澡,给家里打完电话,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俞亮卧室。台灯没有熄,床上的人却仿佛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爬到那人旁边,床陷下去一块,旁边的人却一动不动。

“真睡着了还是装的。这才几点。”他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不去客房睡。”那人背对着他发出声音。

“呦,果然装的。我说你怎么还赶人呢,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么。”

“是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自觉,客房的床不软还是不大,挤死了。”

“呦,一起睡了好几个月你没嫌挤,这会儿犯什么毛病……”

“北斗杯结束了,不用培养默契了吧。”

“嘿——在这儿等着我呢,说你小心眼儿你还喘上了,不就那天我自己先回去了么,记仇记到现在,服了你了……”

“呀,让我说中了吧。不说话了?”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别闹了啊。”

“睡着了啊,睡着了我关灯了啊。还留盏灯,摆明了就是等我,这不死鸭子嘴硬么,还让我睡客房……”

一个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来:“谁等你?!这才几点,我还没睡呢!吵死了你。”

“不睡你爬床上干吗?思考人生啊。”俞亮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时光不是头一次见,每次看他越别扭,他就越想逗,这会儿恶向胆边生,正用手指在后面戳他腰窝。

一阵酥麻感电流般从身体冲进大脑,又横冲直撞向身体的某些器官。俞亮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一种新奇又羞耻的应激反应让他本能地恐慌起来。

“别动我!”他边说边努力躲开那只万恶的手。时光才不管他,百折不挠地继续戳。

“我说别动我!”俞亮感觉到身体强烈的反应,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

“凶什么凶。”时光嘟囔了一句,像是真被吓到了,半天没吭声。俞亮正松了口气,忽然听到黑暗里传来一句:“需要帮忙吗?”

他感觉全身血液沸腾翻涌,如果现在开着灯,时光大概能看到他浑身都红透了。

“你,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回头,试图在黑暗中看一眼那人说这话的表情。他当然没看到,却被一阵柔软的温暖团住了。

“哎呀你放松点儿。”那人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然后在他身侧躺好,伸手重新将他环住。

俞亮运筹帷幄地大脑已经完全当机了。他就那么任时光摆弄着,面向他躺好,又被他拥在胸口。他僵硬又顺从,耳朵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肌骨都在灼烧。

他体温怎么这么高,好热。他想。

恍惚中,他听到那人说话。“哎呀你放松点儿……你紧张什么啊,我又不是女的。我跟你说我这招特别管用,不管你怎么了,你心情怎么不好了,抱一会儿准好。真的。”

“你这人吧,平常跟谁都客客气气,唯独跟我爱较劲。可我知道,你挺在乎我的。你也别嘴硬不承认,你跟你师兄推荐我,帮我报名,我都记着呢。学围棋挺孤独的,我知道。褚嬴刚消失的时候,我感觉我从来都没那么孤独过。”

“后来你们都劝我,我也回来了。我多少能理解你一点儿。可能你独来独往惯了,你要不想说就别说,没事儿,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时光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他感到那人的肌肉终于渐渐松弛下来。好一阵儿,他感到胸口一阵潮热,他笑了笑,轻声说:“扯平了啊,你也往我衣服上擦鼻涕了。”

“衣服是我的。”那人闷声闷气地说。

“行行行,你的你的。”时光笑出声来。

俞亮推开他,翻身躺平。

“我好了。”他说:“谢谢你。你明天回去吧,我真没事。”

时光趴过去看他的脸:“真的?”

俞亮推开他:“真的。”

“不用我陪?”

俞亮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轻声道:“我从生下来就是一个人,我小时候的生活就是下棋,跟我对战的人年纪都比我大,我也没什么朋友。后来你出现了,你知道吗,如果下围棋是玩,那和你下棋,就是我头一次和同龄的小朋友玩。一开始,我把你当成对手,后来是朋友,再后来……我发现我已经太习惯生活中有你了。”

“习惯就习惯呗,有人陪还不好吗?”时光侧躺在旁边,撑着头问。

“可是,你能一直陪我吗。”俞亮低低地说。

时光一时没有说话。

俞亮自嘲地笑了一声:“有人陪没什么不好,可人都是要离开的。就像褚嬴。”

又是一阵沉默,时光蔫巴巴道:“丧就丧吧,还揭我伤疤,拖着我一起丧。缺不缺德你……”

俞亮没接他茬,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挺羡慕他的。他走了,你难过得连棋都不下了。要有人这样对我,我觉得我也不枉来人间一遭。”

“呵,那我也挺羡慕他的,有个人临了儿都没见着他长什么样,还追着他跑了八年,我也觉着他没白来一趟。”

“我没追着他跑,我……”

“我什么我啊,别人都说咱俩你追我赶,其实这么多年就我知道,哪有什么你追我赶,就是我追你,你追他。哎妈呀,总算说出来了,我跟你说这话我就跟褚嬴说过,可憋死我了。你知道这些年来我压力多大吗,你当初看我,哦不,透过我看褚嬴那小眼神儿,看得我直发慌,又专注又崇拜又紧张又期待的,嗬,简直像那个……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哦对,少女怀春!你俩可算棋逢对手了,我说我自个儿跟你下盘棋吧,你们俩,一个说我薄情寡义,要把我吊起来打;一个哭得眼泪汪汪,失望得要命,说我太过分……搞的我跟王母娘娘似的,硬把你们牛郎织女给拆了……”

俞亮尬得浑身发烫:“你能不能别瞎打比方!”

“幸好我是个天才,不然现在躺在俞亮大神旁边儿的怎么可能是我。哈哈,惊险。”

“你……”俞亮无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时光这一通乱七八糟,说得他是彻底睡不着了。他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你明天该回去了。”

“哎你个俞亮,你怎么一直赶我走啊,你——”时光顿了顿,突然兴奋起来,凑近他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俞亮被他喷了一脸热气,尴尬地啧了一声,将他推到一旁。

“呦,不说话,默认了。”时光用脚踹踹他。

“你能不能别瞎说了,睡觉。”

“才几点啊。”时光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脚压在他身上,嬉皮笑脸道:“别睡嘛,再陪我玩会儿呗。”

这不是俞亮第一次听到时光这样说话。时光经常和他妈妈撒娇,他性格外向活泼,求人的时候为达目的,也会跟洪河,跟方绪,跟许厚,跟任何人这样软软嗲嗲地撒个娇。他不知道别人,反正面对这样的时光,他从来没办法拒绝。可是从前,他也从没有产生过像现在这样的冲动。

他按捺着内心的冲动,闭着眼睛,风平浪静地说:“时光,我不喜欢和人过于亲密。”

压在他身上的腿迟疑地收了回去。

“哦。”他听到那人说。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吁了一口气,今晚终于,要宁静度过了吧。

蓦的,他的手背上覆上一只手。

睡觉真不老实啊。他叹息着,捉住那只手,允许自己在那只手上多握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将那只手送回主人的被窝里去。

他没有成功,他的手被那只手反握住了。

他吓了一跳,怒道:“你…干什么你,醒着也不说话,吓死人了。”

“俞亮。”时光的声音没有一丝睡意,天知道他醒着躺了多久。

“干嘛?”他没好气道。

“你喜欢男生吗?”

俞亮愣住了。

他问这个做什么?他察觉到什么了吗?他这么久没说话,也没睡着,他在想什么?他看出我在想什么了吗?是因为我刚才握他的手吗?他……他是不是真的要走了……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吧……不行……

“我刚好看过一本书,说有一种人不太愿意和别人过于亲密,是因为他们害怕建立亲密关系。你知道什么是亲密关系吗?”

他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就是那种一辈子都离不开的关系。和父母的,还有,和伴侣的。”

“这种人一般都有一个孤独的童年,他们不知道怎么与亲密的人相处。他们没有安全感,渴望与人亲近,可一旦太亲近,他们又会因为害怕亲密的人离开而退缩,所以他们一旦发现有些关系即将越界,就会主动叫停,强迫这段关系回到初始状态,强迫自己习惯孤独,他们不是不渴望亲密关系,他们是太害怕失去。”

“你的表现很像这种人。”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就着月光注视着他,目光闪动,让他看不分明:“俞亮,你喜欢男生吗?”

他竭力压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波澜不惊道:“说梦话呢吧你,又发什么神经。”

时光嘴角轻轻挑了一下,道:“小俞老师,你脉搏好快。”

俞亮被烫到似的甩开那只手,翻了个身道:“所以你赶紧睡觉,别没事半夜诈尸吓人。”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了。”

“你并不讨厌我,可是今天一直赶我走,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你今晚的一些表现……”他说着,慢慢将几乎石化的俞亮翻了个个儿,用手触摸他的手,然后是他的脸,他的指腹慢慢摩挲过他的睫毛和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小俞老师,你心跳越来越快了。”

“其实,你不用怕我离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愿意?不想承认?”

他叹了口气,拉着俞亮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轻声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在赌。”

俞亮沉默着,感受着那和他别无二致飙升的心跳。

“要不,我再赌一把?”

时光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看了看他的嘴唇,慢慢凑近。

俞亮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翻身,将那位赌徒压在了身下。

“不用赌了,你赢了。”

“这可是你要招惹我的,这辈子都别想甩掉了。”

怀佩兮星虹灬

【双向明恋】时光,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


“时光,你是不是喜欢我?”黑白问道棋室的角落里,俞亮问道。


他看着手执黑子的时光在对面举棋不定。


窗外飘着柳絮,枝桠新绿,阳光明媚地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璀璨地斜映在时光的头发上,像披了层霞衣。


“盘外招是吧你。”时光头也不抬,认真琢磨着如何在优势局里让对方一败涂地。“哪我心态能是白修炼的吗?这对我可不管用。”


一子下落,胜负已定。


俞亮叹了口气。


“我赢了!愿赌服输,去吃拉面!”时光看着俞亮在棋盘上放下两子后高兴地喊道。“别叹气呀。”


“没有。”


“你不是要耍赖吧。”


“我没有。”


“欸,为什么有人吃拉面会不高兴啊。咱这...

〈一〉


“时光,你是不是喜欢我?”黑白问道棋室的角落里,俞亮问道。


他看着手执黑子的时光在对面举棋不定。


窗外飘着柳絮,枝桠新绿,阳光明媚地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璀璨地斜映在时光的头发上,像披了层霞衣。


“盘外招是吧你。”时光头也不抬,认真琢磨着如何在优势局里让对方一败涂地。“哪我心态能是白修炼的吗?这对我可不管用。”


一子下落,胜负已定。


俞亮叹了口气。


“我赢了!愿赌服输,去吃拉面!”时光看着俞亮在棋盘上放下两子后高兴地喊道。“别叹气呀。”


“没有。”


“你不是要耍赖吧。”


“我没有。”


“欸,为什么有人吃拉面会不高兴啊。咱这不就决定一个先后顺序,你想吃啥,咱改天去不就行了。”时光自认为十分体贴的说道。


“我没有不高兴。”


“还说没有呢,你看你眉毛都皱成什么了,嘴还能再抿硬点吗?”时光故意模仿着对方微妙的表情。


俞亮并不想理他,解释没有任何意义,只默默地收棋。


“俞亮?”


“啊呀,好了!咱不去吃拉面行了吧,电影咱也不看了。”


还是等不到什么回应。


于是,时光凑到了他旁边,双手用力掰过俞亮一直低垂着的头,这动作迫使俞亮直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棋子一个不稳,掉落在棋盘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时光的脸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眼。


阳光倾覆,时光的睫毛很长,眼睛很亮,想藏住自己的倒影,所以眨一下,可无所遁形,只散落了些光的余辉,他细密的呼吸浅浅地落到俞亮的脸颊上,温热的地方,让他觉得很痒。


这对时光来说,也是一样的,所以心跳会徒然停滞,在僵持的动作中,又随着呼吸逐渐加速。这并非他的本意,他本想按平俞亮紧皱的眉头的,这人很容易生气,明明笑起来更……更让他舒服一些。


可他不知如何后退,也无力继续向前。


直到俞亮轻笑一下,伸手拉住对方的左臂,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微微侧身,闭上双眼,唇齿轻触,吻了上去。



〈二〉


像攀天而上的烟花,到达最高点后瞬间炸开,缤纷的色彩再也藏不住的全跑出来,心跳声掩盖在烟花之下,像溺水一般呼吸不过来。


哪个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时光在思想空白又恢复色彩后的一瞬间,就立刻把俞亮虚扶着自己的手甩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对方的“时光!”像是也没什么底气,只喊了一下就停止,脚步也没能追上来。


所以他就奋力的跑,跑到听不见被撞了肩的路人的咒骂,跑到明亮的阳光变的滚烫,跑到头晕缺氧。


可他还是甩不开那个瞬间,反而在大脑无数次重放中感受到那柔软湿润的温存触感。


他跑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因为缺氧而大口的喘着气。嘴唇酥酥麻麻地,柔软与柔软之间完美的贴合,像果冻一样带着丝丝的甜,仿佛早有准备、早在脑海里演化百遍,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吻,时光把嘴巴微微地张开了,像是想引诱对方的舌头探进来。


当如他所愿的舌头掠过牙齿的一瞬间,时光意识到,这绝不是正确的事,这是绝对错误的事。所以他像个偷尝了鱼腥的猫,下意识匆忙逃窜。



〈三〉


俞亮自信在棋盘上的每一步都经过严密的计算,他向来又准又狠的棋路让多少棋手闻风丧胆。


可是,他不该在所有事情上都如此自信的。


三星杯预选赛第一轮,俞亮等在会场的入口,他只想解释一下,或者说声抱歉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从前。


但是,等到人流稀疏、迟到十五分钟会自动判负的最后一刻,时光才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和他擦肩而过,全做视而不见。


他喊,“时光!”想去抓他们往常会自然相握的手,“我们能谈一谈吗?”但被对方闪身躲过了。


僵持的动作和大声叫对方名字在旁人看来,十分狼狈,更何况被叫名字的人会头也不回的走开。


但俞亮只疾步追了上去,追上对方不断加快的脚步,直至并肩,“时光,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比赛要开始了,俞亮五段。你能,别缠着我了吗?”这是时光自那事之后和俞亮说的第一句话。


“不能!”他终于抓住了他的手。


但他下一瞬间就松开了,因为他看到,时光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泪。



〈四〉


俞亮是个近乎完美的人,长得好看,身材纤瘦修长、皮肤白皙,还有一双手天生就该用来执棋的手,偶尔还会露出让他觉得十分舒适的笑容。


就是性格不太好,强势又自私,就像他的棋一样,时常让对方陷入被狂轰乱炸的颓势之中。


俞亮总会不讲道理的挤占他的日常生活,就比如,他和谷雨约好了周末去对方家里打游戏,却总轻易地被俞亮的一句话叫走。


因为让俞亮失望的话,他会用低沉的语气说,“没关系。”像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的小狗。


“不管我和谁下,心里想的都是你。”

俞亮总会说让人误会的话。


“饿了吗?今天想吃什么?排骨面怎么样?”

再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没发烧啊,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还会若无其事的用手心测量他昏热的额头。


“没事,这不算胖。”

会用他冰凉修长的手抚过他溢出点肥肉的肚子。


“快点,要迟到了。”

且毫无顾忌地在众人面前拉住他的手。


因为太过平常,在时光意识到这与他和洪河、谷雨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的时候,这种来自于俞亮的细微点滴,已经完全融入他的生活中了。


每一次凝视都会胡思乱想,每一次靠近都会心跳加速,他的身影甚至会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每一次夜间的梦。


梦和现实有些不同。


梦里的俞亮不会下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他们会相识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在无人的巷尾表白,在柳树下相拥。


梦里很好,俞亮一眼喜欢上的,就是全部的他,而非纠缠于他的幻影。


但他会从梦里醒来的,因为他知道,梦不是真实,围棋是他一旦爱上就舍弃不下的东西。


可如果没有褚赢呢?


这一切是不是会全然不同?


时光没有像俞亮一样的自信。



〈五〉


兰因寺修炼并非无用的旅程,纵使心情如此波动,他也在比对方缺少时间的情况下,赢了去年定段成功的张富贵一目半子。


“时光,你现在好强!”


“嗯。”时光只点点头,他现在无意寒暄。


“时光,我想和俞亮下一盘棋,你能,帮我和他说一下吗?”阿福说的磕绊,这是他真诚的祈求。


“你自己去和他说。”时光不抬头,只快速地收回棋子,好下一秒就转身离开。


“我说过,被他拒绝了,他说他这段时间忙的很。”阿福肉肉的双手在胸前合十。“之前沈一朗不也是你拜托了他才下的吗,他肯定听你的,就下一盘,甚至快棋也行,拜托了!” 


“他不听我的!”时光否认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这是气话,他知道,俞亮听他的。


无论是可以随意喝他杯子里的水,还是陪他穿着国青队的衣服去给围棋社加油助威,他甚至感觉到近来俞亮的棋路里融入了他的飘逸空灵。


但是,别来找我拜托他的事,我根本不值得他特殊对待的!



〈六〉


“你喜欢他吗?”江雪明在他刻意模糊掉人物讲述出来这个故事之后问道。


“喜欢。”他自然无法掩饰心脏每一次跳动时的呼喊。


“那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时光,至少,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你一定会知道的。”江雪明看着他,眼睛真诚,闪烁着莹莹的水光。“或许,你可以问问他。”


时光,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她想。


“你问过他吗?”


不敢谈,不敢问,我没有聆听真实的自信。



〈七〉


像过去的半个月一样,俞亮在没比赛时,就会静静地等在他家楼下。


但在时光硬着头皮下楼扔垃圾的时候,俞亮也不会走上前来和他说话。


时光不明白,那他在等什么呢?他常常一身西装笔挺,收拾精致,明明他才是值得被等待的那位。


但今天和以往不同,今天没了四月底逐渐灼热的太阳,今天的窗外在下倾盆的雨,雨水敲打着橱窗,会扰乱人的心绪。


雨水非常大,大到时光从窗外望过去,会看到俞亮被雨点砸的抬不起头来,衣服完全湿透,紧紧包裹着他精瘦的身躯,向来丝滑柔顺的头发和头皮完全贴合,雨水像溪流般沿着他脸侧好看的轮廓一串串滑落。


俞亮是低着头的,看不见表情。


所以时光会将眼前的一幕,转换作落水的委屈的小狗。


于是他的心会跟着抽痛,紧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但是,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手里撑着把伞,远远地冲俞亮走过去,直至俞亮的身前。女孩掂着脚尖将伞撑在他的头上,阻挡了寒凉的雨,隔绝了他的视线。


樱粉色的伞,像插入心底的一把利剑。


这个画面,实话实说,是很美的,时光想。这个相遇相识是合理的,他是这一切的见证者,这段未来或许会在日后的庆典上受到他释然的祝福的。


但是,没过多久,女孩就甩着手、举着伞跑开了,脚步少了来时的优雅。


你看,俞亮,没谁能忍的了你的臭脾气。


活该你在这里淋着雨。


……


但是,下着这么大的雨,你还在这里杵着,你是有病吗?


伞没给你吗?


楼道不会躲吗?


好歹去树下面啊?


他明明不值得对方为他做这些的。


时光不明白,他全都不明白了。



〈八〉


雨水从发丝上滚落,划入他的眼眶,又溢满流出,他低下头,眨着酸涩的眼睛。


再抬头时,对方终于出现了,不是躲着他绕道离开、不是硬着头皮扔个垃圾,而是,确确实实地冲他走了过来。


雨伞是鲜黄色的,像明亮的太阳。


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着。


“傻笑什么?”时光把伞举过两个人的头顶,不需要踮着脚,一切都合适而合理。“大雨天还在这里站着,是脑子有病吗?”


“我怕你想明白的时候找不到我。”俞亮说。


时光只看着他,看着他久违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雨点敲击着伞的声音很吵,劈里啪啦地,好像隔绝了世间万物,或者万物甘愿留给他们一处空间。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俞亮用手擦掉睫毛上缀着的雨水。


雨水混合着泥土,在伞下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你想明白了吗?时光。”


甚至不明白也没关系。俞亮想,他愿意做个老师,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循循善诱地教导。


只要时光愿意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一步就好。





——————

青春文学╮( ̄▽ ̄"")╭

即使互相喜欢,在一起前也要经历很多折磨啊。

(大家的点赞关注评论我都有看到,甚至一天打开好几遍看有没有增长,总之,谢谢各位的喜欢!

所以,这篇也拜托了🙏

真的会增加我写文的动力啊啊啊啊,谢谢大家!)

寄山予里

【宇曾】安全距离

我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小晞是少爷 鱼粮身份不明显


道上都知道曾家的小少爷为人亲和,不像他哥哥那样暴戾。也不沾道上的那些事,管着个老爹给他的小公司躺平度日。

许多人都喜欢找曾小少爷通关系,也喜欢邀曾小少爷参加聚会。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不过有个规矩,凡是不算亲近的人都不能离他小于一米,那是他的安全距离。

曾经有人不知好歹,近了小少爷的身。第二天那人的户口便被销籍了。虽不知真假,但大家还是遵守着,毕竟曾家有这个能力。

近几年曾家有明显洗白倾向,曾家的重心逐渐从曾大少爷转移到曾小少爷的身上。平日里吃喝玩乐的小少爷认真起来的不输他哥哥,短短几年已经掌握了...

我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小晞是少爷 鱼粮身份不明显









道上都知道曾家的小少爷为人亲和,不像他哥哥那样暴戾。也不沾道上的那些事,管着个老爹给他的小公司躺平度日。

许多人都喜欢找曾小少爷通关系,也喜欢邀曾小少爷参加聚会。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不过有个规矩,凡是不算亲近的人都不能离他小于一米,那是他的安全距离。

曾经有人不知好歹,近了小少爷的身。第二天那人的户口便被销籍了。虽不知真假,但大家还是遵守着,毕竟曾家有这个能力。

近几年曾家有明显洗白倾向,曾家的重心逐渐从曾大少爷转移到曾小少爷的身上。平日里吃喝玩乐的小少爷认真起来的不输他哥哥,短短几年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权利。


-


木屋外有人看着门抽着烟,木屋中有个板床,上面躺着一位浑身沾满了泥的少年。如果洗去了满脸的污泥,应该是个清秀的少年。

少年睡的并不安稳,咕哝了几句猛得睁开了眼睛。


曾舜晞醒来一瞬间,就环视了一遍周围。看起来是个木屋,门外还有个人抽着烟。


他记得保镖把他带到山崖边,让他往树林跑。身后枪声不绝,曾舜晞不回头的拼命跑,直到失去知觉。

“你醒了?”门外的那个人走进来,曾舜晞发现那人穿着专业的登山服,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那人拿了一瓶水给他,曾舜晞看着他却不接水。他听到那人轻笑一声,打开水自己喝了一口,再递给他。

曾舜晞这才接过来猛喝几口,喉咙感受到水的滋润,他尝试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哪?”

“先擦个脸吧。”那人并不回答他,只是把毛巾递给他,曾舜晞接过来胡乱的擦了一下脸。看毛巾黑了几个维度,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竟然这么脏。

等他擦完那人才慢慢开口,“你倒在沼泽旁边,我把你捡回来的。”那人停顿一下才继续说,“这里是丰栏山半山腰的一个小木屋,离市区十万八千里。你穿得跟个少爷一样怎么会晕倒在这?”


丰栏山,曾舜晞记得前段时间曾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愈渐不好,他曾提过要去一趟庙里给老爷子祈福。曾舜曜也就是他的大哥,提议这周末全家一起去一趟,而临出发前大哥被手下叫走处理急事去了。现在想来在山上的袭击也就是曾舜曜安排的。


“我去丰栏庙的路上出了点事,意外跑到这里的。”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救了他,但目前仍分不清是敌是我。曾舜晞不敢和一个陌生人说的太多,这是他这几年混出来的道理。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你叫什么?”

“肖宇梁。你呢?”

名字有些耳熟,曾舜晞一时间想不起来在那听见过。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在哪见过。有种莫名的感觉在他心头乱窜,却说不上来。

“阿晞。”

曾舜晞并不打算告诉他真名,曾家在整个海州都有产业,不论黑道白道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这个人就算开始对他没什么想法,听到他的名字后保不准会对他有所图。

互报完名字屋内一时无话,曾舜晞急着要回去,这次的行动已经充分说明曾舜曜的狼子野心,他已经等不及要坐上老爷子的这个位置。如果回去得晚了,怕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那时即便是十个他也没办法再和曾舜曜对抗。

曾舜晞盯着肖宇梁,盘算着怎么出这座山。


这人救了自己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不过该找个什么理由让这人明确自己出山的急迫性呢?


“呃,我其实是替未婚妻来上香的。她…她腿有疾…不方便来,我们…我们后天…后天就要结婚了。只是你看出了这事,我得赶紧回去才好,免得让他们担心。”


曾舜晞回想着从前看得那些电视剧,断断续续编了句谎话出来,看肖宇梁的表情没大变化。应该是成功了,他心想。


肖宇梁自然是不想戳穿他,并打趣他。

“尊夫人得你如此爱护,是她的福气。”

惹得曾舜晞一阵脸红,堂堂曾小少爷竟然被一句话弄得如此。大丈夫能屈能伸,曾舜晞决定先不和肖宇梁计较。不过,等他出去一定要让人把肖宇梁的糗事全查出来。


不过肖宇梁还是给了他法子,告诉他这山往上爬容易,往下走难。如果要尽快回去,只能先爬到山顶,他的房子就在山顶,可以开车带他回去。

曾舜晞看了眼郁郁葱葱的树木,杂草都快没过他的膝盖。即使他不同意肖宇梁说的话,靠自己根本没可能走不下去。

他们休整过后直接踏上了去山顶的山路,山路本就崎岖不堪。曾舜晞不习惯与不相熟的人距离太近,又穿着西装皮鞋。这会儿走得极其别扭,反倒是肖宇梁穿着专业的登山服,像个导游。

山中野草丛生,许多草都带有倒刺,曾舜晞一腿九分裤实实在在吃到了苦头。没走多久脚腕上便出现了许多血痕子,不深不痛,就是痒得要死。他时常停下来用手抓,渐渐的就落下肖宇梁一大截。

曾舜晞再一次因为脚腕的伤口而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肖宇梁也没再向前,翻着包在找什么东西。


曾舜晞顾不得脚腕的难受,只提起警惕的看着肖宇梁,“你在找什么?”

肖宇梁没回答他,只是走近他蹲下去对着他的脚腕喷两下。曾舜晞只感觉脚腕一阵清凉又有点痒,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又听到肖宇梁说,“别动。”

曾舜晞是一个只要有人靠得太近,就会犯眩晕、恶心的人。即使他现在能很好的压制这些症状,不让它们表现在脸上。这么多年来除了曾老爷之外,没人再接触过他。有些不怀好意的接触,也都被秘密处理。而刚醒时他就发现,这个肖宇梁靠得很近,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肖宇梁又递给他一卷纱布让他缠住脚腕。看曾舜晞处理完,肖宇梁才继续往前走去。只是速度慢下许多。

大概是衣服都被污泥渗透了,这会儿干巴巴的黏在身上,曾舜晞感觉身上到处都是蚂蚁在爬。又怕赶不上肖宇梁,只好一边拍打衣服一边走。没留神就踩空一块石头,得亏肖宇梁拉住他。

“小心。”肖宇梁抓住他的手,眼睛从上到下看他一遍,“快到了,回去给你拿套衣服洗个澡。”


曾舜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的他是一个妥妥的落魄少爷。


山路难走,这段路肖宇梁独自一人可能只需两个小时。现在多了个曾舜晞,肖宇梁爬得谨慎了些,下脚前总要想一下曾舜晞能不能走得过去。


足足爬了四个小时他们才到达了山顶。肖宇梁直接带了曾舜晞回家,看样子是完全不怕曾舜晞会对他造成什么危险。


这是一个别院,房子并不大倒是院子有个花园,只是什么都没种。进门就会发现和院子里差不多,除了最基本的家具别的什么都没有。

肖宇梁让他自己随意,就给他拿衣服去了。

曾舜晞不知道该不该换鞋,不过看地面已经被肖宇梁踩上了泥印子。好吧,曾舜晞歪一下头,直接走进去。

他看一圈下来发现,这地方和精装修拎包入住的房子没什么区别,要说却别就是比精装修更精一点。厨房有锅碗瓢盆,浴室有各种必需品,客厅里更是什么都不缺。不过这些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还是说只是不常被用。曾舜晞越想越想不明白。

不等他想明白,肖宇梁已经从房间里出来递给他一套衣服,又给他拿了双拖鞋。

“我这没放什么衣服,就这些,你凑合穿吧。”

曾舜晞赶紧拿了衣服进浴室,看着镜子里满身泥的自己,只觉得心累。他擦了三次沐浴露,身上总算没蚂蚁爬得感觉了。

出来发现肖宇梁给他的衣服是套休闲装,穿着竟然还挺合身。想来肖宇梁也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身高吧。


曾舜晞满意似的点了点头打开了浴室的门。


“我们什么时候走?”


“睡一觉吧,如果你不想我疲劳驾驶的话。”肖宇梁搬了两碗泡好的泡面放到桌上,“凑合吃吧。”

“你怎么什么都是凑合啊?”曾舜晞拿了一碗吃,这是碗纯纯的泡面,什么都没多放,也什么都没少放。真是有够凑合的。

良久才听到肖宇梁开口:“如果你每周都要换个地方生活,一个房子最多待一个月,你也会想凑合的。”

曾舜晞刚想开口房子就陷入了黑暗。

曾舜晞并不害怕黑暗,他是道上曾家二少爷。即使对于道上一些事情不闻不问,也不可避免的能见到远比现在更黑暗的时候。

但他看向了肖宇梁,他总觉得肖宇梁会怕。


一直换地方生活的人,应该不会对任何房子有安全感吧。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曾舜晞逐渐看清了肖宇梁,黑暗中的肖宇梁没了暖光灯的照射,显得孤独且冷漠。


“大概是跳闸了。吃完就去睡吧。”

“要我陪你吗?”

肖宇梁起身就走,曾舜晞急着说出这句话。他知道人都不该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放下警惕,更别说是有属于自己的安全范围的他。但看到肖宇梁面无表情的说出那些话,看到黑暗中孤独的肖宇梁时,他觉得肖宇梁应该是需要人陪的。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曾舜晞看着肖宇梁的背影停在月光下。在这片寂静的黑夜中,他听到肖宇梁开口。很小声很模糊,更像是自言自语。

“阿晞,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听不太真切,曾舜晞本能的“啊”一声。想追问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便又听到肖宇梁开口。这次听的真真切切。


“要啊。”

肖宇梁转身走向曾舜晞。在月光下距离显得不那么真切,又有黑暗的加持。又或许是已经对肖宇梁放下警惕。等到曾舜晞再听到肖宇梁开口,那声音已近在咫尺。


“阿晞,我怕黑。”

肖宇梁站在曾舜晞所谓安全距离的边缘,一步一步走进他的安全范围,也走进黑暗,走到他面前。

“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曾舜晞看向肖宇梁,两人身处在黑暗中,身后便是月光。肖宇梁弯腰单手撑在曾舜晞的椅背上,与他对视。

“好。”


也没陪多久,肖宇梁带曾舜晞去阳台坐了一会,便催着他回去睡觉。

曾舜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在木屋醒来之后,他就觉得奇怪。平时在他身上犹如应激反应的安全范围在肖宇梁身上一点没体现,反而屡屡破例。


“肖宇梁…”曾舜晞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似曾相识,这些年来他有太多次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次却不同以往。他在回忆里捕捉那片刻的记忆。还没捕捉到,便已睡过去。


而此刻肖宇梁仍站在阳台上,烟被点燃拿在手里。他知道曾舜晞口中的未婚妻是凭空捏造的,他也知道曾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不好。那如今能促使曾舜晞出现在这山林里的人,只有曾家大儿子,曾舜曜。

需要去一趟曾家了。肖宇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再缓慢吐出,随后将烟掐灭在没有绿植的盆栽里。


-


房门被肖宇梁拍响的时候曾舜晞睡得正香,他带着些对肖宇梁的怨念洗漱完,又在看见早餐的时候勉强原谅肖宇梁。

肖宇梁已经把车停在门口,让他吃完上车。曾舜晞也坐不住,干脆拿了两片面包夹着荷包蛋就坐到副驾上。

“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

“我比较担心我的未婚妻。”

曾舜晞啃着面包说的含糊不清。肖宇梁翻了个白眼,启动车子。“去哪啊,新郎官。”

“咳,去羽禧公寓。”说谎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反而被调侃的时间曾舜晞呛到自己。太羞耻了,新郎官这个词。


“羽禧公寓?你和未婚妻住那?”


羽禧公寓是海州最出名的单身公寓,房价贵设施好房型小,妥妥的富二代又不找对象的人才会住的地方。

“啊,我自己住那。我先回去换套衣服。”

当然要换套衣服。曾舜晞看着一身的休闲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就穿这身去主家,不被吃了才怪。

肖宇梁不再说话,曾舜晞看着窗外发呆。


此情此景下,曾舜晞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睡着前他一度觉得肖宇梁这个名字耳熟,如今看着也是一身休闲装的肖宇梁反倒是想不起来。

巧合吧。曾舜晞盯着肖宇梁的侧脸心想,应该是巧合,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觉得耳熟也是正常的。

“你再看下去,我会认为你暗恋我。”

曾舜晞立马转头看窗外。“今天天气不错。”

肖宇梁挑眉,继续认真开车。


电梯门刚打开,曾舜晞便看到两位黑衣保镖站在他家门口。是公司里的人。

“二少爷,我们负责在这等你。”保镖朝他微鞠躬,曾舜晞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他们见曾舜晞回来,表情明天太大的变化,只是解释在这里的原因,并询问曾舜晞身边的人的来历。

“二少爷,他是?”

曾舜晞本想在车库就和肖宇梁道别,没想到这个肖宇梁竟然跟着他一起下车。虽说肖宇梁身份尚未明确,但好歹是救了他的人,曾舜晞不好开口赶人走。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曾二少爷出行一夜未归,回来带了个大学生样的男孩。保镖眼观鼻鼻观心的询问男孩的身份。

“一个朋友。”曾舜晞并不打算解释,这两个人是公司的人,保不准已经被曾舜曜笼络,“你们还有事吗?”

“大少爷说如果您回来的话,让您去一趟主家。”


果然是曾舜曜派来的。“知道了。”

保镖见曾舜晞脸色不对,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曾舜曜派人守在他家门口,通知他回本家,而不是派人来杀他。说明这家还不到能被他控制的程度,曾舜曜还是有顾忌的。

为什么要回本家?老爷子尚在病中,回本家不过是开没用的会议。如果无事发生,现在回本家毫无意义。难不成老爷子不行了?”曾舜晞心想着,“两人虽然都是老爷子收养的。但曾舜曜野心勃勃,又好赌博。近几年老爷子将黑道上的东西开始洗白,曾舜曜没了撒野的地方,与老爷子的关系日渐恶劣。

老爷子早在几年前就有意将公司给自己,他平时在分公司看似躺平,实则历练。许多会议和酒会也都是他代替老爷子参加。

不过以曾舜曜的品行,很容易就能将公司中一些势利眼的股东笼络。让股东们先帮助自己坐上家主之位,日后定有好处。

如果这次会议,老爷子不行了,遗嘱一出,曾舜曜再顺势拿出股权转让。如此下来即使老爷子把大部分股权给他,他也没办法与曾舜曜抗衡。更何况还有一些墙头草支持曾舜曜。”


“阿晞,阿晞!”肖宇梁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曾舜晞抹了把脸,调整心态。此去必是鸿门宴,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赴这一场宴。不能让老爷子一生所经营的企业付之流水。

“我得回一趟本家。”


曾舜晞已经没心思去揣摩肖宇梁是什么人,他必须赶紧回去。本家是一个大别墅,曾舜晞进门后就有许多人对他颔首叫少爷。他一概不理,直接去了老爷子的病房。

管家站在床边,看样子等候多时。“少爷,老爷有话要与你说。”说完便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爸。”老爷子这会儿没带氧气面罩,也没插针管。躺在窗边的躺椅上,就好像只是躺在这睡了一觉。曾舜晞坐到躺椅边。

“你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老爷子看着他,“你是个好孩子,公司交到你手上我放心。我也知道阿曜的品性,我的遗嘱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不过,你放心。我也为你留了后手。你就大胆的去做,不必担忧。”

“生命都要走到头了,你还盘算着这些,不累吗?公司也不是我想接的,你有想到为了这个,曾舜曜会对我下手吗?”

“阿晞,我本无意将你困在此处。怪我当初太纵容阿曜,让他误入歧途。我为之付出我的一生,才将这些洗白。它们不能落在阿曜手里。这会毁了阿曜,也会毁了你。阿晞,算我求你。”

“下不为例。”


老爷子将曾舜晞的手搭在自己手上,轻轻拍着。看着落地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落下,他知道曾舜晞同意了。

其实在早些年前,老爷子有意让曾舜晞参加会议与酒会时,曾舜晞便察觉到了。他不点破,只顺着老爷子的意思做着。一个尽心盘算着,一个装傻顺从着。

如今将话说开,曾舜晞短暂的反抗了一下,便不再拒绝。算是还了老爷子保他前半生无忧无虑的日子,还了老爷子的养育之恩。


老爷子的手搭在曾舜晞手上,不再轻拍。夕阳落下,呼吸渐弱。最后都消匿在无边的黑夜里。


律师在会议室读着遗嘱内容,果然如曾舜晞所料,读完遗嘱曾舜曜便让自己的律师拿出几份合同。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重新定义一下公司股权比例。看看公司最大的股东究竟是我,还是曾舜晞小少爷?”


老爷子只想保曾舜曜活得下去,在遗嘱里只给他20%的股份。而曾舜曜凭着自己的能力,收买下其他一部分股东手中的股份。一共有42.3%的股份在他手中。

曾舜晞只继承了35%的股份,很明显现在曾舜曜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曾舜曜拿出合同递到曾舜晞面前:“小少爷,现在我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不如你就签了这合同,我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别再掺合这些事,你比不过我的。”

“是吗?”曾舜晞看着桌上的合同冷笑一声。从容不迫的坐到椅子上,“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看似淡定的曾舜晞心想:“毫无胜算啊…后手怎么还没出现??”

曾舜曜正准备来强的,只见会议室大门被打开,管家推门引人进入。

“肖先生,这边。”

曾舜晞在管家推门时就已经抬头,看那个本该在他家休息的人站在门口。

“好热闹啊。”

肖宇梁还是那一套休闲装,只不过手上多了个档案袋。肖宇梁扫视一圈后就走到了曾舜晞旁边,将档案袋扔到曾舜曜递过来的合同上面。

“这里有16.2%的股份,早在上周就已转让给曾舜晞先生。”肖宇梁眯眼打量了坐在对面的曾舜曜,“曾舜曜先生,你说谁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呢?”


肖宇梁的半路出现是曾舜曜没预料到的,当时他在收购股份时,除去不愿出手的6.5%没收到之外,还有一部分的股份查不到真正持有者。曾舜曜并不认为那是个威胁,因为他查过曾舜晞身边的人,都没可能是这一部分股份的持有者。


而现在那个人就站在曾舜晞身边,并告知他已经将股份转给曾舜晞。这个人就是肖宇梁,是道上人人敬而远之的人物,也是曾舜曜最想打败的人。


曾舜曜之所以执着于拿回公司,就是因为肖宇梁。肖宇梁不过是个道上的新起之秀却将他比了下去,短时间内成为道上话语权最大的人。而他曾舜曜有父亲的人脉却被人嘲笑混的不如肖宇梁,更可气的是父亲竟然决定放弃黑道,将一切洗白。他将肖宇梁视为对手,势必要将其踩在脚下。一时间却连斗的资本都没了。

“肖宇梁!你!”

曾舜曜气得说不上话,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玩笑。是父亲跟他开的玩笑,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



肖宇梁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不理会曾舜曜。只低头和曾舜晞说话,“阿晞,你是不是没吃饭,想吃什么?”

“没。”曾舜晞没想到老爷子所谓的后手竟然是肖宇梁,上一秒还在思考怎么应对曾舜曜,这会儿竟然该思考想吃什么。“都可以。”

肖宇梁拉起他的手腕,带他离开会议室。他听到曾舜曜砸东西的声音,听到曾舜曜的咆哮。但这些都渐渐远离他,渐渐得听不到。最后只剩下手腕处传来的温热。


他曾被动的陷入泥沼,被迫的承担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在彼时孤立无援。而这份温热带他逃离这一切,将他从深潭中拽出来。用最平凡的话语问他最平凡的问题。

肖宇梁带他走过一扇扇房门,走出繁重的大门,走过花园被精修过的灌木丛,走出铜漆皮的铁门。


“肖宇梁,你怎么来了?”

“突然很想你,我就来了。”

曾舜晞抽回被握住的手,停在原地。之前他始终觉得肖宇梁的名字耳熟,刚刚听曾舜曜叫的那一声,他就想起来了。肖宇梁,不就是那个近两年道上的风云人物吗。


“我是认真的。肖宇梁,是老爷子让你来的吗?”

肖宇梁转身与曾舜晞面对面,“是。一周前他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安排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


曾舜晞越过肖宇梁,一步不回头的向前走。他知道这些都是老爷子安排的,知道肖宇梁如果没特殊的身份去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在听到回答之前幻想过,想肖宇梁是真的来救他的,不是因为安排才来的。明知道不可能,还要问。

曾舜晞走后肖宇梁仍留在原地,刚拿出烟准备点上。就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曾舜晞又回到他面前。


“你不是怕黑吗,还不快跟上。”


曾舜晞说完就往前走,只不过这次走得很慢。走两步就回头的看肖宇梁有没有跟上。


“来了,小少爷。”肖宇梁将烟放回去,笑着跟上曾舜晞的脚步。其实他也不怕黑,但如果怕黑能让曾舜晞一直在他身边,他不介意怕一下黑。


-


肖宇梁在道上打拼时,曾被曾舜晞救过一次。那时他被对家追杀,算得上是遍体鳞伤。仓皇逃窜间,扑到一个人的怀里。

那时的曾舜晞还没被动成为继承人,还在做他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见到这么个浑身带血的人属实吓了一跳。曾舜晞扶住来人的手臂,正巧肖宇梁抬头看撞到的人。

视线交汇瞬间,他们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

身后的人就要追来,曾舜晞连忙将人塞进车里。曾小少爷的安全距离是出了名的,只是这次他自己破了例。大概是因为那一双眼睛。

曾舜晞找人给肖宇梁包扎,自己去处理事情。

这本是一件小事,在做纨绔少爷时他干过无数次同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在他生命长河中只能泛起涟漪。几天后他便忘了这一场小波澜。

肖宇梁记了好久好久,直到他不再需要逃命,他也仍记得曾舜晞的那双眼睛,拿一下伸手。曾舜晞便是他的救赎。

后来曾老爷子有意洗白,却被人阻拦时肖宇梁便伸出援手。肖宇梁有需要时,曾老爷子便给予帮助。

也就在这时,曾老爷子与肖宇梁相熟知。之后曾老爷子便将肖宇梁称为后手,协助曾舜晞。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曾舜晞看着肖宇梁正洗碗的背影,“那你不告诉我这些,害得我乱想。”

肖宇梁将碗放回柜子,扯下一块厨房纸巾擦手。“乱想什么?”

“怕你图谋不轨啊…”肖宇梁一步一步逼近,曾舜晞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位置在移动,两人却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肖宇梁停在原地,看上去并不打算往前走。


“什么?”曾舜晞正低头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闻言抬头看向肖宇梁。

“晚安。”

「有些话在心中想过无数次,尽数体现在眼神中。想说却说不出来,辗转千回间,最终化成那一句晚安。」


曾舜晞回到卧室并没有开灯,有时黑暗能给他带来特殊的安全感。黑暗中他始终记得肖宇梁对眼神,和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他知道,那句话并不是晚安。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肖宇梁有不一样的感觉的。

那瓶喝过的水,那个停电的晚上,还是在本家被抓住的手腕。或许比这些更早。曾舜晞不记得自己救过肖宇梁,就像肖宇梁忘记了他也曾拯救过曾舜晞。


曾舜晞是四岁时被曾老爷捡回去的,而在这之前他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每天在大街小巷间逃窜,只为躲避人贩子。

十几年前海州市人贩子泛滥,曾舜晞就是其中一个。他四岁时被拐,途经海州市时车上有个比他大一些的男孩,问他愿不愿意一起逃。

同龄人总是比陌生的成年人更值得信任。于是在人贩子下车休整时,男孩趁机带他逃离车子,拉着他的手腕一路狂奔。

跑到周围环境都变得不一样,后面再没人的叫骂声,他们才停下来。两人坐在地上喘气,看着彼此的眼睛。这是曾舜晞被拐之后第一次感到安心。

晚上那个男孩打算去找东西吃,让他等在原地。曾舜晞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回来,就凭着男孩离开的方向寻找。


就在找男孩的路上,灰头土脸的曾舜晞被曾老爷看到,曾老爷问他事情原委,曾舜晞却回答不出个大概,只说是逃出来的。最后只答得出一句:“妈妈叫我阿晞。”

曾老爷知道这孩子是被拐过来的,又觉得这孩子与自己有缘,便把曾舜晞留在身边。曾舜晞告诉他还有个男孩和自己一起。曾老爷便派人在街道寻找,只是整整一礼拜都没找到曾舜晞所说的那个男孩。

有人告诉曾舜晞可能根本就没这个人,是他当时太害怕,所以自己幻想出来的,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曾舜晞当然不信,他不记得许多事情。但他始终记得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和逃命后对视的那双眼睛。

那次拐骗留给他的应激反应,只要有人靠他过近他便会发抖抽搐呕吐。长大些就不再有这些症状,不过有人靠近他还是会下意识的恶心。于是不许靠近他一米成了道上约定俗成的规矩。


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只是不那么大张旗鼓。不能靠近也就无法握手,他便习惯看人的眼睛。总想在里面找出熟悉的感觉。


在山上他就觉得肖宇梁熟悉,但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多年的杳无音讯让他对这种一闪而过的熟悉麻木,真正让他肯定的是在本家。肖宇梁抓住他的手腕传来的温热,如同很多年带他逃离深渊的那只手。

已经不是第一次,肖宇梁进入他的安全范围内。他却没丝毫负面的感受。

是你吗,肖宇梁。我苦苦追寻的那个人,是你吗。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 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 我也没记起



“阿晞。”他听到肖宇梁在房门外,“我先走了,你早点睡。”门外的人似乎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于是离开,脚步声渐远。他有预感,如果不做些什么,他和肖宇梁萍水相逢的缘分会在今夜消逝。


「那个我寻找多年的少年,如今就在身边。我该告诉他吗,告诉他从被他救出那一刻起,我这一生都已偏向于他。」

五岁能懂什么,只记得肖宇梁的那双眼睛和紧握的手。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从最开始的出于单纯的寻找变成后来的执念。曾舜晞找错过无数人,个个像他,个个不是他。到最后麻木,他分不清那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


「月亮啊,月亮。我大概是爱他的,如果不纯粹的爱也能算的话。」


月亮透过云层再透过玻璃洒在曾舜晞身上,他的身形都被蒙上月光。在他迷惘不决时,月亮已给出答案。


曾舜晞跑到楼下时,肖宇梁正在垃圾桶旁抽烟。火光一明一暗的在黑夜中极其明显。见他下来,肖宇梁有些吃惊。


“肖宇梁,我们…”

曾舜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追下来找肖宇梁,根本没想过找到他之后该说什么。肖宇梁在等他说话,而他站在原地看着肖宇梁,想着该如何化解尴尬。

两人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一手臂。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局促,肖宇梁掐灭手中的烟,抱住了他。

肖宇梁再一次闯入曾舜晞多安全范围,这一次他抱住了他。那未说出口的话,被遗忘的过去,都在拥抱中。



其实关于曾舜晞的一切肖宇梁都记得,当初狂奔之后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就忘不掉了。出去觅食的他,回来再没见到那个有一双大眼睛的男孩。他没离开海州,总觉得一定能在见到那个男孩。


在意外扑到曾舜晞身上的那天,他想他找到了。男孩拽着他上车,找人帮他包扎。处理完之后潇洒离开。

曾舜晞于肖宇梁又何尝不是执念呢。肖宇梁通过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在丰栏山他找了整整一天才找到倒在沼泽旁的曾舜晞。


却在曾舜晞问起时,只告诉他爬山恰巧遇到。



曾舜晞闻到肖宇梁身上的烟味,听到他的声音。


“在一起吧。阿晞。”


“好。”














是一颗邱邱糖

想要职业九段?你生一个呗!(19)

白川醒来时,即使发热期的Omega头昏脑胀,但房间里的味道猖狂地昭示曾经发生过什么。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jiao/chan在整个房间里。


方绪穿着浴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下白川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居高临下地和白川对视,白川始终皱着眉,并没有方绪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冷静许多。


“方,咳咳——”白川一说话,喉咙就疼得难受,止不住干咳,连带着身体肌肉抽痛,像是被人揉成面团发酵过一般。


方绪连忙去盛水,扶着白川抿了口凉水。


白川闭上眼睛问道,他现在依旧很疲倦,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酸疼:“现在是什么时候?”


白川的问题,方绪不敢不答:“...


白川醒来时,即使发热期的Omega头昏脑胀,但房间里的味道猖狂地昭示曾经发生过什么。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jiao/chan在整个房间里。


方绪穿着浴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下白川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居高临下地和白川对视,白川始终皱着眉,并没有方绪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冷静许多。


“方,咳咳——”白川一说话,喉咙就疼得难受,止不住干咳,连带着身体肌肉抽痛,像是被人揉成面团发酵过一般。


方绪连忙去盛水,扶着白川抿了口凉水。


白川闭上眼睛问道,他现在依旧很疲倦,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酸疼:“现在是什么时候?”


白川的问题,方绪不敢不答:“师兄,我帮你跟少年宫请假了。离你发热期已经过去两天了。”


两天,白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整整两天,发热期的Omega和标记过自己的Alpha待在同一间酒店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几乎是不需要质疑的。身上的suan/teng无时不刻提醒自己那场荒唐的意外,一两个极致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白川甚至已经无力去追究谁对谁错——发热期的Omega面对Alpha几乎是无法抵抗的,他ben/neng渴望方绪的触碰,纠缠着不愿意松手。


“给我打支抑制剂,我要回去。”白川向方绪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刺痛,酒店白色的床单被抓出褶皱,上面甚至还有斑驳的ye/ti残留痕迹。


方绪没有反对,虽然抑制剂有副作用,但是如果要让白川度过发热期的接下去三四天,除非继续前两天所做的事情,否则只有抑制剂才能够起效。而完全清醒状态下的白川,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方绪没有去找白川的行李,他的西装上衣里装着三支Omega的抑制剂,是他来找白川之前特地准备的。


Omega的手腕细嫩白皙,方绪抓着白川的手段,在他的小臂上刺进抑制剂。



方绪提着行李箱,跟在白川身后进了家门。两人身上的味道太重,电梯里的陌生人纷纷侧目。白川疲倦地坐在沙发上,看方绪来来往往地整理行李,难堪地要求道:“方绪,你今天就从我家搬走吧。”


方绪正从行李拿出阻隔剂,吓得把阻隔剂掉在地上,青柠味的阻隔剂味道弥散开来。白川一向喜欢清淡的味道,就连阻隔剂的气味都和方绪的信息素味道天差地别。


“师兄,是因为前两天的事情吗?”


白川头疼道:“明知故问。方绪,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朋友和恋人之间,暧昧犹豫,别扭戳心。


“师兄,我们可以结婚。”方绪咬着唇回答说,曾几何时浪荡的方小少爷万花丛中过,深信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白川想要的是一个安稳平凡的家,他愿意给出白川留在他身边的所有筹码。


“方绪!我说过不需要你负责。”白川不舒服地在沙发上移动一下位置,身体上的不适让他心情烦躁,连带着语气狠厉了两分,“这次的事情我也有错。我打了抑制剂,但是控制不住。虽然当时我不太清醒,但是我还有记忆,是我先挑起的,意外的结果也应该由我自己承受。”


“师兄,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所以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我想要成为你的Alpha,我想要和你结婚,不是因为我标记过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方绪,别逼我。”白川吐出一句话,把方绪钉在原地,他的心里空落落,难受得紧,却害怕去回答方绪的那句“你也喜欢我的”。方绪可以把“喜欢”挂在嘴边,但是白川不行,他喜欢方绪的单纯热烈,像一把火一样跳跃的生命,但是他又怕被这团火烧烬。


“师兄——”


“方绪,别说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你不用对我有愧疚,也不要让标记左右你的意志。”


方绪艰难地开口:“师兄,我不能离开。我在你的体内成结了。”


成结,意味着永久标记,是二者的生命契约,Alpha的一切从此和Omega相联系,虽然现代医疗技术可以通过清洗标记以达到切断契约,但鲜有Omega愿意尝试这类高风险手术。


白川一时怔住,成结,意味着方绪是他唯一的Alpha,从此他只能闻见方绪一个人的信息素,方绪一切心理以及生理变化都会对他造成影响。他做出了违背自己意愿的契约,而这个契约的成因是Omega的无法抑制的发热期。


该死。白川几乎想对面前脸色苍白的方绪来上一拳,或者是给自己几巴掌。但他最后什么都没做,眼泪无意识地落在裤腿上,又被他漠然地抹去。



方绪还是从白川的家搬走了。白川在药店买了bi/yun药,做过医院的检查,医生告诉他,他的sheng/zhi腔还未成熟,即使Alpha在意乱情迷中进行标记,怀孕的可能性也很低。


白川松了口气,他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没过好,怎么能够去接受一个新的生命的出现。


父母打来电话说想要趁这个周末来见自己,白川还没有和他们坦白自己变成Omega这件事,趁当面的机会也好说清楚。这也是他让方绪搬走的一个考量。


白川发热期期间一直在家里休养到周末,去火车站接了父母带回家。父母亲年纪已经近六十,两鬓斑白,看见自己的时候笑得脸上都是皱纹。


白川当初相亲是母亲劝说的,为了让父母高兴也是他答应相亲的原因之一。父母亲都是教师,一直以来都喜欢小孩子,白川想要给父母亲生个孙辈,但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他只能自己生。


白川讨厌被拴在Alpha身边的感觉,仿佛自己身为Omega,就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废物。他活了三十年,也从来没有ci/fu在别人shen/xia或是生孩子的打算。他自认也许会一直一个人生活下去,只是心里对父母不起。


父母的反应很担忧,毕竟Omega的生活需要Alpha的参与,他们了解白川,他向来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孩子,不可能做出委身于别人的选择。


白父说话是教师的老一套的语重心长的语调:“小川,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归根结底,我们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你,陪你走下去。无论那个人是Beta、Alpha甚至是Omega都没关系,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白川笑着摇头,沉默不语。


白母咳了两声,万一儿子真找个Omega怎么办?发热期的时候相顾无言煮鸡蛋?她知道白川对这个话题别扭,岔开话题提起方绪:“对了,你还有和小绪联系……”


 “妈!我和他没关系。” 白川毫不犹豫地打断白母的话,脱口而出后才发觉不对,心里恼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还想补几句挽回,但在父母沉默的注视下选择闭嘴,说多错多,沉默是金。


最终还是白父先问:“小川,你和小绪发生了什么?”


白川在思考用师兄弟关系能否糊弄过去。


白母却紧接着意有所指地说:“小绪是Alpha吧?也快三十岁了,但还是单身,就没看得上的Omega吗?”


不是没看得上的,是他看得上的Omega是我。白川头疼自己方才的口不择言。


“小绪也是好孩子。虽说小时候是个娇滴滴的小公子,总是要你这个做师兄的照顾他,但是我看得出,他很信任依赖你这个师兄。好吃的好玩的要留给你,有人欺负你他就要揍回去,你每次生病他都哭,哭完就抱着你睡。我原先还一直担心你小时候太过于孤僻怎么办,结果小绪这孩子的出现让你改变了很多。我知道你们是师兄弟,即使你现在变成了Omega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关系。但作为师兄弟,起码让小绪多照顾照顾你,可以吗?爸妈在外地,你一个人住,我们总是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