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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步一

辛黎《十年雪》3

加入黎叔叔婚后因病去世……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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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过了两天,已经退了烧的赵锦辛还是出院了。邵群拦不住他。


    “真的不用再住几天院吗?”


    出院那天,邵群没来看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电话接通了,赵锦辛的声音透过窸窸窣窣的电子音平淡地传了过来,那么清亮明媚,那么若无其事。


    “不用了哥。小感冒而已,干嘛这么记挂。”赵锦辛一如既往地一副万...

加入黎叔叔婚后因病去世……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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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过了两天,已经退了烧的赵锦辛还是出院了。邵群拦不住他。

 

    “真的不用再住几天院吗?”

 

    出院那天,邵群没来看他。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电话接通了,赵锦辛的声音透过窸窸窣窣的电子音平淡地传了过来,那么清亮明媚,那么若无其事。

 

    “不用了哥。小感冒而已,干嘛这么记挂。”赵锦辛一如既往地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模样,语气闲淡,仿佛如话家常。

 

    邵群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黎朔当年也是因为小毛病入院,最后却确诊了中晚期。”

 

    话一出口,邵群便后悔了。他轻拍了自己的脸一下,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锦辛握着手机,眼神放空了一瞬。他怎么会忘记呢?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个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午后——确诊那一天——他看黎朔失魂落魄却又强装淡定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望着手里的化验单怔怔地出神。他走过去,蹲下身来,手探过去握住了黎朔冰冷的手——其实他自己的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他说,黎叔叔,别担心,医生只是说有恶性肿瘤的可能,具体怎么样还要等进一步的检验结果。在具体结果出来前,我们不要瞎猜好不好?

 

    “这家医院的医生医术不精,”赵锦辛泄愤似的恶狠狠地说着,又转而把脸埋进黎朔怀里撒娇,我带黎叔叔回纽约好不好,请最好的医生,做最好的治疗……他念念有词地强调着,不知道是要说服黎朔,还是要说服自己。

 

    “锦辛……”黎朔欲言又止地看着明明身材高大,却固执着扑进自己怀里撒娇的人,手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怀中人毛茸茸的脑袋上,安抚性地摸了摸,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好。”

 

    赵锦辛紧紧抱着黎朔,脸颊贴着黎朔温热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素来理智沉稳的男人在微微地颤抖。赵锦辛只觉得无比悲戚。他的黎叔叔是什么人,这个向来温柔强大理智成熟的男人,也只有在如此惊天的噩耗前,在他赵锦辛面前,才会露出这样脆弱而又悲伤的一面。

 

    “黎叔叔不怕啊,不怕……”赵锦辛眼眶通红,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故作无事地拍着黎朔的后辈,破涕为笑,“锦辛会保护黎叔叔的,不如我给黎叔叔唱首歌吧?”

 


    唱什么歌呢?

 

    只能像吟游诗人吟唱般。

 


    —为何寒冬如此漫长,春光却如此短暂。

 

    —为何黑夜如此漫长,黎明却如此短暂。

 

    —为何死亡如此漫长,生命却如此短暂。*

 


 

    直到在葬礼上。火化前。赵锦辛面无表情地盯着黎朔栩栩如生、犹如生前的遗体,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响起。

 


    你不是说,你会保护他吗?

 


    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他吗?

 

    那如今躺在棺椁里的人又是谁?为何你还身体康健,而他却已与世长辞了呢?

 


    赵锦辛,是你没有护好他。

 

 

 



    回忆结束,面对着邵群懊悔的脸,赵锦辛并像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失魂落魄,而是只是微微一笑。或许是他真正释然了,也或许是因为黎朔已经去世太久,黎朔的死讯已不足以再刺痛他。赵锦辛恍若无事地调侃着,语气懒洋洋的:“如果我也能那样,其实也算是一件美事。”

 


    邵群沉默半响,旋即甩了甩手。

 


    “罢了,我救不了一个不想活的人。”邵群狠狠地啧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医院的就诊大厅里,赵锦辛怔怔地放下了耳畔的手机,出神地回望。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在这个午后,赵锦辛拿着手机转过身来。在冬日惨淡却带有薄温的阳光下,恍惚间,他似乎一转身就能看见那年的黎朔站在那里,黑发黑眼,笑容温柔,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模样。他穿着精心打扮的西装站在邵群的病房门口,微笑着说,锦辛,我来给你过生日。

 

    好像这样,他就能欢欣地跑过去,撒着娇扑到那人的怀里,说黎叔叔,你最好了。在白光中,温柔得恍若恰似当年梦。

 

 

    这才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9.

 

    好不容易又挨过了一个难熬的严冬,京城总算是迎来了初春。马路边的草色渐绿,清晨的环卫工开始打扫一些窸窣的落叶。但路边的树木却依旧光秃秃的,不见丝毫新绿,显出一片凄凉颓败之色。但还好的是,最近京城开始下雨了。

 


    古言道:“春雨贵如油。”几滴淅淅沥沥洋洋洒洒的春雨,便可让古木生根,枯枝抽芽。街道之上,一片水汽氤氲的迷蒙。加之京城春日猛然加剧的雾霾天,行进间恍若大雾四起。路人一脚踩过一个倒影着天光云影的水坑,水花四溅间,倒影扭曲,恍若镜花水月。

 


    赵锦辛走到门口,收起了正在滴水的伞。随手交给一旁的司机。他在门口的地毯上踩了下,才倾身走进恩南大楼。

 


    而凭一把伞,就算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也暖不了一颗已然寒凉的心。

 


    天空阴沉沉的,看着让人心情压抑非常。恩南的中华区分部大楼却在沉沉的雾霭中灯火通明。赵锦辛从潇潇雨帘中步入繁华俗世,随手摁下了他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开了,赵锦辛踩着擦的光亮的皮鞋面无表情地步入。助理紧随其后,跟他播报今天的行程。

 


    “赵总,之前在江浙那边的那个项目,天启集团那边有人来谈合作,现在人已经到等候室了。”助理翻着手中的本子,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的播报,问,“您要亲自见见吗?”

 


    赵锦辛无声地挑了挑眉。江浙那个项目,他一直挺看重的,天启刚好是最好的合作人。毕竟,那是他原本跟黎朔约好的,一起前往同看的烟雨江南。

 

    赵锦辛漂亮的桃花眼失神了一瞬,然后倏然回神。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嗓音低沉:“我知道了。我去见一下。”

 

    电梯门滑开,又悄无声息地合拢。赵锦辛走了出去,来到了等候室门前。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愣神了片刻。

 

    一个身材修长,身着铁灰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站在窗前。他熟悉的发型,纤瘦的腰肢,还有熟悉的站姿,差点让赵锦辛热泪盈眶。他几乎是失魂落魄而又委屈可怜地朝人扑了过去,把着那人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黎叔叔,我好想……”

 


    委屈的嗓音戛然而止,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对上了一具陌生的面孔。尽管如此,来人的面容依旧跟黎朔有五六分相似,加之如出一辙的身材、发型和穿衣风格,在背影上完全看不出来与那个记忆中逐渐久远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赵锦辛倏然撒手,可怜委屈的神情在霎时间变得凶狠暴戾,那双漂亮妖媚的桃花眼此时阴鸷的惊人。他猛地把人推了个踉跄,语气严寒得能掉下冰碴来:“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

 

    来人似乎是被这一把推懵了,表情慌张了一瞬,但又随机平静下来,宽厚绅士地笑了笑,伸出来手:“想必这位就是恩南的小赵总了吧。”

 

    赵锦辛无视了他伸出来的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

 


    那人似是一头雾水:“在下今日的打扮是有什么不妥么?”说着还故作慌张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赵锦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冷笑道:“能找到这么像的人,付总还真是有心了。”说罢甩手就走。

 

    那人眼看赵锦辛是真生气了,连忙把人拦了下来,赔笑道:“对不起啊赵总,我可能让你睹物思人了,如有冒犯,非常抱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丁南,久仰大名,leon。”丁南懒洋洋地靠在了墙上,眼神痴/迷地上下扫视了一遍赵锦辛,语气暧///昧道,“这其实不是付总意思,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早就久仰leon的大名了,心里钦慕的很。”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这个类型的男人,不如跟我试试吧,嗯?”

 

    赵锦辛一怔,反倒笑了起来。他神色倨傲地俯视着那个人,傲慢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平心而言,那个人皮相不错,身材也是极好的。但是他赵锦辛是谁,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心窥不透。更重要的是,这一切只要跟那个人比起来,就全都微不足道了。倘若时间倒流个十五年,他或许会非常乐意跟这样的人春xiao一度,可如今,他只余嗤之以鼻。

 


    年少时遇到的那人太过惊艳,以至于往后余生遇到的人都无法与之匹敌。

 

    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炳烛之明,岂能与日晖相提?

 

    不过是东施效颦,不自量力罢了。

 

    或许是看出了赵锦辛眼中的轻蔑,丁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赵锦辛这话说的不好听,哪一个人听了也不会觉得舒服。

 

    赵锦辛转身像门口走去,冷漠的声音掷地有声:“以后恩南方面会有别的人与你对接。”

 

    他往外走着,昂首挺胸,高昂阔步。看上去雷厉风行,实则双目酸涩。推开门那一刹那的狂喜化为了苦涩,这是他自己酿的苦果,如今尝来,却依旧苦到了人心里。

 

    天,像安格鲁撒克逊人的眼睛。窗外的雨,依旧瓢泼倾盆。天地间水雾弥漫,冲刷着不知道多少尘世的悲哀。天地寒凉,温暖不了那些离别与辜负。

 


    赵锦辛撑开伞走入雨幕中,化为这个天地间小小的一点。

 


    风里雨里,走入霏霏更令人想入非非。雨幕凄凄切切,缠缠绵绵,却带不走人的思念。

 


    有时候赵锦辛会想,黎朔就像这水一样。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刚。

 


    他想起那年冬天,黎朔化疗之后,奄奄一息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赵锦辛甚至分不清黎朔的脸色和那个床单哪个更白。黎朔痛的说不出话,看像赵锦辛的眼神确实温柔的。他努力地抬起手,缱绻地勾住了赵锦辛的一根手指。赵锦辛抬起通红的桃花眼,只见黎朔努力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用口型对他说:我没事。

 

    可能赵锦辛的脸色还是太过于难看,黎朔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会儿,装作生气地质问赵锦辛:“是不是黎叔叔生病了不好看,锦辛嫌弃黎叔叔了?”

 

    “你胡说什么呢?”赵锦辛生气地勾了一下黎朔的鼻子——看他气愤的表情,他原本是想重重地勾一下的;但是看到病床上雪白的像陶瓷一样的人儿,他又不自觉地把力道放到了最轻,恍若羽毛轻轻拂过。

 

    “黎叔叔永远都是最好看的。”赵锦辛小心翼翼地趴到了黎朔身上,却不敢真正使出力道压到他。他噙着泪,小声喃呢道:“黎叔叔永远、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那一年飞往纽约的飞机上,阳光透过狭小的玻璃窗温度正好,身材修长面容英俊迷人的男人转过身来,掀起了浓密缱绻的睫毛帘子,温柔又诧异的目光恰与他相遇。

 


 

——这才是一瞥惊鸿。

 


    从此余生沦陷。

 

 

 


    对赵锦辛而言,黎朔就像是那至柔的水,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甘愿溺死在这满池的温柔里。

 

 

    他不是大海中的一滴水,他是化为一滴水的整个海洋。

 

    赵锦辛也曾风发年少,也曾浪荡不羁。浪荡不羁的后果,大概就是少年子弟江湖老,美人,美酒,美食,财富,虚名,权力,荣誉,皆是过眼云烟,被风吹散。没什么能入的了他的眼,有什么春花秋月,有什么良辰美景,都走不进他心里。他的心空了一块。

 

    他本以为,他放下了,他忘记了,他释然了。

  

 

    可哪想到,十年过后,往事重提,竟还能让赵锦辛有辛酸落泪的冲动。让人心如刀绞,让人两眼发酸,让人唏嘘不已。

 

 

    有那么多人妄图揣测我,代替你。而我也希望他们真的能代替你。

 

 

    可是你又怎是别人能代替的呢?

 

 

    多少人看轻了他们的爱情,比如费尽心机想拉他去相亲的邵群,比如想自己顶替的丁南。但他们又如何懂得黎朔的温柔体贴,黎朔的英俊潇洒,黎朔的风趣幽默,黎朔的慷慨大度,黎朔的理智成熟,黎朔的谦逊睿智。

 

 

    披五岳之图,以为知山,不如樵夫之一足;谈沧溟之广,以为知海,不如孤客之一瞥;疏八珍之谱,以为知味,不如庖丁之一啜。

 

 

 

    黎朔,黎朔,赵锦辛倚在病床前,病态地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痴迷又沉醉。

 


    黎明的黎,朔月的朔。

 

    黎朔,我想你,从黎明乍现,到朔月当空。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你便是唯一的光。

 

 

 

 

 

 

 

 

*出自《山河社稷图》

*麻烦喜欢本文的大家动动小手点个赞或者推荐,能让本文被更多的小伙伴们看到,烂作者感激不尽,谢谢!



池上残春

【李简】相见欢 33(完结)

简隋英抽空去看了周翔拍的电影。


电影是以已故作家周翔小说《荆棘皇后》改编的电影,由真实历史为背景。讲的是身为坤泽的大将军隐瞒第二性别征战沙场,为皇室打下江山。却被身为竹马的乾元皇帝强行标记,被设计夺权抄家,被迫从意气风发的将军变成锁在深闺里的皇后。皇后最后篡位获得了自由,但也英年早逝。


“历史上皇帝是不折不扣的人渣,他背弃忘义,杀害了将军府除了皇后的所有人,为了回收兵权逼皇后主动交出虎符,他用皇后部下和兄弟的性命威胁他。甚至打着爱的名义囚禁皇后,强迫皇后为他生下子嗣。”周翔不屑道,“如果真正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伤害他的事情。皇帝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他的自私找借口。”


电影放映...


简隋英抽空去看了周翔拍的电影。


电影是以已故作家周翔小说《荆棘皇后》改编的电影,由真实历史为背景。讲的是身为坤泽的大将军隐瞒第二性别征战沙场,为皇室打下江山。却被身为竹马的乾元皇帝强行标记,被设计夺权抄家,被迫从意气风发的将军变成锁在深闺里的皇后。皇后最后篡位获得了自由,但也英年早逝。


“历史上皇帝是不折不扣的人渣,他背弃忘义,杀害了将军府除了皇后的所有人,为了回收兵权逼皇后主动交出虎符,他用皇后部下和兄弟的性命威胁他。甚至打着爱的名义囚禁皇后,强迫皇后为他生下子嗣。”周翔不屑道,“如果真正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伤害他的事情。皇帝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他的自私找借口。”


电影放映到最后一幕,皇后把匕首捅进皇帝的胸膛。皇后自由了,没有感情的眼睛里却落下一滴泪。“你说他英年早逝……皇后怎么去世的?”


周翔叹了声气,“失去乾元的坤泽很难生活,更何况皇后要主持朝政,所以他把腺体摘掉了。”


“……”


“一年前,皇帝的陵墓出土。皇帝的画像出来后,很多人都疯狂了。因为皇帝非常英俊。太搞笑了,即使皇帝是那么的一个人渣,凭着画像里的那张脸就有无数人为他洗白。不仅是洗白,甚至还要抹黑皇后。无论从道德还是能力,皇后毫无疑问比皇帝强得多。如果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史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后对不起皇帝。”电影结束,周翔起身,边走边冷笑,“这个世界上,施害者总有那么多的理由,总有人为他们找出苦衷,好像是有人逼他们做坏事似的。为人渣洗白是这些人这辈子做的最仔细的阅读理解了。”


电影院旁就是今年的画展。简隋英看到画展的中心,是R国画家的《地狱屏风图》。


画里画的是来自地狱的恶鬼,长的却是人类的面孔。大雨里百鬼夜行,有人混入其中,比鬼还高兴。


“人心比恶鬼还要可怕。”周翔低声说,“我伪装Omega的药剂是汪雨冬给我的,他当初热情地要帮我,实际上只想要我死。晏明修事后倒是想帮我报仇了,谁稀罕,不用他动手,我自己就可以。”


周翔前世的痛和他一样,即使时间已经过这么久了,也如同被刻在身体深处,永远不会忘记。


“只要几句话,几张大字报,谁都可以宣判他人的罪。


“即便是一个最平庸的人,也能通过伸张‘正义’获得一席之地。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最虚伪的事情,他们就是要炫耀恶意,人们都在审判别人,为的是自己不被审判。灵魂丑陋,丑态本没有什么丢人。但是,丑态蒙着公正的皮,这才让人呕吐。”很多人觉得他们在思考,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偏见。


他的事在后面又在简隋英身上重演,李家人找了各种真的假的黑料往简隋英身上泼。但幸运的是,简隋英比他强,所以有人站出来为简隋英辩护。这其中最好笑的是,李家人贼喊捉贼,竟说是简隋英组织的人。相处了十几年,也没一个外人懂简隋英是怎样的人。


那时候,顾青裴轻蔑地笑了,“以他们的认知,世上是没有良知的人,他们不懂,有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们做的事,总有一天会有人忍不下去,站出来。他们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擅长用自己定的规则,用‘正义’的名义党同伐异,用莫须有的罪名赶走真正有真善美和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不用拉别人共沉沦,灵魂丑陋的,从来只有他们。”


这一招很好用,他们屡试不爽,只是踢到了简隋英和顾青裴这里的铁板。


只有真正不自信且灵魂自卑的人,才会通过贬低他人来获得内心的满足。可是无论他们再怎么贬低,再怎么大加讥讽,他们自己会改变吗,还是一样烂,一样窝囊。嫉妒别人,加害别人,贪慕虚荣,只会使他们显得可悲又可怜。因为别人都在朝着光的方向努力,只有他们,永远见不得有人过的好。他们不会感到幸福,他们唯一开心的时刻就是看他人遭受不幸。


“拥有权利与头衔的人发出的怒吼,即使置之不理,也会响彻人间,然而,那些羸弱细小的声音却不一样,它们无法抵达国民或世人的耳中。所以我们要变得强大,这样即使受到不公,也有能力去反抗。”


看完画展,周翔望着碧蓝的天空,微笑着看向简隋英,“简总,认识你还有顾总,何故……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他的笑容像是水面上荡开的一道涟漪。这个世界上,很多人追求的是爱情,其实友情,亲情的力量比想象中的大得多。虽然他们这一生,遇见了令他们痛苦的人,却也同时,遇到了真正的友谊。


“隋英……保重。”


简隋英离开时,看见了周翔的眼睛,那里隐隐约约闪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似乎周翔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



去找李玉的路上,他打开了车窗,窗外下着雨,雨点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雨。不仅仅是雨,他这一生错过了很多东西,他把前半生都投入到了一个人身上,只要有那个人在,他就忽略了所有。


他母亲临走前说过一句话,他一直没想起来,如今他回忆起来了,母亲对他说:“隋英,不要恨你爸爸。”因为只有原谅了他,她才能活下去。他母亲没有做到,一直活在仇恨里,所以她最后的人生无比痛苦。


恨一个人太痛苦了,只要催眠对方是爱你的,他对你做的伤害,你就可以忽略不计,才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母亲是想告诉他这个道理。


他余下的生命没有多久了,如果他原谅李玉,发挥最后的价值,能让女儿开心。那他就和李玉和好吧。李玉会有新的生活,说不定未来还会有新的伴侣。他尽量满足李玉的要求,他只希望李玉能好好对他们的女儿。毕竟女儿最喜欢她父亲了。


溜溜转转一圈,他还是主动回到了那个牢笼里。


李玉一直在等他。他曾经住的地方,卧室,客厅,家具都没有变化,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纵使没有被爱的资格,人也应该永远还有“爱人的资格”,一个人真正的谦虚,是懂得爱人的喜悦,光只会追求被爱的喜悦,这才是野蛮无知的行为。被别人爱并不值得自豪,只有真正会爱人,才值得骄傲。很少人会真正地去爱别人,人们只是想借着给出一点爱而获得爱,那是一种垂钓。其实真正的爱情是痛苦的,因为付出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顾,等他清醒过来,他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永远没有回报的慈善。


但他并不后悔爱过李玉,爱人的喜悦是不会变的。他无所畏惧地向前冲时,即便没有回应,他付出的感情也如一壶烈酒,只要饮下便能醉生梦死。李玉要是能骗他一辈子就好了。


李玉亲他的时候,还是对他脖子上的黑纱很在意,简隋英看得出来李玉很想碰他的腺体。他淡然地把纱布解开,露出那道恐怖的疤痕。“我把腺体摘掉了。恶心吗?”


李玉指尖打颤地抚摸那块皮肤。


简隋英以为他接受不了,想把纱布缠回去,被李玉握住手腕。随后而来的是李玉滚烫而绵密的吻。“简哥,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好羡慕李玉还拥有爱人的能力,可是他已经不爱李玉了。


李玉忙不迭给他解上衣扣子,手在他身上摸着,发现他手指上仍戴着戒指,Alpha眼里骤然爆发出狂喜:“你还戴着!”他以为简隋英早就扔掉了。


简隋英低头看向手指上的婚戒,一阵恍惚,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把戒指取下来。也许是早些年,每当他试图摘下戒指,李玉的残暴就会给他永生难忘的教训。戒指像项圈,牢牢地套住了他,也禁锢了他。以至于后来他终于“自由”了,他也没有取下。他终于明白,不是李玉不放他,是他自己。在一次一次的精神打击,身体的凌辱中,他早就被驯服了。被驯服的简隋英还是简隋英吗,他不知道。


李玉则误会了,他轻轻松松地把简隋英的皮带抽开,瞳孔里闪动着巨大的惊喜,“简哥,隋英,我就知道你一直爱我。”


几年没有触碰简隋英的身体,他的手一摸到手下这片光滑细腻的皮肤,满脑子都是占有,理智全无,只想拥着失而复得的爱人,狠狠地亲吻,撞击。简隋英身上的信息素已经没有了,可他鼻尖全是那缕魂牵梦萦的花香。


简隋英安静地躺在他身下,在他即将要结束时,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感受情潮的冲刷。



知道李玉和简隋英复婚的消息,反应最激烈的是白新羽,他甚至气到没有和简隋英说话。简隋英敲了敲他的房间,敲到第三声的时候,他闷闷道:“哥你进来吧,门没锁。”


简隋英坐在他床边,有些好笑,“怎么还生气了?”


“你最清楚!”


简隋英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你也看到了,李玉他现在对我挺好的,他也用命救我。”


“那也不代表你要用这种方式报恩!”


“新羽,我还爱李玉,他那天躺在手术室,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我不能没有李玉。”


他震惊地看向简隋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哥。“哥,你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不是简隋英。从一开始就错了,简隋英不会是这样的。他哥不应该这样好声好气地安慰他,这时候简隋英应该动手打他了。他哥从来我行我素,任性妄为,什么时候向他解释过任何事?他抓住简隋英的手,“你知道宫博士的手术吧?我带你去做,哥你变回Alpha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哥把手抽出来,“李玉还在外面等我。”


他又气又难受,他不明白他哥怎么了,明明已经从那个地方走出来了,怎么又主动回去。就因为李玉救了他一命吗!他哥现在这么耀眼,重回巅峰的样子,可不是给李玉再毁一次的!极度激动之下,他说了一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你觉得二姨想看见你这样吗!”


简隋英的身体好像颤抖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是他和他哥的最后一面。


简隋英离开后见到了迎面而来的俞风城,与弟弟离别后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新羽……就交给你了。”虽然很早他就知道弟弟不需要他了,有更好的人会代替他照顾他,他还是想什么时候能为白新羽做点什么。


俞风城点点头。他打开卧室的门,白新羽懊丧着脸,一见他就问:“我哥走了?”得到他肯定,白新羽很失落。


他安慰道:“你又不是不能再见他,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白新羽一想也是。这几年简隋英再没有刚从李家离开时那样郁郁寡欢,已经重新变回他熟悉的强大又瞩目的哥哥。当初被诊断出来的抑郁症似乎也被证实是假的。虽然他还是很不满简隋英和李玉复婚了,不过若是他哥和李玉现在在一起真的能快乐的话,他也就勉强接受这个“嫂子”了。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哥出气。


俞风城看着白新羽逐渐好转的脸色,没有再说别的。一年前,他偶然发现简隋英在卫生间捂着嘴咳嗽,水池里全是咳出来的血块。发现他,也只是惊慌了一瞬间,很快冷静下来,恳求他不要告诉白新羽。他答应了。就算简隋英不说,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不想白新羽再为他哥的事情操心了。后来他问宫应弦,宫应弦也说没有事。有了专业人士的保证,他也放下心,没再把这件事当回事。



李玉生日那天,简隋英和女儿一起布置了房间。他订了生日蛋糕。晚上,他们喝的是果酒。虽说是度数低的起泡酒,李玉喝了很多,也喝醉了。他看李玉哭了出来,就笑着说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李玉抱着他,“简哥,我太高兴了。”即使是他设计让简隋英回来了,他还是不敢相信他终于又重新拥有他的简哥了。他失去简隋英太久,如今抱着日思夜想的躯体,他只觉得不真实,然后是喜悦。强烈的喜悦和得之不易的幸福,让他几乎泣不成声。他弄丢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简隋英抚上了李玉的脸。这个小傻子还不知道今天是他们最后的一天。一个星期前,他发现身体突然不痛了,也没有再咳出血。按道理说这是好事,宫应弦却告诉他,这是他身体彻底停止工作前的标志,过了这个期限,他的内脏便会开始枯竭,皮肤坏死,在凄惨中死去。宫应弦用枯萎的玫瑰打了比方。“玫瑰凋零前,都看上去很健康。”


他一个星期前就该离开的,但月底是李玉的生日。他找宫应弦的助理要了禁药,这能让他保持健康的外貌一段时间。当然,也会让他在内脏器官衰竭时更疼。这世间的苦他都吃光了,不会有什么他不能承受的了。


助理瞒着宫应弦给他拿了药,他对助理说了声谢谢。他之前每天的脸煞白,没有一丝人气,像停留在人间不愿离去的鬼,都靠助理给他化了妆,让他没有把别人吓到。


他托着下巴,看李玉白玉般的俊脸被酒气晕上红云。也许李玉是真的爱他,只是这种爱极端又带着毁灭性。不管怎样,是为了控制他,还是为了报复他也好,当初李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能李玉本意也不是这样残忍,然而李玉在他发情期时对他的凌虐,平时进行的人格羞辱,都让他再也没法相信爱。他太累了。


一开始,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他就会催眠自己李玉是爱他的,李玉不爱他,就由他去爱李玉。所以他能忽视被李玉冷落,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从来不回的信息。他安慰自己,人心都是肉长的,李玉的心又不是石头,就算是冰块也可以被他捂热了。事情败露后,他又尝试说服自己,李玉也是有理由的,他不是真的想那么冷血。后来,他用女儿来催眠自己,即便他一无所有,他还有女儿。事实证明,人不能永远欺骗自己。他从心比天高想着救李玉,救女儿,到头来他自己都救不了。


如果“简隋英”就是那种永远不会被打倒,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他,流言蜚语也无所谓,最后还会选择原谅伤害过他的人。那他就不当简隋英了。


李玉教会了他一个道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要什么东西都要别的东西去交换。感情、腺体、席位、公司、家产,能给的都给完了,现在他除了能把身体当作交易的物品也没别的了。


一年前,他放弃了对李夫人和李玉的指认,接受了李家的说辞,把责任推到研究院上。他尽最大努力让李玉最后能满足。李玉的报复心太强了,他的手腕和能力都让他恐惧,他怕没有复婚,不和李玉好,死后他的女儿会被迁怒。就算李玉真的爱他,他也不想再去计较真假了,李玉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他没心情去陪他玩爱情的赌注,也没命玩了。


Z国人喜爱大团圆式的结局,只要结局完美,那么前面的苦便不是苦。他不能做一个合格的Z国人,就像他适合不了合格的婚姻。



李玉只觉得今天的简哥真好看啊。简哥一直都很好看,只是今天的简哥太美了。他搂着简隋英的腰,听着爱人的心跳声。脸有点红,简哥的腰好软,抱起来好舒服。


简隋英摸着他的脑袋,让他在他怀里尽情享受。那晚,李玉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简隋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简哥真好,似乎他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仗着自己过生日,胆子大了不少,“简哥,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准离开。我,我今天是寿星。”


简隋英笑着答应了他。


他偷偷摸摸,脸红心跳,眼睛眨了眨,这一刻纯洁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那,我可以叫你老婆吗?”


简隋英还是那么温柔,答应了。


好喜欢过生日,希望每天都能过生日。


他抱住简隋英,抱住了他最爱的人,抱住了他的全世界。“老婆!”他这下放开了,大声喊着,喊到最后甚至有些呜咽。



把李玉哄睡下后,简隋英坐在窗前,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说来也好笑,他这个大大咧咧粗糙的人,也喜欢一些矫情的东西。想和李玉看雪,也想和他看日出。结婚后,晚上不是因为被李玉索要到昏睡过去,就是一天工作太忙,回到家倒头就睡。后来也没这个风花雪月的心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一次也没有和李玉玩过浪漫的东西。


明天他就要走了……他看向睡着的李玉,李玉似乎在做一个好梦。还是不打扰他了。


他独自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夜的飘雪。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停在他的睫毛上。


他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眼李玉,轻轻地推开房门。路过女儿的房间,他拿了支笔,想了想,写了张便签贴在女儿的书桌上。“宝贝,爸爸走了,要听父亲的话。不用担心,爸爸和你约定过的,我会变成星星注视着你。”


他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这么做完后,他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陪女儿过她的十岁生日。希望李玉不要怨恨他。这枚戒指,就留给下一个更适合李玉的人吧。



李玉醒来,喊了声“隋英”,没人应答,他又喊了声“简哥”。难道是昨天他太闹腾了?昨夜的记忆回到脑中,他脸有点烫,羞涩地叫道:“老婆!”


半天简隋英还是没有回复。难道出去了?他下床,靠近简素的房间时,他想简隋英应该去女儿那里了。想起简隋英平时温柔地哄女儿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等他推开房门,看见简素书桌上的标签纸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疯狂寻找简隋英,找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人。


只有邵群态度很冷淡。


“邵群,他是不是在你那里!”在这一刻,李玉完全不能保持他的傲慢,他只想看见他的简隋英。“我求求你,让我见他。”


邵群扫了眼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李玉,他的面容和十几年前在议会大楼面前那个质问他的年轻人重合一起了,任谁看到了都觉得可怜。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从干预者变成旁观者。正是因为他是简隋英的朋友,他才不会对简隋英的选择评头论足,更不会干涉。


一个人如果死得快乐,如果认为死是一种恒久的解脱。世人就不应为他叹息,因为快乐的死亡总好比灵魂里面最深层次的疼痛。死亡是极致的美丽,死亡等于拒绝一切理解。简隋英选择了那条路,他就应该为好友祝福。他能看出来,最后两年,简隋英把腺体切除后是快乐的,再也没有发情期和标记的束缚给他带来梦魇了。


“李玉,你和他重新在一起有半年了吧,你就没发现他在那方面没有感觉了吗。”他已经没心情再往李玉心窝子捅刀子,“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去找他。失去腺体的Omega死前的样子都很难看。简隋英这家伙,最爱美了,他离开你就是不想让你看见他那样子。”他说完就笑,像是得意简隋英被他看穿了。他笑着笑着又哽咽了。“这混蛋,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呢,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以前上学,简隋英就喜欢麻烦他。


“邵群!作业借我抄一下!


“邵群!我把你家花瓶摔碎啦!放心,我已经跟你大姐说是你弄的了!


“邵群!上次那个学弟太黏人了,我受不了。我把你介绍给他了,好兄弟,救我一命。


“群群!今天不想回我爸家看见那个女人,收我一晚呗。”


他总是气急败坏,“我怎么就摊上你这种兄弟了!”


怎么那么喜欢麻烦他的简隋英,成年后就没麻烦他一次?


“你在骗我,”李玉冷笑,“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自己找。”


李玉在骗自己,他一生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现在也不例外。他怎会没发现简隋英的异样。无论他怎么抚弄简隋英的身体,简隋英都没有过多的反应。他一开始还很忧虑,是不是把简隋英弄不舒服了,简隋英笑着说他好久没做这种事,有点紧张。他听到简隋英这句话,理智的弦瞬间断裂,压着简隋英做了好久。


还有简隋英脖子上的腺体,被摘除腺体怎么会没事,偏偏简隋英说什么,他就信了。他以前从不相信简隋英会爱他,那么多疑,什么时候都怀疑简隋英的真心。唯独在这种事上,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简隋英。


他只能骗自己简隋英没死,他必须相信简隋英没有死。他要靠着对简隋英的不断念想撑过去。想着简隋英一定在某处健康地活着,一直没有忘掉他。这将是他的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简隋英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什么都经历了,他挺过了那么多磨难,不会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圆满的时候走。


他喃喃道:“一定是我昨天许的愿望太多了,简哥生气了。简哥答应过我,今晚要陪我去看烟火的。”



白新羽最终爬到了最高的位置。他当上军部总司令的那天,李蔚芝和白庆民都眼眶红了,他们从未想过不争气的儿子也会有这么风光的一天。儿子一身笔挺的军装,他长得好看,穿上这身别满功勋的军装后,光彩夺目得让人几乎移不动眼睛。他们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新羽太像隋英那孩子了。


白新羽麻木地望着远处,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情感。被佩戴好勋章后,身边人提醒他该说话了,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他无数次设想过今天的情景,他想他哥该会怎么为他高兴。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台下第一排最中心的那张空空的椅子。该来的人没有来,他历经千辛万苦爬到这个位置又是为了什么呢。他哥走得太快了,太早了,连声告别都没有。他以前追不上,现在也追不上。



对于简隋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李玉不愿意面对现实。


李玉去了简家主宅一趟。简家的主宅每天都被他安排人好好打扫。十几年没一个人住,也干干净净井然有序,随时欢迎它的主人。他告诉简隋英他已经帮他把他妈妈的房子拿回来了,简隋英也没回去住过。


他走到简隋英的房间。打开抽屉,里面是几十封厚厚的信,打开后,全是简隋英写给他的情书。


他不知怎的,想到了沈从文在《月下小景》写到:


“月亮照不到人心上的。”


“那我给你的应当也是黑暗了。”


“你给我的是光明,但是一种炫目的光明,如日头似的逼人熠耀,你使我糊涂,你使我卑陋。”


他一封一封地看着,不知不觉从早上看到了晚上。剩余的东西都是简隋英上学期间得过的奖状和写的作业本。他找了找,还发现了一本相册。


他翻开相册,看他的简哥从孩童变成少年,再变成他最熟悉的模样。他往后翻,照片里多了一个人,是他。自他出现,简隋英的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


他把相册合上。估计是年代太远了,老相册的轴线断了,放回去的时候,他手不小心抖了一下,相册摔在地上,照片散落了一地。


他连忙趴在地上去捡,这才发现,照片背部被写了字,每一张都有。


简隋英上小学的那天,照片背部是简夫人写的:“我的宝贝六岁了。”


等简隋英会写字了,也学着妈妈在照片后面写字。


有一张是简夫人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的照片:“妈妈又进医院了,我要快点长大,好保护妈妈不被爸爸打。”


和简妈妈最后的一张合影,简隋英写的是:“妈妈说她要变成星星了。”


他跪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开看,终于找到他和简隋英初遇的那一张。照片里他的角度有些斜,应该是简隋英偷拍的。他把照片翻过来,果然简隋英也写了字。


“今天碰到了一个小宝贝,长得好看,名字也挺好听,叫李玉。就,突然想和他谈个恋爱什么的了。”


后面又加了一句:“我好像真的动心了。要是他愿意和我好,我一定好好疼他,他要什么我都给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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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二代 6 【重生】

第二天一早简欢艺就起床在酒店的厨房给黎姝做饭,由于声音太大,把黎姝给吵醒了,她下楼之后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慢慢走过去,说到:“你在做早餐吗?”,简欢艺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洗漱了”黎姝说到。便走到了洗手间。洗漱完了,就来到了餐桌旁,看着桌上的早餐,一锅白粥,煮的西兰花,以及一盘煎鸡蛋,对她说到:“你现在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说完还浅浅一笑,简欢艺回答说:“谢谢夸奖,因为我经常一个人在家,吃外卖又不健康,所以就自己做了。”说完,拉开了一张椅子,示意黎姝坐上去,她坐了上去,那起大勺子就往碗里舀粥,就想一个饿了很就的人一样,但毕竟她怀孕了,容易饿也很正常,简欢艺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去夹鸡蛋,慢条斯...

第二天一早简欢艺就起床在酒店的厨房给黎姝做饭,由于声音太大,把黎姝给吵醒了,她下楼之后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慢慢走过去,说到:“你在做早餐吗?”,简欢艺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洗漱了”黎姝说到。便走到了洗手间。洗漱完了,就来到了餐桌旁,看着桌上的早餐,一锅白粥,煮的西兰花,以及一盘煎鸡蛋,对她说到:“你现在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说完还浅浅一笑,简欢艺回答说:“谢谢夸奖,因为我经常一个人在家,吃外卖又不健康,所以就自己做了。”说完,拉开了一张椅子,示意黎姝坐上去,她坐了上去,那起大勺子就往碗里舀粥,就想一个饿了很就的人一样,但毕竟她怀孕了,容易饿也很正常,简欢艺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去夹鸡蛋,慢条斯理的吃着,而黎姝正在狼吞虎咽的喝着粥,时不时还夹一个西兰花放进嘴里,最后夹起鸡蛋两三口就把鸡蛋吃完了,然后二人吃完饭,简欢艺就对着黎姝说:“我去谈合同了,你要是有空可以洗一下碗吗?不想洗,也没关系,我回来再洗。”黎姝说:“我洗吧,你去谈工作吧。”简欢艺嗯了一声,就穿好西服外套,拿起合同,说了声再见便走出了房间。

黎姝将水池里的碗清洗着,不一会儿就洗好了,她坐到沙发上,点开微信,给黎朔发了一条信息,说:“爸,我明天就回家了。”得到了回复:“嗯,这几年咱们都没有联系过了,你要回来可一定要多待几个星期。(注黎叔叔现在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黎姝又回到:“嗯,会的。”然后便红了眼眶,而聊天也到此结束。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然后一直睡到了简欢艺把她叫醒,她刚醒发出一些嘤嘤嘤的声音,看起来可爱极了。简欢艺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着她两手撑着沙发,迷糊的问:“你这么快吗,现在才几点了?”简欢艺:“你睡迷糊了,现在都十二点了 。”黎姝啊~了一声,坐了起来,说到:“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简欢艺嗯了一声,提醒她穿好鞋,二人就出了们。

她们来到餐厅,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点着餐,点了一盘番茄牛腩,鸡蛋虾片以及两碗米饭,两杯鲜榨的桃汁,看起来非常好吃,黎姝闻着直咽口水,简欢艺贴心的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牛腩,送入了黎姝的碗里,因为她们都是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今天在一起吃饭没怎么聊天,只是在吃饭,但简欢艺时不时的撇黎姝一眼。吃过饭后,两人结完账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黎姝问“你订好机票了吗?”简欢艺:“订好了,晚上六点的,九点差不多到家。”黎姝感慨到:“时间真快呀,我现在都二十五了!”“对呀”简欢艺附和到。聊着聊着便走到了酒店房间门口。二人开始收拾行李箱,因为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怎么用,所以,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好了。简欢艺因为今天起的早,所以去补觉了,而黎姝也去睡觉了,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经常嗜睡。】

空间里温小辉说到:“小姝,还真是随她爸呢,这么会撒娇。”

赵锦辛说:“我女儿当然随我了,还要谢谢你的夸奖。”

引的众人哄堂大笑。

1143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


Aurora

188二代阅读体

[赵衍辞在某方面真的可以说是和赵锦辛一模一样了,比如在赵衍辞小的时候他特别的黏黎朔,就连黎朔上班他也会跟着去。有一次在赵衍辞七岁的时候,黎朔刚把他哄睡着后就被赵锦辛偷偷的抱回了他自己的小房间。于是在后半夜时赵衍辞惊醒后看见自己在自己的房间有一点懵,随后扑打小短腿就朝着赵锦辛黎朔的房间跑去,但是房间被赵锦辛反锁了,然后赵衍辞坐在门口就开始嚎啕大哭,据知情人士透漏当时正好赵,黎两家人都在,而且都被赵衍辞吵醒了。最后黎朔抱着赵衍辞回房间睡觉,而我们可怜的赵锦辛喜提了书房三日游,赵衍辞在黎朔肩膀上还向赵锦辛做了一个鬼脸。此时赵锦辛瞬间就懂了当时程盛的心情]

空间里一片笑声,其中邵正一家人笑得最开心......

[赵衍辞在某方面真的可以说是和赵锦辛一模一样了,比如在赵衍辞小的时候他特别的黏黎朔,就连黎朔上班他也会跟着去。有一次在赵衍辞七岁的时候,黎朔刚把他哄睡着后就被赵锦辛偷偷的抱回了他自己的小房间。于是在后半夜时赵衍辞惊醒后看见自己在自己的房间有一点懵,随后扑打小短腿就朝着赵锦辛黎朔的房间跑去,但是房间被赵锦辛反锁了,然后赵衍辞坐在门口就开始嚎啕大哭,据知情人士透漏当时正好赵,黎两家人都在,而且都被赵衍辞吵醒了。最后黎朔抱着赵衍辞回房间睡觉,而我们可怜的赵锦辛喜提了书房三日游,赵衍辞在黎朔肩膀上还向赵锦辛做了一个鬼脸。此时赵锦辛瞬间就懂了当时程盛的心情]

空间里一片笑声,其中邵正一家人笑得最开心

“小辞你可真行啊,和自己老子斗智斗勇”邵正此时说话一点都不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和邵群抢李程秀的了

赵衍辞被他们说害羞了将脸埋在了黎朔的肩膀上,而黎朔一边摸了摸赵衍辞的头,一边逗赵锦辛

“锦辛,原来当时你真的是故意的,程盛上次说我还不信呢”

赵锦辛心里暗暗的骂臭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虽然也没坏到哪去。赵锦辛看着现在窝在黎朔怀里的赵衍辞,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锦辛,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做了,小孩子安全感可是很低的”赵母谆谆教导赵锦辛

现在赵锦辛脑子里想的都是不能欺负小孩子,不能锁门等等







更的有点少,下次更新还在本章哦

冬不隆冬

【妹叔】痴傻的黎叔叔(11)

“医生,他怎么样了?”黎朔在一旁十分焦虑的询问着。

医生并没有马上开口,将赵锦辛检查一番过后,才说,“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痕迹,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我刚才真的看到他笑了,虽然笑的很浅,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真的笑了,这是真的,医生!”

黎朔不敢相信刚才就真的只是他的幻觉,可他真的看到赵锦辛的唇微微勾了起来,他不会看错的。

医生收起仪器,对还在状况外的黎朔说,“先生,我知道病人现在这样子你很难受,但我们真的尽力了,能恢复成这样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医生拍了拍黎朔的肩,摇着头叹了口气,便走了出去。

黎朔久久都回不过神,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黎朔还没有做好准...

“医生,他怎么样了?”黎朔在一旁十分焦虑的询问着。

医生并没有马上开口,将赵锦辛检查一番过后,才说,“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痕迹,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我刚才真的看到他笑了,虽然笑的很浅,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真的笑了,这是真的,医生!”

黎朔不敢相信刚才就真的只是他的幻觉,可他真的看到赵锦辛的唇微微勾了起来,他不会看错的。

医生收起仪器,对还在状况外的黎朔说,“先生,我知道病人现在这样子你很难受,但我们真的尽力了,能恢复成这样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医生拍了拍黎朔的肩,摇着头叹了口气,便走了出去。

黎朔久久都回不过神,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黎朔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的锦辛就躺在这里两个月了。

是啊,都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习惯啊!

黎朔自嘲的笑了一下,要习惯他的锦辛成为一个植物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怎么可能啊,这怎么能习惯啊?

他的锦辛最爱撒娇了,短时间里见不到自己就要上蹿下跳的,可他现在就真的是静静地躺在这里,话也不说了,眼睛也没有睁开。

真是……不好啊。

但他的锦辛是有感觉的,黎朔知道,之前黎朔一直在喊锦辛的名字,试图想要唤醒他。

可是赵锦辛竟然哭了出来,那眼泪,看上去淡淡的,黎朔忙用手去擦,黎朔知道,他的锦辛现在很难过,即使没有睁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赵锦辛的悲伤。

锦辛,黎叔叔真的想要你醒过来,你也是想的,对不对?但黎叔叔舍不得你哭,那黎叔叔换一种方式好不好?

黎朔轻轻握着赵锦辛的手,小心的摩擦着,眼睛却不知看向何方,思绪也早已跑远。

“锦辛,要是那时候,黎叔叔能再跑快一点就好了,就一点点,这样子我就不会被抓住,你也不需要回来救黎叔叔了,都怪黎叔叔不好。”

两个月前。

赵锦辛和黎朔一起去度假,在度假村的时候,黎朔就看到一群带着武器的人走了过来,他们先是把其他人的钱包都抢走,然后把那些长的好看的都抓了起来,不论男女。

起初赵锦辛不想惹事,毕竟他们人多,只是把钱包丢了出去,可他们偏偏看中了黎朔,指定要黎朔过去,赵锦辛哪里肯,就上前与他们交缠起来。

赵锦辛一边应付着他们一边叫黎朔跑,总之先离开这个度假村,黎朔知道自己帮不上赵锦辛的忙,自己留在这里反而让赵锦辛分心,就打算先走。

可刚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赵锦辛闷哼一声,黎朔放慢了脚步,回头喊,“锦辛!”

“我没事,黎叔叔快走!”

刚才赵锦辛是因为把几分注意力放在了黎朔身上,才让自己挨了一棍,否则那帮孙子休想碰到他。

黎朔想跑,但此时已经晚了,有两个人追了上来,他们实在是魁梧,黎朔在他们面前显得十分娇小,他们一把抓住黎朔,就往回拖。

黎朔的衣服也被他们撕烂了。

赵锦辛哪还顾得了这边,就要冲上去救黎朔,可偏偏这些人又难缠的很,光打趴下,另一批又来。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抓住机会就往黎朔那边去,可还没迈出,就听见黎朔大喊,“小心!”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棍子已经打下来了,正中脑袋,赵锦辛瞳孔顿时瞪大,看着黎朔那悲愤的被撕裂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

黎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挣脱那困住自己那两个人,可能是他们觉得自己弄出了人命,都纷纷卸了力。

黎朔跑着跑着就摔了下来,他站不稳,踉踉跄跄的跑向赵锦辛,连手也用上了,很是狼狈。

那些人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拿着钱就跑了,黎朔终于到了赵锦辛的身边,黎朔的身上都是土,手上很脏,他看着赵锦辛满是血的头,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的身体抖的很厉害,忙把沾满泥土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可衣服是脏的,只会越擦越擦,擦不干净啊!

黎朔轻轻的拥住赵锦辛,怎么办!怎么办!他没有带手机!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吓到缩在一团的人,“你们打个急救电话好不好?帮我打一个好不好?”

没有人回他……

黎朔真的要崩溃了,他带着哭腔喊,“求求你们,帮我打个电话,我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

“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这时有人回答了,“可是我们的手机都被抢走了。”

“我记得前台那里有,那里可以打……”

“谁过去啊?我可不敢,万一他们又回来怎么办?”

一阵沉默……

黎朔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没有人帮助自己……为什么?

黎朔挪动着身体,他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刚才跑过来已经花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只能爬着。

他用手一点一点的爬,爬过那群冷漠的人,爬上阶梯,幸好前台并不远,黎朔很快就到了,他挣扎起身,又狠狠的摔了下来,他要拿到电话,他的腿怎么那么不争气,就因为这样就软了。

黎朔拿到电话了,他打了电话,又爬回赵锦辛身边,可是现在赵锦辛已经流了好多血,他该怎么办啊!

他的锦辛流不得血的,他该怎么办啊!他该怎么办啊!

黎朔就像一个犯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小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在赵锦辛身边,默默的等救护车,黎朔虽然狼狈,但他仍然给人一种安全感。

他的眼眶红红的,很是脆弱,又很是坚强……至少,在现在,他不能倒下……


我呢

【gb】喜怒无常皇太女×端庄高贵不受宠正君③

        “爬过来。”


  黎书神色惫懒,斜靠在坐榻上,朝他招了招手。


  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从小接受的就是为人正室端庄贤淑的教育,让他以这种屈辱的姿势爬行,比直接打他更令他难受。


  正君双手颤抖着撑着地,有些不知所措。


  “别让孤说第二遍。”


  不敢再次违背黎书的意思,他最终做出了妥协。


  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温直仍旧觉得屈辱万分。


  他尽量保持端庄的样子,却不知道黎书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也不知道,他克制着的姿态落在黎书眼里,反...

        “爬过来。”


  黎书神色惫懒,斜靠在坐榻上,朝他招了招手。


  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从小接受的就是为人正室端庄贤淑的教育,让他以这种屈辱的姿势爬行,比直接打他更令他难受。


  正君双手颤抖着撑着地,有些不知所措。


  “别让孤说第二遍。”


  不敢再次违背黎书的意思,他最终做出了妥协。


  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温直仍旧觉得屈辱万分。


  他尽量保持端庄的样子,却不知道黎书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也不知道,他克制着的姿态落在黎书眼里,反而有一种等待着被征服的别样美感。


  她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人,纤细的腰肢随着动作左右摆动的曼妙模样让人有些意犹未尽,她突然发现,自己过去似乎是太过暴殄天物了些。


  这么诱人的身体,自己居然没有碰过。


  黎书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泪水。


  “哭什么?”


  她冷声打断面前哭泣的人,只觉得对方的眼泪败坏了她难得的兴致。


  “你觉得委屈?”


  正君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有些难堪地看着黎书,强装镇定地道:


  “臣侍不委屈。”


  “那你哭什么?”


  她毫不怜惜地甩开正君的脸,拿了个帕子扔给他。


  “擦干净。”


  黎书不悦地皱着眉,似乎是极为看不惯男子哭泣时的样子,即使身前的人已经把眼泪擦拭干净,仍旧淡淡地训斥了一句。


  “哭的真丑。”


  正君身子似乎颤了一下,被她这句话刺伤的体无完肤。


  黎书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想法,她一把把正君拉在了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趁机掐住他的腰。


  “夫君晓不晓得自己刚才爬的有多浪荡?”


  简直是,勾魂的程度。


  “殿下,殿下放臣侍下来。。。。。。”


  一巴掌打在脑袋上,黎书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再动孤就扒了你的衣服。”


  腿上的人顿时安静了。


  居然还挺管用,黎书有些郁闷。


  自己可是他的妻主,扒个衣服就能把他吓成这样。


  “孤问你,如果沈侧君不来告状,你真打算把你的嫁妆给别人?”


  正君头朝下趴在黎书身上,说话时竭力克制着仍旧有些喘。


  “回殿下,臣侍是这样打算的。”


  “上次有人抢了刘侍君夏天份例里的冰盆,是你拿了自己的补上了?”


  “殿下怎么知道的?”


  许温直有些慌张,他一直以为黎书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看来,黎书怕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会不会更加认为自己无能了。


  “孤府里的事情,孤自己还能不知道?”


  黎书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漠与讥讽,她知道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她这位正君在府里这一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因为不受宠,暗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才压住了种种事情,没闹到黎书这里。


  “臣侍知错,是臣侍无能。”


  黎书看者他的身子,手下被蹂躏了许久的腰其实根本没几两肉,盈盈一握,显得格外瘦弱,只是平日里他为了自己正夫的风范,穿的衣服从来都是端庄得体,宽松的腰身让人看不出他到底身量几何。


  黎书心里自然明白,他没什么错。


  他已经很尽力了,是自己没给足他应有的正君殊荣,让他在府里人人可欺,还得处处讨好处处善后,防止黎书心烦。


  黎书不说话,落在他腰上的手一路往下,引起他的一阵阵战栗。


  “啪!”


  不轻不重,许温直的脸瞬间变得羞红。


  黎书接连在他臀上打了十几巴掌,面对这个完完全全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听话的许温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孤本来想让你和张侍君一起去挨板子的,你知不知道?”


  许温直呜咽了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这一反应逗笑了黎书。


  “但是你毕竟是正君,孤不能太不给你面子。”


  “你是不是应该谢谢孤?”


  黎书摸了摸他的脑袋,许温直竟从中感受到了一分宠溺的意思,他只当是自己的幻觉。


  “臣侍谢殿下体谅。”


  “好了。”


  黎书把他从腿上放下,把他额头前面凌乱的发丝摆正,笑道:“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准备侍寝。”


  她看开了,就算不喜他的母亲和姐姐,也不妨碍她享用这位美好的正君。


  许温直,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差劲。


————————————————

彩蛋又有了,是正君侍寝情节,肉肉,大家自行选择呀~

 

堇姬

于忘羡友好的蓝家文【未完结】

推荐一些让我能看到温柔和温暖的蓝家文

作者:

北婈.钧.衍 

链接:

【忘羡】假如忘机有了预知能力

https://xljc971211.lofter.com/post/1e0d1ad1_1c89b4440 


蓝湛自幼便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孩童,可是他们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在蓝家吃穿不愁,而那个孩童却过着颠沛流离到处乞讨甚至还要与狗争食的日子.


三四岁的孩童本该受尽父母宠爱,即便他与兄长无法随时见到自己的母亲,可他们还有叔父的悉心照顾。可这个孩子却什么也没有,他只能靠着自己,若是遇到心善之人,也许能有充饥的食物,若是遇到心生...

推荐一些让我能看到温柔和温暖的蓝家文

作者:

北婈.钧.衍 

链接:

【忘羡】假如忘机有了预知能力

https://xljc971211.lofter.com/post/1e0d1ad1_1c89b4440 


蓝湛自幼便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孩童,可是他们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在蓝家吃穿不愁,而那个孩童却过着颠沛流离到处乞讨甚至还要与狗争食的日子.


三四岁的孩童本该受尽父母宠爱,即便他与兄长无法随时见到自己的母亲,可他们还有叔父的悉心照顾。可这个孩子却什么也没有,他只能靠着自己,若是遇到心善之人,也许能有充饥的食物,若是遇到心生歹意之人,最后只能惨遭毒打。

可即便尝尽人世间的辛酸苦楚,这个孩童却依旧如小太阳一般,笑的如此温暖,会对人抱有最大的善意.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苦的日子,在九岁的时候被那江家收养了,可那江家也并非是他的家。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唤作魏婴。

寄人篱下,从来都是要小心翼翼的讨好每一个人。可即便如此,换来的依旧是那虞夫人一次次的鞭打责罚,甚至屡次出言侮辱魏婴的参娘,而那江宗主也只是事后安慰几句罢了。

即便蓝湛知道这也许只是一个梦境罢了,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少年受尽苦楚,他的母亲曾提及过,有些梦境也许并非只是单纯的梦境而已.刚好他的兄长需要下山历练以提高自身的修为,他想去夷陵看看,此时此刻那个魏婴若当真过着如他梦境里的生活,那么也许可以把他带回蓝家。修真之人向来注重自己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名半大的孩童之间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

之后,在青蘅君的支持下,年仅九岁的蓝湛便跟着蓝曦臣一道出门历练了。

蓝曦臣向来了解自己的弟弟,所以便带着蓝湛直接奔向了夷陵.

夷陵虽然不是很大,可真的要找一个孩童也并非简单之事,只是也不知道为何,真正来到了夷陵后,蓝湛竟然发觉自己隐隐能够感知到魏婴的所在处。

没多久,他们便找到了正蹲在角落里,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魏婴。

真正看到本人以后,他竟然隐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的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甚至能感觉到眼眶有些热意.

他要把魏婴带回蓝家,带回去藏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执念,可是从他内心最深处一直传来一个声音,绝对不能再放他走了.

找到他,然后护他一生。



猫吃鱼鱼

【GB】女帝本纪

无情帝王你×恋爱脑皇后他

很虐男!!!女主很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狗血性转古早文那味儿
01

你第一次见到贺家那个名动京城的小公子贺染棋时,是在他的行冠礼家宴上。


贺家老婆子是你母皇的老师,贺染棋的母亲又是你们几个皇女的太傅。

历代以来,贺家算得上是当朝文官之首,众人皆知的钟鼎之家。他们家的儿子自然是下任女皇的皇后最好的人选。


那时你还是最小的五皇女,你只记得那日宴会上芝兰玉树的贺小公子,一身狐裘锦缎衬的他肤白胜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一副难得的好颜色。


还有那日三皇姐送来的那盆足足有三尺高的血色珊瑚树,引得各路宾客慨叹不已。你也是惊讶了一把,毕竟......

无情帝王你×恋爱脑皇后他

很虐男!!!女主很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狗血性转古早文那味儿
01

你第一次见到贺家那个名动京城的小公子贺染棋时,是在他的行冠礼家宴上。


贺家老婆子是你母皇的老师,贺染棋的母亲又是你们几个皇女的太傅。

历代以来,贺家算得上是当朝文官之首,众人皆知的钟鼎之家。他们家的儿子自然是下任女皇的皇后最好的人选。



那时你还是最小的五皇女,你只记得那日宴会上芝兰玉树的贺小公子,一身狐裘锦缎衬的他肤白胜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一副难得的好颜色。


还有那日三皇姐送来的那盆足足有三尺高的血色珊瑚树,引得各路宾客慨叹不已。你也是惊讶了一把,毕竟母皇宫里这样漂亮的珊瑚树也没有几盆,她倒是拿来讨了美人欢心了。



就是不知道那小公子喜不喜欢,这样泼天的富贵与荣宠,没条硬命,怕是难以承受吧。



那个时候,几乎全京城都在传三皇女与贺小公子从小青梅竹马,再加上女皇对三皇女也是十分器重,这一对必然会在不久以后成为人人艳羡的太女和幼凤君了。



可你却不这么想。



“青梅竹马?太女之位?她也配?”你冷笑着将下属传来的秘密文书一点一点的用烈火慢慢烧成灰烬。火光的照耀下,你无端的显出几分悲悯之色。


“真是可怜啊……三姐姐。”



02


入冬没多久,京城里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女皇为你和贺家那个小公子赐婚了,婚期就定在明年开春。


第二件大事,就是曾经前途无量的三皇女,被指认暗地里招兵买马、贿赂重臣,还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国库。

女皇震怒,大手一挥便褫夺了她的皇女身份将其贬为庶人,永生囚禁皇女府。



两件事令举国震惊。

毕竟三皇女是你们三个皇女里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再加上和贺家那层没捅破的关系在,谁也没能想到她居然被拉下了马。


还有你和贺小公子的婚事,明明两个月前大家还津津乐道,推测着三皇女和贺小公子的婚期。转眼女皇就为你们俩赐了婚,也暗暗的表明了女皇的一种态度。


太女之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殿下,让奴来吧。”


你的贴身侍从清松端着伤药刚过来,就看到你自己揭开了自己肩膀出的布条,露出了狰狞的伤痕。他连忙放下伤药,从你手中轻柔的接过布条,皱着眉头,满眼心疼。


“小伤。”你毫不在意的看着他,嬉笑道:“怎么?心疼了?”


“当然心疼了!”清松撅着嘴,难过又心疼的帮你处理着伤口,“不过……等主夫嫁进了府里,就有主夫心疼殿下了……或许,清松就能安心了吧……”


清松声音低沉下去,似乎有些藏不住的沮丧,你听的分明。


“他进了府,也不一定就会心疼我。”你空出来的一只手把玩着身侧的玉佩,意味不明道:“而且……你不用怕他,我会护着你。”


清松微红着脸怯怯的看了你一眼,抿着唇抑制着嘴角的笑容,低低的“嗯”了一声。



清松是你父君身边的人的儿子,自小便与你一同长大,一直在你身边伺候,算是平常百姓家里的通房小侍。


你又自小便护短,清松便成了你身边的得力干将。



至于那个贺染棋,你想了想,虽然他与你并没有和三皇女一样的青梅竹马的情谊,但现如今他已然是你板上钉钉的正夫了,只要他识相,你也不会薄待了他。



可若是他对三皇女余情未了……

你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03


“见过五皇女。”


贺府的仆从等你踏下马车便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你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贺公子呢?”


“公子在自己院里呢,奴马上差人去传。”一个老妇连忙答道,看样子应该是贺府的管家。


你撇了她一眼,背着手抬脚往府里去:“不用了,我直接过去,带路吧。”



一路无言,到贺染棋院子里的时候你示意身后的侍从全部待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了院子。



倏尔,你的脚步顿住了。



光风霁月的贺小公子正坐在小院里的海棠花架下的摇椅上,宽大的月色衣袍下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而他的面前,摆放的那盆血色珊瑚树正是他行冠礼的时候三皇女送的那盆。



贺染棋只是盯着面前的珊瑚树,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到来。



一片海棠花瓣随着微风晕晕乎乎的落在珊瑚树的一片分叉上,贺染棋眉目温柔的将那片花瓣轻轻抚去。

这一幕落在你的眼里,你总觉得他看的根本不是那盆珊瑚树,而是这盆珊瑚树背后的那个三皇女。



这个认知让你有些气血翻涌,你沉着脸看了他半响,转身毫不留恋的拂袖离去。



你一路上走的极快,贺染棋的贴身小侍端着一盘子工具险些撞上你,急忙跪下行礼。

你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带着人离开了贺府。



小侍摸不着头脑,将工具给贺染棋送去的时候便提了一嘴:

“公子,刚刚五皇女来过了,你们……说了什么话吗?奴感觉五皇女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你说什么?”贺染棋猛的攥紧手中的刻刀,目光紧紧盯着小侍“你说五皇女刚刚来过?”


“对、对啊……”小侍被贺染棋的样子惊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刚刚我、我来的时候…看见五皇女…正、正往外走呢……您、您没看见她吗?”


贺染棋摩挲着手里的工具,低声道“没有。”


小侍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嘟囔道“那还真是奇怪,先是派人送来了这盆珊瑚树,接着五皇女又来了府上却没与您相见。”



伸手摸了摸面前这盆不输上次三皇女送的珊瑚树,贺染棋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发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掉了。


这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哎呀,公子您不是要给五皇女做发簪吗,赶紧开始吧!”小侍笑的揶揄,催促道。


“嗯……”贺染棋想到你,红了红脸低声应道。




04



“殿下除了让你来接我外,什么也没说吗?”


贺染棋今天突然被你身边的近卫告诉你请他去赴约,至于是什么约,近卫也是一问三不知。

看着近卫军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贺染棋叹了口气,上了你府上的马车。


自从上次听说你来过贺府以后,贺染棋一直在心里暗暗期盼着你的再次到来。甚至你再来的那天他要穿什么样的衣服、画什么样的妆容、熏什么味的香他都想好了,但你再也没有去过。

今天突然派人来接他去一个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



“贺公子,到了。”


近卫军的话将贺染棋拉回现实,下了马车先是冲面无表情的近卫军点了点头,扭头便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三皇女府。



三皇女如今已经变成庶人了,府邸也早已封存,你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没来得及多想,你的人便迎了上去将他带进了府里。



往日欣欣向荣、富丽堂皇的三皇女府,在大起大落之后便只剩下一地的颓败。

枯黄的落叶铺撒在地面上,走起路来咔咔作响,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不远处的假山小溪如今也只剩下一条干涸的小溪,假山大部分都被人搬空,只留下一堆破败的石块。



贺染棋虽然对三皇女没有男女之情,但毕竟算是从小相识的朋友,如今看到她府上这幅萧条景象也不免在心里唏嘘。



领路的人将贺染棋带到一间屋子外便行礼退下了,贺染棋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



“来了?”你坐在屋子里的阴暗处,整个人都隐匿在背光处,贺染棋看不清你脸上的神色,只能听到你毫无波澜的声音。


“不知殿下叫我来,所为何事。”贺染棋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但他还是尽量维持声音的平缓。


因为在屋子的中间,一个血淋淋的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随着他和你说话,那个人形不断的扭动着,却因为嘴巴被塞住发不出什么声音。



你没回答,起身从腰间抽出软剑拿在手里向贺染棋走过去,将手里的软剑递给他。

然后你单手将地上那个人影扯起来,拿开她嘴里的废布片。



那个人里面吐出一口血沫,扯着嗓子大骂:“你这个逆贼!疯子!你不得好死!”



“真是聒噪。”你心情不错的拍拍她的脸,转而问贺染棋:“认出来了吗?”


“她……”贺染棋被骇的后退一步,声音不稳道“她是三皇女!”


“她现在……只是个庶人了,贺公子。”你抓住贺染棋抓着软剑的手,将那把剑剑尖对着三皇女的心口处,“杀了她。”


“我、我不行……殿下……”贺染棋对上三皇女的眼睛,腿有些发软,但是为了不在你面前露怯,他尽量稳着气音:“她虽然被贬了,但还是女皇的孩子,殿下如此,便不怕招来祸端吗?”


“哼。”你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屑道“我要是怕,就不会在这里了,你以为她现在这幅样子是为什么?”


“贺染棋,我提醒你,你是我的未婚夫,在我面前替别的女人求情……你和贺家恐怕还不够格吧?”


“三姐姐还不知道吧?母皇已经为我们订婚了,婚期就在来年开春呢。”



你笑着凑近三皇女:“可惜姐姐看不见了。”



“殿下……”贺染棋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说话已经夹杂了细细的哭腔,眼睛里水光潋滟:“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你提高声音反问道“她的父君害得我的父君英年早逝,现在她父君没能等到我的报复,这孽啊便报应到他女儿的身上,不是很公平吗?”



你如今也不过二十岁,你的父君是一个爱舞刀弄枪的男人,和宫里那些弱柳扶风的男侍不同,当年很是得了女皇长时间的宠爱。

他的性子不会算计别人,但不代表宫里没有心思歹毒的人来算计他。


你的父君死在女皇最爱他的那一年,是以从小到大都对你比对别的皇女更疼宠一些。以前你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发现是因为当年三皇女的父君背后的家族势力过大,就连女皇也不能随意处置,所以对你和你的父君愧疚之心甚重。



贺染棋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一段宫闱秘闻,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你不再有闲心陪他们拉扯,直接将三皇女推向贺染棋手中的剑锋。


“噗呲”一声,三皇女被剑捅了个对穿,溅起的血花喷洒在你们的身上,浸染出点点红梅。



妖冶又美丽。



贺染棋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三皇女,手抖的根本握不住你的剑,任它砸在地上发出铮鸣声。



“怎么样?亲手杀掉自己喜欢的人的滋味,如何?”你慢条斯理的拿出手帕来擦拭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还捡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佩剑擦拭起来。


“殿下是说,我喜欢三皇女……?”贺染棋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你,眼底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顿时觉得无趣至极,这样势利的男人,也就只有三皇女那样蠢笨如猪的女人会喜欢吧?

不再多言,你丢掉手中的手帕,冷漠的看着贺染棋吩咐道:“送贺公子回府。”说完转身便走。


“殿下!”

贺染棋下意识的想抓住你说清楚,可是你的近卫军将他拦住,你也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一次也没有。




据说贺染棋回府以后生了场大病,你只是派人送了不少灵丹妙药和补品过去,自己这个未婚妻是一次也没去过贺府探望。


从那以后,贺染棋的身子便时常虚弱,找了不少神医也没能治好,只说是忧思成疾,心病还须心药医。




05


来年刚过了元旦,女皇驾崩。

留下一道传位与你的遗诏,没人敢多说女皇驾崩的真正原因,虽然对外宣称是病逝,可女皇年仅五十岁,此前也并未有缠绵病榻的消息传出。


诸多猜测,最后都会指向你。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你兵权在握,就算是有人知道是你动的手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说的再多也只能背着你偷偷说,管他们做什么。



因为女皇驾崩,你和贺染棋的大婚也没有大半,那些繁文缛节一道道删减下来,也让你们都忙活了一整天。



等你到皇后的凤栖殿寝宫时已然是深夜了。



赶走伺候的宫人,挑了贺染棋的红盖头,拿了合卺酒倒了两杯跟他一饮而尽。


贺染棋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眼底有着种令你心颤的平和与宁静。

见你疲惫的眨眼,他便起身替你褪去一身厚重的凰袍。金玉做的腰带十分不好解,他索性直接跪在你面前替你解着腰带。



“皇后这么急?”你支着头看着他,眼中神色不明。


“陛下累了吧?”贺染棋未曾抬头看你,只缓慢而坚定的替你拂去那些恼人的东西,一副贤夫良父的样子。


“这本就是侍身分内之事。”


“……清松伺候孤多年,你看给个什么位份合适。”


贺染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接着小声道:“侍身听陛下的就好。”


“你是皇后,这些事以后都是你来管,总不能每一次都要孤拿主意吧?”


“那便,封清君吧?”贺染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你,试探道。


君位仅在皇后和贵君、皇贵君以下,倒是个不低的位份。


“可。”你吹熄了旁边燃烧的喜烛,揽过贺染棋的纤腰,在他耳边低声道:“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贺染棋扯住你的衣袖,红了红面皮。


  

「————放在发电厂了,1k字左右————」



06



你登基后的第四年,膝下依旧无子嗣。


而这一年,贺家因为涉嫌谋逆通敌叛国而被举家罢官收押天牢。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皇后!陛下现在正烦着呢,您还是先回去吧,您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你身边的总管公公苦口婆心的劝着跪在养心殿大门口的贺染棋,满脸愁容。


“陛下!”贺染棋哭的眼睛都肿了,不断的在白玉台阶上磕着头,头上的凤冠摇摇晃晃欲掉不掉,像是在寒风中饱受摧残的白花。


“求您开恩!留侍身母亲一命吧!陛下!”


“就算、就算看在贺家世代忠贞的份上,留侍身的家人一命吧!陛下!”



养心殿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你站在门后,冷眼看着跪在殿外的贺染棋。

玉石台阶上的鲜血十分刺目,往日娴静淡雅的贺皇后如今满身的狼狈与伤痕,就那样用那双哭肿的眼睛看着你。


那目光犹如一潭死水。



“将皇后带回去。”你平静的看着激动不已的贺染棋,眉目间带着几丝不忍,“贺家势力从皇奶奶那一代起便盘根错节,孤想要独揽大权,贺家必然首当其冲。”


“孤不会对你如何,但是贺家,孤自有考量。”



“陛下!”贺染棋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旁边想要制住他的人,扑过来抱住你的大腿。

“陛下那年来过贺府的,对不对?陛下以为侍身面前那盆珊瑚是三皇女送的,对不对?可是、可是那盆珊瑚明明是陛下差人送来让侍身为您做发簪的啊!陛下……您就当是可怜可怜侍身,放过侍身的家人吧陛下!”


你思绪飘回曾经那个下午,又回到如今慌不择路的贺染棋身上。

如今他是走投无路了,竟妄想通过你曾经对他那一点点的情意来让你心软。



“孤已经不记得了。”你拨弄着腰间挂着的贺染棋给你亲手做的香囊,淡淡道:“皇后,回去吧。”



“别再惹孤生气,好吗?”



贺染棋呆呆的看着你,原本已经流不出泪水的眼睛再次汹涌的不断流出泪水。

他不再挣扎,任由宫人将自己连拉带拽的带离了养心殿。



心如死灰,不过如此了。




“陛下,清君带了莲子羹,在殿外求见。”



你揉了揉太阳穴,闻言道:“让他进来吧。”




原本就体弱多病的贺染棋自那以后更是多时缠绵病榻,特别是在贺家满门抄斩之后更是每天都在呕血。

太医院的太医个个束手无策,你那段时间老是发火,现在不仅仅是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就连太医院都快要集体辞官了。



“陛下,皇后这病非人力所能及,原先那场大病便伤了根本,如今更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啊,微臣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贺染棋去世在你们成婚的第六年,那时下了京城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他便是在雪最大的那一场消逝在你的怀里。



他走后很久,你一直时不时的觉得怅然若失,仿佛自己身体的某块不知名的东西消失不见了一般。



“陛下,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您看?”


思绪被管事公公的声音拉回现实,你低低的“嗯”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现在就去吧。”



这篇写的真的很爽

彩蛋是男主暗恋日记,感兴趣可以敲敲哦

锦钰不是金鱼

【妹叔】穿越梗

私设年轻时候的黎朔穿越到刚出医院的黎叔叔身上,非典型追妻火葬场。

注意,赵锦辛没有追求年轻时的黎叔叔,介意渗入!!!


“嘶”黎朔捏着眉心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大概是昨夜宿醉造成的。


昨天黎朔就去非洲支教的问题和又韩飞叶吵了一架,两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谁也无法理解对方,甚至直接闹到了分手的地步。


两人心知对方提分手并非赌气,两人家境不同、观念不一,追求的自然东西不同。无可论谁对谁错,但是他们清楚,自己都是只能陪对方走一段路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告别的路口了。


两人说开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还是韩飞叶勉强笑...

私设年轻时候的黎朔穿越到刚出医院的黎叔叔身上,非典型追妻火葬场。

注意,赵锦辛没有追求年轻时的黎叔叔,介意渗入!!!

 





“嘶”黎朔捏着眉心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大概是昨夜宿醉造成的。

 

昨天黎朔就去非洲支教的问题和又韩飞叶吵了一架,两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谁也无法理解对方,甚至直接闹到了分手的地步。

 

两人心知对方提分手并非赌气,两人家境不同、观念不一,追求的自然东西不同。无可论谁对谁错,但是他们清楚,自己都是只能陪对方走一段路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告别的路口了。

 

两人说开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还是韩飞叶勉强笑了笑,提议两人一起喝几杯,就当给黎朔践行。

 

在朦胧的记忆中,黎朔只记得心口对韩飞叶渐渐散去的感情,他追求的,始终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从回忆中抽身出来,黎朔定定神,倏地发现不对,这不是他家!怕不是昨晚意识不清,进了别人的房子吧!

 

但是黎朔细细的观察了下,却发现这个环境完全是奇异而陌生的。看着身旁超大屏幕的手机,黎朔陷入了淡淡的恐慌,这怕不仅仅是进错家门那么简单。

 

不等黎朔从杂乱的思绪中抽出身来,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黎朔不知自己处境如何,不敢轻易开门,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本以为门外的人听见无人响应会离开,结果敲门的动作却随着他的沉默而越发激动,伴随着急切的叫声“黎大哥!我是小辉,你快开门!”

 

无奈之下,黎朔只能先打开门,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浅蓝的头发衬的他像一只魅惑的海妖。但是黎朔肯定,这张脸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黎大哥,你怎么不开门呀,吓死我了。”温小辉侧过身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看着黎朔还扶着门怔楞着,温小辉跑到他面前挥了挥手“黎大哥?你没事吧?”

 

“不还意思,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请问你是?”

 

温小辉:!!!

 

十几分钟后,黎朔和温小辉以及被他call过来的洛羿像开会一样坐在客厅。

 

“黎大哥!你真不记得我啦!”

 

“呃。。。抱歉,但我的确不认识你”黎朔犹豫一下,对这个漂亮的男孩还有几分防备“其实,这个地方我也挺陌生的。”

 

对于现在的情况,黎朔心里有个荒谬的猜测,但是太过奇异而不敢确认。

 

“黎大哥你不会失忆了吧”温小辉急的直接站了起来。

 

“等等,黎朔,你认为现在是几几年?”一直沉默的洛羿出声。

 

黎朔这次确定的吐出一个数字,让温小辉和洛羿一起愣住了。怪不得,温小辉从刚刚进门开始就觉得黎朔不太对,现在的黎大哥,像是脱去了一身温和的气质,展露出几份少年锋芒来。

 

温小辉最先反应过来,他颇有些兴奋的抓住黎朔的胳膊,“哇!黎大哥你这是穿越了哇!好酷!”

 

“不对不对,黎大哥你现在多大。”

 

黎朔还有些懵,下意识的回答了“二十岁”。

 

“那我不能叫你黎大哥啦”温小辉苦恼的皱皱眉头,沉思一会突然漏出个坏笑来“那黎大哥先叫我一声小辉哥听听嘛!”

 

黎朔有些羞涩,他还没遇见过这么热情的男孩,让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暂时忘记了来到陌生世界的慌张。

 

他张张嘴就想把这个称呼叫出声,却突然感到一束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他下意识的看向这个漂亮男孩身后的少年,他阴郁的目光让黎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温小辉见黎朔面漏难色,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善解人意的跳过了这个话题“黎大哥我跟你介绍一下哈,我叫温小辉,是未来的你的超级好的好朋友。”

 

“这个是我的老公洛羿,也差不多是你的好朋友。”

 

黎朔看着那个少年漏出与刚刚截然不同的阳光微笑,心里默默否定了这个说法,他大概不会有这种“朋友”。

 

“黎小朔,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温小辉对着黎朔漏出一个阳光的微笑,像是可以驱散所有的阴霾。

 

黎朔轻笑,他大概和这个男孩儿真的是特别好的朋友呢。

 

温小辉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给黎朔梳理了他这几年的人际关系以及情感状况,黎朔突然出声总结了一下“所以我现在是事业感情双双失利是吗?”

 

温小辉不知如何作答,黎朔的事务所的确被邵群和赵锦辛这俩王八羔子弄没了,但是情感这事他可以微微调整一下,反正赵锦辛那个傻逼也不珍惜黎大哥。

 

“哎呀黎小朔,赵锦辛就是你的一个炮友,你俩就是玩玩的。”温小辉自顾自的点点头,像是要肯定自己的观点“再说了,你最起码很有钱,想开点,你这只能算是事业短暂失利。”

 

黎朔一脸惊诧的说“所以简单说就是邵群自己不珍惜老婆,还联合他表弟我炮友搞垮我的事务所!?”

 

温小辉淡定的点点头,自己犯傻总比骗钱又骗感情好,洛羿紧跟着温小辉点了点头。

 

黎朔看了看两人看似坚定的神色,内心却默默否认了这个说法。如果只是炮友,未来的自己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他,而且单看这个房子杂乱的布局以及温小辉刚刚着急的态度,自己怕不是对这个赵锦辛情根深种。

 

黎朔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明白眼前两人的欺骗都是出于善意。于是他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送温小辉离开后不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黎朔又看见了一张惊艳万分的脸,此人长着一双动人不已的桃花眼,连同眼底下坠着的一颗浅浅的小痣共同构成了这张脸上最抓人的景色,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上围绕着一股阴郁,微微冲淡了他容貌带来的冲击。

 

“赵锦辛?”黎朔试探的叫着。

 

赵锦辛听见黎朔叫他的名字,急忙上前走了两步,像是饿了几天狗狗见到他心爱的骨头,“黎叔叔!”

 

黎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长这么大,他还没听过黎叔叔,恕他直言,有些接受无力。

 

“黎叔叔,我好想你,我好想你。”赵锦辛向前抓住黎朔的胳膊,不顾手上拿着的东西就想向人怀里钻。

 

“额,赵锦辛,咱们貌似没什么关系了吧?”

 

赵锦辛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黎朔的眼睛,很遗憾这次他什么感情都没看到,前几天黎朔在医院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是一场泡影。

 

现在的黎朔目光澄澈,对着他像是看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黎叔叔”赵锦辛叫着黎朔,像是迷茫着不知自己为何心痛的困兽“黎叔叔,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黎朔实在有些受不了,他看向赵锦辛,他是在不理解自己几年后的审美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强势的人,“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叔叔,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赵锦辛的严重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喃喃着退后,黎朔不要他了,这是他自己活该。

 

他不在乎的,他真的不在乎,可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淹没他,他不敢再直视黎朔那双已经没有自己的眼睛,几乎落荒而逃。

 

晚上,送走温小辉两人后,黎朔洗漱完,沉默的躺在床上。

 

感情对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尤其是赵锦辛实在不是黎朔喜欢的类型,更遑论他欺骗算计了自己,这是黎朔绝对不能忍受的。可是,看着洗衣机里堆积的衣服,几日没动的厨房,黎朔几乎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自己未来经受的痛苦。

 

未来的自己,真的会这么喜欢上一个人吗?哪怕弄得遍体鳞伤?

 

这些情况于他而言全然是陌生的,他终究还是一个仅仅二十岁的少年。

 

此时的他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地方,赵锦辛与他经历着相似的迷茫。

 

次日,黎朔从梦中缠绕的绝望和痛苦中惊醒,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抬头一望,依旧是未来的时光。

 

梦中赵锦辛的脸还分外清楚,只是内容已经淡淡忘记,徒留给黎朔一份压抑的感情。

 

既来之,则安之。他从不是恐惧未知的人,既然不知何日归去,那就好好享受,当做一场特殊的旅行。

 

黎朔花了好几天熟悉了未来世界的发展,经济、科技迅速鹏飞,现在的中国比十几年前更开放包容,给了更多有鸿鹄之志的年轻人大展宏图的机会。

 

黎朔梳理了自己未来的关系网与资产,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干一场。

 

时隔数日,他终于踏出了自己的公寓,外面阳光灿烂,就像是他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从公务中抽离出来,被伯父托付去找赵锦辛的黎朔有些不满,没想到赵锦辛和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既然两人的父母是世交,他居然还敢这么玩弄自己,黎朔难得对这个人有了几分好奇,他就那么肯定自己会喜欢上他?

 

受人所托的黎朔还是顺着手机保存的地址来到了赵锦辛的住所,敲门之后发现门并没有锁,心里悄悄道了声歉直接推门进去了,看着屋里一片狼藉,黎朔很轻松就得知这人这几天干了什么。

 

不过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先不说黎朔对他全无印象,就算记得他,两人也早已断掉,那么他干什么也与自己无关。

 

不过这人的演技倒是出奇的好,前几天还跟他演余情未了,现在就直接开新春了。

 

出乎黎朔意料之外的是里屋的赵锦辛一片颓靡之色,黎朔没有深想,他就是来传个话的,上去直接就这赵锦辛手里的酒把他泼醒了。

 

“艹,艹”赵锦辛从全然是黎朔的梦境中醒来。

 

看到黎朔的一瞬间,赵锦辛认为自己仍在梦中,他想闭眼,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黎...黎朔!”

 

“赵锦辛,我不太了解也不关心为什么你会这样,但是赵叔叔让我来看看你,看你没事我就走了。”

 

“黎叔叔!黎朔!别走,别走!”赵锦辛急忙上前抓住黎朔的袖子,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

 

“赵锦辛!”黎朔实在搞不懂,赵锦辛为什么要把局面搞得这么难看,他打量了这人身上残留的几个吻痕“你也不像是一个玩不起的人啊?”

 

“玩不起,哈哈哈,玩不起”赵锦辛边哭边笑,状似疯癫,他曾经用这句话评价黎朔,现在黎朔又把这句话还给他,这世间的事真是循环反复,扯也扯不清。

 

赵锦辛一时气急,上前吻住了黎朔的唇瓣,拼命地进攻着。

 

黎朔也生气了,他现在还全然不是能淡然面对这种情况的人,对于这种疯子,他直接咬住了赵锦辛肆虐的舌头,瞬间两人嘴里充满了血腥味。

 

赵锦辛身体一僵,他微微退出,盯着黎朔的眼睛,毫无意外,他这次又看见了对待陌生人的冷漠以及面对疯子的厌恶。

 

“你不是黎朔,对吗?”赵锦辛的声音冷漠而坚定,他毫不在意溢满鲜血的口腔“你不是黎朔,对不对?”

 

黎朔微微愣神,他不太理解这么天马行空的事赵锦辛是怎么想到的。

 

看着黎朔愣神的样子,赵锦辛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上前掐住了黎朔的脖子“你不是黎朔,你把黎朔还给我!你把我的黎朔还给我!”

 

黎朔被卡的几近窒息,“你...艹....我....是黎朔。”

不知处于什么心态,黎朔本可以一口咬定没有,但他还是告诉了赵锦辛,像是莫名的相信对方。

 

但是这真的是个疯狗,黎朔几乎被这个没有理智的人掐到窒息,他被放开后拼命吸取着新鲜空气,“咳咳...我是黎朔...但不是现在这个黎朔。”

 

赵锦辛凝视着黎朔涨红的双脸,心里信了七八分。

 

“那我的黎叔叔呢!”他嘶吼着,像是失去了伴侣的猛兽“我的黎叔叔呢!我现在的黎叔叔呢?”

 

“不知道,他可能回不来了。”黎朔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呆不久,但出于小小的报复心,他还是撒了个谎。

 

“不...不不不,黎叔叔不会丢下我的,他不会!”现在的黎朔不是他的黎朔,命运的每一步棋都精心计算过,只要走错一步他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这不是他的黎朔,不是那个历经千帆的黎朔,不是那个陪他笑,任他闹,给他无限包容的黎朔。

 

可是,那个黎朔被他弄丢了,那个全心全意喜欢他的黎朔亲手弄丢了。

 

“不是,你不是不喜欢黎朔么?”黎朔满脸疑惑,他的确不太理解这个人“那他回不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不是”不是不喜欢,不是的,怎么会不喜欢?那应该是什么关系呢?他对黎朔到底是什么感情?

 

黎朔懒得理他,身体的本能让他想留下来,但是理智驱使着他离开。

 

赵锦辛也无暇顾及,今天他接受的消息太多,一时难以笑话。他对黎朔到底是什么感情?黎朔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比起赵锦辛的迷茫,黎朔这几日过的倒是繁忙而充实。他利用未来自己的人脉和资金构建了一个新的事务所,虽然稍显稚嫩和迷茫,但是不乏少年人的热情和冲劲,倒也是有声有色的开了起来,给未来的自己搭了个雏形。

 

黎朔没想到,他在离开前还会遇见赵锦辛。

 

他好好收拾了自己,像是想清楚了许多东西,脸上带着“赵锦辛牌”的真诚微笑来,黎朔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比几天前的萎靡之色顺眼的多。

 

“黎朔,我们谈谈。”

 

你要是在以前黎朔和赵锦辛说他们会在某一个相仿的年纪把酒言欢,他俩八成会觉得你有什么毛病,但是他俩现在就是这样,在黎朔的公寓里,打开了黎朔珍藏的好酒。

 

“黎朔还会回来,对吗?”

 

黎朔不可置否的笑笑,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在这人面前无处遁形,大几岁真的这么管用么?

但是他抬头看到赵锦辛带着平静的神色,手却不自觉的揪住自己的衣角,便知道这人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淡然。

 

“对啊,他会回来的。”黎朔仰头喝了口酒“喜欢他么?”

 

“对啊,我喜欢黎叔叔!”赵锦辛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光“我爱黎叔叔!”

 

黎朔被带动着笑笑,他猜到了温小辉在骗他,两人绝不是简单的炮友关系,但是大概的故事应该没错,这人真的帮着别人骗了他十几年的心血。除了这,两人之间一定还有更大的矛盾点,具体是什么他猜不到。

 

黎朔不打算问,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未来的自己还是赵锦辛,都好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他不打算探析未来的一切,也许醒来,就是大梦一场。

 

“不好追啊”黎朔碰碰赵锦辛的杯子“未来的我不好追的。”

 

黎朔知道,他一向取舍分明,有些东西包括人就算再难过,他终究会放下。

 

“我知道”他犯了太多的错,哪怕他自己都不能确定,黎叔叔究竟会不会原谅他。

 

“但是这辈子,黎朔一定会是我的。”

 

看着赵锦辛的眼睛,黎朔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了两下,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了。

 

“你呢,你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我会去非洲的。”黎朔的眼睛闪着坚定地光,他看似温和,但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追求的东西。

 

赵锦辛看着眼前年轻的爱人,其实他和未来的黎朔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如果说未来黎朔是已经被打磨好的美玉的话,那么现在的黎朔就是带着棱角的钻石。明明不算平整,却偏偏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光芒。

 

“好,我在未来等你。”眼前的少年终将会变成他未来的爱人。

 

 

“祝你幸运吧。”取舍都由未来的自己决定,他相信自己。

 

两人碰杯,像是老友般互相留下美好的祝愿,他们两个知道,会再见的。

 

次日,黎朔在自己家看到了醉成一摊烂泥的赵锦辛,身边摆满了自己珍藏的好酒,气得想把他丢出去。

 

但是为什么有两个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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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彩蛋!!!


揽景

【花亦山乙女】当你做女帝后广开后宫

传下去!花家搞事成功了!

*凌晏如/宣望钧/玉泽/季元启/文司宥


【凌晏如】

在大典的前一晚,你衣着华丽地来找他,只见他独坐书房之中,并未点灯。

“云心先生。”

他起身深深向你行了一礼,没有抬眼看你。

“先生……”这个举动让你十分不适应,甚至慌张,你定了定神,说出来意,“今后,还请先生继续出任首辅一职,辅佐学生。”

“好。”

“然后....学生后宫其实也比较空缺,前朝一直以来也没有后宫不能干政的规定……”

“荒唐!”凌晏如蓦然声色俱厉,“为师是喜欢你,但这不是你把我和一堆人塞进那个地方的理由!”

“先生生气还是那么吓人。”你上前抱住他,用撒娇的语气说着不容置疑的话,“可...

传下去!花家搞事成功了!

*凌晏如/宣望钧/玉泽/季元启/文司宥


【凌晏如】

在大典的前一晚,你衣着华丽地来找他,只见他独坐书房之中,并未点灯。

“云心先生。”

他起身深深向你行了一礼,没有抬眼看你。

“先生……”这个举动让你十分不适应,甚至慌张,你定了定神,说出来意,“今后,还请先生继续出任首辅一职,辅佐学生。”

“好。”

“然后....学生后宫其实也比较空缺,前朝一直以来也没有后宫不能干政的规定……”

“荒唐!”凌晏如蓦然声色俱厉,“为师是喜欢你,但这不是你把我和一堆人塞进那个地方的理由!”

“先生生气还是那么吓人。”你上前抱住他,用撒娇的语气说着不容置疑的话,“可是先生没得选哦。”

“想做什么?” 

你一把拽下了他的紫色外袍。

“想……尊师重道。”



【宣望钧】

在皇宫的一角,你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他。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似是遭遇了什么不小的折磨。

“师兄今后想做什么?我会给师兄最想要的官阶。”

“官……?”他颓靡地笑了一下,“陛下要清楚,我毕竟是前朝皇室...杀了我。”

“我不会。师兄和我回去吧,住在我那里。”

“只有我一个人吗?”他抬眼看你,你却一阵心虚。

“我曾经也想过君临天下,但我的身侧却是只想留给你一个人的。”

你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你知道,这样做的确很伤他。

“我和你回去。”宣望钧突然开口,“还劳烦陛下....平日多来看看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玉泽】

“恭喜乖徒。”一袭青衣卷带着调笑的声音,不知何时来到了你面前。

“也恭喜先生彻底平反。”

“乖徒,变严肃了呢,为师倒是不习惯。”他倒是一点未变,笑着摸了一把你的头。

你扯了扯他袖上的花。

“先生之后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有了呢,浪迹天涯,逍遥自在,或者下去陪家人,都可以。”

“那先生考不考虑做我的……”

“玉妃?”他眯起眼,截了你的话头。

……你在心里直呼救命。

“不考虑哦。”

“那怎样才能考虑呢?”你也学他,挂上了那幅狐狸笑容。

“得......先侍寝哦。”



【季元启】

“小爷不想理你。”

“咳,季元启,你要自称臣哦。”

他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和你闹,你发现他还是和从前一样。

“朕要与你说一个好消息。”

感受到他的目光,你继续笑着宣布:“你要完成你的梦想了,从此不用做季家家主了。”

“真的?!”

“对,不仅如此,你还可以玩遍所有乐器,一整天都不用学习。”

“还是你讲义气!小爷没看错你!快说说,你想怎么做?”

你揪了一下他的脸蛋。

“嫁,给,朕。”

“?”

“聘礼已经下到季家了,快回去看看。”

“你,你强取豪夺!”



【文司宥】

“钱是没有用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正襟危坐地给文司宥洗脑。

“陛下许是没尝过有钱的滋味,才会说出钱财无用这样的话。”

“……”

“说中了?”他挂起一丝笑容,着实气人的很。

“没关系,虽然新朝初建,但是朕很快就有钱了。”你的目光变的有些邪恶,“比如,把第一首富纳入后宫。”

“可以。”

“嗯??就这么答应了?”

“大景许多地方的生意我都做过,唯独这皇宫……倒不失为一处新的经商之地。”他微笑着向你解释。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



放一个小彩蛋~~当你把他们所有人都成功纳入后宫后的小日常(日常X 修罗场√)

三段茶话会:没有被翻牌子/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听说你又想纳新妃后


北山公园1998

卖身救父

  十四

黎朔在老家待了一个月,这段故乡的日子极大地抚慰了他痛苦的心情,让他得以平静。

故乡,童年,父母,这些美好让他捱过了生活的惊涛骇浪。

黎朔最终还是决定回北京。故乡虽好,但是他还处在三十多岁奋斗拼搏的年纪,他不甘心永远安于一隅,像逃兵一样躲起来。

回北京的日子确定下来后,他联系了温小辉。电话刚一接起,就听到耳机那边传来活泼欢快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小辉”再次听到温小辉的声音,黎朔感到一阵恍惚和温暖。

“啊啊啊啊!!!黎大哥,你终于有消息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你回了美国就再也联系不上了……”电话那端的声音高亢,在一阵急促的尖叫后,又转为了号啕大哭。

“呜呜呜,黎...

  十四

黎朔在老家待了一个月,这段故乡的日子极大地抚慰了他痛苦的心情,让他得以平静。

故乡,童年,父母,这些美好让他捱过了生活的惊涛骇浪。

黎朔最终还是决定回北京。故乡虽好,但是他还处在三十多岁奋斗拼搏的年纪,他不甘心永远安于一隅,像逃兵一样躲起来。

回北京的日子确定下来后,他联系了温小辉。电话刚一接起,就听到耳机那边传来活泼欢快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小辉”再次听到温小辉的声音,黎朔感到一阵恍惚和温暖。

“啊啊啊啊!!!黎大哥,你终于有消息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你回了美国就再也联系不上了……”电话那端的声音高亢,在一阵急促的尖叫后,又转为了号啕大哭。

“呜呜呜,黎大哥,我们都好担心你……你回来了……”男孩低沉哭泣的声音隔着千万里,通过网线清晰地传到了黎朔的耳朵里。

黎朔被温小辉流露出来的真切关怀所打动,心里感动万分,差点忍不住也流下来泪来。隔着手机,两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从黎朔回美国,到回来已经过去大半年时间。现在正值秋季,还差一个冬天就是完整的一年。

黎朔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去过的地方很多,遇见不同地方的人,看过不同的风景。但只有这一年时间黎朔才感到一种岁月的流逝,物是人非。

两人隔着电话,叙旧许久。黎朔只告诉温小辉自己的父亲因为一些原因事业失败,现在全家回国了,对自己那半年的遭遇绝口不提。遇到赵锦辛的惊喜,陷入热恋的甜蜜,父亲入狱的惶恐,自己牺牲尊严的耻辱……在美国的那半年,简直比他过去的三十年还要跌宕起伏。天堂落入地狱不过如此。

他一向自尊心极强,但经过此遭,才体会到无力守护尊严时的可笑和卑微。

黎朔不断和温小辉确定了回北京的日期,温小辉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还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表示回国的时候一定要去接他。

等黎朔把手机拿离耳旁,手机都已经发烫,他才发现原来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和朋友的对话让黎朔心里感到一阵温暖,无论何时,温小辉都像一个开心果,能带给他活力和快乐。

黎朔启程回北京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秋高气爽,天高云淡,黎朔上飞机前给温小辉发了消息说自己出发了。没有等到温小辉的回复,黎朔就关了手机。

两个小时的飞行,黎朔在飞机上睡得很沉。颠簸的机身,轰鸣的引擎声在某些时刻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下飞机时,黎朔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

梦里很美好,有他回美国的飞机上和赵锦辛初遇的场景,有两个人一起遛狗,在草地上玩耍的场景,有他们在赵锦辛布鲁克林的公寓里放肆奢靡的场景……

过去这么久,黎朔也能清楚记得和赵锦辛相处时的惊喜和快乐。

“先生,醒醒。”

睁开眼的前一秒,一双桃花眼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有几秒,黎朔沉浸在刚刚的那个梦里,一切都是美好而幸福的模样,哪怕意识回到了现实可心里还回荡着快乐。

但他随即意识到,不可能了。

他和赵锦辛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快乐了。他甚至开始问刚刚对那个梦的回味感到愤怒羞愧。他的快乐是建立在自己父亲受苦的前提下,那种快乐是有罪的。他不允许自己有那样的快乐。

出了飞机,大厅里人潮涌动,但黎朔并没有看到小辉。只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件米色风衣,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气度不凡。扭过头来是一张俊秀白净的脸。

黎朔有点意外,没想到来接他的人是洛羿,不是温小辉。他走上前,问洛羿“小辉呢,他怎么没来?”

洛羿微微一笑,好像一个纯洁的大学生,“小辉哥今天需要直播,临时有事来不了。他让我来接机。”

不熟悉洛羿的人,或许会被他温柔的外表态度所欺骗,而黎朔被面前这个人拿刀抵过脖子,知道他纯善的面孔下掩盖的是怎样暴戾阴郁的性格。

黎朔掏出手机,开机后果不其然看见小辉发来的消息“黎大哥,不好意思。金主爸爸那边突然要求今天直播,本来都订好明天的时间,现在来不及去接你了,我安排了洛羿去接你。你不要生气哦。”后面还附赠了几个飞吻的可爱表情包。黎朔被他逗笑了。在他离开的这半年时间,温小辉的直播搞得风生水起,成为炙手可热的网红。现在工作档期安排的满满的,黎朔也为自己的朋友感到开心。

“走吧”洛羿招呼黎朔上了车。

“这次的房子是我给找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少年的嗓音清透温柔,如一缕清风。

黎朔都有点佩服洛羿了,温小辉不在面前,还能这么演戏,在他面前装好人。

黎朔未作声,他和洛羿不算熟悉。离开温小辉这个活络气氛的两个人之间并不太多话,他对洛羿的印象就是一个阴郁疯狂擅长伪装的高智商少年。

虽然他和洛羿和邵群都曾针锋相对,但是黎朔心里始终觉得洛羿就是一个小孩,过大的年龄差,让黎朔对洛羿有一种年长者独有的宽容。

两人一路无话,车内放着平缓的音乐。

魏嫂的腰

京城红玫瑰6.安顿秀秀

人物归水,ooc怪我

爱情像邪教,不爱看的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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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群坐在飞去深圳的飞机上,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在想,这次下来无论如何都得给隋英一个交代,也给李程秀一个交代,顺带挪出两三天的时间整理完最后公司挪到帝京的事情。他低头看了看李程秀这些年的资料,越发的觉得对不起人家,他也是今个才知道,原来李程秀的耳朵......

  确实,于情于理都是他邵群的错,他当年千不该万不该,觉得李程秀像当年需要被保护的简隋英,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什么邪念,把他当成了简隋英,确实是他对不起李程秀。

  下了飞机,邵群直奔原本的家,去见到了李程秀,一开门,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李......

人物归水,ooc怪我

爱情像邪教,不爱看的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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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群坐在飞去深圳的飞机上,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在想,这次下来无论如何都得给隋英一个交代,也给李程秀一个交代,顺带挪出两三天的时间整理完最后公司挪到帝京的事情。他低头看了看李程秀这些年的资料,越发的觉得对不起人家,他也是今个才知道,原来李程秀的耳朵......

  确实,于情于理都是他邵群的错,他当年千不该万不该,觉得李程秀像当年需要被保护的简隋英,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什么邪念,把他当成了简隋英,确实是他对不起李程秀。

  下了飞机,邵群直奔原本的家,去见到了李程秀,一开门,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李程秀忙前忙后的身影,他的心不容有一丝的动容,如果当年不是他,他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而不是成为一名厨师。如果最近不是他,他或许应该在过着平静的生活。

  李程秀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邵群,道,“回来了?这次你把我抓回来又想干什么”(那个时间线大概就是在邵公子把秀秀的基因去培养了正正的那个地方)“程秀,我们谈谈好吗?”邵公子鞠了一躬“对不起,李程秀,我为我对你所做的行为感到抱歉,我会尽我的能力补偿你的,你想要怎么样可以尽管对我提。”李程秀看着这个对他低声下气的男人,心脏还是不由得的一痛,但随即便转为平静,“邵群,我不需要你对我做什么补偿,我只想过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邵群对上了李程秀的眼睛,看出他似乎对生活没什么希望了,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余生的感觉,越发的愧疚“对不起,我知道,可能我对你的所作所为,让你可能不能再接受另外一个人,我......也确实做了一个很混蛋的事情,还记得当时说要求你体检吗,我把你的基因去找了代孕”李程秀那平淡的眸子好像突然迸发出一个淡淡的希望“基因?代孕?你的意思是我要有一个孩子了吗?我要有孩子了?为什么”(因为我觉得如果邵公子没有继续纠缠的话,秀秀知道这个孩子应该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应该会坦然接受)“程秀,我知道这么多年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想要这个孩子的居心也并不好,但现在这个孩子完完全全的属于你,我会把后续都给你一人完成交接,带着这个孩子长大,我不会再过问你任何以后的事情了,这里有两千万的支票,我知道你比较想要通过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所以我在广州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一个酒楼名下下是你的,你能继续做你所热爱的,你也可以继续做你想要做的事情,那里是一线城市,你不要拒绝我,哪怕是以后抚养小朋友,你需要这笔钱,你需要这些条件”

  李程秀的眼睛里慢慢的浮上水雾,“谢谢你,谢谢,谢谢......”“李程秀,你自由了,我的爱不会束缚你”(我知道原文邵公子很爱秀秀,所以我还是想私设他们曾经有那么一点点爱)邵群说完便离开了,李程秀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仿佛有一块叫邵群的石头砰然落地,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从一开始身份地位到如今更是悬殊,但他跟邵群还是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也不算留了遗憾。

  (写写秀秀有了正正离开邵群以后吧,他去了广州,遇到了原文中那个跟家里闹矛盾自己出来的男孩子,他不建议秀秀有正正,他对秀秀的爱是真的,经过长达两年的追求,他们幸福的在了一起,他把正正视如己出)也算填下我心中的坑吧。

  简隋英的邮箱里,突然就收到了一封封照片,是邵群跟李程秀的偷拍照片(邵群因为愧疚请了秀秀吃几顿饭,给他买了点东西,买了几套衣服之类的),上面能看出来是最近拍的,因为邵公子脸上长了一个痘O(∩_∩)O(鹅鹅鹅,嘘,皮一下很开心)简隋英的心就像泼了一盆冷水,仿佛这几日的相处,他的心动都是白费力,白感动,这不人家才是真爱嘛。

  邵群坐上了回帝都的飞机,心里在想,这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隋英了,这下也可以求隋英给一个名分给他了,他真的好激动啊,殊不知有人已经给他下了地雷,就等着他回去了。

  “Surprise我的英子”邵公子很不客气的踹开了简大少的门,对上的却是,简隋英冰冷的眸子,邵群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怎么了英子?你怎么那么看我?”“滚,邵群,你让我静静”“??????”邵公子满脸问号,但是感觉到简隋英的情绪不太对,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扰,只能默默的偷偷的先把带的随身物品放下,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只能先去公司凑合凑合。。。邵公子一边往外出一边想,艹,我邵群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了,妈的,沦落到这种地步去了,唉,虽然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小祖宗,但是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往前凑就对了,哎,顺带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吧。。。

  确实,不得不说邵公子很了解我们简大少,简大少一看邵公子就反应感觉不由的一阵心虚,好像这件事情哪里不太对一样,邵群能去哪啊?不回家。

  (另一边玉玉子走到了剧情线,我肯定不能完整的诉说出原文,就大概讲一讲吧),简随英上午抽空去了公司,把该拿的东西拿走了,把戒指给了红姐,红姐遇到了李玉,“小李啊,你能不能联系到老板啊”“怎么了?红姐”“刚才老板表情不对劲的,给了我一个东西,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红姐,给我吧,我转交给简哥”李玉一接过来,打开盒子,11枚戒指,很低调的银白色,上面刻着他跟简哥两个人的名字,心里抽痛,简哥,我怎么会怀疑你对我的喜欢?我怎么会怀疑你对我的爱呢?李玉双眼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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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可能是因为上个星期比较累,也比较的赶时间之类的我赶一场比赛,然后比较多的错别字,请大家见谅啦,我会尽可能的让我后面的文少错别字。

天意终究难参,假若登顶成憾,与君共添青史几传,成败也当笑看

  

我见青山

我的小少爷

群辛亲情向,我就喜欢这种温暖的亲情


兄控弟控出没


“锦辛,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和黎朔好好过日子……”


“以后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还有,你以后帮我多照看一下程秀和正正,正正还小,你多照看点……”


赵锦辛觉得邵群的身形有些虚幻,叫人看不清楚,就连声音也有些缥缈,似乎下一秒邵群整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哥,你要去哪儿?”赵锦辛着急得想要抓住邵群的手,可他的手却穿过了一团空气,邵群正在逐渐消散。


“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久以后你才会再见到我,记住我刚说过的话,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帮我照顾程秀...

群辛亲情向,我就喜欢这种温暖的亲情


兄控弟控出没


“锦辛,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和黎朔好好过日子……”


“以后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还有,你以后帮我多照看一下程秀和正正,正正还小,你多照看点……”


赵锦辛觉得邵群的身形有些虚幻,叫人看不清楚,就连声音也有些缥缈,似乎下一秒邵群整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哥,你要去哪儿?”赵锦辛着急得想要抓住邵群的手,可他的手却穿过了一团空气,邵群正在逐渐消散。


“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久以后你才会再见到我,记住我刚说过的话,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帮我照顾程秀和正正……”


“哥!”


“哥!”


赵锦辛再次伸手,可邵群就像一团雾气,凭空消散了,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打了一拳,疼得他直不起身体。


“哥!”


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赵锦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的梦太过真实,以至于他现在还有点恍惚,总觉得心好像空了一块。


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立刻赶去他哥身边。


掏出手机给自己买了张去D国的机票,然后给黎朔打了个电话。


“喂,黎叔叔,我有点事要去找我哥,对,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你在家乖乖等我哦,我会和我哥一起回来的。”


挂掉电话,赵锦辛缓了缓呼吸,连行李都没收拾就直接去了机场。


下飞机已经是12个小时后了,他知道邵群在D国的分公司位置,直接叫车就过去了。


不过有些不巧,邵群正在和人谈合同,他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聊的等着。和黎朔报了平安,又随便玩了会儿游戏,邵群还是没完。


这边邵群和对方已经互相签了合同,让助理将人送出去后,他有些疲惫的回了办公室。


一开门,眼前就闪过一团阴影,随后就是身上多了一个重量,条件反射的托住身上抱着他不撒手的人,邵群抱着他走向沙发。


见赵锦辛还是不从他身上下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背,好笑道:“我的小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赵锦辛松开他,但声音还是闷闷的:“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听到这话邵群更想笑:“我出差前你和黎朔还在我家吃过饭,这才两天就想我了?”


“我就是想你了哪有那么多理由!”赵锦辛撒娇耍赖,“哥你想不想我?”


邵群不答,赵锦辛就一直问,被他缠得没办法,邵群只好妥协:“想!想死你了,行了吧?”


赵锦辛勉强满意,靠在沙发上看邵群整理桌上的文件,然后向他走来。


“吃饭了吗?没吃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赵锦辛不想走太远,就提议道:“回酒店吃吧。”


邵群无可无不可,看着他懒洋洋的模样,微微弯腰,像管家一样,轻声说:“遵命,我的小少爷。”


回了酒店,赵锦辛硬要和邵群挤一个房间,还打开邵群的衣柜,挑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拿去当换洗衣物了。


邵群跟在他后面收拾脱下来的外套衬衫等等,自从和李程秀安心过日子后,他的家务技能也点亮了不少,伺候这个小少爷还是没问题的。


浴室里,赵锦辛冲着水,心里的那股不安逐渐放大,甚至让他恐慌,不想让邵群离开他视线半步,就好像他哥真的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似的。


可直到他洗完澡出来和邵群一起吃过饭,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种恐惧还在逐渐放大,让他一直睡不踏实。


邵群不知道他这弟弟到底怎么了,忽然开始像小时候那样粘人,睡觉还要抱着他的胳膊,有枕头不枕,非要枕着他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赵锦辛从睡梦中醒来,邵群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了。


赵锦辛一个激灵坐起来,飞快跑到卫生间洗漱,一边接水刷牙一边喊道:“哥你等我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邵群发消息让助理带份早餐去公司,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少爷洗漱完毕冲进柜子里,拿了套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又正了正领子,才松口气,看向自己示意可以出发了。


今天一整天赵锦辛都跟在邵群身边,助理的工作他一应接手,邵群与人谈合同他就在一旁看着,可直到结束这一天的工作,再次回到酒店,也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赵锦辛甚至开始焦虑起来。


回到酒店,赵锦辛瘫在床上,邵群坐在沙发上订餐。


订好了餐,邵群扔下手机打算洗个澡,然而他一站起来,赵锦辛便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和他进浴室。


邵群被他亦步亦趋的模样逗笑了,捏着他的脸调侃他:“到底怎么了,是谁惹小少爷不开心了?说出来哥帮你揍他。”


赵锦辛不说话,只觉得那种焦虑与恐惧要把他折磨疯掉。


邵群见他脸色不好,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猜测地问他:“和黎朔吵架了?生意遇到问题了?”


见赵锦辛还是不说话,邵群摸了摸下巴,再次随口猜道:“总不能是没零花钱了找你哥要钱来了吧。”


赵锦辛见他哥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愈发着急,可他又不知道怎么跟他哥表达这种没来由的恐慌。


这时,一阵微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窗帘顺着风的方向飘动,赵锦辛觉得自己的心比那窗帘还能飘,忽悠忽悠,不上不下,怎么也放不下来。


也许是过于惊慌,他失手将床头柜上杯子碰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杯子本不会有事,可它还是炸了,落地的那一刻碎片四溢。


那种毫无缘由的恐惧还在加深,简直莫名其妙的,要让他陷入疯狂。


邵群在杯子炸裂的瞬间就侧身挡住了赵锦辛,碎片落散在地上,他把赵锦辛推到床上,自己蹲下身去捡玻璃碎片。


就在邵群蹲下身体的一瞬间,赵锦辛心里的恐惧到达了极点,心脏就像是要蹦出来一样,让他喉咙直接被堵住,失了声。


与他失声的同时,一枚子弹穿过窗户,穿过窗帘,穿过空气,直直地射了进来。


一声闷响,子弹打在了衣柜上,留下一个圆形的弹孔。


如果邵群刚刚没有蹲下,那么这枚子弹,就会穿过邵群的胸口,瞬间了结他的生命。


显然邵群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回头看了眼衣柜,又看了眼被吓到瞳孔都放大了的小少爷,微微起身半跪在床上,拍了拍赵锦辛的脸。


“锦辛,我没事,别担心了。”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邵群,赵锦辛心里那种焦虑恐慌如同雨后骤然出现的太阳般,随着雨水顷刻间散去。


他握住邵群的手,感受到温柔有力的脉搏,意识到危机真的过去了。


那个杀手一击不成不会留在原地等下个机会,赵锦辛也不会给他下个机会。


他直起身想要拿手机去给手下人打个电话,可刚一站起来身子就软了下去,还是邵群在他身后接住了他。


不得不承认,这是赵锦辛长这么大,最害怕的一回。


无论是小时候的绑架,还是长大后各种极限运动,亦或是和黎朔闹分开,都从来没有这次这样,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恐惧。


那种感觉是直到很久以后,都会让他时不时后怕的。


“别害怕了,锦辛,我没事,哥哥没事。”邵群把他半抱在怀里安抚,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深呼吸,锦辛,放松点,我的小少爷,别害怕,哥哥在这儿呢。”


赵锦辛闭了闭眼,逐渐缓了过来,回抱住邵群,声音似乎带着哭腔:“哥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好好好,我怎么会离开我的小少爷呢,放心吧。”邵群抱着他,心里的后怕在赵锦辛的哭声里渐渐消失,还是哄好小少爷最重要。


半个小时后,两人换了房间,订的餐也到了。


同时赵锦辛手底下的人也来了消息,人抓到了,是邵群一个竞争对手派来的。


赵锦辛在手机上发了几条消息,他要让这杀手和邵群的竞争对手永远消失。


安心的享受完晚餐后,两人去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给李程秀和正正还有黎朔都买了礼物。


夜晚,躺上床的邵群看着抱住自己胳膊蹭脸的赵锦辛,犹豫半天还是问道:“锦辛,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


赵锦辛抓住他胳膊的手紧了紧,好半晌才将自己的梦说了出来。


“没关系,不用怕的,我永远都在。”邵群的声音响在头顶。


赵锦辛昏昏欲睡,但还是想和他哥聊天。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明天下午,我已经订好了票。”


“哦,那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弟弟?”


“是,我亲爱的小少爷,亲爱的弟弟,我永远爱你。”


“那我看上了x设计的胸针,你给我买。”


“好,回去就给你买。”


“那你每个月还要给我零花钱,不能比简哥给白新羽的少!”


“你没事总和他较什么劲。”


“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给给给,保证比白新羽多,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那明天回国我还要和黎叔叔去你家吃饭。”


“行行行,来吧,哪次来我家不是连吃带拿,就没让你空过手回去。”


“那还有个事,哥,你以后能不骂我了吗?”这句明显带着小心翼翼,还有种想趁他哥快睡着了就提要求的哄骗感觉。


“嗯……”哪知邵群根本就不上当,他只假装思考了一下,就回道:“这个事比较有难度,等什么时候你简哥不骂白新羽了,我就什么时候不骂你了。”


“……”哄骗失败,赵锦辛气鼓鼓的睡着了。


邵群摸着小少爷的头顶,心里直乐,这小少爷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彩蛋是赵锦辛跟他哥要了零花钱和白新羽炫耀嘿嘿嘿

木子可a(忙,勿扰

【李简】怎会是付诸东风(3)

  李玉安安静静地看着简隋英。

  自己的伤能换回简隋英多长时间的陪伴呢?

  他冲动了,但是现在就是想用一切办法留住简隋英。

  简隋英说不心疼是假的,一边想咬死这个狗犊子一边又害怕得紧,血不停的留,他着急到手上都失了分寸,只想先把李玉的血止住。

  酒精蛰痛了伤口,李玉再一次感受到了如台风天简隋英给他处理伤口的疼痛,本想咬牙挺住,但这一次伤得太重了,让他眼前直冒星星,疼得忍不住发抖,头软绵绵靠在简隋英的肩头。

  “李老二,醒醒,别睡!”

  “简哥…我这样…你是不是就消气了?”

  “我…我想不到办法留你,你能不能看在我,我受伤的份上,再多陪陪我,我一定会,补偿你,你别...


  李玉安安静静地看着简隋英。

  自己的伤能换回简隋英多长时间的陪伴呢?

  他冲动了,但是现在就是想用一切办法留住简隋英。

  简隋英说不心疼是假的,一边想咬死这个狗犊子一边又害怕得紧,血不停的留,他着急到手上都失了分寸,只想先把李玉的血止住。

  酒精蛰痛了伤口,李玉再一次感受到了如台风天简隋英给他处理伤口的疼痛,本想咬牙挺住,但这一次伤得太重了,让他眼前直冒星星,疼得忍不住发抖,头软绵绵靠在简隋英的肩头。

  “李老二,醒醒,别睡!”

  “简哥…我这样…你是不是就消气了?”

  “我…我想不到办法留你,你能不能看在我,我受伤的份上,再多陪陪我,我一定会,补偿你,你别走…别不要我…我真的是真,真心的。”

  李玉的声音越来越弱,简隋英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别说李玉这样的举动还真把他给治住了,现在哪能跟这样的李玉生气啊?他暗骂自己没出息,红着眼睛抱住了李玉,心里害怕的不得了,生怕李玉一个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他软下声音,安抚着李玉:“你快别说话了,我不走了还不成吗?你给老子撑着,我不许你有事…”

  李玉耳边泛起杂音来,简隋英尾音染上了点哭腔,这样的声音穿透了一切嘈杂,李玉脆弱地倚在简隋英的身上,剧烈疼痛下很是贪恋简隋英的温暖,一辈子都不想起来。

  “简哥,那大项目…不要再做…简隋林注册了,新公司,会,会再坑你…”李玉用微弱的声息说道。

  简隋英身形一顿,复杂地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上的李玉,心中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玉这是把简隋林下一步计划告诉自己了?

  好啊那个兔崽子,居然还想坑老子!

  简隋英将此事记在心里,他烦躁地打开手机,麻痹的救护车怎么还不到?!

  他总不能扛着个大老爷们开车去医院吧?这得多折腾李玉啊?!

  “李玉,李玉,你看着我,你别闭眼。”简隋英轻轻摇了摇李玉,他扶着李玉的肩膀将人放稳。

  李玉半阖着双眸,还有点意识的他冲简隋英露出笑容:“简哥,我没事的,你别害怕。”

  简隋英后悔死了自己的冲动,又怪李玉明明可以躲但就是要受伤留下自己的决心,他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伤心了。

  真糟心啊,怎么偏偏就放不下李玉呢?

  简隋英,你他妈就心软吧,别又被李玉这小王八犊子给骗了。

  一边是被骗过的防备警惕,一边又是放心不下李玉,他简隋英什么时候这么纠结过呀。

  救护车来的时候李玉人已经不清醒了,唯独手还死死攥着简隋英不放。

  “你是他哥哥吧,家属一起上来吧。”救护人员一看没辙,只好让简隋英也上了救护车。

  简隋英被这一声家属叫得心脏猛地一跳,竟然也没否认,任由他们认错了人,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120的笛声响起,一路上顺通无碍,但也过了小半个小时才到医院。

  李玉被推进抢救室之前死活不松开简隋英,简隋英知道事态紧急不能再拖了,生怕李玉出个什么事儿,他一下下掰开李玉的手指,当掰开最后一根时李玉突然出了声音:“不要走简哥,别走…”

  简隋英心里泛酸,赶紧顺着他柔声哄道:“小李子,哥在这儿呢啊,不走,我等着你好起来。”

  李玉听到简隋英的声音终于脱力松了手,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抢救室。

  简隋英看到大门禁闭上,他依旧失神地望着那里,过了好几分钟才靠墙缓缓瘫坐下来。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简隋英双手抱头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急促地呼吸几下后才掏出手机拨了李玄的电话。

  “喂。”电话拨出去好长时间才被接起,手机里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李玉出事了。”简隋英抢在李玄之前说话,对方沉默了两秒,突然炸起声音,“你说什么!”

  “××医院,现在在抢救室,脑袋受伤了。”

  

Liechtenstein

【李简】三千里月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一)


更声远远传来,隐隐能听出是三下一循环,第一声嘹亮悠长,第二、三声短促清脆。到子时了。永济侯坐在堂上,桌上的干果甜点都还剩了很多,他侧耳听了大管事的回报,微微点头示意。

“子时已到,你们都各自休息去吧。隋英,明日早起进宫,别误了时辰失了礼数。”

简隋英面无表情地答了声是。他站起身来给堂上的侯爷和侯夫人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兄长,”简隋林在身后叫住了他,“小弟近日读书,有几个问题,现在能请教一下您吗?”

“时候不早了,今日还是除夕,你也不必如此用功了。”简隋英回答道,“过几日,等过......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一)



更声远远传来,隐隐能听出是三下一循环,第一声嘹亮悠长,第二、三声短促清脆。到子时了。永济侯坐在堂上,桌上的干果甜点都还剩了很多,他侧耳听了大管事的回报,微微点头示意。

“子时已到,你们都各自休息去吧。隋英,明日早起进宫,别误了时辰失了礼数。”

简隋英面无表情地答了声是。他站起身来给堂上的侯爷和侯夫人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兄长,”简隋林在身后叫住了他,“小弟近日读书,有几个问题,现在能请教一下您吗?”

“时候不早了,今日还是除夕,你也不必如此用功了。”简隋英回答道,“过几日,等过完了年再说吧,何必急在今日。”

简隋林难掩失落神色,低头回道:“兄长说的是。”倒是永济侯和夫人见他如此用功,连连点头感到欣慰。

简隋英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前厅。



侯府到处张灯结彩,回廊上红灯笼挂了一路,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简隋英回了屋,挥挥手把随行小厮给打发走了,脱下大氅坐上软榻。

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整个候府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休息了,才起身换上夜行衣拿上一个小包裹溜出了府。



相比永济侯府的喜气洋洋,质子府内就明显冷清了许多。也是,心高气傲的皇子被迫来到敌国为质,异国他乡过年,总归心里是不大舒坦的。

简隋英想了想,直接进人家内屋还是不太好,跟个采花大盗似的,要是李玉是个女的,喊一嗓子第二天他的恶名就能更上一层楼。于是他在门口停下,下一秒就被几个黑衣人用剑指住了喉咙。

他也不怕,径直敲了敲门,一边敲一边对黑衣人说:“来给你们主子拜个年。”

李玉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除夕夜还这么神经病的人是谁。他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门口来了一句:“让他进来。”

简隋英有点儿得意地进了屋,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除夕佳节,阖家团聚。世子爷是吃错了什么药,跑到这里来扰人清梦?”李玉坐在榻上,身边摆着一壶暖洋洋的桂圆红枣茶,对着另一边的简隋英冷嘲热讽。

简隋英也不恼,从怀里拿出小包裹,打开一看是大梁朝的各色糕点,放在桌上推过去,“这不是知道二皇子殿下思乡眠浅,特意过来拜个年,免得您夜深寂寞。”

“本殿睡眠好得很,就不劳世子爷费心了。”李玉顺手倒了一杯茶喝下去。

“这是殿下在大梁朝过的第一个年吧?”简隋英闻言笑了,“这您都睡得着,在下着实佩服。”

李玉冷笑了一声没反驳。窗外还在下雪,简隋英身上的雪已经在温暖的室内融化了。他也给自己倒了茶,说:“点心不尝尝吗?想来味道和东楚不一样,试试吧。”

“世子爷可真是心善,对敌国手下败将也不吝关心,永济侯府必定圣眷长存。”李玉不理会他的殷勤。

“二皇子这话说得不对,我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上了战场也就是凑个数,论功行赏还是襄阳侯府一枝独秀。在下恶名远扬,临安城人尽皆知,二皇子怎么会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是否恶名,如何恶名,世子爷心知肚明,何需在这儿遮遮掩掩?”李玉不屑。

“难道二皇子殿下就坦诚相待了?”简隋英勾唇一笑,剑眉星目在温暖烛光中晕染出一片柔情蜜意,他凑近李玉笑得暧昧,语气里却尽是冷淡锋芒。

“好友才坦诚相待,怎么,世子爷愿意纡尊降贵和敌国质子交友?”李玉冰冷地刺回去,手却在简隋英看不见的地方握成了拳头。

“瞧您这话说得,交友也得二皇子您也愿意才行啊。”简隋英语气轻佻,“殿下清高尊贵,只怕是在下高攀不起。”

“既然如此,世子爷就请回吧。”李玉开始下逐客令,“更深露重,本殿也不久留了。”

简隋英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地说:“拜年哪有这么快的道理,您还是留久一点吧。”

李玉转头不再看他,也不想说话,火光照亮他白玉一般的侧脸。简隋英笑了笑,自顾自地坐在旁边喝茶吃点心,倒是把侯府里除夕家宴没吃的都补上了。



简隋英在李玉那儿呆了一个时辰,期间偶尔说两句话,李玉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带刺。简隋英也不生气,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斗嘴,好像他来这儿也不图什么,只是单纯想和李玉在一起说说话。

到底初一还得进宫,丑时过了一会儿他就回了侯府,临走前还跟李玉约了元宵节逛灯会。

李玉没回话,冷冰冰地关了门。



这一晚简隋英也就睡了不到半个时辰,按礼数他们丑时末就得起床准备出门。大年初一被纷繁复杂的仪式消耗殆尽,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能在殿前看见李玉。

东楚二皇子孤高挺拔,面冠如玉,煌煌大殿上他一人光耀夺目,把一旁而立之年大腹便便的太子和深沉自持的弘王都比了下去。简隋英在殿下毫不避讳地抬头看他,李玉无意间扭头看了一眼,和他四目相对。

简隋英飞扬一笑,李玉微微皱眉。这眉来眼去好像一个稍稍留意就能挑破的秘密,危险又让人情不自禁沉迷。简隋英乐在其中,他知道李玉很抗拒,李玉越抗拒他越觉得有趣。他心里莞尔,这枯燥乏味的仪式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过年免不了走亲访友。简家祖上是开国功臣,太祖亲自题字封侯,永济侯府历经四朝,家大业大,是正儿八经的权贵世家。一过年亲戚一走就是好多天,简隋英走得头疼,偏偏他一个世子是最推脱不得的,无论在哪儿喝酒都少不了他的份。

大堂上觥筹交错,热火朝天,一屋子权贵推杯换盏,每一句话都好听极了。简隋英喝得头昏脑胀,告了个错走出前厅,打算去院子里吹吹风清醒一下。

今儿走的襄阳侯府,前几年进攻东楚的大功臣,当家主母年轻时才名远扬,府中去年翻修了一番,一步一景,清静幽雅。简隋英在廊下看园中梅花盛开,伴着未消的雪,暗香弥漫。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一看,是弘王。

简隋英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弘王笑着虚扶了一把。弘王是皇三子,宫中贵妃所出,跟太子比起来嫡长都不占。不过太子平庸,反而是他如今政绩出色,颇得皇帝器重。

“弘王殿下贵安。”

“简世子请起。怎么,世子也觉得厅中烦闷吗?”

“微臣岂敢。微臣不胜酒力,想着出来清醒一下。弘王殿下海量,微臣佩服。”

“这是哪里的话,简世子少年英才,本王是素来欣赏的。”弘王笑得亲切,语气也温和。

简隋英听这话头更疼了,连忙道:“殿下谬赞。殿下也知道,微臣就是个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家父也时常教导规训。微臣不才,愧对列祖列宗。”

“世子不必妄自菲薄,永济侯府世代忠良,当今简侯爷更是我梁朝大将。简世子如今不过是少年意气,相信日后必成大器。”

“殿下实在谬赞,微臣不敢当。”简隋英一个头三个大,连称不敢。

两人绕来绕去,话锋转了个山路十八弯,终于点到了主题:“春暖花开之际,本王会举办诗会宴请各府公子,到时候简世子可一定要赏光啊,多和青年才俊交往总没有坏处。”

“殿下言重,殿下亲自邀约,微臣岂有不去的道理?”简隋英笑着说,“只怕是臣不通文墨,未免扫了殿下的兴。”

“举办诗会又何需人人都文采斐然?”弘王开怀一笑,“世子就当春日赏花吧。”

“多谢殿下宽容,微臣遵命。”简隋英说。



又过了几天到了正月十五。简隋英果真上门找了李玉看灯会。李玉冷着脸不肯去,简隋英看着他这倔得要死的样子就头疼。

“二皇子殿下这又是置的哪门子气?”简隋英苦口婆心地劝他,“既来之则安之,与其这几年都闷着当个黄花大闺女,不如痛快一点儿该看的看该玩的玩,总不能白白来这一趟,您说是不是?”

李玉对他的歪理无话可说:“合着在世子爷眼里,我来这梁朝是来参观拜访的?!”

“您可以每天苦大仇深,也可以痛痛快快游玩,如何选择在于殿下自己。”简隋英说,“再说了外面人多热闹,也碰不上什么重要的人,别人不会知道的。”

李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简隋英看出他心动了,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松口,干脆一股脑把他往门外推:“走吧殿下,我总不会害你。”

“世子说这话不觉得良心有愧?”李玉感觉自己都被气笑了。

“不觉得。”简隋英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发誓我说的话真心实意,要是有半点假天打雷劈。”

李玉一愣,一个不留心就被简隋英推出了门。



(二)



临安城内车水马龙,一片华灯溢彩。元宵举办灯会是大梁传统,每年到这一天,平时不怎么出门的闺阁女子都能获准上街肆意游玩,各府太太奶奶也会凑个热闹,出来玩儿的公子哥们就更多了。街上的人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花灯随着行人盈盈游走,流动出细细的霓虹轨迹,路边有许多小摊卖着小玩意儿和零食,临近子时的时候,还会有大型的烟花。

李玉满脸都写着赶鸭子上架式的拒绝,简隋英装作没看见,拉着他逛得兴致勃勃。一会儿这边的灯笼好漂亮好别致,一会儿那边的灯谜有点儿意思要猜一猜,偶尔路过几个漂亮姑娘还要打趣几句,一转眼看见了心仪的零食摊,非要给自己和李玉一人买一份。

李玉无奈,看着这个人东走走西看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他和记忆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联系起来。无奈着无奈着,那双总是冷冷淡淡的眼睛,还是被这人间烟火染上了些许暖色。

“有糖画!”简隋英眼前一亮,“走!来一个!”

李玉傻了:“你几岁了?!”

简隋英不管他,硬生生把人拖了过去。卖糖画的老人精神矍铄,热情地说:“两位公子要来一个糖画吗?转一下转盘,或者买现成的也可以。”

“转!买现成的多没意思。”简隋英大手一挥,盯着木质的转盘看了一会儿,伸手一划,指针哗啦哗啦地转了起来,在一朵牡丹花的图案上晃悠悠停下来了。

“......啥?一朵花?!”这次轮到简隋英傻了。

李玉在旁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简隋英忽然转头盯着他:“你笑了。”他也展颜,那笑容耀眼得不得了,“这是咱俩认识以来你第一次笑。”

李玉愣了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有点慌乱地转过头,迅速收敛了笑意。

简隋英的心情一瞬间艳阳高照,开开心心地对着老人说:“花就花吧!拜托您啦老伯伯。”

“没问题!”老人笑得爽朗,“这位公子呢?要来一个吗?”

“来,怎么不来。”简隋英抢答,说完推了李玉一把,“来,试试。”

李玉有点不情愿,被心情持续膨胀的简隋英抓着手腕转了转盘。李玉蓦然一惊。

一直到指针慢悠悠在蝴蝶图案上停下,简隋英才装作不经意地放开了他。

“一只蝴蝶!哈哈哈哈!你看你刚才还笑我!”简隋英毫不客气地笑回来,“咦,你怎么脸红了?我还是朵花呢,你这只蝴蝶脸红什么呀?”

“我没有!还有蝴蝶是糖画不是我!”李玉眼神躲闪,有点恼羞成怒。

“好好好,殿下,蝴蝶是糖画不是你。”简隋英心里暗笑,见好就收,大大方方付了银子,老人家动作也利索,很快两个糖画就做好了。简隋英跟老人家道了谢,自己拿着花,把蝴蝶递给李玉,俩人继续往前走。



简隋英神采飞扬,倒是李玉有点不好意思。简隋英咬下一小块在嘴里含着,发现李玉看着蝴蝶动都没动。

“吃啊,愣着干嘛,又不是买来看的。”

李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试着把糖的一个小边角放进嘴里,甜甜的。

“怎么,二皇子殿下一直高高在上住在宫殿里,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简隋英调笑。

“......嗯,一直没有机会。”李玉如实回答了。

“哈哈哈,您看,出来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吧。”简隋英一摊手,有点儿得意。

是有收获,李玉想,收获就是知道了你还是个幼稚鬼。

简隋英把糖咬得嘎嘣脆,旁边李玉还斯斯文文小口呡着,他看着觉得好笑,想了想又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可怜。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调笑两句,面前就有人给他打招呼。

简隋英抬头一看头都大了,出门前他还信誓旦旦对李玉说不会碰见什么重要的人,这下好了,重要的人来了。



“哟,简世子也出来逛灯会?”面前的青年器宇非凡,长发束起来用一顶玉冠固定住,黑色毛皮大氅上用细细的金线绣出繁复的花纹,隐隐有光华流动,一派苍松磊落之姿。

“萧小侯爷,好巧。”简隋英打了个招呼。

萧小侯爷是襄阳侯府萧家的世子,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喊,不过出兵东楚的时候萧家战功卓越,这个世子更是其中最夺目的青年才俊,皇帝亲召了几次,对他赞不绝口,旁人也就多敬他三分。

“这位是?看着有点儿眼熟。”萧小侯爷把目光转向他身边面色不虞的李玉,礼貌地问。

“这位是我朋友,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小侯爷不认识也无妨。”国恨家仇摆在这儿,简隋英不想让他知道李玉的身份,免得惹出是非。

没想到李玉自个儿报了家门:“东楚二皇子,李玉,久仰萧小侯爷大名了。”

“原来是二皇子。”萧小侯爷倒也没露出什么轻蔑的表情,照样客客气气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二皇子姿容卓绝,如今这临安城可是早就传遍了,多少姑娘都视二皇子你为梦中情郎呢。”

“小侯爷谬赞。”李玉淡淡一点头,明显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两人交谈之际,简隋英注意到了萧小侯爷腰间的玉佩。是块祥云纹的玉佩,清透碧绿,在这夜间都能看出水色盈盈,上一次他看见这块玉佩,还是在东宫太子的腰间。

简隋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继续跟萧小侯爷寒暄了几句,两拨人就此别过。



难怪那天弘王要来套近乎,简隋英明白了。虽然他隐隐有这个猜测,但还是没想到萧家真的会走出这一步。

当年开国封了八家武将功臣,如今手握实权的只剩两家,永济侯府和襄阳侯府。襄阳侯府投了太子,弘王为了加重手中的砝码与太子抗衡,就只能找剩下的永济侯府。永济侯府人口简单,当家的永济侯刚直不懂变通,二公子简隋林是个读圣贤书考科举的,明显以后捞不到军权,弘王只能从世子简隋英身上下手,偏偏简隋英是个临安城知名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各家青楼酒肆都认识他。

只不过为什么襄阳侯府要站在太子那边?想权想疯了吗?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下一步是什么,襄阳侯精明一世难道看不出来?

简隋英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没有忘了身边的李玉。萧小侯爷走远后,他道了个歉:“抱歉,没想让殿下碰见他的。”

“无妨,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早晚的事。”李玉回答得淡然,好像对萧家一点怨气也无。

“殿下倒是胸襟宽广。”简隋英笑了笑。

“你刚刚在想什么?”李玉转头问他,“你好像很在意那个人。”

“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蠢。”简隋英看着满街繁华似锦,平静地说,“没事儿,走吧。”



这小小的插曲也没影响他们的兴致,简隋英逛了个痛痛快快,最后两人都累了。临近子时他们回了质子府,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屋顶坐下了,准备看烟花。

简隋英顺便回侯府抱了两坛酒过来。一坛递给李玉,一坛自己打开喝了一口。

“爽!果然好酒!”简隋英畅快道。

李玉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辣的酒。”他抬头问简隋英:“你们大梁都喝这种烈度的酒吗?”

“不至于,最流行的还是清甜和煦的果酒。”简隋英看着他这被辣到的样子笑了,“只是我比较喜欢这一种,叫‘关山月’。”

这么一坛烈酒,偏偏取了个这么文绉绉的名字,李玉觉得有意思:“有什么故事吗?”

“从边疆传过来的。”简隋英顺手用手里这坛酒碰了碰李玉那坛,晃荡的水声清清亮亮,“边塞苦寒,将士们思乡惆怅,借酒消愁,关山月就是这么来的。烈酒喝了身上暖和,戍守边关的人还能很快醉过去,梦里归乡。”

烟花轰然盛开,照亮天际,像一切美好的事物盛极而衰。漫天烟火让人目不暇接,它们在最璀璨夺目的时候凋零消融,仿佛寓意着这世间所有繁荣都将走向消亡。

极致的荣光背后往往是极致的寒冷。简隋英仰头喝了一口酒,少许酒液从嘴角沿着漂亮的脖颈线条流下来,火辣辣的暖意淌进腹中窜入五脏六腑,烟火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瞳:“你看,很美。”

“是啊。”明明是如此繁华的景象,他身边的李玉却沉静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很美。”

关山月也好,烟花也好,你也好。

都很美。



(三)



开年不久,弘王的诗会帖子果然送到了永济侯府,深红烫金的请帖还隐隐带着墨香,字迹端庄大气赏心悦目,没准儿还是王府里哪位侧妃亲自写的。

简隋英一个头两个大。他翻开看了看,好像在看一副对联。上联:弘王拉帮结派,来者不善;下联:太子结党营私,没安好心;横批:能躲就躲。

遗憾的是不能躲,那天弘王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不去就太得罪人了。

简隋英穿了深紫刻丝暗纹的长袍,腰间系着勾金线锦绣腰带,长发用玉冠束起来,插了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入春了换了薄一点的深色大氅,披上慢悠悠地去了弘王府。

弘王府的院子里果然花团锦簇。往里走就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左右假山错落有致,山石旁绿竹郁郁苍苍。

席间简隋英充分展现了一个合格纨绔的自我修养,别人作完诗他就跟着叫好,要是轮到他了,就大大方方对几句狗屁不通的句子出来,要么索性自觉罚酒,这番坦然倒叫存心看笑话的人不好意思了起来,几轮下来其他人也自讨没趣,不再故意点他了。

简隋英冷眼旁观,大致摸清了当前的局面。在座的有的已经成了太子党,比如萧小侯爷;有的跟了弘王,比如当朝徐首辅的嫡长子;有的想借此机会上弘王的船,比如平昌侯家的世子;还有的两边不靠,比如他自己。

简隋英为他们的艺高人胆大由衷感到钦佩,这种队他打死也不想站,浪荡子能当一天是一天,反正也是本色出演。不过他知道随着两派夺嫡愈演愈烈,战火烧到永济侯府是迟早的事,他们不可能放任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简家没了军权成了空壳。

简隋英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庭中意气风发的萧小侯爷,他大概是这里除了弘王和太子外最得势的人,今日来得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端的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照这样下去,萧家又能得意多久呢?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也说不定,他转念一想,没准儿皇帝真的宽容仁慈,能容许臣子功高盖主呢?

简隋英不由得低头嘲讽地笑笑,心里一片冷意,这种猜测实在是太好笑了。他回过神来,发现萧小侯爷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探究。

躲闪反而坏事,简隋英索性洒脱一笑,端起酒杯朝他遥遥一举,痛痛快快喝了。萧小侯爷见状也笑了,倒了一杯酒向他示意,仰头干了,还特意把酒杯倒过来摇了摇。

一旁首辅家的徐公子见状,打趣道:“简世子和萧小侯爷倒是志趣相投。”

“岂敢岂敢。”简隋英嬉笑道,“萧小侯爷是天之骄子,我可不行。小时候我俩同窗,倒是真的志趣相投过来着。”

萧小侯爷笑得更开怀了:“那可不是,那时候一帮人合伙捉弄先生或者其他同窗,十个鬼点子有九个都是我俩出的。”

几个人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起年少的事,哈哈大笑了一番。说着说着,萧小侯爷旁边忠兴伯家的公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话。

“诶隋英,我怎么听说最近你跟那东楚二皇子关系挺好的?”

这人是他在临安纨绔届的好友,两人吃喝玩乐惯了的,问出这话也不奇怪。简隋英笑了笑摆摆手:“朋友说不上,不过是偶尔走动走动喝点茶罢了。”

萧小侯爷听着不说话,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说起来二皇子可真是好看。嘶......我说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忠兴伯公子故作恍然大悟状。简隋英可是小倌馆的常客,他这特殊爱好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瞎说什么呢。”简隋英不咸不淡地笑着,“人家可清高得很,我哪里敢高攀。”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哎哟哟哟。”忠兴伯公子抚掌一笑,“我问张家老三是不是想追求流云姑娘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我的!哈哈哈哈!”

拿一国皇子跟一个风尘歌姬比还是太轻浮了点儿,简隋英没再接话,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水边桃花开得正好,微风习习,有花瓣随风飘零落在水面上,浮起淡淡的涟漪。身边的人又笑闹了几句,简隋英没怎么听清,他心里微微不安,觉得自己好像坏了事,不该把李玉扯进来的。



李玉坐在软榻上看书,《贞观政要》,这是他第三次看这本书。通常他读书是第一遍通读,第二遍注释精读,第三遍再细读。今日读到了第六卷。

有人在门外行礼,李玉让他进来。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好。”

李玉起身披了一件玄色镶边披风,想了想把榻上的书也拿在了手里,只带了两三个人静悄悄地出了府。



戏楼,临江仙。

说是戏楼,实际上歌姬舞姬琴姬应有尽有,其中翘楚就是歌姬流云,号称才貌双全。

这种风尘地方大多藏着各种线报,李玉初来乍到,暗地里打探了好一会儿才和临江仙的老板搭上了线。今儿头回做生意得自己来,日后就能派下人常常联络。

李玉被请上了三楼最安静的房间,带来的人都得在门外等着,交谈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走出房门的时候他面色凝重,两旁的人见状也不敢问什么。李玉低头思索,下楼走到了二楼才发现有人站在面前等着。

李玉挥退了欲上前的侍卫,示意面前的人说明来意。

“这位公子,我家世子请您过去。”这人低着头恭恭敬敬。

李玉拿着书不说话,面前的人拿出了一块腰牌双手递上来,他没伸手去接,仔细一看,永济侯府。

“带路吧。”



这人带着他们又绕回了三楼,来到一个偏僻的房间。进门可见实木家具厚重沉稳,房间格局开阔大方,窗户开着,空气里没有楼下甜腻的脂粉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木香。

简隋英斜倚在软榻上,身边摆着茶,面前是一块紫檀立式嵌玉石座屏风,上面是手绘的部分千里江山图,下笔精细隽永,可见画师技艺高深;屏风后是个端坐着的姑娘,弹着一架七弦焦尾琴,琴声高低错落,如珠玉落盘。李玉侧耳一听,好像是古曲《长清》。

李玉心里没底,作为质子他当然不想让大梁的人知道他在打探消息,简隋英莫名出现在这里是代表了什么吗?为什么明明在三楼却叫人特意去二楼堵人?自己刚才的行踪他知道了多少?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吗?

“坐吧,殿下。”简隋英指了指软榻那边的位置,对着门外说:“给这位公子上茶。”

茶来了,上好的望海茶。李玉尝了一口,茶香馥郁。他没说话,等着简隋英先开口。

“想不到清高自持如殿下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简隋英看着屏风说。

李玉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好像还是世子说的吧。”

简隋英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他一眼:“殿下你慌什么,异国他乡无人照应,打听点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有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简隋英拆穿得毫不留情,李玉一震,心知不好。

“我总不会害你。”简隋英说。

是吗?李玉想,这人本身就疑点重重,他的话又能信几分?

“难得能请出流云姑娘抚琴,恰巧又遇见了殿下你,所以请您同听罢了。”简隋英喝了一口茶,自顾自坐得潇洒,“仅此而已。”

李玉笑了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世子好兴致,想来是此中常客了。”

“那是自然。”简隋英得意地笑笑,“临安城里有名的歌舞姬,还没有我没见过的呢。”

李玉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烧得他头疼。这人居然还为此沾沾自喜,也不知道从小到大过的都是什么荒淫无度的生活。

一曲《长清》终了,简隋英鼓了鼓掌:“两月未见,流云姑娘琴艺又精进了不少。”

“多谢世子爷抬爱。”屏风后传来清脆柔软的女声,当真是黄鹂般婉转动听。

“听说姑娘最近还学了东楚唱腔,如今二皇子也在这儿,不如请姑娘唱一曲?”

听到东楚唱腔,李玉浑身僵硬,简隋英转头看他,他也没说话。

“世子爷都开口了,流云哪有不依的。”屏风后的姑娘似是笑了,她清了清嗓子,有曼妙歌声传来。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明明是这般婉转的女声,唱出来的调子却沉郁顿挫,两人一动不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满了血泪,遏云绕梁。

李玉只感觉心脏处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灭顶的孤独和悲凉几乎快要把他的神志淹没。自从他来到了大梁就一直很平静,从没露出过什么情绪上的破绽,此刻仅仅是一首曲子,就把他的伪装撕得干干净净。

故国三千里。哈哈,这算什么?羞辱?!嘲讽?!

李玉艰难地转头,满眼都是疼痛和荒凉,他逼着自己看向简隋英,却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同样沉重悲哀的东西。

屏风后的姑娘还在唱着。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四)



没有人知道,李玉对简隋英,其实是一见钟情。

那年他十四岁,按照东楚惯例带着侍卫出去历练,在东楚和大梁交界的一个森林里遇上了劫杀。接应的人还没到,他身边的护卫已经快被屠杀殆尽。

苍天大树拔地而起,四周都一模一样,树冠遮天蔽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李玉甚至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他浑身是伤,跌跌撞撞逃到了一棵显眼的大树背后,竭力平息剧烈的喘息,嗓子又干又疼。

一地的落叶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李玉深呼吸拼命往前跑,没跑几步就力竭倒地,他转身,五六个黑衣人在向他靠拢。

头顶的树冠好像是有人在剧烈地摇晃,枝叶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什么人一跃而下,仿佛从天而降,李玉蓦然一惊,是个高挑的少年。

那人以蹲姿落地,停了刹那后瞬间发力起跑,出其不意划过最近的黑衣人的脖颈,一剑封喉。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他大半身,血溅到脸上的时候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挥剑向下一个。

李玉第一次感受到某种绝对的力量压迫,少年被五个黑衣人围剿都能不占下风,势如破竹。一阵短兵相接后有人和他交剑正面对峙,身侧另一人袭来。他一发力挥退了面前的人,干净利落一剑抹了脖子,反手一把飞刀从身侧甩出去,直接刺透了心脏。

少年微微喘息,转身看向李玉。这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鼻梁漂亮笔挺,半张脸上都是血,衬得他皮肤冷白,那样杀气四溢的神情,在这种反差下居然带着一种奇异的魅惑。

“你没事吧。”他挥了挥剑甩掉上面的血收入鞘中,朝着李玉走来。

李玉已经完全呆住了,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扶起,然后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还好,都很浅,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地方。你家在哪儿?怎么惹上这么多人的。”

“会有人来接我的。”李玉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盯着这人漂亮英挺的脸,“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少年笑了,眼睛里都是飞扬的光芒,“几个大人围堵一个小孩儿,是个人都会出手相助的。”

“你不怕惹上什么麻烦吗?”李玉问他。

“怕,但我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他笑着捏捏李玉的脸,“没吓着你吧?”

“没有。”李玉乖巧地摇头。

身后传来了动静,少年目光一凛,右手抚上剑柄,把李玉拉向身后。李玉仔细看了看,对他说:“是来接我的。”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以后会报答你的。”李玉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不需要你报答。”少年摸摸他的头,笑了,“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我叫简隋英。”

简隋英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往那个方向轻轻推了一把:“回去吧,我走了。”



回到都城后他四处打听叫简隋英的人,一无所获。第三年,东楚和大梁的战争就爆发了。

初期那段时间,他曾跟在兄长的帐中随行,也上不了战场。偶尔两边会停下来谈判,有一次对面派来的使臣,就是永济侯世子简隋英。

兄长坐在上方,李玉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简隋英一身轻甲挺拔磊落,看了看李玄又看了看李玉,没露出别的什么表情。

李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已经忘了。也是,以他的性子,顺手救下的人肯定很多吧,当然是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一国皇子居然喜欢上了敌国的将领,这是何等罪大恶极的事。李玉后知后觉,这个人的剑上,沾满了东楚士兵的血。

两年后他被送到大梁为质,这件事就更成了一个荒唐的秘密。

他发现自己看不懂简隋英。简隋英是当年从天而降的少年,是战场上低调收敛的将军,也是临安城有名的纨绔。他在那个森林里对敌人一剑封喉,他在青楼酒肆寻花问柳,后来他坐在临江仙的房间里,轻描淡写一句话点破他的目的。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简隋英?李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是荒谬和不被允许的。

不能说、不能说,李玉想,这是错的。



“......太子去了质子府?”简隋英皱着眉,问面前的线人。

“是的,属下亲眼所见,太子殿下去得低调。”

“碰上太子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好事。”简隋英冷笑,一脚把身边的凳子踹倒,“备马。”



果不其然。简隋英到的时候,质子府内被不少东宫的人守着,他报上家门,东宫的侍卫长还把他拦下了。

简隋英懒得废话,一个眼神扫向身边的人。李玉的人也知道大事不妙,悄悄进去通传了。

“世子爷请进吧。”

简隋英用极度冰冷残酷的眼神看了拦在他面前的侍卫长一眼,一错身大步走了进去。



前厅只有李玉和太子两个人在喝酒,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酒气,简隋英太阳穴突突地疼。李玉看上去已经喝了很多了,他的身份处境很难拒绝太子,坐在堂上灌酒的人安的是什么心,简隋英用头发想都猜得出来。

李玉半醉半醒,一直在暗地里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朦胧中他看见简隋英逆着光从门口走进来,俊秀的脸上毫无表情,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他心里。

“太子殿下贵安。”简隋英行礼。

“哟,简世子怎么来了?”太子居高临下地说,眼神有点阴翳。

简隋英居然还能笑出来:“听说临江仙新来了一批东楚的舞姬,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来请二皇子殿下同去,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太子殿下。”

“哈哈哈哈!”太子端着酒畅快地笑出声,“简世子果然名不虚传,哪家风月场里有了动静,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微臣吗?微臣一无是处,也只有这点儿本事了。”简隋英跟着他笑,他故意看了一眼李玉,“这么看来倒是微臣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殿下的好事了,真是罪过。”

“简世子这是哪里话,本宫不过来找二皇子喝杯酒聊聊天罢了。”太子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继续说:“本宫早有耳闻你和二皇子交情颇深,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真让本宫惊讶。”

“微臣哪里敢跟二皇子殿下谈什么交情。”简隋英连忙故作谦恭道,“只是想着东楚舞姬难得,二皇子或许会感兴趣。”

“哈哈哈哈哈哈,简世子啊简世子,瞧瞧你这怜香惜玉的样子。”太子站起身来朝简隋英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搞得跟本宫横刀夺爱似的。”

简隋英顶着压力站在原地,硬生生对太子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微臣岂敢。微臣只是担心楚夷卑贱,脏了殿下的床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仰头大笑,许久才停下来,“简世子,你可真对本宫的胃口,了不起。”

“承蒙殿下抬爱。”简隋英说,“喝酒伤身,殿下可得保重龙体啊。”

“简世子这话说得不错,今天这顿酒本宫喝得也很是尽兴。”太子顺着台阶下,“既然如此,咱们改日再聚。”



太子带着他的人走了,质子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偏僻平静。堂上还剩了几坛太子带来的酒,简隋英心火难消,抓起一坛就往地上砸,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酒坛应声而裂,澄澈的酒液洒了一地。

“混账东西!操他娘的畜牲!”简隋英狠狠骂了几句,他转头一看,李玉还在自顾自地喝酒,一杯一杯往嘴里倒,他左手撑在桌上扶额,长长的额发垂下来,看不清他的神情。

简隋英更火大了,冲过去就夺下了他的酒杯扔掉:“还喝什么喝?!没喝够吗!”

李玉坐在原地没动,酒杯被抢走了也没什么反应,他用手蒙住眼睛,把大半张脸埋在自己手心里。

“......我以为殿下至少会表示一下感激的。”简隋英怒极反笑,“怎么了,还真是我打扰你们的好事了?!你还真的想上那个畜牲的床?!”

简隋英一脚把李玉面前的桌子踢翻,桌上的酒坛和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他伸手捏住李玉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他看向自己:“殿下,你怎么就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呢?!这要是我去当人质还能有人巴心巴肺对我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李玉抬头,慢慢松开了手。简隋英一愣,这人好像哭了,像是受了很大的羞辱和委屈,眼神里的悲切多得快要溢出来。

“......对我好?”李玉轻声反问,“你对我跟对青楼里一个歌姬舞姬有什么区别吗?”

“简隋英!”李玉忽然大声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简隋英的名字,“你看我跟看一个故作清高惺惺作态的妓女有什么区别吗?!”

他猛地站起来,狠狠把简隋英推开,颤抖着声音吼道:“有什么区!别!吗!”

简隋英踉跄几步愣住了,在他的印象里李玉总是平静孤高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李玉这么愤怒,这么......悲伤。

这人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好像也被李玉绝望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原来在殿下你眼里,是没有区别的。”

“殿下,在你眼里,我跟那些权贵纨绔有区别吗?我跟刚刚那个觊觎你的太子有区别吗?”简隋英心里说不出的荒凉,死死地盯着李玉,“没有区别,对吗?”

李玉整个人都被潮水般激烈的情绪淹没了,他摇摇欲坠,也死死地看着简隋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玉,你从来没想过要接纳这里对吧?!你从来没考虑过对吧?!”简隋英不可置信地问他,“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两个人站在一片狼藉中对峙,彼此的心里都满是痛苦和压抑,空气沉重得快要无法呼吸。“你看,你根本不信。”

“当然,站在你的角度,这也无可厚非。”长久的沉默后,简隋英先松了口,他自嘲地笑了:“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又何必送上门来给你糟蹋呢?!”

他忽然浑身脱力,转身就往外走。此刻他什么都不想顾虑,他只想马上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离开这个让他疼痛的人。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李玉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果我信呢?”



我只是爱你而已。李玉疲惫地闭上眼,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吗?

我只是爱你而已。我爱你,这不是错的。



(五)



时间匆匆如流水,转眼间李玉来大梁都有大半年了。七月流火,秋风徐徐,一眨眼又快到了一年冬天。

朝堂上,太子和弘王针锋相对,愈演愈烈,隐隐有由暗转明的趋势。一开始俩人还在皇帝面前装着兄友弟恭的样子,如今明面儿上都快撕破脸了。

临安城诸多钟鸣鼎食之家,权贵林立,如今最风光的莫过于襄阳侯府。襄阳侯已经明明白白帮了太子,萧小侯爷仕途畅通,更是太子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萧家之势如烈火烹油,炙手可热。

简隋英冷眼旁观。他知道总有人拿他和萧小侯爷对比,俩人年龄相仿,出身也差不多,基本是一块儿长大的,结果一个玉树临风前程似锦,一个却寻花问柳浪荡人间。这效果正合他意,简隋英巴不得萧家越来越昌盛,正好在前面挡刀。

皇帝可以容忍自己的亲生儿子明争暗斗,却绝不可能放任臣子树大招风。再说皇帝本身也一直有打击簪缨世家的意思,前车之鉴数不胜数,简隋英想不通萧家为什么非要出这个头。

当然他也不想看到萧家真的就这么倒了,毕竟要是襄阳侯府没了,下一个倒霉的是谁,心明眼亮的人都看得出来。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襄阳侯府在前面挡刀,能挡一天是一天,永济侯府最好作壁上观,能装一天是一天。还有李玉,这方面更是决不能染指。

说起李玉,上次两人吵了一架后,他没再去过质子府。倒也不是赌气之类的,他平时也有要做的事,况且现在这个局面,他和李玉最好一点联系也不要有,至少明面上别扯在一起,把李玉拉进来百害而无一利。

到底他还是心疼李玉,心疼他处境艰难如履薄冰,就想着等这段时间忙过了,退一步先去找他。



“听父亲说你最近功课不错,国子监的先生还特意表扬了几次,看来最近用功了,记得再接再厉。”简隋英和简隋林一同下马进府,简隋林跟在他身后半步。

“多谢兄长夸奖。”简隋林笑得很开心,“比不上兄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方面你可别学我,自己好好读书。”简隋英想了想自己读书时候的样子,笑了。

“嗯嗯,兄长放心。”

“对了,有件事我得叮嘱你。”简隋英忽然神色凝重起来,“你交什么样的朋友、和什么人来往我都不管,只有一点,绝对不能参与夺嫡,看见太子和弘王最好远远避开,有多远避多远。”

“我明白了,兄长放心,我有分寸。”简隋林认真听了,点了点头。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简隋英院子里。简隋英带着他去书房找书,路过卧房的时候愣了愣,一个没忍住笑了一下。

“怎么了?兄长为何笑了?”简隋林问。

“没事儿。”简隋英笑着说,“时候不早了,拿了书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简隋林乖巧地说。



简隋英推开卧房的门。房间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灯,隔着一块屏风影影绰绰地亮着,有人不请自来,正坐在榻上看书,烛火笼罩着他白玉一般漂亮的脸。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啊。”简隋英歪着头打量他,“殿下怎么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吗?”李玉抬起头迅速扫了简隋英一眼,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简隋英心里暗笑,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看来效果还挺不错。他扯下披风挂在旁边,走过去坐下,隔着炕桌和李玉说话。

“殿下这还是第一次来吧,怎么找到我房间的?”简隋英问。

“想找总能找到。”李玉还低头看着书。

简隋英笑了笑,换了个舒坦点儿的姿势倚在榻上:“这没茶没点心的,招待不周了。”

李玉抬起头来看他,犹豫地了一下,说:“关山月还有吗?我......很喜欢。”

简隋英看着他这有些羞涩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甜。他冲李玉飞扬一笑:“有,等着。”



酒来了,李玉关上书放在一边。简隋英扫了一眼,《贞观政要》。

他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殿下,上次在临江仙你也是看的这本。怎么,还没看完?”

这要是真的还没看完,他这东楚二皇子也就不用当了,带书只是怕见面尴尬,随手拿了一本。李玉一抬头,看见简隋英满脸调笑的表情,知道已经被看穿了,低下头小声说:“......看完了的。”

霎时间简隋英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李玉泛红的脸,有种恶霸调戏良家少女的感觉。这良家少女都送上门儿来了,不趁机多占点便宜,岂不是对不起他风流的名声?

算了,他想了想,把李玉那一坛酒换成了一壶,又给他拿了个酒杯,说:“还是少喝点吧,别到时候醉了回不去了。”

李玉自己倒了一杯酒,抬手仰头喝了,还是那么辣,然后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其实多喝点儿也没事,我没那么容易醉。”

简隋英眉眼间都是融融的暖意,调笑道:“殿下就不怕喝多了被我趁人之危?”

李玉看着他这得瑟的样子,心想谁趁人之危还不一定呢,嘴上却说:“我酒量挺好的,再说你也不是那种人。”

简隋英被逗乐了,仰头灌了一口酒:“我?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地痞流氓,殿下可别掉以轻心。”

李玉皱了皱眉:“你可以不叫我殿下吗?”明明那天吵架都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那叫你什么?二皇子?”简隋英故意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玉说,“我有名字。”

“谁还没个名字了?”简隋英忍不住又笑了,自打李玉来今天他的笑容就没停过,他故意站起来俯身撑着桌子凑近李玉,一片昏暗里这个动作危险又暧昧,摇曳闪烁的灯火中,简隋英甚至能数清李玉长长的睫毛,“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叫你李玉?”

李玉兀自巍然不动,脸颊上浮起薄薄的红,房间里针落有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疯了,只能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玉,”简隋英笑着喊他的名字,近在咫尺的眉眼深艳,声音又轻又温柔,像一片羽毛拂过他心里,“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像我一样。”

李玉放在桌上僵硬的手指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心里一狠,闭上眼吻了上去。



夜色如墨深沉,火灯已经燃尽,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满室冷冷清辉。

屋内两个人影重叠纠缠,似是挣扎又如同抚摸,喘息声和衣料摩擦声交缠混杂。分不清是谁更主动,简隋英从一个热烈漫长的吻中挣脱出来,看见李玉一双暗流汹涌的眼睛。

李玉把他压在床上,左手牢牢摁着他的手腕,完全压制的姿态,此刻居高临下,火热又暗沉的眼神轻轻落在他身上。

“......殿下,”简隋英喘息着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李玉的眼神又暗了几分:“别叫我殿下。”

简隋英想挣扎,发现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力气却出奇不小。他动了两下,结果被李玉压得更狠了。刚刚从软榻上一路纠缠过来,现在李玉这么愣着看着他,也是一副强行隐忍的样子。

行吧,简隋英无奈,这个人总是能让他心软让他妥协。

“愣着干嘛,抱我。”



(六)



马上又是一年除夕,这个年注定和以往的年都不同。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临安城里不少孩童都顶着风雪出来玩儿,三五个小伙伴聚在一起打雪仗,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各自的长辈笑骂着叫回去。有公子小姐出门散步赏雪,只撑一把油纸伞在雪中独行,极是风雅。百姓们都喜气洋洋地准备过年,满心期待着瑞雪兆丰年,盼着明年有个好收成。

简隋英坐在暖洋洋的质子府里喝茶,李玉喜欢喝茶,两人心意相通后还经常泡给他喝。每每简隋英得了上贡的好茶都带来给李玉,侯府里名贵的茶叶更是不知道拿来了多少,搞得李玉哭笑不得。

今天的茶是上好的瀑布仙茗,状如细针,色泽翠绿,茶色清澈明亮,茶香馥郁沁人。李玉特意拿了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衬得这茶水更是盈盈动人。

“今年你是不是还是只能一个人过年啊,宝贝儿。”简隋英看着李玉慢悠悠泡茶,说。

李玉笑了笑:“去年你不是来陪我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你可冷漠了,真是不识好人心。”简隋英撇撇嘴。

李玉见他闹脾气了,心里觉得好笑,果然是个幼稚鬼:“......其实我当时可感动了。”

“小兔崽子骗谁呢。”简隋英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多好,还给你带点心,你看你多走运。”

“是是是,”李玉说,“遇见你我可幸运了。”

“那是当然。”简隋英满意了。

“那你今年还来吗?”

“来,当然来。”简隋英笑得眉眼弯弯,“不来谁陪我家宝贝儿过年?”

“那我等你。”李玉红着脸说。



于是除夕家宴简隋英理所应当过得魂不守舍,连简隋林都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暗戳戳提醒了他好几次。

“隋英,你怎么又走神了?”永济侯皱着眉看着他,严厉地发问。

“没有的事儿,父亲。”简隋英连忙回过神来。

永济侯夫人却是笑了,“瞧世子这牵肠挂肚的样子,莫非是有心仪的姑娘了?有了就说出来,我好上门去为你提亲。”

“有倒是好了,怕只怕就算有了,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他这纨绔样子。”永济侯语气责备,又带着点无奈。

按道理简隋英这个年纪,别说成亲,孩子都该有了,但他至今都没定亲,原因无他,名声太差。哪怕永济侯府泼天的富贵荣华,也没什么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进来,得个卖女求荣的名声。就算有想攀高枝的,要么门第太低,要么家族式微,永济侯府看不上。

简隋英心下不悦,他是真不想成亲,他要是成亲,对方必定是个豪门闺秀,他这德行不是平白耽误人家吗?

这话不能明说,只能由着别人瞎猜。他操心的事儿多了去了,懒得管这一星半点。

守岁和往年比也没什么不同,一屋子人坐着喝茶吃点心,哪怕内部再不和谐,表面上都能聊得热火朝天。到了子时就各自回屋,简隋英迫不及待往质子府溜了。



李玉点着灯等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简隋英悄悄进了屋,轻手轻脚地靠近,猛地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你这个幼稚鬼。”李玉笑骂,他这书看得心不在焉,其实早就发现简隋英来了,看他这么偷偷摸摸的,也是乐得陪他演。

简隋英还蒙着眼睛没撒手,低头“吧唧”一口亲在李玉的脸上。

李玉笑着握住简隋英的手腕,温柔又强势地推开,站起来转身把他按在软榻上,居高临下深深地吻他。

简隋英仰着脸,在李玉漆黑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略显狼狈的影子,他笑着调戏眼前的人:“我可只能呆一个时辰......不过以你这速度,一个时辰也够了。”

这人就爱占些嘴上便宜,李玉已经懒得反驳了,反正他总有办法让他屈服。李玉捏着他的下巴,“够不够你还不知道吗?”



一年到头,各地的藩王也会回京请安,比如封地在北边的皇四子齐王,封地在南边的皇六子宁王,以及封地在东边的皇七子恭王。

其中皇七子存在感最低,他是皇后次子,占嫡不占长,自小体弱多病,皇帝怜惜他,早早赐了最温和富饶的东边的封地,让他养病。恭王也接了,长年不在临安城,只在必要的时候回来。

想来东边水土确实养人,如今看恭王,只觉得他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优雅谦和,面色上已经不怎么带病气了。

觥筹交错间简隋英不由得多看了恭王两眼,明明是天潢贵胄,这人身上却一丝架子也无,身处热闹的酒席间也显得纤尘不染,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说话做事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不是个善茬,简隋英心里盖了个章。说来奇怪,恭王的性子和他截然相反,他却能在这个人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这个发现让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简隋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恭王举起酒杯,眼神礼貌地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左手揽着长长的阔袖,仰头喝了。



元宵节有例行的大型灯会,简隋英本来想像去年一样和李玉一起出去逛,又想起去年碰到了萧小侯爷,今年指不定又碰见什么不该碰见的人,引火上身,就此作罢。

于是他们在房间中缠绵,好像只有这种激烈的方式才能表达他们对彼此的感情。这份爱永远见不得光,却在黑暗中愈烧愈烈。他们要燃尽彼此,燃尽彼此所有的爱,所有的灵魂,燃尽往后余生所有动心的可能。他们要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从此伴随一生,撕不掉磨不平,直到死亡的尽头。

街上游人如织,繁花似锦,花灯莹莹恍若灿烂交织的星河。结束的时候简隋英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骂李玉禽兽。李玉看着他笑,任打任骂,出去叫人打了水,抱着简隋英进浴桶泡了个澡。

温和的暖意慢慢蔓延至全身,热水消去了不少疲惫。简隋英懒洋洋靠在李玉肩头,伸手去摸他漂亮的腹肌。

“咱们待会儿还去看烟花吗?”简隋英问。

“你想去就去。”李玉说,“不过你走得动吗?”

简隋英翻了个白眼,“你说我要是走不动怪谁?”

“怪我,都怪我。”李玉笑,“谁叫我这么喜欢你。”

简隋英蓦地笑出了声,抬眸笑着睨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李玉心神一晃。“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信。”

“那我床下多说几次,我喜欢你,就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李玉抱着他说。

简隋英心里甜滋滋的,他捏捏李玉的脸,“我也喜欢你。”



两人去了去年相同的屋顶看烟花,带上了简隋英今天拿来的酒,两坛关山月。不知不觉间,李玉已经喝了不少这种酒,都快忘了寻常的果酒是什么味道了。

烈酒入喉,北风吹来竟也不觉得冷了。远远地还能看见街上游走的灯河,流光浮动。李玉只觉得心里都是温柔的暖意,笑盈盈地看着简隋英:“其实去年那个晚上,我很开心的。”

“那当然。”简隋英得意洋洋,“有我在,能不开心吗?”

“嗯,多亏有你。”李玉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带着我玩儿。”

简隋英笑了笑,平静地看向远方:“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带着别人玩儿。”

“真的吗?”李玉有点惊喜,他以为以简隋英的风流事迹,肯定和不少人逛过灯会了。

“真的。”简隋英仰头喝了一口酒,“小时候我母亲会带我出来,后来她去得早,没人陪我逛了,我也就不想逛了。”

简隋英笑得怅然,又有点愧疚,“说来惭愧,我对母亲,也只有那一点点印象了。就记得她牵着我的手走在街上,到处都是闪烁的花灯。”

“那现在的永济侯夫人呢?”

“继母,妾室扶正的。我一直只叫她夫人来着,她也管不了我。”

李玉有些心疼,挪过去更靠近了一点,“你是不是很想念她啊?”

这个小动作成功取悦到了简隋英,“想啊,当然想。只可惜有时候,我连一个怀念她的方式都没有。”

李玉默不作声,简隋英接着说:“我母亲喜欢弹琴,还没出阁的时候外祖家特意请了有名的琴师来教,上次临江仙里那个流云姑娘,其实是她的小师妹,这么算起来还是我的长辈。”

李玉有点酸溜溜地说:“哦,难怪你对她这么好。”

简隋英不由得展颜,“怎么,你连她的醋都吃?风尘里日子不好过,我也就偶尔照拂一下,每每听她弹琴,总能让我想起母亲。”

李玉想了想,确实,简隋英很尊重那个姑娘,听个琴都要隔着块屏风。

简隋英看他面色怅惘,有些自责:“怪我,好端端的说这些伤心事做什么。你别放在心上,我也就随口说说。”

“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李玉认真地看着他。

简隋英笑着捏他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惆怅,“我也只能跟你说了。”

李玉凑过去,“吧唧”亲了他一口。

烟火在不远处炸开,叫人眼花缭乱,风中硝烟弥漫,开场和落幕间隔不过刹那,像一个迷乱的梦。

他们在漫天烟火里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有句话去年我就想说了。”两人四目相对,李玉轻声说道,“烟花很美,不过比不上你。”



(七)



开年后的第一桩大事轰轰烈烈地来了,二月初十,御史上书启奏,弹劾襄阳侯萧启明抗旨不遵、阳奉阴违、贪污受贿等六项大罪,条条罪状证据确凿。朝野震动。

天子惊怒,下令彻查,刑部和大理寺迅速行动起来。

太子和弘王明争暗斗多年,终于缓缓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消息传来的时候简隋英正坐在临江仙里听琴,弹的是《长相思》,格调高阔,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一曲终了,流云隔着屏风轻声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世子爷却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有什么可惊讶的。”简隋英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早晚的事,总会有这一天。”

“弘王有备而来,就算有东宫庇护,襄阳侯府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流云寥寥拨了几下弦,奏出低沉悠长的乐声。

“太子不会全力而为,他自身难保。”简隋英扭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凛冽的冬风已经柔和了不少,春天快来了,“他只在乎他自己。”



二月底,刑部三次提审襄阳侯;三月初便将其捉拿下狱;三月中旬,襄阳侯的供词里提到了太子;三月底,此案牵扯出太子藏污纳垢、私并田地、结党营私等事,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皇上震怒,太子被禁足,东宫即刻封锁。

皇后素服跪在宫门前请罪,两天一夜水米未进,未得回应,旋即病倒。皇后次子恭王上书请旨,望能回宫侍疾,获准。

旁人皆以为恭王回来定是要帮自己的胞兄,连皇帝也是这么想的,一度不愿召见他。岂料恭王只偶尔提过一两次后便再未多嘴,一心一意侍奉皇后,还很有分寸地给太子收拾了不少烂摊子。皇帝于心甚慰。

此次交锋弘王大捷,主要原因有三。首先,皇帝早就起了打压襄阳侯府的心思,一开始的弹劾不过顺水推舟。其次,刑部属于弘王势力范围内,太子既不能阻碍案情进展,也无法出手将襄阳侯灭口。最后,襄阳侯府十分配合,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故意送人头。

突逢大变,襄阳侯府却临危不惧,府中丝毫未乱,一任事物井井有条。襄阳侯下狱后,侯夫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打理资产、遣散下仆、照料上下起居,林林总总无一不规整,整座宅邸平静祥和,和从前几乎没什么区别。

简隋英看得啧啧称奇,想着自己家那位继母能有这一半本事他就知足了。

托这位侯夫人能干的福,三月上旬,萧小侯爷还能有闲情逸致给简隋英下帖子。简隋英想了想,接了,两人商议,把地点定在了临江仙。



简隋英没叫流云来抚琴,如今局势敏感,知道得太多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就一个人坐在临江仙三楼宽阔的房间里等。

萧小侯爷来得很准时,束起的发乌黑光亮,一身玄色长袍风姿绰约,整个人看上去通透又洒脱,简隋英看着他这淡然的样子,未免失笑。

“笑什么?”萧小侯爷也浅浅笑了,“这种时候,难为你还能接我的帖子。”

“难为你还能下帖子。”简隋英笑着回嘴。

“意料之中的事,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萧小侯爷微微叹了口气,在软榻那边坐下了。

“怕不止心理准备吧?”简隋英斜斜看了他一眼。

萧小侯爷闻言看着他,忍不住说:“你是真的很聪明。”

他又叹气:“从前我看不懂,只觉得你傻;后来我懂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到底是物伤其类,简隋英也叹气:“懂了就好,总好过到头来凄风苦雨,还纠结为什么忠君无好报。”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简隋英说,“令尊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站了队?树大招风,挺浅显一个道理。”

“出兵东楚的时候,家父便察觉到了不对。明明其他武将世家年轻一辈也有出类拔萃者,圣上却偏偏属意两边带上你我,还让我们在同一帐下。”萧小侯爷喝了一口茶,娓娓道来,“那时候你处处退让,从不争功,大家都觉得,你是仗着家世来混水摸鱼的。”

想起陈年往事,简隋英也不由得一哂。

“其实当年你是故意的吧?”萧小侯爷问,“故意藏拙,不想获功。”

简隋英默了片刻,诚然道:“是。”

“所以不知不觉间,就把我给推出去了。”萧小侯爷怅然一笑,“后来凯旋,襄阳侯府功勋卓越,荣耀万丈,圣上更是看重我。外人以为是荣宠,谁能想到是末路的开始。”

“为何不急流勇退?”简隋英问。

“因为骑虎难下。”萧小侯爷说,“退已经来不及了。家父戎马一生最是刚烈骄傲,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争取主动权。”

用满府荣耀性命去赌一个未来天子的德行,简隋英不知道该说这是愚勇还是无奈之下的孤注一掷,他想了想:“说句不敬的话,太子并非一个好的选择。”

“弘王又能好到哪儿去?”萧小侯爷嘲讽地笑笑,“家父想着,好歹是东宫之尊,扶持他也能算匡扶正统了。”

“可如今看来,东宫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但你们侯府却绝无翻身的可能,太子只会弃卒保帅。”简隋英说。

“我们不过是马前卒,既然当了人家的棋子,就得做好被放弃的准备,天经地义。”萧小侯爷语气淡然。

这话说得冷漠,可知说话人的一腔热血早已冷冻成冰。简隋英转头看他,从前神采飞扬的少年,如今却只能平静坐在这里,老气横秋地谈论半生功过,心平气和走向衰亡的结局。

他心里微痛,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谁也不必怜悯谁,谁也无法对谁施以援手,他们都处在风暴中心,身不由己。

“你们得做好准备,太子和弘王不会放过永济侯府。”萧小侯爷说。

“我知道。”简隋英回答道,“以后只怕是步履维艰。”

“有什么办法?”萧小侯爷叹气,“有时候我在想,你我生在这样的家族,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怎么能说不幸呢?”简隋英自嘲,“多少人究其一生穷困潦倒,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夭折的孩子数不胜数,连顺利长大都是奢望。”

“是这个道理,既然享受了好处,就得承担责任和代价。”萧小侯爷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悲怆,“我只心疼我的发妻,豪门水深,她嫁给我几年也没过上什么安稳日子,如今还得受我拖累。”

“她可曾有过抱怨?”简隋英问。

“没有,从来没有。”萧小侯爷笑了笑,更悲伤了,“她只说死生契阔,愿来世还能结为夫妻。”

“这样也好。”简隋英说。

“说到这儿,”萧小侯爷话锋一转,“你和那位东楚二皇子,是两情相悦?”

提及李玉,简隋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明显?”

“你我相交多年,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他想起去年元宵灯会上的偶遇,“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到底是邻国皇子,总有一天会回东楚,总有一天,你们会站在对立面。”

“这话也只有你会跟我说了。”简隋英倒了一杯茶喝,“我知道,我也只盼着现在的好日子能多一点。”

简隋英自嘲地说:“如今情势复杂,瞬息万变,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没准儿我连他回去的那一天都看不见呢?”

“你好歹说点吉利话讨个口彩。”萧小侯爷有点无语,“怎么自己先咒上了?”

简隋英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多谢你今天愿意来和我说话。”萧小侯爷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愿贵府平安。”

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四月初,刑部顺藤摸瓜,查到太子每年贪污的巨额黄金,除却用作平时官场打点、东宫享乐之外,有一半儿还被用来练了私兵,意图起兵造反。这下太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皇后听到消息当时就晕了过去,皇帝出奇愤怒,东宫之位名存实亡。

简隋英冷笑,弘王真是好本事。

五月初,刑部封卷结案。襄阳侯案历时三个月,却仅仅是个开始,牵扯出的无数太子朋党还没清算。襄阳侯府萧氏抄家诛三族,案中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或贬谪或流放。



行刑的那天简隋英在质子府喝茶,李玉陪着他慢悠悠地泡着,他看得出简隋英情绪低落,便一直温言安慰他。

简隋英甚至没什么心情说话,他干脆坐过去,抱住了李玉,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李玉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和他曾经是朋友。”简隋英忽然说。后来只能风流云散,眼睁睁看着天涯路远,如今更是阴阳两隔。

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向窗边。“开国功臣武将八家,承平侯李氏,荣靖侯王氏,平昌侯季氏,襄阳侯萧氏,原勤侯谢氏,永济侯简氏,忠兴伯何氏,长宁伯顾氏。太祖年间,平昌侯府满门抄斩,荣靖侯府夺爵贬谪;高祖年间,承平侯世子赐死,后继无人,忠兴伯弃武从文;先帝年间,长宁伯府在夺嫡中落败,家道中落,原勤侯府式微。”简隋英娓娓道来,都是陈年旧事,这人却如数家珍,“如今襄阳侯府烟消云散,你说,下一个轮到谁了?”

李玉看着他这苍凉的样子,心里难受,走过去抱住他:“别多想了。”

两个人静静相拥,简隋英深呼吸,好像只有这个人的怀抱才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你要当个好皇帝,李玉。”简隋英低声说,“别再让忠臣良将寒心了。”

李玉存心挑个轻松点的话题:“我还有兄长在呢,我就想当个闲散的亲王,然后爱你。”

“东楚送你来,未必没有历练和保全的意思,你知道的。”简隋英说。况且传言几年前战争中东楚大皇子受了很严重的伤,基本是鬼门关走了一趟。

“那我要是当了个好皇帝,你会跟我去东楚吗?”李玉紧紧抱住他,认真地问。

简隋英好像笑了,轻轻的萦绕在耳边:“那要看你来不来接我。”

“我来接你,”李玉的嘴角漾出欣喜的笑容,“我带着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接你。”

简隋英终于愉快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你这是要娶我当个什么?贵妃?”

“只要你喜欢,皇后都可以,什么都可以。”李玉说。

简隋英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玩笑道:“完了,还说要当个好皇帝,你这样肯定是个昏君。”

“昏君就昏君,色令智昏嘛。”李玉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飞起来了,“我心甘情愿。”



(八)



这天简隋英又有应酬,忠兴伯公子成亲。李玉独自在府内挑灯夜读。

今天读的书是《战国策》,燕策第一卷。自从他来了大梁读书的进度突飞猛进,效果比在东楚太傅日日耳提面命时还好。不得不说他在这儿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大梁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也让他获益匪浅。

有人在门外行礼,低声说:“殿下,大梁的恭王来了,正在庭院处等。”

恭王?李玉皱了皱眉,他听简隋英提过几次,简隋英好像对他颇为忌惮。

李玉放下书走出房门,只见院内紫薇花树下,有青年垂手而立,眼眸沉静明亮,深紫色长袍随风而动,一身潋滟风华。他只带了一个红衣侍女,绮年玉貌,正温顺地站在他身后。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李玉站在厅堂大门处平静地开口,逆着光显得他格外高挑挺拔。

恭王笑得温和从容:“早闻二皇子殿下姿容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更深露重,不知恭王殿下有何贵干?”

“二皇子不必多虑,只是在下常年在封地,难得回一次临安城,借此机会上门拜访罢了。”恭王始终笑着,说话也温文尔雅,叫人不好拒绝,“在下还带了见面礼,封地特产的花茶,听闻二皇子对茶道颇有建树,可以一试。”说完他身后的侍女便将一个漂亮的瓷瓶端上来,别说茶叶,光看这陶瓷光亮细腻、色有华彩便知其珍贵,李玉让身边的人接了。

“恭王殿下请进吧,府内寒微,招待不周了。”



长街寂静无声,有人锦衣夜行,明明四周只是深沉夜色,他却仿佛置身庭阁园林,亭亭从容。

身后的侍女轻声开口:“殿下,您说二皇子会答应吗?”

“他会的。”青年的神情温和如春风,说出来的话却冰冷,“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以咱们手里的筹码,能换来的明明远不止这点消息,这么算不是亏了吗?”

“正是因为这消息看起来无关紧要,他才会答应。若真是让他做什么对简世子不利的事,反而会引起激烈的抵触。”恭王说,“况且这消息其实非常重要。”

“可听闻简世子家世虽好,他本人却是个纨绔子弟。”

“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恭王轻声笑了,“你看他藏拙避仕便可见其清醒。无论如何,简隋英都是这盘棋上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从前是,如今更是。”

“想来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他不学无术,永济侯府才能有一线生机;他若是飞黄腾达,永济侯府上上下下,一个都活不了。”



简隋英在席间微愣,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了他的话语,他猛地一怔,倒是把面前和他说话的人吓了一跳。

“世子这是怎么了?”首辅家的徐公子有些关切地问。

“没事,抱歉。”简隋英略低着头。他甩了甩头把刚才那一瞬间的不适抛之脑后,用吊儿郎当的笑容掩盖所有复杂的情绪。

风平浪静,山雨欲来。简隋英抬手喝了一杯酒,轻轻垂下眼眸。



桌上摆着一堆帖子,要么诗会,要么品茶,要么赏花。简隋英扫了一眼,全是鸿门宴。

他觉得这些人简直莫名其妙,找这么些风雅的理由还不如直接约他青楼一日游,没准儿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他正这么百无聊赖地想着,往后一翻,庆云楼听曲儿,哟,青楼来了。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他想了想,接了个镇北侯府听戏,大战在即总得刺探刺探敌情。接了没几天,侯府派人过来递消息,那戏班子被弘王给提前请走了,两边儿一通气,就决定一起去弘王府听戏,正好人多热闹。

好勉强的说辞,简隋英无话可说。



已经入夏了,弘王府的庭院里依旧凉风习习,水声潺潺,亭子里摆了不少冰块儿,拂过的风都凉幽幽的,一应清凉的糕点茶水都备得整齐。

戏台上的女先儿唱腔婉转,陡然低沉,琴声高低错落,直如珠玉。远远地有个华丽的步辇缓缓经过,八个侍女抬着,四周的轻纱随风摇曳,影影绰绰能看见一个端坐着的纤细的影子,简隋英无意间瞟了一眼,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不知是不是阳光照着的缘故,简隋英有点头晕,昏昏沉沉的。弘王见他脸色略白,开口问道:“简世子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说着就要叫人带他去歇息。

简隋英笑着推辞:“多谢殿下关心,不妨事,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必这么娇气。”

弘王也开怀一笑,说行。过了一会儿,简隋英脸色更差了,瞧着实在不像样,他就又说了一次,让他去歇着。

周围其他人都跟着劝他,简隋英苍白着脸,起来谢了恩,跟着弘王招来的小厮走了。



小厮带着他越走越偏,来到西院。房间清凉空旷,桌上摆着一个铜色镂空雕花香炉,一缕青烟飘着四散开来。他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这香气越来越甜腻,身上慢慢燥热起来,好像有什么火在流动。

简隋英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清醒过来,想着弘王这是在搞什么鬼名堂。屏风后有脚步声传来,像是从侧间过来的,他抬头一看,是个婷婷袅袅的姑娘,衣着华贵,面色薄红,一双漂亮的杏眼似喜似嗔,水光盈盈。

完了,简隋英想都没想,拔腿就往外跑。



出了房门,一群黑衣人涌进院子里,拔刀准备攻击。简隋英冷笑,弘王慢慢走过来,像是在看笼中困兽般戏谑地看着他。

“弘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简隋英冰冷地说。

“怎么,难道简世子觉得,进了这扇门,本王会让你就这么走?”弘王嘲笑着说。

“里面的可是您的胞妹,贵妃娘娘的六公主。殿下这么舍得下血本,可真是让臣受、宠、若、惊、啊。”简隋英冷笑。

“简世子这是哪里话。简世子少年英才,舍妹十分欣赏,所以顺便请简世子一叙而已。”弘王脸不红心不跳的,十分悠然自得。

“多谢公主的好意,臣担当不起。”说完,简隋英随手抢过一把剑就往外冲。

“简隋英!”弘王怒道,“你这是要以下犯上?!”

“哈哈哈哈!”简隋英蓦然一笑,冰冷地开口,“您大可试试,今天拦不拦得住我!”



夕阳西下,李玉还在看书。简隋英突然浑身是血地闯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这是?谁干的?”李玉连忙叫人拿药,说着就要请大夫。

“不用叫大夫。”简隋英连忙拦着他,“拿点药和绷带就行了。”

简隋英仰头坐在软榻上,满脸潮红,手臂上最深的伤口是他自己划出来的,为了保持清醒,此刻神经放松下来,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李玉......”简隋英叫他,声音沙哑。

李玉本来在给他包扎,闻言抬头,简隋英的眼神已经不清明了,难以抑制的情欲灼烧着他的神经,他看着李玉清清冷冷的眼睛,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

“小心一点!”李玉推开他,“你还有伤!”他看着简隋英,“......谁给你下药了?!谁还能给你下药?!”

简隋英干脆就不忍了,一边吻他一边脱他的衣服。李玉的身体有点凉,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简直像泡进了一汪清泉。

简隋英发出了满足的叹息,继续靠近索求更多。他的嘴唇贴着李玉修长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吻到肩膀的时候还张嘴轻轻舔了一下。

李玉浑身一抖,他连忙反应过来,把简隋英推开,“你还有伤!小心!不疼吗?!先包扎。”

“包个屁!别包了,抱我。”简隋英从他手里抢过绷带扔开,继续脱他的衣服,“李玉...李玉......”

李玉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你好歹爱惜一下自己,现在做不疼吗?”

他把简隋英按在床上。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动人,他凌乱的长发散开,有几根黏在脸上,他的眼睛是迷茫混沌的海,他嘴唇微张着仰头喘息,浑身是伤看上去脆弱又撕裂。李玉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有施虐欲的人,好像现在无论对简隋英做什么哪怕让他痛让他流血都是快乐的。

“你他娘的是不是不行?!”这个人还在挑衅他,“磨磨唧唧什么?!你行不行?!不行换我睡你!”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

“你想得美!”李玉把他按回去,“明天下不了床别怪我。”

李玉俯下身去,粗暴地吻他。



第二天简隋英起床简直气到冒烟,虽然他可能已经没什么力气生气了。昨天受了伤,再加上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现在全身都疼,骨头快要散架了。

“弘王就是个混账东西!”他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骂,“畜牲!他手段还能再下作点吗?!”

“下这种药也就算了,他把他妹妹当成什么了?!贵妃可真是慈母心肠!!”要不是看在这是李玉的府邸的份上,简隋英简直要把这个屋子都砸了。

“幸好简家没有闺女,不然不知道得被算计成什么样儿!混账东西!”

“你这么强行突围出来,他会不会散布相关的流言?说你污辱公主什么的?”李玉把他抱过来放在榻上安安稳稳地坐着。

“应该不会,他和贵妃也丢不起这个脸。”简隋英冷静了一下开始思考,“他无非就是想借此生米煮成熟饭要挟我,这要真是成了,我还不得任由他摆布?!漏一点儿风声出去,永济侯府就完了。”

“那他会以这个为借口对你们开刀吗?”

“在他眼里妹妹就是用来卖的,拿这个借口固然可以对付我们,可公主就只能不堪受辱自尽了,这笔买卖不划算。公主要是活着的话,嫁出去还能拉拢个什么权贵。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当然得省着点儿用。”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点,简隋英才敢当场和弘王撕破脸,“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哥哥。”他冷笑。

“那现在你是一定不会站在弘王那边了。”李玉说。

“本来我也不想。”简隋英满脸嘲讽,“他和太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而已,要我站队,他俩也配?!”

狠狠骂了半晌,简隋英感觉胸中憋闷的恶气都散了个干净,终于平静下来。他转头看向李玉:“还好有你在。”

李玉温柔地笑:“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小心一点,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简隋英伸手捏捏他的脸。

他忽然就叹气:“你看,在这儿我们也没什么不同。”简隋英心里有点苍凉,“我们都是强权碾压下的蝼蚁。”

李玉见他情绪低落,心里不忍,“别这么想。”

得罪了弘王,接下来该怎么走就更成了个难题,简隋英扶额觉得头疼,哪条路都没有希望,哪条路都看不见明天。

“你要当个好皇帝。”他忽然说。如今永济侯府进退维谷,他居然已经沮丧到把这点心愿寄托在李玉身上的地步。

李玉没说话,只是温和地笑笑。



恭王府内,眉目如画的青年举着一封信放在烛火上点燃,蓬勃的火焰倒映在他沉静的眼眸里。

“三哥这次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青年浅浅地笑了,“这下就好办多了。”

红衣侍女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等着下一个命令。

“把那个人的行踪透露给弘王府,做得隐秘点。”恭王说,“剩下的事,他会替我们做的。”



(九)



那天简隋英从弘王府突围后,所有的风波仿佛都消弭于无形,烂摊子被弘王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想得没错,弘王不会把这件事抖出来,毕竟现在看来永济侯府覆灭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弘王就这么一个妹妹,用来毁掉永济侯府给他带来的利益远远小于嫁出去拉拢另一家权贵给他带来的利益。

简隋英头痛欲裂,他有点明白襄阳侯府当时的选择了,这种看着脖子上的屠刀悬而未决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襄阳侯案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永济侯和简隋英谈话,曾说过自己想上书乞骸骨。当时把简隋英吓了一跳,这种时候致仕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皇帝残害功臣吗?简隋英连忙拦下他。

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过这么些年简隋英纨绔子弟的形象深入人心,简隋林又是个只会读书的,永济侯府看上去暂时没啥前途,下场应该会比襄阳侯府好一点。



十月初,有人击鼓鸣冤,状告永济侯简东远早年某一场战争中抗旨不遵,草菅人命,致使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哀鸿遍野。举国震惊。

简隋英怎么也没想到把柄会是这一茬,那时候他还小,不了解情况,现在根本无从辩驳。最重要的是,状告的人是当年永济侯最信任爱重的副将,没想到在那场战争中逃过一劫,不知道被什么人寻来了。

要么这人是被特意收买了来当马前卒,要么就是皇帝早年埋下的棋子,无论哪一种,永济侯府都难逃一劫。

祠堂庄严幽深,四周寂静阴冷,永济侯府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代,四朝俱是荣华高门,先人的牌位摆得密密麻麻。简东远肃立在牌位墙前,神情庄重,眼神中似有怀念。

简隋英站在他身后左侧,不发一言。父子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独处了,如今在这里对着祖先静立,彼此都是万千滋味难言。

“父亲。”简隋英先开口了,“那人的话,是否属实?”

这话有点逼问质疑的意味,永济侯平静地抬头,沉默了半晌,“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所以皇帝只是想以此为契机而已。朝堂上甚至没有人为永济侯府说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开国世家气数尽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永济侯慢慢地说。

简隋英心里蔓延起沉闷的疼痛,忠义也好,君臣情谊也罢,此刻都变得遥远而嘲讽。

“你一直很聪明,很多话也不需要我多说。你弟弟还小,夫人性子软弱,你多担待。”永济侯的声音低沉肃穆,有那么一瞬间,简隋英觉得,父亲说这话时是带着歉意的。

两个人又不知沉默地站了多久,永济侯转身离去。简隋英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听见他的脚步声在祠堂门口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的骄傲。”永济侯背对着他说,简隋英转身,看着父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老的背影,“这话再不说,日后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门外秋高气爽,落日的余晖辉煌灿烂,晚霞铺满天空。永济侯在昏黄的光晕里渐行渐远,没有回头。



十月底,永济侯简东远下狱。



简隋英开始了他鸡飞狗跳的生活。失去了一家之主,侯府大乱。永济侯夫人是个不顶事的,侯府很多有门路的下人要么早早托关系走了,要么趁机盗窃主家财务远远跑了,生怕受主家连累。短短五天就让简隋英抓到三个手脚不干净的,狠狠发落了一番,算是以儆效尤镇住了场子。

教育弟弟是份内的事,管教下人也不是不可以,简隋英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还得苦口婆心地劝自小就情分寥寥的继母。

“我说夫人,我敬你是长辈,您能振作一点吗?”简隋英焦头烂额,“外面的商铺田地我来打理,但是内宅您至少得管好吧?要我一个男人来插手,说出去不是丢人吗?”

永济侯夫人坐在堂上低声啜泣,简隋林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

简隋英看着她这优柔寡断的样子火冒三丈,抓起一个茶杯就往地上扔,“夫人,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外头的事有我处理,您管个内宅分忧很难吗?!”

陶瓷碎了一地,堂上的母子俩都吓了一跳,永济侯夫人抖了抖,却是勉强止住了泪水。简隋林怯怯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骂也骂不出什么名堂来,简隋英转身就要走,出了门发现简隋林低着头悄悄跟在后头。他不耐烦,停下来扭头看着他。

“兄长......”简隋林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父亲会有什么事吗?我...我......”

“......别怕。”简隋英心里难受,“你自己要好好读书,其他的事交给我。你好好读书,我们就有希望。”

“可是......父亲他......”简隋林吸了吸鼻子。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简隋英说,“别担心,外面有我。你好好读书,多安抚一下你母亲。”

简隋英叹了口气,“你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简隋林一愣,擦了擦眼泪,勉力点头说是。



他从夫人手里接过了所有土地和商铺,变卖打理换了不少银子,四处打点,风里来雨里去地到处跑,成天着不了家。

身心俱疲的时候,他往李玉那儿去得越来越勤。要么他陪李玉看书,要么李玉给他泡茶,好像只有在那个僻静寒微的质子府他才能真正平静下来。

很多个万籁俱寂的晚上,李玉都坐在软榻上点着灯看书,简隋英就睡在他旁边,头枕在李玉腿上。李玉一边心疼他辛苦,一边暗地里希望这样的安宁时光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某一天在刑部门口,简隋英遇见了恭王。恭王依然温文尔雅,态度和从前无甚差别。

简隋英面上依然平静,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知不觉间,恭王已经在朝堂上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从他以为皇后侍疾的原因回临安城起,他的势力就渐渐生根发芽,皇帝对他越来越信任,交给他处理的政务也越来越重大。

但他总是这么淡淡地笑着,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好像盛宠也好富贵也罢,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

恭王邀请他过府一叙,简隋英想了想,答应了。



“这是封地特产的花茶,虽然比不上临安城的贡茶,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恭王坐在堂上温和地说,红衣侍女婷婷走来,把一杯茶轻轻放在他身边的桌上,“简世子尝尝吧。”

简隋英端着尝了尝,茶香馥郁不说,入口还有淡淡的花香,他微微展颜,“果然好茶,恭王殿下好雅兴。”

“我不过是个闲散藩王,自然只能寄情于山水,一心钻研棋茶之道,如今也只是小有成就罢了。”恭王谦虚道。

“殿下妄自菲薄了。”简隋英客气地说。

恭王轻轻地笑了,“怎么,简世子不相信?”

“臣不敢。”简隋英说。

“本王知道简世子最近忧虑繁忙,贵府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寒暄几句后,恭王点明了来意,“简世子愿意的话,本王也可略尽绵薄之力。”

简隋英知道他的意思,“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臣资质平庸,于文武更是不精,怕是难以为殿下效力。”

“本王这话说得唐突,世子需要时间考虑考虑也是人之常情。”恭王的笑容波澜不惊,“很久之前本王就知道,我们是同类。”

简隋英心里一震,正要说什么推辞,就听见恭王春风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世子,我们是同一种人。”

“你我联手,天经地义。”



那天他又跑去质子府,李玉见时候还早,就让他坐着,两个人坐在一起慢悠悠地喝茶。

“刑部死不松口,油盐不进,这次应该是弘王下的手。”简隋英按着太阳穴,“有点难办。”

李玉把茶递给他,“来都来了,歇会儿吧,至少在这儿,别这么殚精竭虑的。”

“我也想,也只有你能让我放松了。”简隋英叹了口气,“还好有你。”

李玉朝他温柔地笑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嘲讽地说:“果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和弘王大概没想到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却便宜了恭王。”简隋英把茶一饮而尽,尝到了淡淡的花香,说:“真是人不可貌......”

话语戛然而止,李玉正等着下文,转头看见简隋英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很是阴沉。

“怎么了?”李玉关切地问。

“......这茶怎么来的?”简隋英低着头,手在李玉看不见的地方捏成了拳头。

“这茶怎么了?”李玉有点疑惑,然后他突然猛地愣住了。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里,寒意渐渐攀上李玉的脊背,简隋英浑身僵硬得像石头,只觉得心都要裂开了。

“你知道上一次我喝到这种茶是在哪儿吗?”简隋英已经快要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在恭、王、府。”

简隋英一抬手把桌上一整套茶具扫翻在地,陶瓷碎裂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茶水满地四溅,像是一滩粘稠的心血。他站起身走过去,揪着李玉的衣襟把他从软榻上扯起来,一把摁在右侧的墙上,锋利的眼神逼视着他。

这一番大的动静惊动了李玉的侍卫,八九个黑衣人冲进来,看见自己的主子好像有危险,连忙拔刀上前。

“退下。”李玉低斥,他的喉咙还被简隋英抵着。

黑衣人不动了,还没有退出房间的意思。

“退下!”李玉蓦地拔高了音量。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简隋英的眼神又惊又怒又痛,看得李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简隋英颤抖着开口,“你和恭王,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玉惊慌着躲闪他的眼神,转头不敢看他。

“我不想怀疑你,李玉。”简隋英逼着他,“如果这两年你对我还有一点真心,你就坦白告诉我。”

简隋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面对现实:“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我不想怀疑你。”

李玉颤抖着睫毛闭上眼。

“......说话。”简隋英感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多了一刀,惊变、混乱、疑似来自爱人的背叛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

“......他很早就找过我,我们交易是在...弘王给你下药过后。”李玉艰难地开口。

“你做了什么?”

“他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说你想保住家族,但是既不满太子也看不上弘王。”李玉说,他慌乱地想解释,“我没想伤害你,也没想出卖你,我觉得这个不是很重要......这个无关紧要......”

“......然后呢,作为交换,他给了你什么?”简隋英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他的封地在东边,他说,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平安回东楚。”李玉微微哽咽,“对不起,我真的没想伤害你......东楚来信说我兄长病重了......我没想伤害你......我以为这个不重要......”

这是利诱也是威逼,同样的,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让李玉在他的封地上寸步难行。

真是稳赚不亏的交易,疼痛快要把简隋英整个人都撕裂开来,“你这是狡辩。”

“我以为,临安城内,至少有一个地方,是可以畅所欲言的。”简隋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都是强权碾压下的蝼蚁,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跟着他们一起碾死我。

“你只是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会帮你,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帮得了你。”

他忽然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救不了年迈入狱的父亲,撑不住大厦将倾的家族,安抚不了年幼惶恐的弟弟,也保护不了如履薄冰的爱人。

原来故事早已盖棺定论,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我是废物。”简隋英怆然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了几步,“我是废物。”

李玉被他沉痛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简隋英转身就要往外走,这段时间他好像总是在逃离。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肩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不!不是这样的!”李玉突然冲上来,从背后抱住简隋英,用力之大几乎是在束缚和禁锢。“你是我的英雄。”他带着哭腔说。

简隋英浑身无力,刚刚还怒发冲冠的人现在冷漠颓然得像一口井。有那么一瞬间李玉觉得怀里的这个人心已经死了,他用力抱着的只是一个冰冷的躯壳。

是吗?简隋英茫然地想,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李玉松手,他会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只可惜英雄多不得好死。

“......你只是没得选。”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简隋英轻轻地说,声音虚无飘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只是没得选。”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深深低着头闭上眼,“我们都没得选。”



(十)



他最终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堂上的青年身穿深紫金长袍,发如泼墨,一双眼睛沉静明亮,明明是温文尔雅的气质却能驾驭得了这一身雍容华贵,端的是满身潋滟风华。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总是笑得温和从容,说话语速也不急不缓,“你看,我们最终还是站在了同一阵营。”

“承蒙殿下抬爱。”简隋英面无表情,“不知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恭王却没先回答,“世子如今最担心的就是令尊的安危吧?”

“是,家父已年迈,身在天牢,臣身为人子却无法分担,实在寝食难安。”

“这些天你四处打点总归是起了用处的,令尊在天牢虽然不能说好,至少性命无虞,衣食也能保证。”恭王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证明永济侯府忠诚的机会。”

简隋英心里一动,隐隐有了猜测:“愿闻其详。”

“我的那位三哥,弘王殿下,大约,是要逼宫了。”恭王风轻云淡地说,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仿佛自己说的只是玩笑话。

简隋英微愣:“此话怎讲?”

“父皇已属意我为太子,大约明年开春就会起草诏书准备庆典,届时,弘王一派就是大难临头。”恭王说得淡然,“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简隋英笑了笑,好像带着点嘲讽:“殿下手腕了得,微臣佩服。”

“老天眷顾而已。”恭王眼里笑意盈盈,好像很喜欢他这微微嘲讽的语气。

“何以见得弘王一定会铤而走险?”简隋英问。虽无缘皇位,弘王会愿意当个富贵闲人也说不定。

“他会的,他没有退路了。”恭王说,“哪怕他自己愿意认命,他的党羽也会逼着他这么做的。毕竟若是大势已去,弘王或许还能活命,他们却只有死路一条。”

是这个道理,简隋英明白了。

“永济侯府,还养着一支亲兵对吧?”恭王突然问。

“是的。”简隋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到时候,羽林军会在宫城外围和弘王势力下的军队对抗,不过他们大概撑不了多久。所以我需要简世子你,带着永济侯府的亲兵,从侧面撕开一条口子冲进去,护驾勤王。”

简隋英略一思忖,“殿下的援军多久能到?”

“两天三夜。”恭王说。

“两天三夜......”简隋英寥寥笑了笑,“殿下可真看得起臣。”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我也相信永济侯府哀兵必胜,一定能证明自己的肝胆赤心。”恭王不紧不慢地说,“放心,我也会尽力加快速度,毕竟一旦开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明白了,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我们如今是盟友。”恭王说,“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不过有一点简世子你得知道,这也仅仅只是证明忠义而已,父皇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忠义,他要的,是他的安心。”恭王平静又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简隋英身上,看着他。

“我明白。”简隋英抬头和他对视,“让皇上安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果然,你是个聪明人。”恭王轻轻地笑了,“本王没看错你。”



永济侯府的下人们都觉得近来世子变了许多,从前总是吊儿郎当的人,如今冰冷又锋利,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好刀。他们私底下议论,果然是人逢大变就会成长,世子终于有点将门之后的样子了。

说到这里又不免叹息,谁能料到旦夕惊变,四朝荣华一朝灰飞烟灭,也不过九重宫阙上皇帝一念之间。

简隋英自然听不见这些议论,此刻他正一个人站在宗祠里,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后一次进祠堂了。

“......晚辈不孝,半生飞扬跋扈,寻花问柳,拖累家族盛名。”简隋英对着面前满墙的牌位说。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顽劣,父亲管教不了,每每罚他来跪祠堂,三天一小跪五天一大跪,永济侯府里怕是没有比他更熟悉这儿的人了。

“我虽不能光耀门楣,却也绝不会让这块牌匾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取下来。”

简隋英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四周阴寒的空气让他的手脚渐渐冰冷。

简隋英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中平静地响起,“永济侯府,永远都会是永济侯府。”



简隋英走出祠堂,发现简隋林在外面等他。

“怎么了?”简隋英问。

简隋林抬头担忧地看着他:“兄长,这些天你在外奔波实在辛苦了,小弟不能给你分忧,就...就叫人给你炖了汤......兄长喝一点吧......”

简隋英看他满脸怯怯的真诚,心里不由得叹息,“你好好读书,就是在给我分忧。”他摸摸幼弟的头,“走吧。”

他带着简隋林往外走,简隋林欣喜地跟上了。他们走过亭台,走过花园,每一处景致都那么熟悉。走到院中一棵亭亭如盖的枇杷树下,简隋英忽然停下了。

简隋林抬头,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我不在了的话,侯府就要交给你了。”简隋英忽然说。

简隋林蓦然一惊,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兄长...怎么会?怎么了?...”

简隋英心里轻叹,“别哭,我是说如果。”

他没回头,像是在掩盖什么情绪,“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你要担起责任来。你要好好读书考科举,日后娶妻生子,也要让你的孩子学文,尽量不要学武。”

“兄长......你...我......”简隋林心里难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简隋英说,“你要担起责任来。”

他听见身后幼弟颤抖的声音,“...我明白了,兄长...你放心吧,我会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



李玉坐在堂上,八九个人跪在他面前。

“殿下,真的不能再等了!大皇子殿下危在旦夕,我东楚正处于内忧外患之际,真的不能没有您啊殿下!”

“我知道。”李玉满心烦躁。

“殿下!殿下如此犹豫不决,莫非是耽于儿女情长?!那简世子可是......”

话还没说完,李玉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去,硬生生让那人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俯身磕头。

“闭嘴。”那人听见李玉冰玉般的声音响在头顶上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属下只怕殿下一时糊涂,误了大事。”

厅堂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起来,滚出去。”李玉说,“都给我滚。”



简隋英身心俱疲地回了屋,近来连轴转的日子让他生生瘦了一圈。

李玉已经在窗外那棵树上呆了三天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简隋英每天早出晚归,只记得睡觉的时候他在,一觉醒来还在。

他太累了,再加上看见李玉未免难受,就没管他,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把自己饿死冻死。今天他还有点精力,就点了灯准备看看小时候学过的兵书。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不知不觉间就伏在桌上睡着了,大半个时辰后才勉强醒来。灯已经快要燃尽,屋子里一片昏暗,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扭头看见窗外下了雪。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越来越大,寂静无声,纷纷扬扬,天地间都是飘飞的雪花,不过多久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忽然想起李玉还在树上。简隋英无奈,拿他没办法。一开始他看李玉,只觉得这人清冷孤高,长得又漂亮,于是怦然心动;后来两情相悦后,发现他温柔又有点腼腆;现在看来,还是个倔脾气的黏人精。毕竟是娇生惯养的东楚二皇子,跑到这儿来忍饥受冻的,也是难为他了。

简隋英轻轻扣了三下窗,李玉在树上迷迷糊糊地醒来,低头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简隋英叹了口气,最近他总是叹气,“进来。”



李玉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屋里放了火盆,暖洋洋的,他一进来就打了个哆嗦。他眼角发红,小心看了简隋英一眼低下头,隔着几步的距离也不敢上前。

简隋英看这孩子冻得不轻,扭头扶额,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我怕你还在生气。”李玉低声说。

简隋英无奈道:“这么多事儿堆着,我要是有那个精力挨个儿生气,早就被气死了。”

他想了想,又说:“算了,被累死和被气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李玉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简隋英心里一软,又觉得满心酸楚难受。如今临安城内暗流涌动,局势一触即发,满城风雨欲来,不日必有大乱。到时候就是李玉离开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得等不知道多少年,哪怕他本人不想,东楚那边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能和李玉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简隋英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给李玉裹上,然后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李玉的手早就冻僵了,露出的脸和脖子都冰凉。简隋英贴过去,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李玉吸了吸鼻子,无声地流泪。

“别担心。”简隋英说,“我会想办法让你平安回去的,别怕。你要好好活着,当个好皇帝。”

“嗯。”李玉点头,“那你要等我,我会来接你的,我会带你走。”

“好。”简隋英没说什么,只是苍凉地笑笑,“我等你。”



临江仙三楼的房间里,简隋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喝茶。隔着一块屏风,流云端坐着弹琴。

又是一曲《长相思》,简隋英笑了笑,“近来找你,你好像总是喜欢弹这个。”

流云轻声笑了:“知道世子爷劳累,这《长相思》曲调舒缓悠扬,给您舒舒心。”

简隋英偏头看向窗外,眼神悠远,“这些年来,多谢你了。”

流云没再说话,简隋英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对她说:“这几年除却永济侯府的资产外,我在临安城也有些私人产业,我打算一半留给我弟弟,一半给你。虽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也可以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年头男人难,女人更难,更何况风尘里这碗饭着实不好端。简隋英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在东边宁州城也有点资产,那里山清水秀,有朝一日你要是厌倦了这里的声色犬马,也可以去那边生活,找个富庶的商户嫁了,也能一生平安喜乐。”

流云闻言沉默了很久,忽然苦笑:“连我这样身如飘萍的风尘女子,世子爷都肯细细考虑前程,您又为何不多为自己想想呢?”

“我没有明天了。”简隋英平静道,“至少在这儿,我是没有明天的。”

“世子爷去意已决?”流云问。

简隋英没直接回答,换了个话题淡淡地说:“自我懂事以来,我就明白,这辈子,我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寒门子弟尚能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我却只能在这副花花壳子下苟且偷生,步步惊心。”

世人皆道他放浪形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花天酒地的背后,有多少如临深渊,多少胆战心惊。

简隋英面沉如水,漫不经心地开口:“偶尔,我也是会恨的。”

流云只觉得悲难自抑,她想随意弹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必为我悲伤。”简隋英说,“大丈夫靠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这次成也好,败也罢,我都自由了。”

“虽说前路渺茫,九死一生,但若我能侥幸生还,能挣个海阔天空也说不定。”

流云深呼吸,用力压下颤抖,“既然如此,流云便以一曲《广陵散》为您助兴,愿您武运昌隆。”

“希望有朝一日,还能为您奏一曲《长相思》。”



十二月二十五日夜,弘王发动兵变,直逼宫城。

各家各户都在准备过年,突逢大变,人们惊慌失措,混乱中有人一把火烧了质子府,不一会儿就火光冲天。

“走吧殿下!就是现在!城中马上就要戒严了!”有人对李玉说。

李玉铁青着脸,他猜得到是谁下的手,火已经烧到了外院。他心里疼痛,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卧房,转身往外跑。

外院有人劫杀,李玉的侍卫正和他们交手。李玉走出大堂,有杀手埋伏在屋顶,趁此机会一跃而下,一剑朝他袭来。

锐利的剑气从身后飞来,李玉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时有人从天而降,狠狠一刀截住了那一剑。有十来个人跟着他来了,加入外院的混战,帮助李玉的侍卫脱身。

简隋英下手干净利落,几招了结了那个杀手的性命,转身看向李玉的时候脸上还溅着血。他一身轻甲威风凛凛,深红色的披风衬得他眉眼英挺又深艳,四周熊熊的火焰照不亮他眼底深沉的海。

那一瞬间,李玉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

披甲上阵的简隋英整个人都像一把出鞘的剑,寒气四溢,锋利逼人,他上前几步,伸手摁住李玉的后脑勺,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比起从前的抵死缠绵,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是万千思绪难言。不知不觉间李玉已经比他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短暂的凝视后,他把李玉往外轻轻推了一把,说:“回去吧,我爱你。”

他的侍卫都在等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玉看着简隋英慢慢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火还在燃烧。他走了几步慢慢停下,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李玉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猛地转身飞奔扑向还站在原地的简隋英,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李玉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好像稍一松手这个人就要没有了。简隋英满眼疼痛,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总是说不出口。他用力推开李玉,用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深深吻住。

“回去吧。”短暂又激烈的吻后,简隋英深深地看着李玉,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心里,“我爱你。”

“我也爱你。”李玉痛苦地后退了几步,“等我。”

四周的景象在快速地后退,李玉感觉自己在飞奔,他不敢减速、不敢停留,他怕自己的软弱让他一停下就再也走不了了。明明是这么短的一段路现在却漫长得看不到尽头,每一步都在让他远离简隋英,每一步都让他痛彻心扉。

原来他离简隋英一直那么远,他们之间隔着家仇国恨,隔着大梁和东楚两国都城之间的三千里月和万水千山。

李玉在门口回头,简隋英还站在原地,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一片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他那么用力地看向简隋英也看不清,看不清他的神情,看不清他的脸。

李玉感觉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策马飞驰穿过临安城的街道,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简隋英带着他的人走了,他飞快地在房屋之间穿梭。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让扑面而来的风带走所有的疼痛和软弱。

有一句话刚才他一直没说出口,他本来应该说出来的,却又几度把它咽了回去。他到底是个自私的人。

他想说,忘了我吧。



(十一)



两天三夜,第三个夜晚。

简隋英带来的永济侯府的亲兵已经折损了七七八八,羽林军伤亡大半,双边都是强弩之弓。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恭王的援军真的能在明天早上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天亮之前弘王就会发起最后的进攻。

羽林军统领姓杨,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两天来他们配合默契,倒隐隐有了些患难兄弟的样子。

两人又讨论了半天各个防御点的军力分配,做了最后的打算,准备迎击。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阴沉寒冷,他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已经过了子时,简隋英和杨统领并肩走上城楼,天空乌云密布,漆黑夜色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杨统领递给他一壶酒,说:“喝了吧,喝了暖和一下。”

简隋英笑着道了声谢,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淌入咽喉,暖意蹿进五脏六腑。居然是关山月,简隋英畅快一笑:“好酒!想不到杨统领也好这一口。”

杨统领展颜,一身豪迈之气:“哈哈!想不到简世子你居然也喝得惯这烈酒。”

“那是自然。”简隋英笑得爽快,“我家酒窖里最多的,就是这关山月。”

酒逢知己千杯少,杨统领哈哈大笑,“两天前你带着恭王殿下的腰牌和佩剑冲进来的时候,可真是吓了我一跳。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你我能如此投缘。”

那时他是真的吓了一跳。久闻永济侯世子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可是简隋英带着他的亲兵强行突围的时候势如破竹,整个人英姿飒爽,深红的披风在风中狂舞,一把剑、一杆枪,当真是将门虎子,少年英杰。

后来两人商量着对抗弘王,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了得,兵法也学得很好,而且时时有奇招。他不禁感叹传言多不可信,这般风流人物就这么被埋没了,属实可惜。

简隋英笑了笑:“杨统领也知道,我和永济侯府不过是背水一战,自然得拼尽全力。”

杨统领叹了口气,想了想安慰他道:“永济侯这事儿吧,我们带过兵的其实都懂。这次咱们努力撑过去,你一定能立个大功,到时候将功折罪,侯府不会有什么事的。”

简隋英心里感动,真心实意地说:“晚辈谢过杨统领,这两天杨统领肯信任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晚辈感激不尽。”

“这么客气干嘛?我信任你是因为你值得我信任,你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杨统领认真地说。

简隋英心里一暖,这么多年没人这么夸过他,这滋味真是又酸又涩。

杨统领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远方,叹了口气:“还有个原因,我以前有个学生,也是个青年才俊,如今我看你,就像看着从前的他。”

简隋英微微不解,就听杨统领继续说:“只可惜世事无常,那人英年早逝。走之前他还特意来拜托我,若是有朝一日永济侯府大难临头,我要是有机会能帮你一把,就帮你一把。”

......是萧小侯爷。简隋英蓦然一痛,百感交结。他们幼时同窗、少时同年,长大后又同袍。如今他深陷绝境,冥冥之中他向他伸出援手,他们又成了战友,共同对抗这可悲的命运。

简隋英仰头猛地灌了一口酒,目视前方,“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不会辜负他的遗志。”



恭王还是来了。天蒙蒙亮,东方破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洒向大地,恭王带着他从西山大营调来的军队,和宫城内里应外合,一举击破制敌。

尘埃落定。重伤的简隋英站在朝堂门前,看着恭王一步一步走上来。白玉长阶上尽是淋漓的鲜血,华美惨淡。朝阳喷薄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恭王,看着这场长达七年的惨烈的夺嫡争斗中最后的赢家,他一步步走向光明大殿,就好像一步步走向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

简隋英浑身是血,和他对视,慢慢单膝跪下,双手平端着恭王的佩剑举过头顶。

“望您信守承诺,放李玉安全回东楚,保我满府平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这片血腥地狱中,恭王依旧温文尔雅,不染纤尘,“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你这样的人,本应该有更好的前程。”

“不必了。”简隋英说,“我累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弘王被捕入狱。这场血腥的动乱短暂又漫长,明明只有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弘王赐死,一杯鸩酒,弘王府满府抄斩。贵妃悬梁自尽,贵妃所出六公主自裁。清算才刚刚开始,弘王党羽众多,遍布朝野,开年后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皇帝又伤心又震怒,不久便一病不起,诏告天下立恭王为太子监国,从此缠绵病榻。

获益的不止恭王,还有永济侯府。此次动乱永济侯府护驾勤王,功勋卓越,但也折损巨大。府中亲兵只剩了不到两成不说,世子简隋英身先士卒,重伤不治身亡。

皇帝喟然长叹。后续在对弘王党羽的彻查中,查到了当初永济侯案击鼓鸣冤的人,与弘王早有勾结。或许是将功折罪,或许是皇帝动了恻隐之心,最终永济侯案不了了之,天牢放了人,还厚厚抚恤了一番。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放过永济侯府只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威胁性了。永济侯简东远解兵符乞骸骨,世子简隋英战死,次子简隋林是个学文的,至少三代以内,这座以武立家的侯府成了空壳,只会渐渐衰落。

只能说这样的结局,比起三族覆灭的襄阳侯府,已经好了太多太多。简隋英用他的一条命,保全了永济侯府四朝忠义,七代清名,换来了满府平安。

至此,开国功臣武将八家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下雪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永济侯离开天牢那天,是简隋林带着马车去接的。

父子俩在雪中相顾无言。短短三个月,永济侯仿佛苍老了二十岁,鬓间华发丛生;简隋林一夜之间被迫成长,眼里都带着风霜。

简隋英走后这大半个月,简隋林都过得很煎熬。他要安抚六神无主的母亲,打理混乱的侯府,管制惶恐的下人。其实他自己也很害怕,只是每每想要放手躲起来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天兄长在枇杷树下背对着他说的话。他说,你要担起责任来。

如今见到父亲,简隋林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扑上去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父亲的胸口失声痛哭。永济侯老泪纵横,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

他忽然想起他桀骜不驯的长子,那个总是飞扬跋扈的小霸王。他总是骄傲的、叛逆的,从不会做出这种依赖的举动,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慈爱而亲昵地摸摸他的头。

面前久违的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紫陌红尘铺面而来。烟火人间里,永济侯悲难自抑。半生戎马归尘,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世间有多少苦难,最后只能随风散去,无人提及。



临江仙的头牌流云,最近封了琴。任凭王孙公子一掷千金,也再不肯奏一曲。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有人能看见她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独自弹琴,弹的总是一曲《长相思》,格调高阔,意境深远,收尾时却总是如泣如诉,令人悲痛。

旁人问她为何,她只笑而不语。不过偶然一梦,梦里少年鲜衣怒马,仗剑而来,是那般耀眼明亮。梦醒泪已阑干,寥寥一曲,以慰故人。



李玉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恭王履行了他的承诺,李玉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只用了两个月。为了赶时间,这两个月几乎是风餐露宿,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时候都不敢停下来。

因为临安城内乱,李玉走了很久大梁才反应过来。差不多一个月后,两国边界又开始兵戎相向。甫一回国,李玉面对的就是一个外有强敌进攻、内里朝局混乱的烂摊子。父母皆年迈体弱,兄长病危,他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接手了政务,三四个月没能睡上一个好觉。所以当大梁那边来消息的时候,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那天他刚用完午饭,昨晚又熬了夜,于是他打算小憩一会儿接着继续。有人把一封信小心翼翼放在他的案头。

“......怎么可能?”李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

他站在原地维持着看信的姿势至少半柱香的时间一动不动,手指已经快要把纸捏碎。

“怎么可能!!”他怒吼出声。

四周的下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已经八个月了......已经八个月了......已经八个月了!!我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八个月了!!!”李玉抬手,猛地把案上的各种书纸奏折推翻在地,名贵的砚台四分五裂,墨汁在光亮的地板上溅开。“八个月了......”他喃喃道。

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悲恸快要把他淹没,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压抑和疲惫瞬间爆发。

“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李玉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自己,他不敢想象那时候简隋英是什么心情。简隋英在宫城死守的时候,他在干嘛?他在疯一样逃离,他在路上,他在飞快地离开他。简隋英奄奄一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期盼过自己会去救他?简隋英痛不欲生的时候......有没有恨过他?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我没来,你也没等。

厅堂内鸦雀无声,除他之外所有人都俯身跪着,他们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已经是太子,东楚未来的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人敢挑衅他,没有人敢激怒他,没有人敢再看不起他。可是同样的,没有人会关心他了,没有人再会真心实意地拥抱他,没有人会像简隋英那样,温柔地放肆地捏他的脸。

他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到大梁不过短短两年,却已经被彻底改变。夜晚他独自点灯看奏折,心里却隐隐期待着会有人翻窗进来看他;他喝着家乡清甜和煦的果酒,怀念的却是又辣又烈的关山月;很多次他从床上醒来,总觉得简隋英还睡在他身边。

原来他一生中最好的日子,已经在那个偏僻寒微的质子府里过完了。



“退下吧。”李玉颓然坐下来,用手捂住脸低下头,“我累了。”



李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涌进华丽的寑殿,空荡荡的房间寂寥深远。

恍然间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好像中间这些年只是一场梦,他还是住在那个质子府,简隋英还在他身边。他们在房间里欢爱,抵死缠绵,相拥着沉沉睡过去,醒来已是黄昏,晚霞溢满双眼。

你要当个好皇帝,简隋英说。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沉重的悲哀快让他直不起腰来。李玉把自己埋进层层锦绣罗绮里蜷缩起来,一言不发地闭上眼。



远远的,有人在唱歌,遏云绕梁,声声泣血。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东楚的新帝登基了,姓李,单名一个玉字。

在长达七年的断断续续的战争后,大梁和东楚终于达成了和解。签订和平条约的那天两国同庆,夜里都城还点起了大型的烟火。

大梁的东边,宁州城。

“这东楚的新皇帝啊,长得那叫一个英俊潇洒,丰神俊朗,是万千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啊。”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已经讲了半下午,说得神采飞扬,光那皇帝的样貌就吹了小半个时辰。

“听说他还是二皇子的时候,来咱们大梁朝当过人质,想来对这儿还有点感情,不然谈判的时候怎么这么好说话?没准儿啊,还和临安城里哪家小姐,有过一段情呢。”

满堂的听众都哈哈大笑,四处都是讨论的声音,有小厮四处巡走,端茶送水,时不时添些瓜子糕点。这地方山清水秀,物饶民丰,人们安居乐业,午后茶馆总是最受欢迎的地方。

窗边的角落里,有个人懒洋洋地坐着晒太阳。那人长得漂亮,眉眼英挺深艳,只是瞧着大病初愈的样子,一身黑衣显得他的脸色格外苍白。许是前段时间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行动时还有些许不便,挽起袖子来还能看见手臂上大块烧伤的疤痕。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就扬起嘴角,轻轻地笑了。




-Fin.





柳。◕‿◕。

【188/李简】红玫瑰

be预警 很难过的一篇

可配合陈奕迅《红玫瑰》。

以下正文。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

  李玉从睡梦中醒来。他身边空荡荡的,被窝早没了温度。他眼神黯了一下,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果不其然,简隋英在为他做早餐。听到动静,忙碌着的简隋英回过头冲他笑:“早上好啊,小玉玉。”

“早上好,简哥。”李玉扯了扯嘴角,竭力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我来吧,小心烫着你。”简隋英就安静的放下锅铲,坐到餐桌边不出声了,只有目光跟随李玉。李玉动作娴熟的颠勺,像闲聊一样道:“聊会天吧,简哥。最近有没有见到邵哥?”

“没有。一年前的8...

be预警 很难过的一篇

可配合陈奕迅《红玫瑰》。

以下正文。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

  李玉从睡梦中醒来。他身边空荡荡的,被窝早没了温度。他眼神黯了一下,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果不其然,简隋英在为他做早餐。听到动静,忙碌着的简隋英回过头冲他笑:“早上好啊,小玉玉。”

“早上好,简哥。”李玉扯了扯嘴角,竭力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我来吧,小心烫着你。”简隋英就安静的放下锅铲,坐到餐桌边不出声了,只有目光跟随李玉。李玉动作娴熟的颠勺,像闲聊一样道:“聊会天吧,简哥。最近有没有见到邵哥?”

“没有。一年前的8月15日上午十点整,你在客厅与他发生争执。之后我和邵群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简隋英回答,声音却变成冰冷的机械音。

李玉笑了一下,满是苦涩。他将炒好的菜端出来,放到盘子里,蹲在简隋英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说:“以后我再问这个问题就回答“我最爱我的宝贝小玉玉了,怎么会去和邵群那个龟孙鬼混呢”。”

简隋英怔愣着看了他一会儿,回答道:“接收指令成功。”

李玉又问:“最近有没有见到邵哥?”简隋英回答。是李玉想要的答案,声音也正常了,李玉却疯狂的大笑起来,直笑得跪坐在地,泪流满面。简隋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睛里透露不出一丝情感,直到李玉不出声了,他才像无事发生一样露出灿烂的笑容,拿起筷子说:“小玉玉,快吃饭吧,哥为你做的爱心早餐。”

“嗯,简哥,我们吃饭。”李玉擦干了眼泪,神色正常的回到桌前,开始慢慢吃饭。简隋英虽然一直将菜夹到碗里,却一口不碰,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这顿饭,简隋英将碗放进洗碗机,等洗好后再放进橱柜。

李玉拿手机给俞风城发消息:“今天你来蹭饭吗?”消息前有红色感叹号,他却视若无睹,发完了就好像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

他上前搂住简隋英,在他耳边说:“我爱你,简哥。”

简隋英立刻回答:“我爱你。”

李玉深吸一口气,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沉下声音,声线却颤抖:“回答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这次声音又是机械的AI音。李玉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简隋英说话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他的简隋英,他的简隋英说话不是这样的。

这是他自欺欺人的梦。简隋英死了一整年,面前的是最高科技的仿生人。他与简隋英做夫妻做了六年,这个家里从第一年开始就装上了监控。六年来录下了简隋英这么多话,却没有一句是“我也爱你”。

不过是因为李玉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这句话一直没有等来他的上文,所以终究无法从简隋英口中说出来。

简隋英死了一整年,留下李玉心亡身未亡,每天在活 地 狱 中赎罪。他甚至不敢去死,因为简隋英大概是要上天堂的,他却100%会入地狱。是他亲手害 死的简隋英,他无颜去见他。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期待的却是他的面容,说来实在嘲讽,我不太懂,偏渴望你懂。

  “简哥,我们两家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的,以后我住客房,你住主卧。可以吧?”李玉看着面前的简隋英。帅,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的完美,可是李玉不喜欢这样热烈肆意的人,他喜欢的是简隋林那种类型……总归不是简隋英。

简隋英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很快又笑起来:“我对你有感情啊,我喜欢你很久了。”

李玉有些嫌恶的表情明晃晃的刺痛简隋英的眼。他斟酌着说:“我不是同 性 恋。”

“谁也没说你是啊。我上赶着喜欢你还不行吗?”简隋英冲他狡黠的笑,像只猫。“行了小玉玉,咱俩回家吧。”

李玉有些不情愿,直到看到醉醺醺的简隋林,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撂下一句“我先送隋林回家”,就将简隋英晾在原地。他们新婚第一天,两个主角之一跑了,留下简隋英一个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晚上李玉回到家,简隋英已经在主卧睡了。客房乱的一团糟,根本无法睡人。李玉好气又好笑,只好抱着被子去和简隋英同住。刚刚躺下,简隋英就一把抱住他。他吓了一跳,立刻推开他,背对着他要睡。简隋英只好退回去。第二天又是如此,久而久之,简隋英也不往他身边凑了。

简隋英那么爱他的一个人,也不往他身边凑了。

新婚第一年,李玉常常夜不归宿,宁愿去住简隋林的小公寓。简隋英最开始还会尽量早到家,到后来大概也是失望了。于是位于北京二环的天价公寓空无一人,一切都落上时间带来的灰。简隋英再也没提过回家两个字。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李玉想。

大概是简隋英生日那天,李玉买了蛋糕来看他。虽然两个人没什么交情,但是毕竟夫妻一场,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他到门口打开门,发现简隋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开灯。电视里的演员尽职尽责的演人间的悲喜,女主和男主在众人的簇拥下紧紧拥抱。简隋英躺在这场闹剧前睡的不省人事,他是人间喧嚣中的孤独本身。

李玉忽然就心里一疼。他见过那么多样的简隋英,嬉笑怒骂,可是从未见过他这么脆弱。那天以后他开始回这个家,对简隋英也改了态度。他最开始对他是厌恶,是憎恨,是鄙夷,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简隋英其实本性不坏,他之前对简隋林过分,但是后来却对他属实不错。他开始放下心中的偏见,然后才发现简隋英是一个很真性情的人,怪不得别人喜欢他。

那一段日子非常美好,好到现在的李玉想起来心痛欲裂。

两个人借着出差的机会周游。简隋英会给李玉买最新款的球鞋,李玉会送简隋英他喜欢的饰品。久而久之,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与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看到总会想起。晚上两个人住在一张床 上,简隋英会与李玉进行深入交流。那时候房间的灯会投下暧昧的影。简隋英总对他说我爱你,李玉每一次都会岔开话题,所以他也不会看清简隋英失望的眼。可这次简隋英没有退缩,他一遍又一遍将自己浓烈而厚重的的爱诉说给他最爱的人听。

所以爱情真的不公平,先动心的人往往输的彻底。李玉有些不是滋味的想。他舌根好像被塞进被水泡开了的阿司匹林,苦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敢对简隋英说爱,因为他在帮简隋林。他本来想过收手的,可是……如果他没有……

可是没有如果。人生算是逢场作戏,不过每一场都是直播。



是否说爱都太过沉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哥,这是合同。你签了吧。”简隋林仍然笑得温文尔雅,简隋英却觉得冷。

公司的主办人是简隋林和李玉。怪不得。他忽然笑出声。难怪李玉忽然与他亲近起来,他也是傻,说过那么多次的真心都没有回应,他早该料到这个结果。“700万。”他慢慢摩挲着笔尖,钢笔扎进皮肉,留下深黑的污点和疼痛。“行,我认了。”

他爽快的签字,痛快的不像话。简隋林有些惊讶。简隋英拿好东西就走,没有多看他一眼。

李玉在门口等他,他却不想理。简隋林夺走他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书是李玉骗着他签下的。那时他与李玉再亲密不过,李玉办事能力强,他拿来的文件,简隋英基本扫一眼就签,有时甚至看都不看。他把李玉当亲人,这样做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和李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把李玉当家人,李玉却还把他当人家。股权转让书夹在房地产文件中,李玉拿来,他看都不看直接就签了。这个结果让他无比憋屈。无法起诉,笔迹是他的,没有证据。他心里窝火,更多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简隋英常年混迹各种酒局,胃早就糟蹋坏了。这样气急交加,胃里像着了一样火烧火燎。痛,真痛。他眼眶烧的通红,说话似乎有千斤巨担压在身上,让他说一个字也费力。他最终只是看了一眼李玉,很平淡的说:“婚离了吧。你居然没有把离婚协议夹在文件里,我真感动。”

李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无法辩解,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他能做的只有苍白无力的道歉:“……对不起。”

“没事,我不怪你。”简隋英居然对他笑了,他不容置疑的拍开李玉的手,一举一动疏离得像个陌生人。“归根结底是我大意。你没有错,李玉。不过这婚肯定是得离了,早点办了吧,你好去追求简隋林。”

“……简哥!”李玉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力道之大像要揉碎他。简隋英静静受着,笑了起来,声音空空荡荡,听得李玉心都碎掉。

“李玉,你放开我,我想回家。”他语气平淡,没有波澜。“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离我远一点。”

他惊讶于自己的平静,他本来应该揍这两个混蛋一顿,痛打这两个白眼狼,与他们拼得鱼死网破。可他只觉得累,没力气,浑身难受。就像他曾满怀希望的早归,在双人 床 上 苦等一夜,独自一个人吃冰凉的早饭,那种心里满满的情感变成干瘪的那种感觉。不是失望啊,是绝望。

被信任的人背叛,被爱人背叛,被为他付出了最多的人背叛,那种恨不得死掉的,呼吸都觉得痛的不值的感觉。

简隋英不理解。他挣开李玉,力气大的不像话,李玉也留不住他。简隋英大步流星的离开,从无名指褪下一枚戒指扔进垃圾桶。这枚戒指本来是一对儿的,给李玉的那枚静静躺在他办公桌里。现在也没有用了。他心里没有什么感觉,一片空白。

从此简隋英从李玉的故事中抽身离去,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带走了他的任性,他的骄傲,他的一往无前的爱。留给李玉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影,留给李玉一朵他再也采撷不到的玫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简隋英,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李玉。”李玄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简隋英躺在公寓里不愿意理他。“李玉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也没钱,怎么救他?让他去吧。你们老李家亏着人家孩子的钱,他自己挣呗,那么能耐。”

李玄似乎是有些恼火,但又不得不压着火气,这件事是他们理亏在先,何况现在还得求简隋英救人。“他是为了还你的钱才……只要你和他说一句话!让他回来!不然他会死的……这是一条人命啊简隋英……”

人命?

当年赵妍带着简隋林来简家。简夫人本来应该将他们扫地出门,可是一母一子那么瘦弱,赵妍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简夫人怎么也无法把他们打出去。

赵妍死也不挪地方,依偎着茶几哀哀的哭。她的眼泪好像没有尽头,一直哭到暮色四合,简东远进门。她一看见他就急慌地站起来,谁知坐了太久腿麻,一个踉跄,肚子磕在茶几上,当下痛晕过去,鲜血流了满地。

病中的简夫人坐在沙发上,小小的简隋英正在给她喂药。赵妍的血污了毛绒的地毯,简隋英嫌恶的躲开。简东远立刻送赵妍去医院。可是那个才两个月的孩子没有了,简东远无处迁怒,只能回到家,无能地指着简夫人骂:“你害死了一条人命!”

可是还要她怎么做?小三来到了家里,没有赶出去是最大的恩赐,更何况这次摔倒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怎么怪也怪不到简夫人头上。何况她生病那么重,不关怀也就算了,居然还指着她骂。简隋英恨死了简东远。

那天之后简东远堂而皇之把赵妍接回家,有事没事总要关照她的身子,字里行间都提到那个不幸早逝的孩子。在无数次被阴阳怪气过后,简夫人从楼上跳下香消玉殒,留下简隋英不知所措,融不进另一个家庭。

母亲遭遇过的,他还要再遭遇一遍吗?

更何况后来偶然间听到赵妍得意洋洋的说那个孩子本来就保不住的,没想到直接靠着他进了简家。他更是恶心的要死。李玄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又一次骗他?

他心灰意冷,早已不愿意和李玉牵扯。可为什么李玉还不放过他?对了,离婚协议他还没签,李玉不同意,但他们早就不在一起了……可毕竟是名义上的伴侣……

简隋英最终还是去了,到了深圳去见一意孤行的李玉。可是简隋林也在,两个人正在面色不虞地说些什么。简隋英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这不是过的不错吗?人家简老板在劝,你找我做什么?”

他声音不大,李玉却也听到了,眼睛亮亮的朝他们跑过来。简隋林看到他眼睛也一亮,快步跑过来,欣喜地喊他哥。

李玄有些尴尬。他是怕简隋英不来才找简隋林来劝的,谁想到李玉和简隋林关系居然不是那么好。李玉有些委屈的想伸手来拉简隋英,简隋英没让他碰,说:“你回北京吧,你家人很担心你。”

“你担心我吗?简哥,你呢?”

简隋英有些想笑,他看着李玄拼命的朝他使眼色,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敷衍:“当然关心你,关心的不得了,赶紧回北京吧,李少爷。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这话冲着李玄说的,李玄知道简隋英这态度,估计也不会帮什么忙,有些气结,也没打算管他。

简隋英转头就走,简隋林追上去,轻声说:“哥,我送你吧。”

简隋英没理他。简隋林追着他走出了李家两兄弟的视线范围,这才一个手刀将简隋英打晕过去。他眼神阴暗,是阴狠的毒蛇捕食时的眼神。

简隋英醒来时,是在一张床上,他浑身赤果,一丝 不 挂,四肢都被被绳绑住。简隋林在他面前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他冷静的问:“你干什么?”

简隋林对他的态度好像很失望。他说:“哥。你为什么不骂我呢?你不应该这么无视我啊……”

简隋英心里发毛,毛的厉害,但他还是冷笑:“你他妈个傻逼,我跟你浪费时间干什么?你个王八蛋还要我多看你一眼,我骂你都嫌浪费自己口水。”

简隋林似乎是有些难过,但他又笑起来:“哥,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了,你再也找不到其他人,所以你想骂也只能骂我。”

简隋英的心里蓦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把白新羽怎么了?”

他的心不住下沉。他把白新羽送到了昆仑山,还托人照顾他,简隋林势力再大也不能……

“白新羽死了。”简隋林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都让简隋英如坠冰窟。“白新羽死在了昆仑山。”

“……你说谎。”简隋英有些恍惚的说。“不可能。我前两天还听到他的消息……”

“就在你昨天昏迷的那一天里啊哥,白新羽的死讯传回来啦。”简隋林一边脱衣服,一边将手放上简隋英的身体。“哥,别管他了,继续我们的事情吧。”

简隋英大脑一片空白。白新羽死在了昆仑山,他从小养大的弟弟被他送去了昆仑山,最后死在那。300万,因为300万白新羽把命丢在了那。都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简隋英的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举动会害死一个人,这是他的弟弟,他一直疼着爱着的弟弟……简隋英麻木的,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止不住的呜咽起来。

这声音好像极大的取悦了简隋林,他动作很大的入侵简隋英,疼的厉害,有鲜血流出来,疼的像要死掉了一样。简隋林一下又一下的冲 撞 着他,动作很大,像要把他撕碎。简隋英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几乎昏死过去。他的两个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

他最终昏死过去,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李玉来了,好像是他们打起来了,好像是……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自己躺在他和李玉的家里,那个公寓。

白新羽的死讯填满了他的手机,霍乔给他打过无数个电话,那么多未接来电,那么多条短信,好像要把他的手机撑爆。他的脑子也要爆了,手机里的东西他好像也看不太懂了,他把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终于失控的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老天还要夺走他身边的人?为什么简隋林会对他抱有这种非分之想?为什么李玉要背叛他?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要承受这一切?

喀拉一声,门锁响了,李玉走进来,听见他哭,立刻扔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抱住他。

简哥,简哥。李玉亲口勿他,亲口勿他的泪水,亲口勿他的眼睛,简隋英却只觉得恶心。李玉,这个名字改变了他的人生。他从认识李玉开始对她一见钟情,到后来结婚,再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到现在他满盘皆输。

李玉像一个病毒,瓦解了他的全部防线,他的内心世界溃不成军,可是李玉还有脸来见他。

为什么?为什么?简隋英心里难过,恨不得去死,他不知怎么去面对白庆民和李蔚芝。老两口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在他的劝说下送到了昆仑山,结果……

怎么办?怎么办?他想要尖叫,痛苦,恨不得,恨不得一头撞死或变成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才好。他拼命要挣脱李玉的怀抱。他恨死了李玉。他怎么不去死?

简隋英疯了一样推搡他,这不是简隋英的风度啊,他一向崇尚绅士,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

去他妈的。简隋英疯狂的四处砸东西。怎么不去死啊?这一切为什么要存在?

李玉不敢有什么动作。他知道简隋英心里的难过。他紧紧的抱着他,以免让他伤害自己。他默默跟着简隋英掉眼泪。

他后悔自己对简隋林曾经的偏爱,让他最后有恃无恐的膨胀。他后悔自己之前对简隋英的得而不惜,到现在他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填补不上。



玫瑰的红,容易破碎的梦。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疼。疼得厉害。简隋英浑身都疼。

“抑郁症晚期,很严重,你要看好他,他现在有自残倾向。”医生这么跟李玉说。简隋英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呼吸很微弱,几乎没有起伏。

李玉心里害怕的厉害,简隋英想尽办法离开他,他只能把简隋英锁在自己身边。他不过是出了个门,简隋英就不知道在哪寻来的锋利物品割 了 腕。回来他进门时,满地是血,浓烈的血腥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立刻把简隋英送到医院,好歹是救回来了,可是医生却告诉他简隋英有抑郁症。

简隋英和抑郁这两个词几乎是两个极端。李玉认识简隋英时,简隋英骄傲的像天上的太阳,仿佛世间一切都应围着他转动。他也确实耀眼明媚,会给人带来好心情。可是现在他是重度抑郁患者。

怎么会这样呢?医生说可能是短时间内受到的打击太多,抑郁的情绪不得疏解。

打击?他被李玉背叛,被简隋林强女干,白新羽的死讯,公司权 利的外落。这一连串的打击,简隋英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安慰。他又一向要强,情绪憋在心里,久而久之才……

李玉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难过,太难过了。他的简隋英应该是最热烈,最耀眼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呀……怎么会这么脆弱?这么失意,这么潦倒?

不过短短六年。六年时间磨平了简隋英所有的棱角,将他对李玉的一片真心磨成粉末。六年前,李玉是简隋英渴求不得的爱,六年后的今天,简隋英是李煜再也触碰不到的朱砂痣,深深刻在心头,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诉说着自己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得而不惜的悔恨。

简隋英闹着出院,李玉只好依他,不过把家里所有锋利的物件都藏了起来,甚至连家里的桌角的海绵包起来,确保简隋英无法伤害自己。简隋英也不反抗。他身子元气大伤,再也打不过李玉,他能做的是整日整日的抽烟,眼睛没有神采。他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也不想去干任何事情。

如果六年前的简隋英看到现在的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他鲨掉。简隋英从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行尸走肉般的人。可是……

可是简隋英到底是简隋英。那一天简隋英过生日,李玉出去给他买蛋糕,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简隋英在他的卧室用打火机将所有能点燃的东西点燃,他自己安静的坐在火焰中央,慢慢的被吞噬。李玉回来时,卧室已经一片焦黑,简隋英的身体倒在灰烬中央,已经无法辨认。

李玉手中的蛋糕掉在地上,留下滑稽又可笑的洁白的奶油,与他面前的焦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来灭火的人们纷纷告诉他节哀顺变。他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被火烧有多痛?简隋英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

留在他身边那么痛苦吗?痛苦到哪怕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李玉能说的只有这句话,可是简隋英再也听不到。

那天以后,李玉常常做噩梦。他总能梦到那一天,卧室被火烧的焦黑,简隋英面目全非的躺在中央。他痛苦的想,简隋英果然够狠心,他知道李玉舍不得他,所以就算死了,也不会再让李玉看到他一眼。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走的好慢。

李玉数着天数,痛苦的挨过一天又一天。他每天在无穷无尽的没有简隋英的日子里死去,他思念他,如火如魔。

他唯一能做的是从简隋林手中夺回公司,每天用命去经营,为它呕心沥血,像简隋英做过的那样。这是能为简隋英做的唯一的补偿。



……终成空。

李玉在公司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家,他往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却无法接通。

他心里蓦然腾起不安的感觉。他又给家里的简隋英发消息,那是个机器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接收到的。可是仍然没有回应,他是真正慌了,抓起车钥匙一脚油门,风驰电掣的开回家,却又闻到熟悉的令他窒息的焦烟味。

门口围满了人,消防车也在这,他几乎要晕过去,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数着楼层,可是那是他住的楼层。他飞快的推开人群大步跑上去,看见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他和简隋英的最后一点记忆,几乎昏死过去。

李玉双腿一软,几乎跪坐在地,旁边伸出的几双手扶住他。消防员告诉他,他们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他们不得不扑灭,他们进去搜查过没有活人。

没有活人。四个字不知道触碰了李玉的那一根神经。他居然微笑起来,客套的说谢谢,接着就像忽然老了20岁一样,蹒跚的走进去。

机器人的残骸零落,掉在卧室的地毯上,外面的橡胶皮被烧的干净。那是他委托了好多人才做来的简隋英的仿生人。

就像一年前他失去简隋英那样,如今他再一次失去了简隋英。

没有活人。

李玉大笑起来,像杜鹃啼血。最终眼泪砸在地上。没有活人。

简隋英一年前就死了,如今这个替代品也死了,这说明他注定无法拥有简隋英。这是他造的孽,他的错,他背叛了简隋英,于是简隋英狠下心来,对他实行着最恶 毒的诅 咒。

李玉这一辈子都会只深爱简隋英。可是注定这辈子,下辈子,他再也无法拥有简隋英。

李玉泪眼朦胧的四处看,似乎还企图想寻找些什么。可是火太大了,吞噬了一切,吞噬了他在一年前抢下的那些与简隋英一起的回忆。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再也没有一丝简隋英的影子,简隋英彻彻底底的离开了他。

忽然,李玉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盆花,被火烧得漆黑,可是居然还有什么立着。他的心怦怦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过去。他看见那里有一朵烧焦了的玫瑰,那是他和简隋英一起种下的玫瑰,最开始他没有管过,都是简隋英在管,后来简隋英也不管了。

但是他的玫瑰汲取着土壤的最后一点水分,用尽生命开过花,只是他没有看。于是这朵玫瑰,所有的艳丽,张扬和刺,全都葬送于这场大火之中,李玉再也求不得。

他轻轻一碰,玫瑰就到化成了粉末。整个家里给他留下的,只有这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花盆。里面玫瑰的齑粉仍在,土壤里面埋葬的是李玉的心和简隋英的命。

李玉愣了一会,大笑起来。

他终于,终于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这世界上,最爱他和他最爱的人。

奶油泡菜_

【妹叔】遗珠①

喜闻乐见の先婚后爱

        


黎朔无奈的看着时针走向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锦辛…他今天同学聚会,回来的晚了些。”

“嗯嗯,您放心,我们挺好的。”


最近长辈的电话准时准点的来,黎朔敷衍的招数是一回生二回熟,赵锦辛去干什么,他不知道,没有义务知道,也不想知道。


黎朔站起身走向卧室,结婚四个月,两个人一起躺在这张床上的夜晚屈指可数。他把笔记本放在腿上,继续处理当天的财务。


直到客厅传来一声门响,黎朔才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十二点了。

“回来了?”黎朔踩着拖鞋...


喜闻乐见の先婚后爱

        


黎朔无奈的看着时针走向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锦辛…他今天同学聚会,回来的晚了些。”

“嗯嗯,您放心,我们挺好的。”


最近长辈的电话准时准点的来,黎朔敷衍的招数是一回生二回熟,赵锦辛去干什么,他不知道,没有义务知道,也不想知道。


黎朔站起身走向卧室,结婚四个月,两个人一起躺在这张床上的夜晚屈指可数。他把笔记本放在腿上,继续处理当天的财务。


直到客厅传来一声门响,黎朔才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十二点了。

“回来了?”黎朔踩着拖鞋走出来,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我跟叔叔说你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明天你别露馅。”


赵锦辛不耐的扯扯领带,脚步有些虚浮。

“知道了…那帮老头真难缠。”


“什么?”

“最近那个收购案,有用的人没几个,喝的倒是真不少。”

原来是应酬去了,黎朔心情不知为何舒畅了点。

“辛苦了,快洗澡去吧,我给你热杯牛…奶…”


黎朔还没迈腿,赵锦辛就如一摊烂泥般倒在了沙发上。

“……”


“沉死了”黎朔把赵锦辛拖到了客房,重重的摔在了床上,床垫凹下去一块。

“恩…别走…黎叔叔”赵锦辛伸手。

黎朔靠近了点,“?”


“!!”

“赵锦辛!!”


赵锦辛突然一个翻身把黎朔压在了身下,满身的酒气直往黎朔鼻腔里钻。

“起来!你干什么…你!”

“嘘……”赵锦辛眼神混沌,目光完全没有焦距的‘看’着黎朔,每个音节都黏腻地勾连着,偏偏还撩人的很,他呼出口热气,“做吗?”


黎朔慢慢涨红了脸,这人没毛病吧?他猛的推开赵锦辛,“跟你的右手做去!”

被推翻的人此时还一脸迷茫,待黎朔气冲冲地把门甩上,赵锦辛上一刻失焦的双眸变得无比清醒,嘴角缓缓勾起。



黎朔坐在卧室的大床上,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人朦胧的目光和暧昧的口吻。

他俩通俗点说就是奉旨成婚,也没渴望从对方身上得到点什么,家的温暖、永恒的承诺在他和赵锦辛之间是没有萌芽的迹象的。

甚至说,根本连种子都没有。土壤不适,种什么都没用———至少黎朔是这么想的。


思来想去,黎朔还是不太放心留一个醉鬼独自在房间里,悄悄的打开了房门。

就看一眼,关心一下,神佛也要普度众生嘛。


黎朔推开客房的门,床上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浴室传来哗哗地水声。

洗澡去了?


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黎朔想着就转身准备离开。他的手刚刚搭上把手,浴室就传来“咚”一声。



“?!”赵锦辛!

黎朔赶忙小跑过去,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而赵锦辛现在赤裸着全身,健美的身躯如同古希腊的雕像,水珠顺着纹路流淌过发达的胸肌和腹肌,最后隐没在令人瞩目的地带,随着视线牵引出两条逆天的长腿。


黎朔怔愣了下,那人的手里赫然是发出声响的那个物体——很久没换的花洒。

赵锦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宛如狡黠的毒蛇披上绵羊的外衣,声音疑惑里更多是玩味:“黎叔叔?”







这篇文要不要开个小连载    会有人追吗(u‿ฺu✿)



落魄公子

【无耻之徒】前情提要

时间线/前情提要:

李玉zs后期,简隋英并没有去找他,而是消失了。李玄找不到简隋英帮忙,只能寻找其他出路,结果李玄没想到他这个“傻弟弟”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傻,真的凭借自己短时间的人脉积累和高超的做账手段抹平了账面,还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可观的收入。虽然铤而走险出入几趟局子,但最终都转危为安,最后的结果尚在李家承受范围之内,李玉这辈子仕途无望,但保住了小命,就在一家人都希望他能回归到以前正常的生活的时候,李玉又开始“发疯”了……

当然被迫和他一起发疯的还有那个简隋英

人设:

黑化疯魔偏执痴情李玉 × 即使生病依旧特立独行的简隋英

剧情走向:he

作者的话:...

时间线/前情提要:

李玉zs后期,简隋英并没有去找他,而是消失了。李玄找不到简隋英帮忙,只能寻找其他出路,结果李玄没想到他这个“傻弟弟”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傻,真的凭借自己短时间的人脉积累和高超的做账手段抹平了账面,还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可观的收入。虽然铤而走险出入几趟局子,但最终都转危为安,最后的结果尚在李家承受范围之内,李玉这辈子仕途无望,但保住了小命,就在一家人都希望他能回归到以前正常的生活的时候,李玉又开始“发疯”了……

当然被迫和他一起发疯的还有那个简隋英

人设:

黑化疯魔偏执痴情李玉 × 即使生病依旧特立独行的简隋英

剧情走向:he

作者的话:

简隋英想不通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被两个精神病爱上!这两个傻逼但凡有一个肯放过他,他都能多活几年,可李玉这个疯子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

这是一篇比较致郁的文,接受不了的朋友请点叉叉,谢谢。

yoyo子.

【FOG阅读体】柠檬茶与你 3

【】黑体加粗内容为原文


「」为弹幕内容


时间线在柠檬茶事件之前


文笔渣,ooc


还请担待!


————————————————————

【   不等时洛列个公式,他的游戏终于排进了。

  顶层分段总会遇到认识的人,时洛这局排到的另一个突击手队友是NSN队长,顾乾。

  时洛曾短暂的在NSN呆过两个月,那会儿的他很受顾乾照顾,只可惜NSN盛产突击手,队内多的装不下,时洛在转职突击以后没法继续留在NSN,也是顾乾帮忙联系了现在的俱乐部,尽量的给了时洛一个比较合适的转会合同。

  因为当初的这份照应,时洛对顾乾一向尊重。

  时洛进...

【】黑体加粗内容为原文


「」为弹幕内容


时间线在柠檬茶事件之前


文笔渣,ooc


还请担待!


————————————————————

【   不等时洛列个公式,他的游戏终于排进了。

  顶层分段总会遇到认识的人,时洛这局排到的另一个突击手队友是NSN队长,顾乾。

  时洛曾短暂的在NSN呆过两个月,那会儿的他很受顾乾照顾,只可惜NSN盛产突击手,队内多的装不下,时洛在转职突击以后没法继续留在NSN,也是顾乾帮忙联系了现在的俱乐部,尽量的给了时洛一个比较合适的转会合同。

  因为当初的这份照应,时洛对顾乾一向尊重。

  时洛进入地图一看见顾乾的id,第一时间打了招呼。  

“我好像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了……”顾乾笑了笑。

瓦瓦侧过头好奇问道:“怎么了队长,你和时哥聊了些什么么?”

顾乾摸了摸瓦瓦的头:“你往下看不就知道了。”

【IAC-Evil】:[顾队。]

  顾乾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怎么,一直没回复,时洛没在意,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开始往前摸,过了半分钟顾乾也没跟上,队内聊天提醒倒叮咚响了一下,时洛侧眸看了一眼。

  【NSN-GU】:[余邃回咱们赛区了,知道了吗?]

  时洛看着屏幕,片刻后打字:[刚知道。]

  时洛扫了一眼弹幕,刚要打字提醒顾乾自己开直播了,队内消息又是叮咚一声。

  【NSN-GU】:[他来我战队了。]

  NSN,全联盟最不缺突击手的战队。

时洛看着顾乾的队内聊天文字静默了好半晌。

  想着刚才弹幕上头头是道的分析的那些,时洛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不可自抑的扶着键盘笑了起来。

  余邃去了NSN,彻底没了和自己同队的可能。

  粉丝们可以放心了。

「彻底没了和自己同队的可能?时洛这语气不对啊?」

「太好了,要是他俩真在一对那岂不是死磕么!」

「保护我家时崽!我们不约!」

「为什么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时洛的失落?」

「楼上的你不对劲啊,我家时洛为什么要失落?」

余邃看着屏幕上双目有些红的时洛,心不由得地一疼。

洛洛……还是想和我一个队……

即使当初说……他不会再和自己一个队。

【  顾乾还在不断发消息。

  【NSN-GU】:[下周一跟你们战队的预热赛他会过去,上不上场待定。]

  【NSN-GU】:[到时候见着了别闹事。]

  【NSN-GU】:[你也不是小孩了。]

  【NSN-GU】:[原本不该说的,担心你到时候乍然知道这事影响比赛。]

  【NSN-GU】:[虽然预热赛输赢都不影响战队全年积分,但我不想胜之不武,你提前调整好心态。]

  时洛笑够了,看着屏幕出神。

  不知此时此刻的NSN基地中,余邃是不是就在顾乾的电脑旁边。

  是不是正在看着顾乾给自己打预防针。

  时洛揉了揉自己后颈,打字反问:[调整什么?]

  【NSN-GU】:[?]

  【IAC-Evil】:[我难道会在比赛场馆跟他打起来?]

  【IAC-Evil】:[陈年旧事,早就全忘了。]

  【IAC-Evil】:[顺便好心一提,顾队你带了你们战队一个大节奏,我开着直播呢。]

  【NSN-GU】:[……]

  【NSN-GU】:[……你。]

  时洛一笑打字:[顾队手速太快啊,拦不住。]  】

“我早该料到他在开直播的……”顾乾无奈的摇了摇头。

时洛朝后方看了顾乾一眼笑着说:“没办法,顾队手速太快了我跟不上啊。”

 ……

 赵峰回头看看时洛,道:“又戴耳机,听得到吗?唉……不瞒你说,老板今天也要看比赛直播的,他挺关注的,刚才还在给我发微信。你给我交个底,你觉得今天咱们胜率有多大?”

  时洛嚼着口香糖,摘了一边的耳机,片刻后道:“百分之二十。”  】

「百分之二十?!」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会这么低呢?」

「他是不是把whisper也算进去了?」

「可能是吧楼上的……」

【  赵峰闻言苦了脸,车内其他队员倒瞬间轻松了下来,时洛都说赢的希望不大,那输了也正常!不用背锅,不用挨骂!

  其余三个队友表情放松许多,开始说笑打趣,赵峰不太死心:“别啊,长他人士气可还行?NSN的狙击手一般啊,而且他们队伍还没磨合,我看咱们希望还是挺大的,那什么……都跟你说了,老板在看的。”

  “老板看也是百分之二十,不看也是百分之二十。”时洛一点儿也不想为了哄俱乐部老板开心来下军令状,“我们以前打NSN胜率就是百分之五十而已,现在……”

  时洛停顿片刻后继续道:“现在他们换了医疗师,修补了战队的短板,我们胜率必然变小,这不是事实?”

  道理赵峰自然清楚,他笑了下:“赛场上不还有超常发挥这一说嘛,好了好了不给你们压力,一会儿尽力就行。”   】

「这不对劲哈哈哈哈哈哈」

「长他人志气哈哈哈哈」

「有点心疼iac的老板了哈哈哈」

「我记得这场比赛whisper没上吧?」

「没错是没上的」

【  IAC的队员和随行人员在比赛场馆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自己的休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贴有NSN战队标志的休息室时,时洛脚步一顿,侧眸看了NSN紧闭的大门一眼。

  经理赵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这两天时洛一切如常,但好歹也共事了两年,赵峰能明显地感觉到小少爷自得知余邃回国后一直在压着火,而且这火气绝对不小。

  他现在很担心时洛会一言不合突然踹开NSN休息室的门,搞个社会新闻。

  还好,时洛只是看了一眼。

  时洛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吹了个大大的口香糖泡泡,背着自己的外设包进了IAC战队的休息室。

  IAC的教练抓紧时间给每个队员强调重点,调整众人赛前情绪,对时洛一向是没什么可嘱咐的,教练一般不会浪费时间跟他废话,今天一改常态地问时洛道:“Evil有什么想法?”

  时洛一直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头:“什么想法?”

  教练没赵峰那么谨慎细腻,直白道:“咱们队都是新人,只有你熟悉Whisper,有什么要提的点吗?需要注意的。”

  教练道:“Whisper的打法,你应该最清楚吧?”

  时洛收了手机。

  没人可能比他更熟悉了。

  时洛当年的医疗师是余邃手把手,一点一点,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带出来的。时洛那会儿号称“小Whisper”,不只是因为他医疗师玩得好,更因为他的游戏路数几乎完全复制了余邃的。

  余邃的习惯打法,没有人会比时洛更了解。

  时洛点头:“自然。”

  教练放心道:“这是我们的一个大优势。一会儿前期都听时洛指挥,一定要注意Whisper这个点,绝对不能把他当一个医疗师来看,他是能杀人的,千万不要被他拿人头,前期最好是连辅助分都不要让他吃到。这人一旦可以动用公共经济会很可怕,后期要是让他买了三面光子盾就更没法打了,多注意一点,时洛……”

  时洛抬头,教练强调道:“今天和NSN打就不要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顾乾身上了,多看看他们的医疗师,针对一下Whisper,没问题吧?”

  赵峰心惊肉跳地看着教练,一脸“一直提Whisper你不怕死吗”的表情。

  出乎赵峰意料的,时洛神态如常道:“针对Whisper,没问题。”  】

「这教练疯狂踩雷哈哈哈哈哈」

「雷区舞王吗这是」

「赵峰:我当时害怕极了」


【  教练又强调了几点需要注意的,在还差十分钟就要上台时,场馆的工作人员最后一次来确认队员信息,而后通知道:“对面NSN战队本场首发,狙击手ROD、突击手顾乾、突击手信然、医疗师瓦瓦。”

  时洛侧眸:“什么?”

  IAC众人俱愣了,赵峰确认道:“对面医疗师是瓦瓦?Whisper不上?”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

  赵峰不甚明白,又追问道:“Whisper来了吗?”

  工作人员道:“来了,刚还看见了。”

  “哎嘿。”赵峰笑了,“奇了,NSN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把余邃买来,干摆着好看不让他上场?难不成是不想在预热赛暴露太多战术?不至于吧,余邃难道不用熟悉一下队友吗?”

  工作人员笑笑没说什么,确认信息后就走了,赵峰对众人喜道:“加油加油啊,Whisper不上,这好打多了,时洛……”

  赵峰问道:“现在胜率有多少了?”

  时洛眉头微皱,他不清楚NSN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言道:“百分之四十。”

  赵峰不满:“刚车上你还说咱们对没有余邃的NSN是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呢,怎么一小会儿就变成百分之四十了?”

  时洛打开外设包取自己的键盘和鼠标,道:“气势加成。”   】

「气势加成可还行」

「不要怂啊干他《哔——》的!」

「就是有whisper怎么了咱依旧不怂!」

“接下来……我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瓦瓦双手捂面痛苦的说道。

顾乾拍了拍瓦瓦的背:“没事的,都过去了。”

【   时洛走在最前面,他如常一般一面往台前走一面跟队内另一突击手最后讨论几句,长长的走廊,没走到一半,时洛脚步微微一顿,立在了原地。

  距他们不足五米处,NSN的休息室门开了。

  NSN的教练和队员依次走了出来。

  NSN的教练走在最前面,跟在教练身后的是顾乾,在顾乾后面的是勾肩搭背的Rod和信然,两人之后是瓦瓦,再后面……拍了拍瓦瓦肩膀的,是一个穿着私服的人。

  也许是入队仓促的缘故,印有他ID的队服还没赶制出来。

  这人似乎两年都没剪短过头发,褐色头发长的已过肩膀。

  德国伙食大概不行,人也瘦了许多。

  变化实在太多了,太多了,以至于IAC其他人都一脸迷茫地问:“瓦瓦身后那个高个子的帅哥是谁啊?”

  只有时洛一眼透过这个完全变了的背影,认出了他曾经的队长。

  时洛看着余邃的背影,活活地被钉在了原地。

  从知晓余邃回国的消息开始,时洛自认为自己还算淡定,他始终未失态,并没闹什么动静,没给战队添什么麻烦,没让黑粉看什么笑话。他没激动,没暴躁,没再像两年前一般要死要活,大吵大闹。

  时洛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成年了,成熟了,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过往,面对这个人了。

  可惜,这只是“时洛自认为”。

  时洛胸膛起伏微微增剧,右手将鼠标攥得咔咔作响。

  “时洛,时洛?”赵峰皱眉,轻轻地拍拍时洛,“怎么了?”

  时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慎呛了一下。

  赵峰一脸迷茫,他往前看了一眼:“那谁啊?”

  时洛神情逐渐恢复,道:“Whisper。” 】

「我去真的碰面了!!!!!」

「修罗场!!!!」

「打起来打起来~」

「喂喂喂楼上的你疯了吧那是高压线!」

「只是见到前队长至于这样么?」

“……”时洛看见自己的动作被屏幕拍了个特写,心里骂了一句:靠,丢死人了。

   “……Evil?”

  进了玻璃隔音房,IAC四名选手纷纷落座,狙击手一边调试麦克风一边不甚放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队内语音里时洛压抑道:“没事。”

  三个队友不约而同地看向时洛方向,他现在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是“没事”。

  自从在走廊里见到余邃后时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色铁青,神情完全变了,仔细留意一下就能看出来他的手都在发抖。

  方才安键盘的时候队友们就注意到,时洛因为手抖试了几次才安装好,用力之大让他身边的医疗师都害怕时洛一怒之下会把主机的USB接口暴力破坏了。

  这和平时的时洛差太多了。 】

「我去不是吧至于吗至于吗?」

「楼上的,你又没经历过你怎么知道至于不至于?」

「啧啧啧啧楼上的时洛的粉丝吧你是」

「受到这么大的影响的么?」

余邃看着屏幕上的时洛和弹幕上的内容心疼的无法呼吸。

他想到过自己回国对时洛会造成影响,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

yoyo子有话说:给点红心蓝手叭!

love 简.(不想写文ing)

推李简虐文

没链接,自己搜,因为我是个懒癌晚期患者🌚👊

1.贪欢「未完结长篇」,时差「未完结长篇」,宠物「已完结短篇be」

2.偏心,延迟审判,同床异梦「完结短篇」

全部都是he. 

3.相见欢abo 「已完结长篇」be 

4.反方向的钟「已完结长篇he 」无处之徒「未完结长篇」

5.人渣,触不可及,偷窥「已完结短篇be 」

6.剪翅「未完结长篇」

7.陈年旧爱

8.深海藏匿

9.王座「未完结长篇」

10.错付

11.警花日记「未完结长篇」

12.傻逼爱情故事「未完结长篇」...


没链接,自己搜,因为我是个懒癌晚期患者🌚👊

1.贪欢「未完结长篇」,时差「未完结长篇」,宠物「已完结短篇be」

2.偏心,延迟审判,同床异梦「完结短篇」

全部都是he. 

3.相见欢abo 「已完结长篇」be 

4.反方向的钟「已完结长篇he 」无处之徒「未完结长篇」

5.人渣,触不可及,偷窥「已完结短篇be 」

6.剪翅「未完结长篇」

7.陈年旧爱

8.深海藏匿

9.王座「未完结长篇」

10.错付

11.警花日记「未完结长篇」

12.傻逼爱情故事「未完结长篇」




         还有一些不太记得想起来发,你们也知道我吃了多少刀子了,搞得我都快被虐傻了,草稿一大堆,一个没发,就是因为快被虐傻了。😭👊


长烟落尽

特权(邵简)

语录四:未来很难,但是在面对狂风暴雨的时候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会在我身前为我抵挡狂风暴雨。


第四章:


日出将至,晨光微润,随着太阳的缓缓升起,北京城阴暗的一面也随之缓缓落幕,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栋豪华公寓内,邵群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响起,当邵群缓缓睁开眼时看着埋在自己怀里还打着细小呼噜的简隋英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邵群微微低下头吻了吻简隋英的发丝,神情是罕见的温柔,与平日里不喜于色的他相去甚远。


早安,我的爱人。


而简隋英似乎对这一举动有所感应般,将头埋的更深了,还细微的蹭了蹭,就像一只寻求主人抱抱的小猫咪。


邵群被简隋英这...

语录四:未来很难,但是在面对狂风暴雨的时候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会在我身前为我抵挡狂风暴雨。




第四章:



日出将至,晨光微润,随着太阳的缓缓升起,北京城阴暗的一面也随之缓缓落幕,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栋豪华公寓内,邵群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响起,当邵群缓缓睁开眼时看着埋在自己怀里还打着细小呼噜的简隋英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邵群微微低下头吻了吻简隋英的发丝,神情是罕见的温柔,与平日里不喜于色的他相去甚远。



早安,我的爱人。



而简隋英似乎对这一举动有所感应般,将头埋的更深了,还细微的蹭了蹭,就像一只寻求主人抱抱的小猫咪。



邵群被简隋英这般动作打得措手不及,呼吸陡然一滞,身体的血液仿佛变成了蜂蜜般甜腻的让人心生愉悦。



太可爱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邵群环住简隋英的力道加大些许,再次沉沉睡去,在睡着前邵群终于明白古代那些昏君为什么不愿意不早朝了,就问你,你此生最爱的人在你怀里,你愿意放开香香软软的老婆跑去书房处理那些冷冰冰,没有丝毫感情的文件,你愿意吗!傻子才这么干。



芙蓉暖帐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一小时后,简隋英醒了,抬头的瞬间便受到了美颜暴击,大清早的就来这么一出,让人受不了啊!!!



简隋英本来就才醒,大脑还处于开机状态,受到美颜暴击的他大脑彻底宕机。



简隋英伸出手轻轻拂过邵群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来到邵群的薄唇处,简隋英看着邵群的薄唇鬼差神使的吻了吻邵群的薄唇,动作轻柔的生怕吵醒他。



当简隋英快离开邵群的薄唇时,邵群一个翻身将简隋英压在身下,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在简隋英轻抚他的脸时就醒了,本来打算看看他家这只猫大早上打算干什么,但是没想到他家这只猫能这么大胆,大早上就不安生的偷亲自己。



“邵……唔……”简隋英想说话,但是被堵住唇的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片刻后,邵群感受到简隋英有些呼吸不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在离开简隋英的薄唇前还轻轻咬了他的唇瓣,



邵群看着压在自己身下,被亲的脱力,双颊泛红,唇微肿还泛着潋滟水光的简隋英只觉得下腹一阵泻火在烧。



真是个该死的妖精,怎么这么勾人。



简隋英躺在邵群身下,自然是感受到了邵群身上的变化,顿时升起一个坏念头。


“早安,我的……总裁大人。”简隋英磁性的嗓音带着才睡醒的沙哑格外勾人,而邵群被简隋英那句我的总裁大人打的措手不及,顿时愣在哪里,简隋英趁着邵群怔愣的这会儿功夫飞快的下床跑了。



等邵群回过神时,看了一眼跑出房门的简隋英,在看了一眼自己格外精神的小兄弟,无奈的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在淋浴间,邵群愤愤的发泄着身上的邪火,今天晚上不干死你,我不姓邵!!!



等两人都收拾好后,邵群在车上问简隋英。



“宝宝,今天我来接你吧?”



“好啊,对了,我今天还要回趟老宅,四环那块地的资料上次放在了老宅还没拿回来。”



“好。”



“哦,对了,差点忘了。今天下午会有一个人来找你,希望你能把握住这单生意,可别辜负我昨晚熬夜修改合同的辛苦付出,邵大总裁。”简隋英说完就准备下车,安全带刚解开便被邵群一把拉过去吻了上去。



邵群哪里会不知道简隋英的想法,邵群在沿海确实可以呼风唤雨,但是他的主势力并不在京城,势力转移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京城有些人会以为他是靠着邵家上位,心里自然是不服气,而简隋英这一举动无疑为他未来在京城发展势力打开了一道门。



邵群有些无奈的想,说好了我来保护你,但是自我回京城,就是你一直在替我做打算,真是让我……



邵群放开了简隋英,将他揽入自己怀中在简隋英耳边轻语道。



“宝宝,你看着吧,我会完美拿下这个单子,让他们认可我的实力,今后就是我保护你了,我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邵群照着的人!”邵群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注入简隋英的身体,让他全身都倍感温暖。



“好啊,老公~”一声婉转的老公喊得邵群浑身酥麻,某个地方应声而起。



等到邵群回过神时,简隋英已经下了车,将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微肿的红唇上给了他一个飞吻,外加一个媚眼便跑了。



邵群坐在车上看着自己再次起立的小兄弟,半是无奈,半是甜蜜的笑了。



哎,家里养了个小妖精,真是……甜蜜的烦恼。






下章,jsl,李玉出没,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