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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屿酒

【楚右新春24h】七美德

  #2:00/all楚

   

  凹楚,ooc注意

   

  凑活动的产物

  ————————

   

  慷慨

   

  

  “又是一个承诺,你还真是慷慨。”苏茜说,用筷子夹起热气腾腾的拉面,在空中凉了片刻后送进嘴里。

   

  她这话有点醋意,是个人都能听明白。楚子航握筷子的手顿了顿,毕竟这个女孩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直白的毫不遮掩的态度。

   

  有什么东西浸泡在热气腾腾的白雾里,随着沉默的时间逐渐翻滚得更加厉害。

   

  “只是一个承诺而已,我既然说了就要负责。”...

  #2:00/all楚

   

  凹楚,ooc注意

   

  凑活动的产物

  ————————

   

  慷慨

   

  

  “又是一个承诺,你还真是慷慨。”苏茜说,用筷子夹起热气腾腾的拉面,在空中凉了片刻后送进嘴里。

   

  她这话有点醋意,是个人都能听明白。楚子航握筷子的手顿了顿,毕竟这个女孩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直白的毫不遮掩的态度。

   

  有什么东西浸泡在热气腾腾的白雾里,随着沉默的时间逐渐翻滚得更加厉害。

   

  “只是一个承诺而已,我既然说了就要负责。”

   

  狮心会会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拉面里仅有的两片叉烧全都夹到苏茜的碗里。

   

  “更何况,我对你难道不慷慨么?”他的眸子清润而露出点笑意,“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是世上唯一个的苏茜。”被他需要的狮心会副会长冷哼一声,接受了楚子航每次都一样的示好,还不忘把其中一片又夹了回去。

   

  苏茜甚至把自己碗里那颗卤蛋一分为二,将稍大的一块分给了楚子航,“至少我能让你做到这个。”

   

  她把一缕黑发抚到耳后,眯着眼看楚子航顺从地咬掉那一块卤蛋,就像总是在床上温驯地听从她的命令一样。好乖好乖。

   

   

  

  

  勤勉

   

  

  “双刀流我已经教过你了,周末还练习这么长时间,真是优秀啊。”

   

  昂热慢慢地说,他把袖子折了两道,露出半条小臂的精壮肌肉,墨色的纹身繁杂妖异,金色的袖扣在灯光下闪动着漂亮的光泽。

   

  “我只是想让您看着我而已,”楚子航收刀入鞘,长期负重使他腕部有些沉重,气息也有点乱,微微地喘着,“我猜您不会拒绝。”

   

  “当然不会,有你这样勤奋的学生是身为教育家的幸运。”昂热微微一笑,目光流转在他身上。楚子航因过度运动而两颊泛红,汗水从他的额角流入衣领。

   

  “你之后也会来吗?”昂热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我是说,每天。”

   

  楚子航把蜘蛛切和童子切横放在双膝上,偏了偏头,“我打扰到您了么,校长。”

   

  “当然没有,只是我想你以后下午来的时候,最好提前给我说一声。”昂热道。

   

  “为了不占用您和其他人的下午茶时间?”

   

  “不,为了更好地准备我们的下午茶时间。”

   

  

  

   

  宽容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芬格尔摆动着手里的照相机,耐心地回看拍下的照片。

   

  “什么事?”楚子航在手机里的备忘录里删掉一行,头也不抬地问。

   

  “明明你才是狮心会会长,却凡事都交给副会长干。”芬格尔漫不经心地道,“搞得你好像只是个坐庄的吉祥物。”

   

  “我得提醒你一句——他习惯掌控的滋味后,你想要收回给予的权力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话对一个领袖来说某种程度上类似蔑视,但楚子航毫不在意,只是跟之前对路明非说的一样,“没关系。管理狮心会是兰斯洛特的事,他擅长这方面。”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不过他确实擅长……甚至还擅长管理你这个正会长的私事。”

   

  芬格尔把相机收了起来,拿起一颗糖放在掌心,垂眸注视着糖纸在阳光下变得五彩斑斓,“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身衣服应该是他买的吧?”

   

  “你说的对,”楚子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大家都能看出来?”

   

  “双叠袖的法式衬衫,修身的风格很衬你的腰线。虽然好看,但显然你自己不会买这样的衣服。”芬格尔缓缓剥开那颗硬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它递到楚子航嘴边,后者从善如流地张口含住,柔软的嘴唇不经意地触碰过坚硬的指节。

   

  “知道论坛里有时会开一些关于你的赌局吗?”他说,把薄薄的糖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特别贵重的礼物一般都赌恺撒,意大利男人的风格总是那么张扬。”

   

  “稍微便宜一点就是你的副会长,路明非送你的都是日常东西吧?闹钟钢笔什么的,有一回好像送过你沐浴露或者香水?选修课上你俩一组,前后走出来,身上的味都一模一样……”

   

  “还有就是,什么时候你身上有了烟味,大家就猜是源稚生还是恺撒。哦,不过也有例外,上次你拎了把新刀回学院,最后问你才知道是源稚女的那回,他妈的那回选其他选项的学生都赚爆了……”

   

  “你什么时候身上一股子甜味,大家就猜你是跟校长下午茶试吃了新品甜食。你什么时候涂了裸色唇釉,大家就赌是诺诺还是苏茜或者别的哪个姑娘干的。”

   

  不说不知道,芬格尔也没想到竟然能说这么多出来。但他不想再说下去了,显得他多么放在心上似的,于是有点烦地总结,“总之,大家都看的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变成狗血电视剧里的渣男了。”楚子航忍不住吐槽自己变成了向来感兴趣的八卦人物,糖果在他右脸鼓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不过我也没有那么来者不拒吧。”

   

  “你当然没有!更何况这怎么能说是来者不拒呢。”

   

  雅利安人哈哈大笑起来,深灰色的瞳孔只倒映着一个身影,宛如深谷捕捉穷风,“你这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拒绝,不过是一视同仁罢了。”

   

  “你其实是对他们宽容。”

   

  

  

   

  节制

   

  

  楚子航的掌心抵在源稚生的肩头,他没什么表情,咬着下唇,“不行,我明天还有任务。”

   

  “我可以帮你解决,”源家族长看着身下人,拉下他的手,握住那根纤细的腕部,轻轻地用指腹抚压,“真的不行?”

   

  “不行。”楚子航坚决地说,尾音却软了下去,他支撑起身子,轻轻地在源稚生的嘴角吻了一下,“我知道你明天也有事要做。”

   

  “好吧。”源稚生眉眼弯了弯,“不过现在本家都是一些小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分开双腿的膝盖微微抽离,布料摩擦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响声,年轻的大家长最后用指尖在楚子航的唇上停留了几秒,便很快收回。

   

  他直视着爱人的眼,垂眸起身,“那么,就到此为止。”

   

  

  

   

  忠贞

   

  

  “我看见你和二师兄接吻了!路明非那个家伙不讲武德,敢玩弄到我的猎物头上来……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以为你会为我守身的,你背叛了我,你这个大骗子!”

   

  夏弥磨了磨牙,露出小兽示威那样的动作,生动且有趣。

   

  不过配上那一身金冠红袍,落在长裙上的蟒蛇暗纹,以及熔岩般流淌的黄金眸,便抹杀了可爱而留下几分慑人的妖异。

   

  “你错了,”楚子航冷静地开口,“我并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自然也不存在背叛。”

   

  他本以为面前的夏弥会表现出惊讶而生气的表情,用欢快的语气说点什么。不可思议也好,直白的质问也好,总归会以夏弥的身份说出口。

   

  但是没有。

   

  “你以为我会相信?”女孩冷冷地说,明明是她先挑起事端,此时却又推翻了自己的话,好像先前那一句不过是个不足挂齿的玩笑。

   

  “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东西,容不得他人侵犯,哪怕是那位至尊。”她忽然用手钳住楚子航的下颌,眸中闪动着龙王的冷酷,“记住,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夺走你的处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子航说,为一个强大的龙类对弱小人类的占有欲而心惊,为她的入戏太深和话里有话而感到微妙的不安。

   

  他忍不住握住掌心,“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其实我……”

   

  “我知道,我不在乎。”夏弥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告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但我回来了,你全身心的忠贞便只能为我所有。”

   

  

  

  温和

   

  

  “手段过于温和,你这只是反击,还远远不能称之为复仇。”路鸣泽拆开塑料勺子,挖了一块柠檬口味的冰激凌,递到楚子航唇边。

   

  “张嘴,快点。”他气定神闲地命令,“你可是第一个有这种待遇的人。”

   

  “这么说,我还该为此感到荣幸?”楚子航怀里抱着木刀,被迫咽下一口冰凉的雪糕,看见本来偏于暗讽的一句话被路鸣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好了,不管过程如何,你到底用自己的方式去击败了对手。”路鸣泽漫不经心地吃着冰激凌,“表现不错,值得表扬,奖励楚子航小朋友一个礼物怎么样?”

   

  “不要老是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楚子航这么说,却任由他喂自己冰激凌,奶油状的香甜溢满整个口腔,为愈发炎热的夏天驱散一丝烦躁。

   

  路鸣泽挑眉,“可你就是小朋友啊。”

   

  “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楚子航道。

   

  “不不不,实话告诉你,我的年龄比你大到超乎想象。”路鸣泽拐到先前的话题,“但即使你讨厌这种语气,我也是不会改的。我高兴就好咯,我还没试过哥哥的角色呢……”

   

  没有过分在意最后一句里的两个字,楚子航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在你看来,温和难道是一种贬义么?”

   

  “这要看具体对什么了。”路鸣泽咬着勺子,满不在乎地对他说,“但很多时候,温和远远不如暴力。更何况你得先掌握权与力,才能有资格使用温和的手腕……而且就算是这样,有时温和的另一面依旧是铁血的阴影。”

   

  “铁血……说到底你还是更推崇直接武断的方式。”

   

  “那当然啦,在绝对的压倒性力量前,一切都是徒劳的。”路鸣泽顿了顿,“不过我并不需要你也成长为这样的人,你记好这一点。”

   

  当你背后站着一个足够强大的庇佑者时,你就拥有了选择的权力。

   

  楚子航垂眸,坚定地说:“我只会走自己的路,谁都影响不了我。”

   

  “那很好,只是我还想再提醒你一句。”路鸣泽勾唇,盯着楚子航的眼睛,“不管你选择怎样的道路,都不要让自己成为会流泪的人。”

   

  这是忠告,是箴言,虽然某种直觉在对他说,楚子航注定是一个要受伤的人。

   

   

  

  

   

  谦逊

   

  “确实厉害。如果换作我,不一定比他做的更好。”这句话是陈述的语气,类似坦诚的称赞被主人淡淡地说出口,就像是聊天那样随意。

   

  看不见的风衔住熟悉的声音,轻轻送到恺撒耳中的时候,却仿佛惊涛骇浪般碾过他的骨膜。

   

  “喂喂师兄,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你可是狮心会会长,夸起老大来别违心啊!之前也是,怎么现在还……”

   

  低沉的尾音模模糊糊的,恺撒捏着高脚杯的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思考,一个巨大的领域无形展开,镰鼬便在他耳边忠实且放肆地传递情报。

   

  “没必要,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

   

  强劲的心跳声,有规律的吐息,恺撒不动声色地捕捉这熟悉的一切,然后收纳进一个专属的房间。

   

  “恺撒是那种能真正实现理想的人,他总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来选择自己做什么事,也总是能做到最好。”坚定,且缓慢的。

   

  很难形象这会是楚子航说出来的话,恺撒漫不经心地冲站在对面的下部点点头。他低头抿了一口香槟,借此掩盖内心破茧出的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师兄,你……”路明非低声地开口,像是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人是能选择自己怎样活着的——不论是成为英雄还是别的什么。”这声音依旧是淡然沉着的,好似关心式的劝诫都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恺撒背对着,但能想象出楚子航此时的神情——

   

  不计较也不在乎,微微低头,眼睫垂着,狮心会会长表情淡漠沉着,“到那时,整个世界都会是你们的。”

   

  “……知道了,师兄你好烦。之前在日本你就说过一次了,别再暗示我了。”路明非哀声叹气,但恺撒听得出他对楚子航那话的在意。

   

  五根手指自然靠近,慢慢掐握住脆弱的腕节,于空气里发出小小的声痕,隐藏在谈语之下,“我没法向你保证我会成为什么,但是我敢说,如果到了那时,世界至少、绝对属于你一份。”

   

  这些对话听起来怪怪的,恺撒莫名不喜。路明非这般态度,宛若有种对楚子航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安排。

   

  于是他不由转身瞥了一眼楚子航,看见他唯一认定的对手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引不来他一个神情的变化。

   

  “我不认为这是对的。”楚子航避开师弟的目光,恰好与恺撒正对上视线。双方都没有移开,如同参加一场久违的久持不下的僵局。

   

  “别这样想……你知道你的重要性甚至有时令我头疼。”路明非无奈地说,隔着薄薄的皮肤按住那根骨头。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在恺撒不知晓的那半年,他们大概发生过一点特别的事。盯着楚子航被路明非握着的手腕,金发男人眯起眸子,心底竟诡异地生出一种焦躁来,似乎自己的领地遭到了他人的侵犯。

   

  好像……有点不爽。恺撒盯着楚子航,后者轻轻避开他的目光,但不如躲避路明非的那般自然。

   

  灯光洒落出暖调,在地上投出交叠的影子。路明非看不到恺撒,毛茸茸的发尖蹭到师兄的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凑近楚子航,附耳对他说些了什么。

   

  那距离太近,声音太小,恺撒没有听见。但楚子航明显愣住了。

   

  名为镰鼬的言灵没有关闭,几秒钟后,恺撒看见楚子航眸中被遏制的黄金色,听见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低声地说:“但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没有挣开路明非的手,声音冷淡,却宛若在对抗什么东西……类似宿命那种不可抗拒的存在。

   

  他说他不过是一个人。在对抗的同时,又显现出,某种游走在刀尖上的示弱感。

   

  这种罕见的情绪在楚子航身上便多少有点奇怪——倔强的人主动对外展示自谦式的温软——不过路明非倒是接受良好的样子。

   

  s级对他的师兄笑笑,为了让他放松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一开始比较规矩的距离。路明非乌黑的瞳仁在眼眶里安安静静,他终于松开了手。

   

  楚子航不说话,只是把先前被捏住的手腕重新藏到袖口里。可惜不能完全遮住,上面隐隐约约暴露在空气里,一小圈青色的痕迹。

   

  恺撒在那覆在雪白皮肤上的、触目惊心的青色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留意到楚子航的袖扣是很特别的颜色。

   

  漂亮的黄金色袖扣,和那人的眼一般。在某个角度下却泛着贤者之石那样的赤红色光泽,比不得那人的绮丽。

   

  …………

   

  “以后别再这么说了——刚才你说的、所有的话。”路明非对他的师兄轻声道。音调轻柔,却让人无端想起循循诱导猎物的捕食者与圈养者。

   

  楚子航偏了偏头,额发随着举动晃了晃。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他确实快速地瞥了恺撒一眼。

   

  敏锐的视线能够被轻易地捕捉,前提是一直投以观察的人。路明非跟着看了过来,眸底竟是清晰极了的冰冷。

   

  有意思。恺撒用舌尖舔过犬牙,在脸侧顶起一个小小的鼓包。他想他明白自己的不满和不舒服是因为什么了。于是他放下手中的香槟,抬腿朝楚子航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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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别骂

  

  感谢阅读

  

簸弄千明月

这一晚,他们成功看清牧四诚是个什么东西


ooc预警哈


由于快过年的原因,各家各户都开始囤办年货了,就连以前只煮速冻饺子胡乱过节的白柳也主动或被动地囤了一点年货。

主动的是他和谢塔一起去超市选购的一些食物,除了对联什么的,就基本都是比较平常但是又比较偏好众人口味的东西。比如牧四诚爱磕的五香味瓜子,刘佳仪喜欢吃的苹果,谢塔喜欢吃的草莓味可爱多。

唐二打爱喝的酒白柳买不起(反正他也会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自己带),木柯能看得上的食材合计能把这家超市买下来,多买点一次性纸杯和餐具可能更符合性价比。

如果问白柳为什么没有买自己喜欢年货的话,那就要谈谈被动储存的年货了。

大部分正常人送的还是很符合白柳的审美的,比如乔治亚送来的金长命......


ooc预警哈


由于快过年的原因,各家各户都开始囤办年货了,就连以前只煮速冻饺子胡乱过节的白柳也主动或被动地囤了一点年货。

主动的是他和谢塔一起去超市选购的一些食物,除了对联什么的,就基本都是比较平常但是又比较偏好众人口味的东西。比如牧四诚爱磕的五香味瓜子,刘佳仪喜欢吃的苹果,谢塔喜欢吃的草莓味可爱多。

唐二打爱喝的酒白柳买不起(反正他也会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自己带),木柯能看得上的食材合计能把这家超市买下来,多买点一次性纸杯和餐具可能更符合性价比。

如果问白柳为什么没有买自己喜欢年货的话,那就要谈谈被动储存的年货了。

大部分正常人送的还是很符合白柳的审美的,比如乔治亚送来的金长命锁。

当然,也有考虑到谢塔的。比如兆木弛送来的红色qq套装。

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人例外。

比如远在国外的丹尼尔寄来的军火,当时白柳收到之后凝滞一秒后,他从思考这个东西是怎么进来国内,到开始尝试反复打开快递盒刷新礼物。

手榴弹,燃烧瓶……他是不是该和丹尼尔解释一下,春节放的烟花爆竹是用来除年兽的,不是用来除人狗命的。

转送年货这种事情白柳当然是干得出来的,只是他确实想不到该怎么用他传销一般的技术哄着别人把这个东西收下。

一时间收到的年货太多,白柳只好先在客房堆积一下。

送年货的除了正常的和不正常的,还出现了第三种:连人和年货一起上门的。

比如试图逃避相亲躲到白柳家的牧四诚。

牧四诚寒假放的早,在家待的也算风生水起的,但是当他听到刘怀已经相了一个四十岁离异带俩娃的单身母亲时,他承认,一向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他有了这把face book的预感。

“白柳你一看就缺一件红色赛车服的新衣服……”牧四诚试图通过送年货混淆视听

“牧四诚,离新年至少还有两周时间,你有事。”谢塔的直觉依旧准的惊人。

“而且这件衣服,是你上次企图用我满足你们那奇怪的换装游戏真人版未遂的那件。”白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牧四诚年货的保护色。

可能是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太多次,牧四诚甚至成功脱敏了。

“对,我来你家躲相亲,然后呢?弄死我?”牧四诚双眼放空,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白柳笑了笑,“又没说不让你躲,不过客房现在放了很多东西,比较杂乱。你只能忍忍了。”

谢塔在白柳身后抱着他,目光看向沙发上的一摊牧四诚,也点点头。

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躲避相亲?结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

白柳揉了揉他的头,“对和不喜欢的人的话,是这样。”

谢塔听后,浅浅的碰了一下白柳的耳朵,“那我们不可怕。”

白柳本来是想继续和自己的男朋友腻歪的,但牧四诚的表情已经越发褪色,只好笑着歇住,去和谢塔一起准备晚饭了。

晚上睡觉时,白柳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但又恍恍惚惚想不起来,再加上和谢塔闹了太久,也累得没力气想,便昏沉着睡过去了。

直到后半夜窸窸窣窣地听见什么声音,白柳才反应过来:“坏了,猪!”

谢塔有些茫然,“在冰箱里那头?”

白柳:“客房那头!”

谢塔有些不满牧四诚,就不能吃小声点让他抱着白柳继续睡吗?

但想起上次他把牧四诚的头盔放进微波炉,他难得生起一丝愧疚(主要是想抱着白柳继续睡觉),像个慈母一般劝道:“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吧。”

白柳思索一番,反正牧四诚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牧四诚肯定是比年货重要的。便顺着谢塔半强制地回去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起来,他们才知道当代的大学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思考。

在这一个短短的晚上,他们成功的看清了牧四诚是个什么东西。

子见南子

联谊阴谋论(恺楚)

- 新春快乐🥳


  兰斯洛特在办公桌后陷入长久的凝滞。

  他放下钢笔,拇指指腹留下了笔帽顶出的压痕,拿起水杯去倒今天上午的第三次水,走回来时顺手擦了已经擦过一次的窗台。最终,经过无意识的努力拖延,兰斯洛特重新回到了狮心会副会长的办公椅上,再次面对屏幕上楚子航的邮件。

  直至喝水喝出饱腹感,兰斯洛特意识到继续这样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在拨号栏等候许久的号码。

  “上午好,我来与你对接春节联谊会的安排,关于这件事相信恺撒主席已经通知你了?”

  兰斯洛特的口吻专业而礼貌,和以往与学生会沟通时的态度别无二致,他坚信自己绝没有露出破绽。然而回应他...

- 新春快乐🥳


  兰斯洛特在办公桌后陷入长久的凝滞。

  他放下钢笔,拇指指腹留下了笔帽顶出的压痕,拿起水杯去倒今天上午的第三次水,走回来时顺手擦了已经擦过一次的窗台。最终,经过无意识的努力拖延,兰斯洛特重新回到了狮心会副会长的办公椅上,再次面对屏幕上楚子航的邮件。

  直至喝水喝出饱腹感,兰斯洛特意识到继续这样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在拨号栏等候许久的号码。

  “上午好,我来与你对接春节联谊会的安排,关于这件事相信恺撒主席已经通知你了?”

  兰斯洛特的口吻专业而礼貌,和以往与学生会沟通时的态度别无二致,他坚信自己绝没有露出破绽。然而回应他的是沉默,以及沉默过后的一声冷笑。

  “别装了,你根本也一头雾水吧?”电话对面的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听上去积愤已久,“我们在美国大学为什么突然要办春节联谊会?”

  兰斯洛特有点丧气,看来对面也在为一大早的飞来横祸而头痛,他想套出答案的计划宣告破产。

  “我以为你困惑的重点会放在我们,狮心会和学生会,为什么要合办联谊会。”让兰斯洛特自己纠结了一上午的正是这个。

  对于春节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在一所推行中文教育的学校庆祝中国传统节日很正常,本来学院里就有比例不低的中国留学生,即使两大社团不出面,也会有留学生自发组织庆祝活动。

  可宣传部部长那边的脑回路跟他似乎完全相反。

  “这有什么奇怪的?中国学生们安排了节日聚会,楚子航也在受邀之列,恺撒当然要找个机会把自己也塞进去。”

  对面语气散漫,而兰斯洛特听得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意思?你们学生会有什么企图?要对我们会长做什么?”

  他连声质问,却也想到学生会假若真有阴谋恐怕不会轻易交代,只能试图用严厉的问话震慑住对方,同时回复邮件提醒楚子航不要被恺撒伪善的假面蒙骗。

  “不是,这和学生会和狮心会都没关系,我们所有人不过是个顺手的借口……你还没发现吗?”

  宣传部部长略感诧异。兰斯洛特将鼠标停在“发送”上,没有回答,无声逼迫对方继续说下去。

  “恺撒一遇到牵涉楚子航而他自己却不能参与其中的事情,就会有点……”

  话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兰斯洛特能听见对面的啧声,想必是在奋力斟酌用词,可惜中文水平限制了他,挑来挑去还是挑出了一个格外直白的词汇。

  “犯病。”


  那封警示邮件最后没能被发送出去。

  因为兰斯洛特认为通过它已经来不及拯救楚子航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恺撒对你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不一样?”

  楚子航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遍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名称后,重新贴回耳边。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缺乏上下文。作为恺撒的宿敌、校园政治死对头、唯一看不顺眼永远被针对的人,楚子航在内心反复揣摩十数次,还是没能想出除了“不然呢?”以外的回答。

  意识到楚子航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兰斯洛特紧皱眉头,几度欲言又止。以狮心会会长的一贯风格,他不把事情说破楚子航是不会懂的,可冥冥之中有某种直觉在阻止他,似乎一旦把事情明明白白说开只会给狮心会招致更大的危机。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以同样突如其来的方式结束了。挂断电话后,兰斯洛特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警告回荡在楚子航脑内,最终得出的推论是要么学生会要暗杀他,要么恺撒对他……

  铃声骤然响起,截断了楚子航的思路,他看着来电显示,心想在他出任务的这两周里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被神秘的外星文明操控了。

  “为什么刚刚打给你是正在通话中?”一接通恺撒便问道。

  今天的第二通电话,今天的第二个答案就写在题干里的问题。

  楚子航语气平静,大脑逐渐放弃思考这个世界的不合理之处了。

  “因为我刚刚正在通话。”楚子航说,“和兰斯洛特。”

  他听见听筒里传来低低一声“嗯”,好像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也不知道是在满意什么。

  “在商量我说的春节联谊,对吧?”恺撒没有给楚子航解释的机会就自顾自确定,继续说了下去,“应该不用太多准备,场地可以用安珀馆宴会厅,圣诞晚宴的布置还没有完全撤走,我会让人把餐台换成中餐用的圆桌,至于具体的春节装饰和菜色就交给你们本地人来安排,你们方案确定后我可以提供采购和后厨。”

  恺撒一番话说得成竹在胸,想必在今早给楚子航留言之前就早早有了规划,这让把留言转发给副会长就准备回去赶任务报告的甩手掌柜楚子航心生一丝惭愧。

  他在脑内飞速梳理有什么遗漏的项目,好让狮心会能出点力,不至于在这场合办的联谊会中落了下风,免得学生会……

  楚子航的双眼微微眯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在恺撒方才的陈述里没有提到学生会半个字,他所使用的代词一直是“我”。

  被这通电话强行打断的来自兰斯洛特的警示重新浮现出来。

  “联谊会的目的没那么单纯,恺撒恐怕另有图谋,这件事你回来之后我们再开会讨论,你别太快答应他。”

  兰斯洛特也没有提到学生会,他说另有图谋的是“恺撒”。

  作为以一己之力强势将学生会拉入一流社团之列的天降领导人物,恺撒的光辉之强烈几乎与整个学生会等同。所有人都习惯了,将恺撒主席的意志视作学生会的意志。

  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学生会的意志,是恺撒的意志。

  “恺撒。”楚子航将手机贴近嘴边,听不出情绪,“你和我为什么要联谊?”


  看着退回主界面的手机,楚子航尝试回忆这是不是第一次恺撒主动挂断电话。

  毫无道理,恺撒分明给出了完美的回答,为了营造校园氛围,为了提升社团影响力,为了展现文化多样性,为了增强跨社团跨国籍学生间的交流。

  回答流畅得仿佛脑内早就针对这个问题设好了一键调用的文档。可是这套本该无懈可击的回应在结束时刻出了纰漏,电话对面传来“笃笃”声,紧跟着恺撒表示有人来找他,先不说了。

  楚子航觉得恺撒或许不知道手机的收音范围,那样近在咫尺的叩木头声,除非恺撒正好贴在门边,否则更合理的来源是叩响手边的实木办公桌。

  机舱灯光暗下来,楚子航发出起飞前最后一条信息,然后打开飞行模式,拉上眼罩开始闭目养神。

  来自狮心会会长的最新消息指示成员们配合学生会完成春节联谊的筹备工作。

  楚子航没有做出解释,他也给不出解释。学生会的目的隐晦不明,恺撒的反应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至少能排除此前的推论之一。

  恺撒想对他做的事,

  反正不是暗杀他。

  





恺撒主席,你敢赌咒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听说你至今未娶啊!

△

【恺楚】南方与北方XLV

*月亮代表我的心

  

  

  杂音炸锅的监听耳机被庞贝一把扔了出去,他转而接通专线,电信号急切地坠落在芝加哥。但在拿起听筒后,他冷静了下来,串联脑海中棋盘上每一格角色的行动,故事的真相躁动着呼之欲出,因此,加图索校董与昂热校长的开场白变成了对弈般的沉默。

  “我很忙。”昂热一如既往地想尽快挂掉。

  加图索校董舒展出一个笑容,因为他意识到阻碍真相落地的残缺一格正是恺撒,他无法断定儿子现在扮演的角色。他在黑夜中换上油腔滑调:

  “忙着监听?晚上好教育家,我也在思考刚才听到的内容,那位青年阿莱斯特是什么鬼东西?诡异的湖庄仿佛已经跟我们不在...

*月亮代表我的心

  

  

  杂音炸锅的监听耳机被庞贝一把扔了出去,他转而接通专线,电信号急切地坠落在芝加哥。但在拿起听筒后,他冷静了下来,串联脑海中棋盘上每一格角色的行动,故事的真相躁动着呼之欲出,因此,加图索校董与昂热校长的开场白变成了对弈般的沉默。

  “我很忙。”昂热一如既往地想尽快挂掉。

  加图索校董舒展出一个笑容,因为他意识到阻碍真相落地的残缺一格正是恺撒,他无法断定儿子现在扮演的角色。他在黑夜中换上油腔滑调:

  “忙着监听?晚上好教育家,我也在思考刚才听到的内容,那位青年阿莱斯特是什么鬼东西?诡异的湖庄仿佛已经跟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你说,芝加哥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么糟糕。”

  “我得提前声明一下,庞贝·波拿巴*先生,首先执行部正在全力搜救恺撒,和楚子航——如果您碰巧也关心他的话;其次学院从未介入过降临角,这很好理解,因为如果我一早知道北极还有这么个方便龙族现身的地方,一定会摧毁它。”

  “摧毁极地炼金矩阵可不简单,但我的要求很简单:接入、或者黑进,总之控制一切飞在北极头顶、长眼睛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太空布武国家的间谍卫星…哦,想必大多都是那三位湖庄校董的玩具,最近只要一想到那三位在北美躺着摘桃子的家伙,贡切莱尔夫人就会咬牙切齿地捏她的猫。”庞贝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总之我需要看到加图索卫星探不到的降临角现状。”

 

  自称阿莱斯特的神秘青年在湖庄出现后,监听设备开始异常,副校长展开禁魔领域后信号全灭。同时,巨大的干扰波无规则地盘旋在北极卫星图像,地面雷达站几近瘫痪,倒是北极的一个加图索科考测震台歪打正着发现降临角附近水氡、视电阻率和地磁垂直分量全都高度异常,明显是地震的昭示,在那样的水域发生地震势必伴随着大海啸。

  “担心恺撒已经到达了降临角?理论上来说,学院并没有随心所欲黑进间谍卫星的技术。”

  “是吗?那么给我一个每年花上亿美金养这种落后组织的理由。”

  “你想谈关于职责的话题?理论上来说,根据职责归属,想知道恺撒的搜救进度应该去请求执行部的值班专员,打给校长的行为很像那种油头粉面开着豪车进校园出席家长会的家伙,他们总是连儿子念几年级都会记错。”

 “‘理论上理论上’,铁血校长开始念经了?”

 “因为技术上学院确实无法随便入侵那些卫星。”

 “校长阁下。”

  庞贝的笑容逐渐凝固:

 “我自认为此前在意大利合作的屠龙战役非常完美,如今你在不满什么?我记得自己好像还给过楚子航专员——给过学院一份无价的风光厚礼?我想你们这帮身处芝加哥的老东西恐怕是最该对我心存感激的,雷穆斯的龙骨现在能吊在美国仿罗马神庙式的大厅里也是沾了加图索的光。”

 “好,我来回答你的问题:我在不满校董们为了自己的算盘把两个最优秀的战士置于高危境地,我在不满你默许了这种行为只因你也想赌一把恺撒能为家族夺回神圣心脏,我在不满你在隐约意识到局势失控后连忙戴上‘父亲’的面具来电话里表演,然后,我最不满的是——”

  昂热捏紧了听筒,眼中的怒气无法克制地沸腾,他像雄狮般斥责:

 “各位的野心和行为越来越不像屠龙者。”

 “你这是道德洁癖,教育家。”庞贝轻描淡写地回应:

 “还有,你说的这话怎么跟湖上的不速之客那么…像?”

  庞贝脑海中的棋盘像是忽然被贡切莱尔的猫踢了一脚:

 “喂!难道,你和弗拉梅尔根本就知道那个青年阿莱斯特的来头?”

 “向你承诺点正经的,湖庄的突发情况也好,北极的搜救也好,学院会做到一切应该做的事。以及,我们不入侵那些卫星。”

    昂热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好了,现在我这位‘芝加哥的老东西’洁癖发病了,再见。”

  昂热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在庞贝再度皱眉前,卡文迪什匆忙推门而入:

 “家主,电磁干扰开始褪散了,卫星正在缓缓恢复呈像!”

 

 

  水龙卷被庞大的禁魔领域拦截,巨浪落幕在黑色湖面,蛟龙入海,人群大乱,宾客们或惊呼着退散,或冲上前迎战。肯德基先生大叫着“救命啊杀人了”,一边乱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龙虾扔进水里无效放生,汉高麾下的青年一把推开这个满场乱窜的饭桶。

  刚洗劫完自助餐台的壮汉身轻如燕地转了几圈,恰好就转到了正试图挤到范德比尔特身边的管家面前,壮汉用肩轻松地把发胶已经完全融化的管家撞出人群几米远,跌坐在了地上。

 “你谁啊!”

  管家被撞蒙了,此前他试图让小奥纳西斯挤进去传达降临角发生海啸的探测结果,但没能奏效,湖上青年的现身打乱了一切,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发来了更重大的机密消息,他需要立刻报给家主:他那目前疑似正在间接害死加图索继承人和卡塞尔学院顶级专员的家主。

 “已经结束了。”肯德基先生声线沉痛,不知所云。

 “一边去!”管家爬起来,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人群中心的家主身边冲,却被这个头上扣着白胡子老头的人形饭桶挡了下来。

 “着什么急呀管家先生,再等等,湖上的好戏还没收场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我!”

 “你又是什么人?有必要把那么重要的情报送给三个黑心老爷吗?”肯德基先生颠三倒四地反问。

 “…没时间追究你的身份背景了,该死的混血种,我是喜欢麦当劳的人行了吧!我只想完成自己的职责,给我让开!”

  肯德基先生正想张口,忽然,他惊讶地看向管家身后:“校长您来了!”

  管家连忙转头,发现上当的同时,被肯德基先生的手刀劈晕了过去。

 “说了再等等嘛,不信邪。”肯德基先生摇头:

 “不过你居然更喜欢麦当劳,对我来说怎么不算是邪教徒呢?”

 

  子弹对着水帘倾数泄出,年轻的射手们仿佛集结成了一个线列步兵营,密集的子弹却并没有对准湖上青年的身体,而是恰好沿着他身体的轮廓将青年紧逼在狭小的活动空间内,船身破裂的响动跟枪炮声如出一辙,他们已为汉高固定好靶心——汉高大步踏向前,手指转动耀眼的炼金左轮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个幽灵般的身影——

  言灵·圣裁

  言灵·戒律

  弹无虚发的炼金子弹被副校长的言灵强行转向,极不甘心地擦过阿莱斯特的朱砂红袍,被割碎的衣角燃起了火苗。汉高怒了:

 “弗拉梅尔!”

 “我又不是故意的!禁魔言灵太强领域太广难道是我的错么?是你离那个小白脸太近了!”

  阿莱斯特的言灵虽然倏然制造出了声势浩大的景象,但身经百战的混血种老战士能明显察觉到青年的后继无力和虚弱,阿莱斯特的确带来了死神的气息,可他似乎并不是死神本身。

 “放弃吧!你一个人没胜算的,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混血种们金色的眼睛宛如审判青年的群星

  湖上的红衣青年释放过一次言灵后果然陷入了脱力,他佝偻在水中央,枯瘦的手臂捂住额头,隔着自己的骨皮,揉乱了破碎的记忆:

 “我是阿莱斯特·厄尔·蒂诺南,我来…寻找月神狄安娜。”

  他抬手,瘦骨嶙峋的胳膊从红袍中划出,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又一把,脚畔的衣角火势不减,燃烧的红袍随脚步变幻迤逦,像是湖上正升起火焰。

  他的肢体动作迟缓,却有着诡异的规律节拍,仿佛正准备跳一支古罗马的祭祀之舞,一如千年前雷穆斯曾在月下密林中所做的那样。

 “不对,我寻找的是波琳,今生的月亮…水银浇筑的百合,指引我前往永恒之天国。”青年脚步蹒跚了一下,船只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他好像随时会掉进湖里去。

  古根海姆家主闻言惊讶地上前一步,被奥纳西斯家主伸手拦了下来,这位黑眼睛的校董顺着阿莱斯特的错乱呓语,沉声询问:

 “找到她做什么?”

 “找她…找她……因为我要杀了罗穆卢斯,我那暴君兄长,连同那些鸟占术士,那些萨宾人…不,不对,是马奎斯,波琳的家族,勃列科多…噢!他们甚至威胁着我可怜的女儿!我的孔泰莎,她还那么小,她才刚出生!”

  湖上的红袍青年爆发出痛苦的低泣,完全没有了方才雄辩的气势,一次言灵的释放竟然就将他疾速抽干。他的身形像影子一样单薄,在水面雾气的掩映下宛如鬼魂,附着在红袍上的火势正在变大,他像个疯狂的自焚者,毫无关联的名字好似一串凌乱的诅咒之箭,从远古的密林穿越旧世纪,直至今夜的湖畔。

  弗拉梅尔悄悄捂住了小奥纳西斯瞪得浑圆的眼睛:“小朋友,别盯着火焰看。”

  而不仅是小朋友,范德比尔特家主也惊呆了:

 “他在说罗穆卢斯?雷穆斯的兄长?”

  人们错愕地小声议论,后背发凉,有那么一瞬间没人敢回头看,怀疑身后雷穆斯的尸骨正还魂来找他们。

 “小心,各位家主。”汉高也暗自诧异,提高了戒备。

  阿莱斯特遥遥望向彼岸辉煌大厅里的尸骨:“出来了,他们都从月光之书里出来了…降临在我的眼前,呵,冰海的万神殿啊,成群的修罗。”

  范德比尔特不顾众人劝阻,快步走近湖畔:

   “什么意思?降临角发生了什么?”

  青年低头阴恻恻地笑着,伸脚踏出船只,竟然凭借他那控制气流的言灵,稳稳地缓步行走在水面上。

  湖水染湿他血红的衣角,却没能扑灭身上的火焰,半边红袍都快被烧尽了,而他视若无睹地时而展臂击掌,时而足迹划开水面,仿佛正身处庆典。

 “不对。”

  红衣青年每走一步笑容就更甚,他伸出双臂举向天空,好似在托举着礼器,敬奉狄安娜。他在湖上旋身,凌波漫步,火势与祭祀之舞都愈演愈烈。

 “什么不对?”奥纳西斯家主沉住气继续引导。

 “不是。”

 “不是什么?”古根海姆家主焦急追问。

 “不是他们,不是罗穆卢斯,他早已不复存在,雷穆斯也早已不复存在,罗马已经远去,波琳不在了,我的女儿也惨死。”

 “不是他们的话,”范德比尔特家主流下冷汗:

 “是谁?你真正要杀掉的是谁?”

 青年踏足,登上了陆地,带着浑身燃烧的血色火焰,带着冥府里升起的恨意。

 “是恺撒·加图索,是楚子航,该死!我要杀掉的,是罪无可赦的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

 

 

 

  羽檄从北来,曾有一对飞电般的身影疾驰过雪色荒原,又出现在遍布交错岩洞的熔岩地貌山坡。极昼的天空苍白冰冷,宛如假象,万年前火山活动过的遗址已经沉默,日光尘飞,世代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忘怀的梦幻泡影。

  恺撒和楚子航没有定位设备,只是策马直直向北方入海口狂奔,仿佛真正的敌人不在远方,而是在身后,在追赶着他们,跟未知的危险同样不知名姓。

  直到楚子航敏锐地察觉到突然失控的恺撒即将坠马。他连忙探出身体一把拉过恺撒的缰绳,骏马恐慌地嘶鸣,楚子航的坐骑也被骤然的双向拖拽惊吓到,双双变速失向,宛如两辆失控的高速卡车即将悍然对撞,楚子航双腿夹紧马腹逆着惯性转向,惊险时刻,伏身在马鬃的恺撒伸出一只手,用力反向拉扯马面络头的勒带才重新掌控坐骑,它们惊慌失措地腾空扬蹄,混血种生生逼停两匹全速前进的马。

  恺撒仓皇下马消失在沟壑纵横的岩洞迷宫,楚子航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驱使自己放慢速度跟上恺撒,他能听见恺撒把身体粗暴磕在岩壁的动静,极力隐忍却仍然溢出的低吼,他一定是在咬碎了牙抗衡体内剧烈的毒素折磨,额角已经被细密鳞片覆盖,坚硬的长甲紧紧嵌在粗硬的兽皮指节。

  楚子航抬头,三两只渡鸦再次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即使体验过龙血带来的痛苦,他也想象不出古神毒液这种程度的污染,按照客观理论,哪怕恺撒承接不住毒素的侵蚀,猝然暴死也是完全合理的,但恺撒·加图索竟然真的有本事让自己同意了一起在北极荒野奔袭上百公里,楚子航最近时常怀疑自己到底能对恺撒妥协到什么程度。

  事已至此,可坚定如楚子航也做不到平静应对,极度紧绷的神经高悬着,精神折磨同样不好受。爱情倒是让恺撒变得无所畏惧了,却让长期以来超负荷的楚子航开始病发般患得患失,这种两人心态极端相反的情况下踏进危险的降临角,似乎并不算明智的选择。

  寒冷的空气聚集在陆地,凝固出没骨的低温,他们离降临角尚有距离,楚子航停步在陡峭高坡前,与痛苦的恺撒隔着一座小山丘。举目见日,月球被通透的阳光照出一个淡薄白影,他的心痛无法荡尽。

 

  过了一会儿那动静消停了,看来死神也再一次妥协于恺撒,岩缝中传来他气息并不平稳的安慰:

 “我没事,继续出发吧。”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也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情绪如常:

 “休息五分钟,不差这点时间。”

  他说完才爬上山坡,向下望去,没想到低谷里还有一条浅浅的河流。

  恺撒正半跪在暗河边,像是在照镜子,打量着自己异变的倒影。盘旋而来的渡鸦变多了,三五只飞近恺撒低垂着头的背影,他们在出发前的流石滩就注意到了这些鸟,只当是自然迹象,彼此都假装不知道这种动物身上显而易见的、关于厄运和死亡的不祥征兆。

  恺撒转移话题:

 “瞧,楚专员,这儿居然有暗河。”

  恺撒转头仰望,对楚子航展露一个笑容,眼里的光彩虽然已经是更耀眼的金色,但明显虚弱了,楚子航觉得那道心脏上的伤口正在被扯动。

  一条潺潺的无名暗河,冰封两岸,恺撒取下一块河冰,又选了一会儿拿了另一块递给楚子航。

  “做什么?”楚子航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

  “在东方的罕萨谷,当西斯佩尔冰川融化时,人们会郑重地挑选两枚冰块投入谷中的溪水,意味着为它们定情,祈祷产生新的溪水灌溉来年初春的山谷。”

  恺撒将手中剔透的结晶举起来,透过那枚晶莹明亮看向极昼的太阳:

  “或者你就当这里是罗马的特雷维喷泉,我们投枚许愿币?”

  楚子航跳下岩石,走近恺撒身边,两人挨在一起将冰块送入溪流,纯净的河冰叮咚轻碰着流走,定情的同时也一起消亡,小舟从此逝。

 “多好啊楚专员,现在他们永远融化在一起了。”

  楚子航沉默地望着远离尘世的宁静水流,杂乱的思绪好像真的被融化了一些,自己必须得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他离开,靠坐在附近的岩壁旁。

 “没关系的,”恺撒也走过去坐下,用肩膀撞了一下楚子航:

 “自打我在那个废厂里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已经重生,而且言灵能力似乎也增强了。”

 “这不是好事,你明明知道。”楚子航微微皱眉:“而且你讲太多次‘没关系’了。”

  恺撒看淡生死的昂扬态度让他几乎有点恼,从前他们也许可以争先说些潇洒的大话然后抢着去送死,但现在他完全想象不到如果真的失去了恺撒自己会怎样,也完全想象不出如何接受,他根本就不能接受。

  “楚专员,别一副把我当重症病人的样子好么。”恺撒嘴上这么说着,却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楚子航:“而且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自信。”

 “不是说毒液的污染没什么大不了,是在为你着想,”恺撒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即使最后我真的变成了怪物,比如,嗯…之前那群佣兵怪物里没见过的北极兔——”

  其实恺撒也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他能察觉到楚子航正极度抗拒着一切有可能逼他再次身不由己的极端情况,何况现他们这次甚至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堪称孤军冒进。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险,刚才他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变成跟那些佣兵一样的兽形死侍了。

 “…怎么还惦记着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楚子航有点哭笑不得。

 但恺撒想到曾在海下实验室和女忍者的对话,他早就不在乎自己和别人的血液到底是什么颜色了,而让他改变的正是楚子航,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让楚子航放松,于是开始越来越不着边际:

  “我一定不会咬你,只会像这样钻进你怀里。”

  “加图索专员是中毒了还是喝醉了?”

  楚子航装作认真地伸手摸了摸恺撒的脸颊,一种幼稚的欢乐在雀跃,自从被追车缴械,两人变得“身无长物”后,时不时就能捕捉到这些转瞬即逝的星点,可能这才是恺撒声称的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里最宝贵的一捧。

 “别忘了还得调查这两个家伙的来路。”

  恺撒拿出装备包里的两个漆盒,一个装着在冥河旁化身为“黄之死”的木枝,一个装着在梦魇中化身为“提尔锋”的鲸角。

 “这其实就是两柄可以在特殊尼伯龙根里改变构成形态的炼金武器吧,有种拿着文物的感觉,交给装备部研究难道不是更合理么?”

 “毕竟初次接触到这两把炼金武器的人是我们。不过这次的任务令确实有点奇怪。”

  楚子航并不深究任务令的问题:

 “我倒是在想佣兵们提到的人造月亮,我认为它多半是某种象征性的东西,如果真的那么关键,也许会和矩阵所缺的太阳元素有关联,月亮本质就是借太阳发光的天体。”

 “最接近‘太阳’性质的人造物只有热核聚变装置了,如果真的用来催动什么矩阵,确实很难收场,”恺撒耸肩:

 “老实说我觉得猜测降临角的神秘设备是比较徒劳的,我们的物质条件注定只能将所有力量倾注在阿莱斯特一人身上,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斩首行动。”

 楚子航闻言不说话了,他尽量让自己变得迟钝一点,别去太在意恺撒散发的无畏气场。他慢慢回答:

 “没错。”

  他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比如那些由极限高温催动的热核聚变装置,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天上苍白的婆娑月影,随口说:

 “你知道吗,假如君焰三度暴血,瞬时温度会突破一万,虽然还是比不上闪电的温度,但那就是我的极限了。”

 “…你在为自己不是最棒的人形高温炉而遗憾吗?”

 “我不遗憾,你知道极限的君焰会是什么颜色吗?”

 “黑?不及闪电的话…红?”

 “是冰蓝色的,恺撒,君焰到达极限,当我燃烧到极限,就会变成你眼里的颜色。”

  楚子航望着天上的月影有些出神,脑子里想象着那些散发着冰蓝星光的高温致密恒星,几乎是在无意识地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学术结论:

 “我无法控制,这是宇宙真理。”

 “……”恺撒张了张嘴,被短短一句话扰了个措不及防。

 他想回应点什么差不多的话,但可能因为毒素影响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知道根本原因是楚子航并不是在有意识地说这种话,而是最自然的情感流露。

  恺撒几乎有点脸热,不需要他那“似乎增强”了的言灵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于是他别扭地翻了个身。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楚子航察觉到恺撒似乎有点异样,立刻严肃发问。

 “没有,我…我在为你不是全世界最棒的高温炉而感到遗憾。”

 “你确定没有问题?”

 “我说过别把我当重症病人!还有,我不是不惜命的傻瓜,只是在死亡边缘游走过一圈后坚定了一些想法。楚子航,希望你知道此刻我勇气的来源是你,所以你也不要害怕,向死而生的屠龙者才有活下去的资格,我是那样的人,我所爱的你也一直是那样的人。”

  他突然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些话像方才的溪水那样在荒野奔流:

 “就像那两块河冰并没有真正消亡,而是浸入等待新生的土地,永远融入了来年的春天里。我和你也绝不会无人问津地逝去,因为山海会替我们记得,波河平原的湖水记得我弹给你的琴声,阿尔巴诺教堂里的烛火记得我们的热血,雪沙白烟是山顶起了风,尤其是雨,全世界每一刻都有一个角落在下雨,我们也老是直面风雨,从现在起那都意味着你在想我,而我也想起你。”

   他就这样一口气说了很多,爱意和勇气都在荒野奔流。

   “楚子航,我们不仅会永远在同一本名著里,我们还会无所不至。”

  楚子航发现自己承受得了疼痛和孤独,但偶尔会承受不了恺撒的真挚和滚烫,这样的感情简直在侵蚀他的理智,几乎必然会成瘾,必然令人失魂落魄。

 “月亮哪怕冷却也要借来太阳的光明,世代为夜里虔诚的行人照亮归路,充盈诗人们的心灵,而我的这些想法都是因你而醒,是你让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勇敢。”

  楚子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忽然像叹气般笑了一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什么意思?第一次听到拿月亮来比喻心灵,好吧,还算是个浪漫的比喻,可我不觉得我的心灵像月亮,可能因为它没有温度……我喜欢看你笑,但现在是不是意味着你利用母语对我隐瞒了什么?”

 “自己去想一想,看一看吧。”楚子航站了起来,像是准备重新出发了。

 “我看你好像变坏了,这世界真完蛋!楚子航竟然开始故弄玄虚了。”

 “我可没有故弄玄虚。”

 我的爱只是比你常听的风声、常见的月夜都更深沉寂静:“你自己不也说这是个浪漫的比喻么?”

 “呵,我姑且——”恺撒忽然止住了话,因为楚子航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制止了他的发言,一如自己曾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废厂里对楚子航所做的那样。

  然后恺撒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楚子航想说的一切——万年前火山活动过的遗址已经沉默了,但楚子航深藏的感情如同那些深埋地心的岩浆。

 “该走了,起来吧,大概还有四十公里。”

 “坏家伙。”

 

 

 四十公里后,他们看到了入海口——到达降临角了。

 辽阔的U型峡谷横陈在峡湾与冰海接壤的尽头,它是一道大海在陆地身上重重撕开的口子,嶙峋的冰峰就是这大地伤口结的痂。但一眼望去,恺撒和楚子航并没有发现任何航天发射场平台的痕迹。

 要不是还有点旧日红色帝国的遗迹,这里几乎就是个不起眼的无人区——

 七面相隔甚远的水泥断壁比肩山峦顶峰,坚固得像是在抵抗群峰的扩张,虽然高大得不可一世,面目却破旧惨白,各自垂挂在高壁上的巨幅旗幔更是黯淡无光,不走近已经无法识别。每一幅巨面都绘制了一枚巨大的经典苏联勋章:圣弗拉基米尔勋章、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勋章、苏沃洛夫勋章、库图佐夫勋章、乌沙科夫勋章、纳希莫夫勋章和波格丹·赫梅利尼茨基勋章。张扬的麦穗和盔甲,镰刀和铁锤,只要可以彰显苏维埃祖国的军功神威,不惜一切矛盾把色彩倾注在上面,可如今,旌旗无光日色薄。

  恺撒和楚子航谨慎地一边观察一边前行,太安静了,周围遍布残破褪色的苏式钢桁架,每一架都长达惊人的百米,暗示这里的确有过采矿活动,吊装钢轨的千吨吊车也还在,吊车臂高耸入云,钢丝绳似乎仍然蓄势待发。

  渡鸦变多了,楚子航停了下来。

 “海面上有人。”

  恺撒也停下来遥望冰海,接着,他拍拍骏马的脖子示意它们离开:“回家吧,亲爱的朋友。”

  遥遥雪白的浮冰中央,突兀地支出一节钢架作业梯,上面无可错认地坐着一位老者,简直有点“独钓寒江雪”的意味。

 

 “是阿莱斯特。” 


  阿莱斯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恺撒和楚子航在越走近越能感到逐步递进的威压,他们仿佛在高原攀登,氧气越来越稀薄。此处明明像个荒凉的废弃无人区,对方明明是个战力并不惊人的老者,但两人感觉有巨大的东西正藏在哪里注视着他们——也许在地底,也许在海下。


 “我的废物佣兵果然失败了啊。”

  独坐冰海中央的老人喃喃开口,却能让恺撒和楚子航清晰地听见。

  他像是坐累了,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让楚子航大为震惊——

 “那条龙是!”

 “毕竟二位是最强的屠龙者、秘党的王牌嘛,这次怎么说,两位年轻人一起来玩你问我答了?可为何没看见你们的沙漠之鹰和伯莱塔呢?”

  恺撒也惊讶地看清了,阿莱斯特的身后,竟然藏着一条活着的幼龙!

 “恺撒,那是当初北冰洋基地地震报损后,我亲自追捕回来的幼龙。”

 “原来是当初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帮凶。”恺撒发现幼龙还十分虚弱,像是受了重伤。

  阿莱斯特仿佛没听见两人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那可就该轮到我对你们提问了,年轻人——楚子航先生?“

  阿莱斯特像是才注意到这个一面之交的混血种,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据我所知,正是你投放了屠龙的中子弹,对么?杀死我女儿的那枚核弹。”

  楚子航瞬间愣住了,恺撒也立刻停住了脚步。

  太远了,他们看不清阿莱斯特主教的表情,倒是同时想到了朗纳尔狰狞的警告:你们完蛋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主教,我那些贪婪的念头在见到他后就立刻放弃。

  他们只能大概看到主教掏出了什么小小的东西,举起来,面朝他们:

 “现在我手里也有个差不多的发射装备。猜猜看按下去会发生什么?楚子航,回答我。”

  恺撒和楚子航没人再往前移步,高度紧张的弦拧进他们的大脑,荒野如此辽阔,冰海深不可测,他们此刻如此不堪一击。

  然后恺撒先动了。他无言地向阿莱斯特走近,向冰海走近。

 “楚专员,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恺撒一边远离楚子航一边说:

 “那就是坏事做尽的阿莱斯特主教,他年轻时的经历,简直跟我们有点同病相怜。”

  楚子航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惊讶地发现,龙化特征显著的三角背棘已经刺破恺撒的脊梁,两处可怖的伤口旁龙鳞的羽化范围也越来越大。

 “…恺撒!”

 “所以主教,”恺撒对着冰海中央的敌人,抬手相邀:

 “要跟我合作吗?”

 

 

TBC.

 

 

*在它上面那句是引用拿破仑·波拿巴的名人名槽“西班牙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么糟糕?”

*祝大家龙年快乐🥰祝我龙年写完🤡……

 


初雪❄️

【恺楚】Honey trap

*改编于龙三 纯造谣 有原文情节

*if线设定--恺诺恋爱为逢场作戏

*全文约1.6W字

*码字不易 欢迎点赞评论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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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师兄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老大和师姐要结婚了?”路明非搅拌牛奶麦片的勺子停下了。 

      “是,但没想到怎么开始这个话题。”

      “我看到老大发的悬赏了。”路明非说,“然.........

*改编于龙三 纯造谣 有原文情节

*if线设定--恺诺恋爱为逢场作戏

*全文约1.6W字

*码字不易 欢迎点赞评论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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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师兄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老大和师姐要结婚了?”路明非搅拌牛奶麦片的勺子停下了。 

      “是,但没想到怎么开始这个话题。”

      “我看到老大发的悬赏了。”路明非说,“然后我押了100美元赌今晚十点前火灭不了。听说什么场失意,什么场得意,可还是输掉了。” 

     “放弃了?” 

     “师兄你别逗了,我还真去打爆人家婚车的车轴啊?”路明非笑。 

     “如果你决定去,我可以当你的共犯,算我还你的人情。”楚子航说。 

     “谢啦,师兄你说这说话我很感动,真的。”路明非挠挠头,“谢谢。” 

       但是破坏人家婚礼有什么用啊,第二天两人照样牵着手风风光光地结婚,而他最后的结局可能也就沦为一个酒后笑柄吧......

       毕竟只是下水道老鼠般见不得光的暗恋者。

 

     “哥哥,打爆婚车确实没什么用,但是你还有别的办法啊。”路鸣泽突然就冒出来了,不知道今天抽得哪门子风,他头戴乌纱帽,身穿宰相服,手里甚至还抱着一本《孙子兵法》。

      “你怎么一副宦官打扮,cos魏忠贤吗?”路明非问。

      “你什么眼神,我这是唐朝神探狄仁杰的衣服!”

      路鸣泽把书卷成筒状,重重地敲了一下路明非。

      “哎哟!”路明非抱头惨叫,“谁叫你看起来这么小家子气且小肚鸡肠,你要是神探狄仁杰那我就是大宋提刑官!”

      “我还少年包青天加名侦探柯南呢,一节更比六节强!”

      “这好像是南孚电池的台词吧,你串台了兄弟。”

      “........”

 

      停止了插科打诨,路鸣泽神色正经地把《孙子兵法》递给了路明非,书页翻开的那页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美人计。

    “什么意思,美人指的是我师兄吗?”

    “不然还能指你吗?”路鸣泽一脸鄙视,“你可以让楚子航去勾引恺撒,这样你不就刚好抱得美人归。”

       路明非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

      “路鸣泽你有病啊,勾引个毛线球啊,而且我老大好像也不喜欢男生。”

      “他不喜欢男生你就让他喜欢嘛!”路鸣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

 

      槽点太多了,路明非甚至都无从吐起。

      首先就是楚子航真的会答应这个无理的要求吗,打爆婚车还算是他那暴力分子人设中的应有之义,出卖色相可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啊!

      其次就是楚子航和恺撒出了名的关系恶劣,少打一天架都不是他两的风格......总之这两人到底要怎么在一起啊喂?!

 

      “别怀疑我的建议,哥哥。”路鸣泽把路明非的内心活动听得清清楚楚,“其实楚子航某种程度也挺符合恺撒的择偶观的,你不觉得他和诺诺一样莫名其妙吗?”

      “........”路明非确实无力反驳。

      其实楚子航和诺诺都算是一本读不懂的书,诺诺的读不懂是因为内容变幻莫测且毫无规律可言,而楚子航的读不懂是因为里面压根儿就不是通用语言......可能是晦涩的甲骨文,也可能是生僻的象形文字,还有可能是古早部落内部使用,会的人全都死光光的失传文字。

      读不懂,看不透,好高级。

      “而且楚子航血统比诺诺还高,超‘A’级啊,腰细腿长脸蛋好看,我觉得恺撒肯定会爱惨了他。”路鸣泽把胸脯拍得响当当。

      “行吧,”路明非似乎妥协了,“但这么羞耻的要求要怎么对楚子航提呢?”

      “交给我吧。”路鸣泽信心满满地打起了包票。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路明非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灵魂状态,而他对面的“路明非”眼神格外老奸巨猾。

      我靠啊,路鸣泽这个坑爹货,交给他的方式就是让他操控身体啊!

      要不要这么简单直接粗暴啊!

 

      路明非属实是骂得太早了。

      因为路鸣泽下一秒直接欺身把楚子航按在了椅子上。

      “你在干什么啊,我的祖宗我的爷啊!”路明非是真惊呆了,下意识就去用手拉开——可惜没有任何鸟用。

      他是个灵魂,摸不到实体。

      因为路鸣泽的动作太快,加上楚子航没防备,所以楚子航对于这个突变还挺懵逼的,路明非看到这样一脸茫然的楚子航内心更崩溃了。

      “我警告你路鸣泽,你就算对我的师兄有非分之想,你也不能用我的身体作恶,你轻薄完了我的生命也终止了......”

      “闭嘴。”路鸣泽对路明非的脑海中发出声音。

 

      “师兄,你愿意为了我去勾引恺撒吗?”路鸣泽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像是伊甸园中蛊惑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条毒蛇。

      “我不确定我能做到,”楚子航被问得一愣,“我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

      不愧是楚子航,脑回路还是那么清奇,这么离谱的请求不问任何原因直接考虑实操,路明非都想为他滑跪了。

      “你可以的。”路鸣泽勾起嘴角,棕瞳之下流露出淡淡的金光。

      “所以你愿意试试吗?”

      “嗯。”

 

      意识回笼,路明非发现如此大逆不道地压着楚子航的人变成了自己,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师兄!”路明非对着楚子航的方向三鞠躬。

      楚子航缓缓起身,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真没想到啊哥哥,”路鸣泽幽幽地开口了,“都不用动用言灵,楚子航还真愿意为了你去勾引恺撒,他对你可真好啊。”

      “你闭嘴吧你个惹祸精。”

      路鸣泽刚刚就好比明朝的常遇春,直接活埋敌军四千人,还好死不死地专门放回去两个通风报信,害得朱元璋直接丢了应天差点回家种田卖红薯.......还好楚子航是个神经迟钝的,换了别人被莫名其妙压了半天,估计现在两人关系比木乃伊还僵硬。

      也许就此断交了也说不定。

 

      “我会回去看一下相关的书籍和电影,争取快点掌握这门技能。”楚子航淡淡地说。

      他语气坦荡得仿佛刚刚路明非请求他的不是去当色情间谍,而是学习一门新的外语。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这个时候说刚刚只是玩笑话未免太欠揍了,妥妥的烽火戏诸侯啊。于是路明非识时务地点头哈腰,顺着杆子往上爬。

      “好的,师兄加油。”

 

      仿佛有一只命运之手搅动着现实的洪流,一股神秘力量卷起了巨大的漩涡。去往日本执行任务的名单出来了——恺撒,楚子航,路明非。

      三人乘坐黑色的“湾流G550”出发。

      仅用了六个小时,斯莱布尼尔就从芝加哥飞抵了东京。恺撒看了看对面座椅的两位闭目养神的拍档,又扭头看向窗外。

      “那边最亮的地方就是银座,据说日本地产最高的时候,一个银座的土地价值便可以买下整个美国。”

      “听起来很有意思。”楚子航睁开了眼睛。

      “.......”

       恺撒出奇地语塞了。

 

      见鬼,楚子航今天吃错药了?

      登机以来恺撒试图搭话以免彼此之间过于僵硬,但今天的楚子航实在是太奇怪了,无论说什么他都是一副赞同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相声中的捧哏,但恺撒并不认为自己是隔壁的逗哏演员。

      这段时间他正忙着和诺诺演一出捉弄家族的大戏,每天早起晚睡,殚精竭虑地想着各种让家族难堪的计划,本来脑袋就晕乎乎的,被楚子航这么一弄就更懵逼了。

      路明非这时醒了,正睡眼朦胧地往外看:“我们到东京了耶!不知道哪里是秋叶原。”

      “电器街吗?”恺撒说,“我也想去那里看看游戏首发式什么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楚子航说。

      “.........”

      恺撒依旧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他对于这位杀胚的示好并没有半点抵触情绪,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一味的迎合毫无理由,恺撒根本想不通楚子航要干嘛。

      “好。”

      恺撒沉思半天只吐出来一个字,然后火速收拢资料关闭阅读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也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万一飞机上的楚子航是鬼上身了,下飞机后就正常了呢?

      人总要有些美好的设想才是。

 

      经过了疯狂的白天,三人下榻在了东京半岛酒店,这里是东京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日本分部体贴地按照每个人的喜好安排了不同的房间。

      恺撒给自己斟满香槟,企图平静一下紊乱的内心。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楚子航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回归正常,应该说他整体表现得像个安静的东方淑女,大部分时间一言不发,为数不多的几句还在替恺撒说话。

      .........

      无论如何,恺撒对于日本分部的接待总是满意的,他自认为已经完成了征服日本的第一步,也做好准备成为征服日本人的第二位精英了。雄心壮志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着,恺撒想举起酒杯来一个香槟之夜,为征伐日本的宏大目标,也为了任务的顺利开始。

      不过路明非已经抱着朝比奈实玖瑠睡得不能再沉,倒是窗边那个消瘦的身影转过头来了。

“喝一杯?”楚子航看着恺撒‘举杯邀明月’的动作问道。

      “行,你就拿我这杯吧。”恺撒相当大方地把倒好的香槟递给了楚子航,转身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没想到我们也有一起喝酒的时候。”

      楚子航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我的错觉么,怎么今天的你格外好相处?”见着二人气氛良好,恺撒终于问出来心中的疑云。

      “我不知道,因为这是你的感觉。”

      “这个回答倒是很有你的风格。”恺撒也笑了,“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楚子航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和恺撒碰了下杯。

      窗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颗颗水滴从玻璃窗上落下,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轨迹。

————————

Chapter 2.

      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在东京街头经过,东京的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弥漫着海藻般的气味。新闻说这是太平洋来的暖湿气流正控制着日本全境的气候,最近会有连续的雨天。

      恺撒小组坐在这辆豪华驾车的后排,但是现在的位置却很奇怪,坐在两侧靠窗位置的是路明非和恺撒,夹在中间的居然是楚子航。

      从昨天落地到今天早晨,恺撒和楚子航之间说话的频率高得诡异,却又默契十足。恺撒的思维本就跳跃,而楚子航比他更跳跃,二人聊天就如同荷叶上同起同落的青蛙。路明非有种错觉,他仿佛看到了仕兰中学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在下课铃响起后手牵手地向厕所走去。

      路明非简直被楚子航折服了,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短短的一天时间就把二人的关系改善得如此彻底,可以说直接从北极挪到了北回归线以内,也许下一步就落户于赤道附近了。明明据路明非所知,楚子航的恋爱经历空白得可怜,能算得上他前女友的就一本《感情经》。

      可能优秀的人在各方面都格外出类拔萃吧。

 

      在源氏重工大厦的露台上,三人华丽丽地收获了被烫出满嘴泡的口腔——因为刚刚他们将滚水煮成的茶一饮而尽,路明非正热泪盈眶,恺撒于风中凌乱,而楚子航就比较实用主义了,只是默默地舔着火辣辣的上颚。

      源稚生让樱送来了冰桶,三人口含冰块后才稍微缓解了那股痛感。

      “接着说吧,马里奥啥来着,我们要一起去探险吗?”路明非口齿不清地说。

      “是马里亚纳海沟......”源稚生无奈地扶额。

      “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斐查兹海渊被确定为世界最深处之前,塔斯卡罗拉海渊曾被认为是世界上的最深处。”楚子航含着冰块同样含含糊糊地说。 

      “正是这样,这种海底深渊也被称作极渊,是地球上最神秘的区域。几乎无人抵达过那里,迄今为止我们对极渊的了解更多基于猜测。从沉没地点分析,列宁号可能就在塔斯卡罗拉海渊里。探索极渊最好的工具是声呐,我们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扫描海渊深处。可得到的结果是一个心跳信号。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它的心跳很强,而且越来越强。” 

      楚子航的脸色一变:“那里应该是生命的禁区。” 

      “你的意思是极渊中藏着一个龙类?”恺撒说。 

      “是的,当年列宁号途经北西伯利亚的无名港口,带走了一枚珍贵的龙类胚胎,没人知道胚胎要被运往哪里,最终龙类胚胎坠入了海沟深处。这些年来胚胎一直缓慢地孵化着,可我们一直都没有察觉。所以在这次任务中我们会派出载人潜水器深入极渊底部进行勘察,如果找到那枚胚胎,就给它送去一枚邮包炸弹。任务代号‘龙渊’,你们将前往龙的深渊。” 

      “我靠!这任务靠谱么?刚才不是说那里是生命禁区么?”路明非吃了一惊。 

      “确实是生命禁区,你们所要使用的设备迪里雅斯特号原型机是潜水史上的传奇设备,1960年它曾到达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 ,由加图索家主庞贝免费捐献,再由装备部改造。”

      宫本志雄用力击掌,一束光打向空中,照亮了那个巨大的黑影。潜水史上的传奇经历了半世纪的遗忘后重现于世,以闪耀的涂装。这艘异形潜艇被漆成了白色,中间还喷上了一个巨大的红点。 

      “这涂装我看着眼熟……”路明非说。 

      没法不眼熟,迪里雅斯特号被漆成了一面膏药旗。 

      “喔,它可真丑。”恺撒有点措手不及。

 

      “这是你父亲的要求。他表示这台深潜器免费捐给学院使用,但一定要给我把它漆成一面日本国旗。他说日出东方是好兆头,以此祝愿我儿的日本之行顺利圆满。”宫本志雄说。 

      “........”

      “师兄你怎么看?”路明非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这玩意儿当年再怎么传奇也有半个世纪没启用了,装备部那群疯子也不像是会保养机器的,倒像是拆迁大队的......总之这艘老古董无疑是一条贼船,很有可能坐上就有来无回了。

      简直就是冥府之路啊!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楚子航说句公道话,说不定恺撒会因为楚子航的疑虑也来反驳一下宫本志雄这个神经病。

      “恺撒,你觉得呢?”楚子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问身旁的恺撒。

      “我觉得全世界也只有这台深渊机能做到,它是人类科技史上的奇迹。”恺撒耸耸肩。

      楚子航闻言点了点头:“那我也没有异议。”

 

      恺撒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子航。沉默片刻后,这位伟大领袖伸出了友谊的手。双手交握,四目相对,双方都用了些力量,温暖又不至于疼痛,足够向对方证明自己的真挚的诚意。

      如果卡塞尔学院的女生看到这场面,可能要脸热心跳做晕倒状并尖叫着说要相信爱情了,但此刻的路明非石化得如同复活岛上的雕像。

      路明非:“........” 

      让你勾引恺撒,没让你对恺撒言听计从啊!这副夫唱妇随的娇妻状是要搞哪样啊?路明非只觉得被搬起来的石头狠狠地砸中了脚趾,几天前朝空气射出的子弹如今居然正中他的眉心。

      好一个逻辑的闭环,好一个有因必有果,好一个天道有轮回。

      这都是命啊!

 

      黑云压得很低,海面不安地起伏。黑色的船切开黑色的海水,留下白色的水迹。 

      “你们居然把它伪装成了一条渔船!”恺撒大声说话以压过燃气轮机的声音。 

      “不,是科学考察船!”源稚生也大声说,“我们是一艘从事研究珍贵海鱼汇流路线的科考船!我们现在已经在公海的海面上了,但这里是日本的专属经济区,我们申请了12个小时的航道管制,12个小时内不会有船从那片海面经过!”

      “.......” 

 

      不似路明非那般悲壮,恺撒十分宽心地眺望远方,甚至还去向周围的渔船买了一只新鲜的帝王蟹,还有一条银红色的野生真鲷,用狄克推多猎刀处理好食材后,在摩尼亚赫尔号的船头架起了蒸锅,迎着海风恺撒一边翻开操作手册一边仔仔细细地除腥炖汤。

      这货不像是来深入极渊底部进行勘察龙类胚胎的,倒像是出海来度假享受人生的,做饭做得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他很有耐心。”源稚生靠在船舷边,抽着烟对楚子航说。 

      “在某些事情上很有耐心,”楚子航擦拭着手中的长刀,“但也有些事情上你让他等一分钟他都受不了。” 

       “我有一个问题,你和恺撒并不像大家说的那么水火不容,是我们的情报有误吗?”源稚生一脸疑惑。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关系融洽,而且感情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越来越熟络,感觉很快就可以好到穿同一条裤子了。

      罪魁祸首路明非百无聊赖地望着天,心想不不不,你的情报非常正确,他们也是最近才开始腻歪的。

 

      “迪里雅斯特号压力测试第一回!管道压力300大气压,阀门开启!” 

      “电路测试第一回!全开关全负荷准备,开!” 

      “推进力系统试运转,80%出力!” 

      “记忆金属膜通电准备!” 

      船坞中,岩流研究所正在对迪里雅斯特号做最后的检测,技术人员们大声呼喊,忽略了周围恶劣的环境,全神贯注于自己手中的工作,恺撒也在检测迪里雅斯特号的钢铁平台,中英混杂地与技术人员交流着。

      路明非盘腿坐在船坞的角落里,旁边是同样盘腿而坐的楚子航。他们都已经换上防水的作战服,能帮他们抵御胚胎的精神冲击。 

      “师兄,你和老大进展得很顺利嘛。”路明非轻声说。

      “还行吧,”楚子航头也不抬地擦拭着手中的刀,“能正常说话了。”

      “那你们之前是怎么闹起那么大的矛盾的?”路明非不解。

       “其实主要是恺撒来找我,但又因为我表现的很冷淡让他不爽了,久而久之他看我就越来越厌恶了,”楚子航淡淡地说,“可能觉得自己满腔热血,却碰到了一座无聊的冰山吧。”

      “恺撒主动来找你?找你干什么,三缺一搓麻将吗?”路明非依旧满嘴白烂话。

      “我也不清楚,但每次约我的时候我都在图书馆学习,要不就是在上课。”

      “..........”

      所以你稍微回应一下恺撒就能和你亲近成这样?路明非闻弦歌而知雅意,越听越发觉得不对劲,产生了一种恺撒是因为得不到因爱生恨才转而与楚子航争锋相对的错觉。

      路明非深感自己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但同时他又因为高危任务的来临而浑身发冷。而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无所畏惧的二百五,一个一脸淡定的面瘫,他都不知道跟谁吐槽自己的慌乱。

 

      耳机里忽然传来电流的嘶啦嘶啦声,这说明开始测试通讯频道了,诺玛系统正跟日本分部的辉月姬系统对接,路明非和楚子航都下意识地坐直了,检测平台上的恺撒也按住了右耳的无线耳塞。 

      沉重的呼吸声之后,施耐德嘶哑着交代着注意事项,检测完成之时,也就是任务开启之时。三人都各自准备着,恺撒去换作战服,楚子航去给妈妈写邮件,至于路明非......他去删一删手机里的艳照门。

       这货简直是把搞笑精神贯彻到底,哪怕可能是生命的尽头。

 

      “呜呜”的长鸣声压过了涛声,六座“须弥座”上同时亮起黄灯,这些黄灯旋转着扫过周围的海面,天空中的直升机、海面上来来往往的水警船、还有远处负责警戒的林组渔船都闪动灯光。

      下潜小组已经进入迪里雅斯特号,检测工作顺利完成,深潜器状态良好,海水情况稳定。

      “时间是夜晚10点15分,坐标为东经122度56分北纬35度33分,龙渊计划开启,我是现场指挥官源稚生,我下令释放迪里雅斯特号。”源稚生说,“祝你们好运。”

———————— 

Chapter 3. 

       “深度30米,流速稳定,迪里雅斯特号运转正常。”恺撒一边向水面指挥官源稚生报告情况,一边操纵着这台古董级别的深潜设备。 

       他正抽着一根铝管装高希雪茄,把整个驾驶舱搞得乌烟瘴气,空气循环系统这边刚过滤完,新的烟味又从那边开始薪火相传;无独有偶,而楚子航在这腾挪转身都难的狭小空间内还带了把长刀,刀柄此时此刻正顶着路明非的后腰。

       如此“前有狼后有虎”的恶劣环境,路明非萌生出了一种干脆把这两神经病掐死得了的冲动。

 

      这种离谱中又带着悠然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没有任何征兆地,忽然之间深潜器顿挫了一下,所有仪表读数剧烈变动着。迪里雅斯特号一共就4个空气舱,现在有3个空气舱同时泄露,压缩空气正疯狂地逃逸。失重感立刻袭来,深度表的数字暴跳,他们正在高速坠向深海。 

       迪里雅斯特号正剧烈地震动,恺撒的脸色苍白:“深潜器故障!深潜器故障!呼叫须弥座!呼叫须弥座!1号、2号和3号水密舱的压力同时下降,我们正失去浮力!重复一遍,我们正失去浮力!” 

     “2400……2680……3260……”楚子航快速地报数,短短1分钟里他们已经下沉了一公里。 

      深潜器一边高速下沉一边翻滚,对驾驶舱里的人来说感觉恰如坐过山车,这三人就像是从珠穆朗玛峰山顶滚落的巨石,照这个程度翻滚下去,还没到半山腰三人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空气阀门失去控制无法切断,切断三通管道花费的时间又过于紧张,在激烈的讨论中,源稚生提供了应急方案:开启迪里雅斯特号的强动力源。但这玩意儿是装备部组装的啊,那群疯子的专长可不是白衣天使般温柔地提供能源,而是制造可能导致地震海啸甚至日本沉没的原子弹!

 

      要么迪里雅斯特号起死回生继续在深海巡航,要么核爆,他们三原地升天时或许还能带走一大批人,地狱之路从此不再孤单。

      路明非看着恺撒紧握黄色扳手沉思不决的样子,简直急得抓耳挠腮。

      这位贵公子未免也太深明大义了点,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内心居然天人交战了起来,品德之高尚,境界之深远,令人望尘莫及.......搞毛线球啊现在是纠结的时刻吗?!

      “老大你要是下不了狠心就让我来吧!”

      路明非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千古罪人就让他来当好了。后人的唾沫淹不死现在的他,同归于尽总比啥也不干灰溜溜地沉入海底要好。

      “和狠心有什么关系?”恺撒一愣。

      “你不是心系全人类,在担心核动力舱爆炸祸及无辜百姓么?”路明非愕然。

      “不,我忘记自己设的启动密码了。怎么输入都不对!”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真正哆嗦的不是恺撒握着操纵杆的右手,而是他按着密码键盘的左手。

      “........”

 

      虽然鱼的记忆·恺撒·加图索不着调,但关键时刻楚子航看起来还是很靠谱,他仍然在试图调节不同阀门来活得一线生机。虽然下沉的趋势没有改变,至少速度在锐减,路明非觉得现在调节阀门的楚子航优雅得像弹奏华丽的乐章。

      迪里雅斯特号终于静止了,深度表停在了7900米。

 

      “师兄你太牛逼了,我膜拜你,你从此就是我的偶像。”路明非惊魂未定,哆嗦着朝楚子航竖起大拇指。

      “不是我。”楚子航淡淡地说。

      “是安全挂钩。”耳机里传来源稚生疲惫的声音,“是我动用了安全挂钩!

      “那师兄你刚才在干什么?”路明非问楚子航。 

      “尝试。”楚子航面无表情。

      “我们的氧气存量怎么只有44%了?”恺撒大惊。 

     “我刚才大概开错了阀门,把大部分氧气都放出去。”

      路明非:“........”

      他还不如刚刚把这两神经病真的掐死得了。

 

      8600米。

      这时缓缓前行的迪里雅斯特号从那座巨大的鸟居下经过,废墟摇动起来,碎石和死去的肺螺的壳随着水势缓缓上升,敲打在迪里雅斯特号的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恺撒的脸色变了:“海底地震?呼叫须弥座!呼叫须弥座!你们检测到海底地震了么?” 

      “呼叫迪里雅斯特号,呼叫迪里雅斯特号,没有检测到海底有震动,地震局也没有发布海底地震的新闻。”源稚生说。“你们的氧气存量只能再支撑15分钟,抓紧这个机会秒杀胚胎。”

      硫磺炸弹已经被楚子航激活,恺撒正打算进一步发号施令,他的话被打断了。

      “恺撒......看一眼声呐屏幕!”楚子航的声音很奇怪。

      恺撒猛地扭头,声呐屏幕上接二连三地出现红点,每个红点都在搏动。每个红点都代表一个心跳声,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的东西正在苏醒,这里绝非只存在一枚胚胎!

      “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龙巢吗?硫磺炸弹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硫磺炸弹已经没用了,核动力舱的电路出了问题,你们还不能上浮,”源稚生说,“你们必须做一次深海行走,手动输入密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个话意思很明显,就是逼着恺撒小组为了救更多人去死。

      “日本分部果然都是疯子!你们真他妈的是一帮狗娘养的!” 

      恺撒站起身来摘下耳机扔给楚子航:“我不想跟那个疯子说话了,你跟他保持联系,氧气只够消耗8分钟了。密码是我设的,只有我能猜出来,如果我8分钟之后还没能上来,那就说明没人能引爆核动力舱了,你就让他回收安全索。”

      “我去吧,你是组长。”楚子航解开安全带。

      恺撒只是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子航。在深海8600米的深处,在恺撒海蓝色的眼瞳中,楚子航仿佛看见刺眼的阳光。 

      他们俩就这么对视着,什么也没有说。

      但什么也不需要说。

 

      外面是不可思议的超高压环境,恺撒用力握住金属义肢的操作手柄,向头盔里的麦克风吹气:“楚子航,试试通讯设备。” 

      “我这里听得很清楚,你能听见我说话么?”楚子航在驾驶舱中敲打麦克风。 

      “通话效果不错,”恺撒顿了顿,“别担心,楚子航。” 

      楚子航一愣。

      “我会平安回来的,我向你保证。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开来一个香槟之夜,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加压喷嘴把齐柏林装具喷出的一瞬间,楚子航看见装具中的恺撒向他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等我”的意思。 

 

      恺撒在海水中缓缓下降,闭上双眼释放了“镰鼬”,镰鼬们在海水中盘旋飞舞,不适的症状都消退了,身体柔软而舒服。明明身处肺螺堆中,他却突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卡塞尔学院,这里没有‘ss’级任务,没有‘列宁号’更没有龙类胚胎群。

      他是作为学生会主席,如同古代将军般招揽为国效力的兵马邀请着有潜力的新生。在凑上前问东问西的人群之外,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独自站在树下,斑斑点点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他长而笔直的腿部曲线。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世间一切喧嚣悄然远去,恺撒只听见了自己如同打鼓的心跳声。

      秋风吹起了男孩额前的刘海,那是一双光彩夺目的金色眼睛。

      “楚子航.......”恺撒轻声说。 

      男孩是楚子航,这次一见钟情的经历被恺撒深藏在了记忆的深处。与当时的情景不同,恺撒现在冲出了人群跑到了楚子航面前,他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去,楚子航轻轻地回牵着恺撒的手,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正午的阳光下,恺撒拥抱着楚子航,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盛开的气息。 

      “呼叫恺撒!呼叫恺撒!回答!回答!”楚子航大吼。 

      弹出深潜器三分钟之后,恺撒躺在了肺螺堆中,他最后一个动作是紧紧地抱紧一堆肺螺,从头盔内的摄像头来,看他的脸上残留着惬意的微笑。 

      没有回答,生命监控设备上他还有心跳,但是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子航捂住了麦克风,摘下耳机递给路明非,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记住,从核动力舱脱离开始,须弥座已经监控不到核动力舱运转的数据了。也就是说你不告诉源君,他不知道核动力舱有没有再度点火。”楚子航把耳机戴在路明非头上,“如果我没能把恺撒带回来,你就告诉源君点火已经成功,但无法回收我和恺撒,让他立刻回收你。源君无法核实点火的结果,但他只能选择回收你。而如果我还在这里,他会要求我们一个人留在深潜器中另一个人出舱。” 

      “如果我们三个中最后只有你逃生,不要因此觉得有负罪感。”楚子航起身,“不是你的缘故导致我和恺撒出事,再试试能不能打动诺诺吧。” 

      “师兄,一定要回来啊。”路明非哑着嗓子说。 

      楚子航没有说话,在背后扣上了压力舱的门。 

 

      路明非隔着观察窗看着外面。

      恺撒整个人昏迷了,而楚子航的生命体征也越来越糟糕,他正靠暴血来支撑自己,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中暴血的作用也不明显。他终于突破面前的肺螺,抓住了恺撒装具背后的扶手,他试图用带子恺撒拴在自己的装具上,但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群凶恶的龙蝰。

      “快跑!快跑!快跑!”路明非冲着麦克风大吼。 

      可恺撒和楚子航没法跑,他们完全陷在肺螺堆里了。楚子航没有回答,显然他已经听到路明非的呼叫了,他在尝试在龙蝰们扑过来撕咬之前能否把核动力舱点上火。

      一个身影忽然站了起来,那是一直昏迷的恺撒!他的瞳孔燃烧般亮,他越过了楚子航一步步逼近核动力舱。恺撒慢慢输入密码,一次确认成功。核动力舱重新点火,他反身抓住在肺螺堆中挣扎的楚子航,摘去了齐格林装具上的铅坠。重量减轻的他们立刻上浮。

      半分钟之后,路明非迫不及待地拉开压力门,楚子航正把刚刚昏迷的恺撒从齐格林装具中拖出来。

      “他还有心跳,应该没问题。”楚子航用力捶击恺撒的胸膛之后贴上去听,“最后那几下太耗力量,让他虚脱了而已。” 

 

      呼叫须弥座已经来不及了,楚子航以自己为引擎爆发了君焰,他的黄金瞳燃烧起来,驾驶舱的四壁被照成金色,燥热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 

      君焰制造了巨量的蒸汽,在蒸汽爆炸的高压下,迪里雅斯特号骤然上升。深度大约是3000米,当核爆冲击波带来的惯性用尽,他们就没有办法加速了。

      迪里雅斯特号停止了上浮,它被尸守群围住了,最后一层能保护他们的就是金属内壳,他们无路可逃了,须弥座再也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唤。

      “认识你很高兴。”楚子航说。 

      “我也很高兴。”路明非喃喃地说,“老大其实我认识你也很高兴。” 

        恺撒依旧在楚子航的怀里昏迷不醒。 

——————

Chapter 4.

      可能是吉人自有天相,又或许是傻人有傻福,总之恺撒小组并没有在海里消亡,而是在高天原夜总会里......当起了牛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被黑道通缉,成了无钱无信用卡无护照的“三无少男团”,和学院的联系也断了,悲催得不能再悲催了,这份上不得台面的工作还是靠说谎得来的。

      他们谎称是自己是偷渡客。

 

      再后来,可能是命运的恩赐,也可能是大自然的馈赠,在恺撒和楚子航在源氏重工里跟死侍群恶战时,超高校级幸运的路明非同学捡了个大漏,他把蛇岐八家秘密武器上杉绘梨衣拐带出来了。

      这位人形兵器居然还很信任路明非,所以他就被光荣地赋予带孩子的任务了。

 

      恺撒和楚子航此时此刻蜗居在胶囊旅店中,恺撒正躺在床上吃饭团,楚子航拿着望远镜看向远方的情人旅店——那是路明非和绘梨衣住的地方。

      他们刚返回高天原就接到了路明非的电话,类似于月末联系父母的大学生,中心思想就是:吐点金币,我没钱了。

      带女孩出去玩本来就费钱,路明非带的是黑道公主,那就是翻倍费钱,每天至少几十万日元打底,恺撒和楚子航两位大少爷如今又刚好穷得揭不开锅,走在路上裤兜都叮当响,情急之下大聪明恺撒把风间琉璃的路虎给卖了,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楚子航。”

      “嗯?”

     “我现在郑重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呢?”楚子航打开啤酒随口说,“要邀请我作为你婚礼的伴郎吗?”

      “不不不,不会有婚礼的,”恺撒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我和诺诺现在是纯洁的革命战友情。”

      “........”楚子航拿着啤酒的手微微颤抖。

      他算心理素质比较好的,如果换成路明非听到这话,可以当场给恺撒表演一个音乐喷泉。

      “自从知道诺诺是家族为我选定的新娘,我们就决定舍弃所谓的儿女情长,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家族居然敢把我们当成马戏团的猴子耍,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那你们还真是瞒得一丝不漏。”

      “所以除了我和诺诺之外,你是唯一知道的人。”

      恺撒已经走下了床,坐在了楚子航的身边,昔日喷古龙水的少爷如今一股子紫菜味儿,仿佛刚从海底裹一身海藻后爬出来似的。

“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对。”

      哪怕楚子航有一万个理由去和路明非说这件事,比如能给这位灰败的衰仔一丝光明的希望,比如可以就地终止那个荒谬的勾引计划......但最终楚子航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因为无论如何,楚子航不会辜负恺撒的信任。

 

      “谢天谢地,你们搞到钱了!”路明非喜形于色,赶紧把大把钞票往怀里揣。

      “明天的餐厅我已经给你和上杉家主定好了座位,就在惠比寿附近,Chateau Joel Robuchon设在一座1936年建造的洋楼里,明天法国总店的主厨乔尔·侯布匈会抵达日本在那间店里主持一个月,”恺撒把一张小卡片扔给路明非,“周六的晚餐,主厨特选菜单,必须正装前往。” 

      “搞错了吧?”路明非目瞪口呆,“我又不是真的要泡黑道公主,犯得着去那么暧昧的地方么?” 

      “我和恺撒商量了一下,”楚子航面无表情,“我们希望你和上杉家主建立更加友善的双边关系。”

      “........”路明非震惊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我们得想办法把她带出日本。”恺撒说,“不能把她还给蛇岐八家。由学院来接手她是最好的,必须得上杉家主自己同意,她不愿意的话谁也带不走她。所以就必须.....增进双边关系,让她信任你,对你产生模糊的感情。” 

      “就是搞暖昧对不对?”路明非戳破了恺撒冠冕堂皇的语言修饰。

      “好吧好吧!总之你的工作就是让她放松警惕和你一起登上回美国的飞机,飞机落地你就自由了。”恺撒打了个响指,“行了就这样,我是组长我说了算!会议结束!” 

      两位领导人就这样不由分说地给路小弟安排了差事,路小弟一脸无奈地离去了。

 

      恺撒回到窗边拿起啤酒,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楚子航也在喝着啤酒,望着外面无尽的滂泼大雨。

      这个场景挺像东京半岛酒店那一夜,恺撒在海底的承诺倒是成真了一大半,人还是那两个人,不过算不上是香槟之夜,顶多是便利店廉价啤酒之夜。没办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俩身家全掏给路明非泡妞了,裤兜里一个铜板都不剩,现在连叮当都响不起来,哪有什么生活品质可言。

      苦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真有点贫贱夫妻百事哀那味儿。

      “一个组里总要有人做不同的事,小组不能全灭在日本。”恺撒也看向窗外幽蓝的天色。

      楚子航很清楚,恺撒是想把路明非和上杉家主送出风暴中心,他和恺撒留下来解决日本危机。

      他们当了很久的对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怎么送他们走?”

      “人蛇船,我已经付好钱了,”恺撒抽出名片递给楚子航,“我不会和他们一起撤离日本,我会亲手制裁那些做错事的人,你作为学院著名的狂徒和神经病,同时也是我钦定最好的朋友,我觉得你应该很高兴留在日本和陪着我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的。”

      “我会陪着你的。”楚子航说。无论是枪林弹雨还是死侍尸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哪怕前方是死亡的尽头。

      二人对视良久,笑着那易拉罐碰了一下,喝干了罐中的残酒。

 

      东京爱情故事出现了一些小插曲,路明非和绘梨衣租了一辆豪华跑车堂而皇之地出门了,身后还有几批追赶他的人马,其中条件最为艰苦的要属恺撒和楚子航,因为他们的汽车.....抛锚了。

      这辆年事已高的丰田车如何能与保时捷911相比,终于在连飙十五公里后它因发动车过热而熄火了,恺撒打开引擎盖,浓重的白烟冉冉升起,一股橡皮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

      “你应该租个好点的车。”楚子航被呛得皱眉。

      “盯梢的话就得这种不起眼的车好用,”恺撒在手套箱中乱翻,“而且我们没有钱,咱俩上次的香槟之夜都没开成,我觉得我们回到学院后要再弥补一次这个遗憾.......”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把路明非跟丢了。”楚子航不明白恺撒到现在还执着于和他喝香槟,对他来说酒还是水甚至营养液都没什么区别。

      “香槟是开启我们友谊的金钥匙,多么美好的事物,多么值得纪念的时刻,你和我居然说不是重点?”恺撒的表情很不爽,因此他本就不熟练的修车行为显得愈发生疏了起来,他花了半天才找到机油尺,拿出来用纸巾擦了擦。

      “让开让开,修车的事情交给我。”就像妈妈难以忍受孩子拙劣的家务活,楚子航也终于忍不了这个意大利人了,他抓过恺撒的机油尺后一把将恺撒推开。

      “不要那么暴躁嘛。”

      恺撒看着楚子航面色不善,一脸无辜地让出了发动车舱前的位置。


      这里是去往四国的高速公路旁,他们停在一条笔直的道路上。

      “其实风景挺美的,或许我们可以把现在的经历想象成春游。我觉得你应该放轻松,你现在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恺撒神色松弛地欣赏着阳光下的绿茵,“我觉得问题不大,路明非对黑道公主也有点意思,事情会完美地解决的。”

      “首先我得提醒你我们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放松,其次我觉得不是路明非对黑道公主有意思而是反过来,”楚子航头也不抬,“最后我们的冷却剂渗漏了,所以发动机冷却后我们需要补充冷却剂。”

      “你修车的样子还挺迷人的,比风景更好看。”恺撒把欣赏的目光移到了楚子航身上。

      “谢谢。”楚子航放出残余的冷却剂等待发动机降温。

      他是真的无心回应恺撒调情般的赞美,欧洲人这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完全与东亚人内卷的社会风气相悖,这已经上升到世界文化上的冲突了。

 

      “我会在报告里把那个小姑娘写得没那么危险,这样他就不会被监禁起来。”恺撒说,“没准他还能进学院读书。”

      “上杉家主存在血统上的问题,她的危险程度由校董会审判,她的归宿你很清楚。”楚子航擦了擦手上的机油,“那座岛的名字是塔耳塔洛斯,希腊神话中的深渊尽头,宙斯把提坦之战中战败的提坦巨人们关押在那里,没有人能从那里逃脱,那就是另一个地狱。” 

      “所以我们送她上船就相当于把他送进监狱?”恺撒愣住了,“路明非还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之后能去中国分部看她!”

      “那就别告诉他,”楚子航对上了恺撒的视线,“我现在需要冷却剂,你去买还是我去买?”

      恺撒瞪着楚子航,楚子航也瞪着恺撒,两个人的眼睛里都似乎含着锋芒,这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之前的对手关系。

      “妈的我去买,你有时候固执得真让我受不了,”恺撒转身就走,“我不想和你吵架,我需要去冷静一会。”

      楚子航看着恺撒的背影,樱花与落叶在恺撒身后簌簌落下,他踩着路边的青苔走远了。

 

      夜色降临,梅津寺町的前街上停着一辆全身冒烟的丰田家用车。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恺撒边扒拉了一大口鲷鱼饭边安慰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你一天都没吃饭,还没追上路明非就饿晕了怎么办,我还得背你去医院。”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混血种,我没那么容易低血糖。”楚子航用力合上引擎盖,“而且我没心情吃饭,这辆车全是毛病,我们又跟丢了,路明非他们必须在凌晨四点前赶往码头,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你都有蛀牙,低血糖又怎么了。”恺撒避重就轻地说。

      “........”

      楚子航真不明白,他的蛀牙怎么会传到恺撒耳边,学校医务室完全不保护病人隐私的吗?

 

      “别担心嘛,他们还有十个小时开车回东京,”见楚子航不答话,恺撒知道敷衍不过去了,“而且我们也没跟丢,他们的车还在镇子外的停车场。”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恺撒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总之你先吃饭好不好,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多摇摇欲坠。”

      “你的成语还是这么用得好。”楚子航终于冷哼一声,接过了恺撒递过来的饭盒。

      “谢谢夸奖,”恺撒也不管楚子航是不是在讽刺他,“当地人把鱼肉磨碎了混在饭里烤熟了,再加上木鱼昆布汤做的。很好吃,不骗你。”

————————

Chapter 5.

      路明非还是把绘梨衣放走了,在情人旅店里,恺撒心情很好地拿沙漠之鹰吓唬了一下路明非,倒是楚子航始终一脸阴沉。

      “我师兄这是怎么了?”路明非问道。

      “你大嫂心情不好,我等会再哄哄。”恺撒语气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啊,心情不太.....等会?”路明非直接把喝进去的矿泉水朝着空中天女散花了出来,活脱脱一个人体喷泉,“大大大大大大嫂?”

      “楚子航倒也没有那么大.......”恺撒敏捷地拉着楚子航躲开了水花。

      路明非看看恺撒,又看看楚子航,前者表情和煦,后者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是却没有出声反驳,默认的意味昭然若揭。

       我靠,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了什么?!

 

      五个小时前。

      梅津寺町去往松山市的高速公路上,无论楚子航怎么拧钥匙点火,这台冒着白烟的丰台车再也发动不起来了,发动机响着刺耳的警报声。

      “该死!”楚子航猛拍方向盘,他失去了最后一个截住绘梨衣的机会。

       “别又是冷却剂渗漏吧,这种鬼天气再买东西可就费劲儿了......”

       恺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子航抓住衣襟,从副驾驶座拉出了大半个身子到驾驶座上,他现在和楚子航的距离简直不要太近,差一点就可以行使贴面礼了。

      “你在引擎上动了手脚,剪掉了软管又买了有问题的冷却剂,你和路明非合起伙来骗我!”

      “哪有合伙,我们只是不约而同。”恺撒耸耸肩。

      楚子航简直暴怒,黄金瞳中爆出摄人的光芒,这种被同组的两个人都背叛了感觉太糟糕了。

      “虽然你这个任务失败了,但是至少你当色情间谍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什么?”

       因为过近的距离,恺撒稍微一向前就亲到了楚子航的嘴唇。

       楚子航瞬间松开手,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他先是面色惨白,现在又红得滴血。

      “我早就猜到了你是为了那位师弟才和我搞好关系,你勾引人的技术其实不好,但对我足够了,”恺撒慢慢地说,“因为我本来就很喜欢你。”

      楚子航嘴角抽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正当恺撒怀疑他会不会被活活气死的时候,楚子航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猛地跑了出去。

      “楚子航!楚子航!”恺撒打开车窗对着那个雨中狂奔的身影呼喊道,但是越喊楚子航跑得越快,他的百米冲刺成绩堪比世界冠军,三两下就不见了人影。

      恺撒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跟着跑进了雨中,后备箱里有没问题的冷却剂,但他总不能慢悠悠地站那儿修车,到时候说不定楚子航都跳进海里游回中国了。

       把车搞坏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恺撒无比悔恨他刚才刺激楚子航的行为,简直蠢透了。分明人家就在崩溃的边缘,他还非要添上一把火,好歹回了高天原再说不是。

 

      “楚子航,楚子航你能别跑了吗?我和你道歉。”恺撒边跑边呼喊,楚子航刚刚直接转身摸黑上山了,他现在也在山林里穿梭,野草比小腿还高,周围全是树叶和树枝,恺撒狼狈极了,感觉自己是原始社会追逐猎物的野人。

      鬼知道楚子航这个面瘫的表面下,居然还有一颗傲娇大小姐的内心。

      楚子航的速度很大程度地被黑暗环境减缓了,得益于恺撒的镰鼬优势,他在黑暗中也仿佛长了一双眼睛,最终恺撒顺利地追赶上并扑倒了楚子航。楚子航被压在身下也挣扎得像个砧板上的鱼,恺撒没办法,只能费劲巴拉地用皮带把他的手捆在背后,然后把楚子航整个人转了过来。

       “我们谈谈,楚子航。”恺撒气喘吁吁。

      “放开我。”

      “别闹了,先和我回去吧。”

      恺撒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灯光照亮了眼前的环境,恺撒把现在楚子航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他浑身都被雨淋得湿透了,身上的白衬衫被雨打湿后变得透明,细瘦的腰身和胸前的红晕隐约可见。

      没多久恺撒把手电筒关掉了。

      “我劝你现在别刺激我,我现在很兴奋,满脑子全是黄色颜料,”恺撒冷冷地说,“不想被按在地上办就老实点。”

      楚子航:“.......”

 

      可能是恺撒的恐吓起了作用,楚子航乖乖地跟着他回了车里。现在修车的变成了恺撒,楚子航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好了,我们现在把车开回东京去跟路明非汇合。”恺撒修好了车,坐回了驾驶座,顺手把车内暖气打开了。

      楚子航还是一言不发。

      “还在生气?”恺撒往旁边看了一眼,突然觉得人家是该生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了避免再次上演雨中的速度与激情,恺撒甚至把楚子航的腿也结结实实地绑上了,配合楚子航的臭脸,就像个强娶的压寨夫人。

      “只要你保证不跑了,我现在就给你松绑。”恺撒说这话也挺像土匪头子的。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楚子航扭头看向窗外。

      “那怎么办呢,我挺想跟你说话的啊。”

       “.......”

      “楚子航,你每次都能让我感到惊喜,”恺撒甚至悠闲地点起了雪茄,吐出了幽幽的青烟,“我见过很多人害羞,但是我第一次见有人害羞的反应是跑马拉松,你是菲迪波德斯转世吗?”

      “.......”

      楚子航狠狠地瞪了恺撒一眼,但是效果并不理想。由于体力流失与精神消耗,他的黄金瞳已经暗淡成了浅栗色,也许是生气,也许是委屈了,他的眼尾还微微泛红。

      简直就像是在撒娇。

      “好好好好,”恺撒咬着雪茄给双手举起呈投降状,他被看得心软,“我真给你解开了,你别跑啊。”

 

      恺撒的车技很好,速度飙到了两百多码,车却依旧很稳。

      “楚子航。”

      “嗯?”

      “任务完成后我们就结婚吧。”恺撒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宵夜吃拉面一样。

      “那你和诺诺的计划呢?”楚子航表现得并不惊讶。

      “用不上了,我和你结婚这个消息能直接把我叔叔弗罗斯特气得当场表演心脏病发作,”恺撒边开车边跟着听着收音机里奇怪的日本歌,“我买了很多套婚纱,照你的尺寸改一改就行。”

      “为什么是我穿?”楚子航皱眉。

       “因为按照你身形比我苗条,改起来省布料又方便,到学院后我会和你正式求婚的。”

       “我妈妈还不知道.......”

      “那回学院前我们去趟中国,你妈妈喜欢什么东西?”

 

      这两个神经病就这么在回东京的路上讨论着婚礼的细节,丰田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不同于外面的暴雨,车内温暖得像是晴朗的盛夏。

————END

△

<Honey is Sweeter than Blood>

闪现!鸣笛!远光灯!

*龙五利维坦线背景(完全不重要),记忆恢复恺x失忆楚,无脑OOC纯爱脏车(?乱讲些什么

有点长所以裁成两段了,建议最好还是去那个网上看

上半场 

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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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AAA

这是什么?小加图索们!摸一下!


*p3算是p1衍生,抓了路过的东亚小学生楚子航帮恺撒扎头发,不喜欢的不要往后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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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停梦朝

恺楚|No Way Know/无路可退

窗户纸文学,高天原双头牌的一些普通麦麸日常。

笨蛋情侣点击就看!


*主要目的是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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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不会抽烟,恺撒也不会。


但恺撒学习能力不赖,上手很快,还特地恶补了烟草学的历史——在工作日高天原还没营业的上午忙里偷闲去参观了最近开放的纸卷烟展会,甚至能和好烟的客人高谈论阔地聊上二十分钟,论谁都看不出此人是在虚张声势,不可谓不敬业。

高天原禁烟,但是为了满足客人需求,特开设了专门的包间,价格不菲,仍有络绎不绝的预定。楚子航受不了烟味,会推掉相关的接待工作,他那张脸确实...


窗户纸文学,高天原双头牌的一些普通麦麸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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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目的是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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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不会抽烟,恺撒也不会。


但恺撒学习能力不赖,上手很快,还特地恶补了烟草学的历史——在工作日高天原还没营业的上午忙里偷闲去参观了最近开放的纸卷烟展会,甚至能和好烟的客人高谈论阔地聊上二十分钟,论谁都看不出此人是在虚张声势,不可谓不敬业。

高天原禁烟,但是为了满足客人需求,特开设了专门的包间,价格不菲,仍有络绎不绝的预定。楚子航受不了烟味,会推掉相关的接待工作,他那张脸确实有资本要求客人禁止吸烟,恺撒评价。而自诩博爱的恺撒本人包容一切客人的私人兴趣,从不拒绝客人相对合理的要求。


大厅有客人点了恺撒的半个小时,排单快到了,楚子航正巧空下来,算了算时间,掐着点准备去把恺撒从客人堆里捞出来。


包厢里烟雾丛生,青灰色的烟尘被霓虹灯映得色彩纷呈,红的紫的绿的,饱和度很低,色调阴霾。混杂的彩灯偶尔扫过人群,恍惚是从灰暗阴霾里流淌出几寸白净的、肉欲蓬勃的皮肤,平添了几分暧昧又意乱情迷的意思。楚子航觉得鼻腔和声带都是干的,不好说是因为室温太高、烟味呛人还是别的什么。他捏了捏鼻子,面不改色地绕过横陈的玉体,这边给摇摇欲坠的客人扶一下酒杯,那边低头跟人打招呼,好不艰辛地走到恺撒身后,伸手在人耳边打了个响指。


这是高天原约定俗成的提示,一个小手段,因为不会打扰到客人,渐渐成了工作人员通用的手法。恺撒心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走了,没太注意,倒是倚在他手边的客人被吓到了,冷不丁尖叫了起来。明亮的主灯应声打开,最先撞进楚子航满眼的是恺撒坦率敞开的的胸膛。

——上边落满了口红唇印,还有不知道谁用油性笔在恺撒硬朗的锁骨下签上了汉字签名,大约是醉得不轻,笔迹画符一样,实在是不堪入目。恺撒似感受到了楚子航的目光,有所收敛地拢了拢衣领,楚子航心想这人还知道害臊?就听恺撒站起来跟包间里各色的女性告别:唉,可别让橘桑看到你们给我的爱,不然某人可要嫉妒了。


骗女人的家伙,楚子航躲在阴影处隐秘地翻了个白眼。恺撒可不得听楚子航的冷嘲热讽,用眼神余光跟他打嘴架:总比你用臭脸pua客人好多了。


两个人眉来眼去了吵了几个回合,由于嘴架水平都是他俩在对方身上互相磨练出来的,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实在菜得不相上下,明里暗里上天入地的也从没见过分晓,每每如此,不知为何却仍然热衷于在嘴皮子上一较高下,过分幼稚。


一位客人无意打断了这场没有尽头的较量,她醉得昏沉,没骨头似地攀上了楚子航的臂膀,嘴里还咬着香烟,浑浊的白干烟喷了楚子航一脸,朦朦胧胧地呢喃,像是鱼在水下吐泡泡:“Basara樣被带走了,右京酱是不是应该留下来补偿我们?”

楚子航面露难色,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个表情的,在他那张常年自带冷冻库的脸上有点滑稽过头了,用余光瞪了恺撒一眼,意思是自己收拾烂摊子。

恺撒可不顾他的死活,相当乐得看楚子航出糗,不仅袖手旁观,还要煽风点火,就差在一边吹口哨起哄了:“想必橘桑也是很乐意陪这么多美丽的女士度过今夜。”然后特地偏头回去,满意地看到楚子航眉毛都要气断了,实际上也没这么夸张,当然,也不知道恺撒是怎么从楚子航那张表情肌控制神经缺乏的脸上看出这么丰富的情绪来。


楚子航和手边醉昏了的女人一时间僵持不下,这是恺撒的客人,自然不吃他欲擒故纵那一套。实在没辙,他一直不太会应付女性。

而恺撒笑话看够了,才姑且准备安慰自己这位因为醉酒显得有些逾矩的客人。他辐俯身取走女客手里的细烟,女式烟在他指间显得过于玲珑袖珍,偏偏恺撒夹着烟的表情如此坦然,不过多流露自己的个人好恶,浅尝了一口细烟的缱绻,甜蜜的烟丝在火光里被一寸一寸点燃、而后缓慢溶化,浓雾一样的地弥漫在他唇齿间,那张血统优越的脸无悲无喜之际真恍如雕刻大家手里一刀一锤塑造出的神像。白烟散去之时又恢复了营业式的笑容,三分轻蔑与一分浮于表面的浓情蜜意,似凋花无意落在流水间,然后被溪流汩汩卷走,一道去了不知名的文城,浪漫又凉薄。他以一个微妙的错位角度俯身附在客人耳边,太像一个吻,客人高兴得捂住了嘴,肩都是抖的。不知道恺撒是不是故意的,楚子航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认为是,因为在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这个借位的吻,也恰巧能听到恺撒用气音轻声说:“那补偿一个吻够吗?”


大约是因为言灵的缘故,恺撒对语音语调很敏感,又有不赖的外国语基础,学起日语来竟比楚子航要快几分。在楚子航还处于连蒙带猜结合气氛和语境才姑且算听懂客人在说什么的时候,恺撒已经能和人进行简单的生活用语交流了,甚至包括各地慕名而来腔调拗口的客人。不过好在楚子航有座头鲸打造的冰山人设,还没太露馅。


说这话时恺撒用的是日语,楚子航其实没太听懂,他猜也应该不是什么正经话。但是混血种优异于常人的听力帮他分毫不差地捕捞到恺撒的低语。声音的波形传导很快,从鼓膜震颤到听小骨不轻不重地敲击,消化起来却相当慢。楚子航咀嚼着那听不懂的语言、粘稠的发音和过分亲昵的语调,感觉起来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落花和流水竟掉头一股脑卷进了杀胚的心。不过在他听来,那些被某人刻意突显的浪漫和薄情之意都削了几分,微不可闻,倒是戏谑和玩弄的成分占了大头。


果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楚子航心里笃定,遂熟练地先用坦然的目光回应这个“挑衅”,当然,是在他看来的,实际上他还没太琢磨出恺撒言语里的实意。

这直接把恺撒看愣了,心眼跑火车一样呼啦转了几轮,实在搞不明白此人为什么突然看了自己一眼,居然还怪幽怨的。又见楚子航绕过人群,兀自先走了,背影瘦削,槁似的,叫恺撒没前没后地品出一点寥落来。


搞什么?恺撒心里开始复盘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知后觉地又想:楚子航不会真嫉妒自己业绩好吧?怎么办,要不请他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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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在二楼,从廊道望下去就能看到群魔乱舞的大厅。今晚的主题是千禧迪厅,装潢金碧辉煌,舞池里有人携伴起舞,更远处的卡座里晦明难分,几道模糊的人影膏药一样你侬我侬地黏作一块。与火热的氛围格格不入,楚子航居高临下地对着群人发了会呆,像在远离舞池的吧台换着比例勾兑孑然的孤寂与酒精。


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或者将主体换为混血种、同学……什么都没差,楚子航并不热衷于享受注目。对他来说处于焦点不如省下时间泡图书馆和健身房,聚会非去不可的话,楚子航也会选择找个角落待到早退也不会引起主人不适的时间,得体又疏离,十分楚子航式的处理方法。

记忆里并没有什么无论如何也无法推拒的宴会,基本上都是来自恺撒·加图索的邀约,这人还会特地研究楚子航的课表,在邀请函里表明他知道楚子航这段时间是空闲的,威胁自己不要放他鸽子。也不知道恺撒在哪扒到的课表,楚子航估计是在匿名论坛之类的灰色地带,拿到的时间表还是错的!楚子航耐心地回复恺撒自己有临时加上的选修课,还多此一举地在邮件附件里加上自己的最新课表。


一楼中庭被临时围起来的小高台上有戴墨镜的花衬衫帅哥用烟嗓唱氛围布鲁斯,连傍边吹萨克斯和弹钢琴的都是本店的职业牛郎,没两把刷子当真是进不来高天原的。楚子航回想起自己出道夜切刺身,手指尖的肌肉记忆都是三文鱼冰凉的、黏糊糊的触感。

他的刀工很糟糕,作为鹿家的继子少爷从没下过厨房,比之他把饺子煮糊的妈没好到哪里去,被恺撒摇人抓去厨房打下手只能负责洗菜和初加工的程度。对切鱼实在没有把握,但噱头炒出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三文鱼的手感不咋地,滑溜溜的,肉质的阻力却很大,楚子航掌握不好力道,片出来的刺身卖相惨不忍睹,他自己也没眼看。恺撒当天被勒令给他当主持,BasaraKing的营业能力不是楚子航能比的,他不动声色地迅速摆盘、装饰,出自楚子航劣质刀工下的鱼片眨眼间竟呈现出一个尚且能入口的卖相,完了恺撒转头就能同台下看客张口就来地夸大其词。具体内容楚子航记不清,大约就是绝世无双、世间顶级一类的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间隙还能用余光跟楚子航对上眼,示意自己记得事后好好感谢他。楚子航勉为其难地应了,心里寻思如果没有恺撒,大约那条惨遭自己毒手的三文鱼的最终结局是和残羹剩菜一起倒进泔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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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美瞳戴的久了,眼睛有点干,他寻了个包厢外廊的角落,躲进去给自己滴人工泪液。恺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踩着他的影子跟上来,捉住楚子航捏着眼药水的手,“我来帮你。”没开始滴药又把楚子航从昏暗的角落里拉走,拽到亮堂点的员工通道里,喋喋不休地数落他在暗处用眼对眼睛不好。


顶灯太刺眼,楚子航眼睛瞪得难受,恺撒顺手帮他固定眼皮,低声叮嘱他别乱动。透明的药液裹着光亮坠下,角膜顺从地接纳那点液体,凉凉的,楚子航闭上眼,侧脸细细碎碎地有点痒,大约是被恺撒的发尾蹭到了。

又感觉到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掌心温热而干燥,几乎能掩住自己半张脸,恺撒的声音离他很近,又轻飘飘的,贴着耳根扫过来:“慢点睁眼。”


楚子航在这种时候还是很乖的,恺撒一开始还挺惊讶,觉得能让杀胚乖乖待着这件事怪稀奇的,后来发现只要不违背此人的原则和道德底线,楚子航基本上还算好相处,不过恺撒对和楚子航好好相处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他用手无意识地帮楚子航按摩着眼周,脑壳子里莫名其妙地想到:不知道哄骗女性花钱的职业对楚子航算不算逾越底线呢?

倾盆的暴雨中,他们无路可退地躲进高天原,初次来访时还尚且是座上宾、从没想过有一天竟需要在牛郎店寻求庇护。

恺撒放轻声音道:“高天原不算个理想地藏身之地,虽然不能去哪里,但至少不需要再逃跑。我的意思是——也不用再惶惶不安地躲避蛇歧八家的追杀了不是么?”


恺撒手法很好,按揉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长难句被楚子航就着火热的背景音乐慢腾腾地消化完了。恺撒的中文在卡塞尔是顶尖水平,那嘴能在市场用儿化音冒充本地人跟菜摊老板砍价。这会上能营销下能砍价的好口才一时间找不着影,甚至还有点结巴,要把这样一条漫长的句子用水磨和打稻机细细研成齑粉才能兀自嗅闻出一点点不甚标准、拙劣的安慰来。


果然是安慰人和打嘴架的新手。

实在是太新奇,楚子航透过恺撒的指缝望上去,企图再揪出点加图索贵公子的马脚出来。


“看什么看?”加图索贵公子不甘人下地瞪了回去,合掌捂严实了楚子航那双如星子一样的眼,声音有点本人没觉查到的恼羞成怒,狐狸尾巴被踩到一样:“闭眼,不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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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很擅长观察,不管是人、动物、或者混血龙类,他可以综合、动态地进行评估,再得出最终结论,并且很具有批判思维,时刻准备推翻自己的上一个结论。虽然他不完全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但总是下意识地注意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被迫和恺撒蜗居胶囊旅馆时,他们把逼仄的会客空间腾出来打地铺,再跟老板娘借来两叠的榻榻米和新的床褥,两人轮流睡床和榻榻米。


在楚子航的观察里,恺撒的生物钟规律感很强,几乎不需要用到闹钟。有些早晨,恺撒会醒得比楚子航早,就蹑手蹑脚地绕过楚子航换衣服,提上鞋去便利店买四人份的早餐,先给路明非送去两份,然后叮嘱他甜口的玉子三明治特地热得有点烫、放凉点再给女孩子。然后慢悠悠溜达回来,早高峰的人群西装革履地在斑马线上奔流,他倒好,让赶着急的人先走,自己悠闲地等第二次红灯、上第二趟电车或者地铁。路过报刊亭的时候会顺便看看漫画周刊有没有上新,有就蹭着摆出来的刊本翻看完更新,没有就跟报亭阿叔四不着六地聊两句。


他们租用的旅馆位置不错,窗台正对着街道,碰巧楚子航刚醒的时候,恺撒能看到他爬起来刷牙,黑发是顺的,睡了一晚上竟也不怎么乱,挥手远远朝他打了个照顾,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示意自己带回来了今天的早餐。六月的晨曦花香一样柔软、沁人心脾,轻盈地下坠,落在恺撒的发旋、眉间和鼻梁上。楚子航匆匆扫了一眼,可能是大早上的没睡醒,又走神了,刷个牙都能被泡沫呛到,赶忙躲进洗手间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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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注意到恺撒就算不使用言灵,对声音也格外敏感,自己在人背后给电吹风插上通电也能搏得贵公子的一个回眸和追视。恺撒似乎对细微的声音更加难以忍受,这种时候烟抽得很凶,他知道楚子航厌恶烟味,会刻意躲开楚子航。楚子航猜他是备受声音的折磨,去药店买常备药物和眼液的时候还顺便给恺撒带回来一副耳塞。

恺撒收到的时候挺惊讶的,不过拒绝了,理由是他对声音更警觉,理应时刻为大家放哨,提防敌袭。但还是把那副耳塞收好,细致地放进衣柜带锁的夹层。


综上,在楚子航的判断里,恺撒此人还怪复杂的,举措时常自相矛盾,漂亮的场面话出口就成章,不知有无后续,不过确实算得上表里如一,贵公子的漂亮皮囊下支着一条顶天立地的脊梁,自傲又狂妄,谁来都知道他的硬骨头不会被任何东西压折。跟楚子航评论漫画剧情的时候都上纲上线,自述如果是他,绝不这样憋屈,一定骑上最拉风的摩托、带着双刀双剑双枪双戟去血刃仇敌,再把心爱之人抢回来,言辞间中二狂妄,真当自己是举世无双的Basara King。


闭嘴。楚子航制止他的废话,声线压平,是冷的:再说话伤口又要裂了。

唉,恺撒一脸难以评价地点点头,意有所指地问:你这稀烂的包扎手法,应急抢救课是怎么过的?

这话是在调解气氛,楚子航听得出来,但这回他不准备顺着恺撒给的台阶下,脸更臭了,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言辞冷若冰霜:不想被我折腾下次就小心点别受伤。

不过恺撒么,对此差不多也免疫了,既然是从楚子航嘴里出来的话,再怎么拒人千里的冷言冷语都能被他捂热了、融软了,囫囵刨出点恳切的好心好肺,扒拉扒拉捡回来听着。一顿流畅无比的自我消化,看来确实是被楚子航用逆耳的忠言明里暗里戳了不少次,习惯了。


安慰人就不能说点好的,我这伤是为谁受的?恺撒一肘子捅过去,明知楚子航被自己气得一肚子窝火,还没心没肺地调侃。

楚子航给自己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决定不和伤患计较,努力凹出一个微笑:这样?

恺撒受不了了,楚子航僵着脸逗人笑的样子想必谁都从没见过,自己有幸成为了第一个,他捧腹憋笑:不行,如果笑出来伤口真要裂了。转头还要去逗楚子航:太难看了,你重新笑一下。

楚子航没再理他,心想上次自己还在嘲笑恺撒安慰起人来口才没落,轮到自己身上却也笨得不行,两人确实半斤八两,新手得不能再新手了。

恺撒见楚子航不说话,以为他真生气了,又哄:嗳,真生气啦?我请你吃宵夜行不。

行。楚子航应得很快,而恺撒大约只是随口一说,真没觉得他会答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楚子航乐得闹他心,追问:吃什么?

思绪在脑袋里轮了一圈,恺撒兵来将挡,拍板:吃烧烤。

上次恺撒带他下班了去吃开在后町的知名烧烤,据推荐还是大陆人开的,大晚上烟味熏得楚子航一顿夜宵光顾着咳嗽没吃进东西,全便宜恺撒的胃了,楚子航新仇旧恨地想到这,转头瞪了恺撒一眼:吃个鬼,烦不烦。

表情太生动,把恺撒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挨楚子航骂倒是无所谓,反正不差这一回,但是——原来那张脸不是面瘫啊?


楚子航身上有太多刻板印象,杀胚、面瘫、无感情机器、顽固学院派,连恺撒都险些被表面现象绕进坑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楚子航足够多足够深,至少足以让他死乞白赖地自诩为楚子航命中注定的对手。


血之哀给楚子航画了一张写满闲人勿近的皮,让他以假乱真地混进人里,所有艺术家都能用他去表现青春中二期死小孩的倔强、漠然和孤寂,他是最合适的核心概念与定义。那张假面似乎没有被赋予表情的机能,让楚子航多数时候看起来像操控不得当的人偶。刻意而无坚不摧的黄金瞳悬浮在每个人眼前,孤傲孑然,过犹不及。众人敬而远之,无从想象楚子航与谁并肩的模样。


无可遏制的愤怒也好、不经意袒露出的柔软也罢,被恺撒有意无意收集起来的那些星星点点切面终于串联起来,给楚子航这个平板的名词浇上了丰饶的色彩。恺撒突然认识到,楚子航不是论坛里或者他人议论中的条条框框,而是——会追着他骂,开心的时候把宵夜分他一半,记仇的时候就把他的那份带给其他人,可又会帮他在众目睽睽下打掩护、让他不在镜头下出丑,但是刷个牙也能呛到泡沫、笨得要死。


杀胚壳子下埋着最热忱的心,连血之哀也无法将它完全藏匿。无人知晓之境灿烂芬芳,恺撒无意发现自己竟置身其中。


动作比脑袋里想的要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坏习惯。恺撒无伤的那只手摸上楚子航的耳朵,捏了捏,然后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走,拉拉扯扯,把楚子航一张脸摆成一个滑稽的表情,最后甚至合掌拍了拍。楚子航太阳穴的青筋暴跳,气鼓鼓地搏动,还没来得及发泄,就听恺撒一个人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唉,是真货啊?”

忍无可忍,看在恺撒还伤着的份上这顿揍先欠着,楚子航在心里记上这笔账,枪口哑了火,问:“你干什么?”

楚子航脸上有点东亚人特有的婴儿肥,并不明显,触感却很好,不膈手,恺撒流连忘返地大掐特掐。

不疼,但是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如此坦然,实在太奇怪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反正楚子航觉得是。

“没什么。”眼看着楚子航眼里都要喷出火了,恺撒讪讪收回手,改道去给楚子航整理衣领,掩耳盗铃地解释,明明在高天原里是说鬼话的一把好手,这会撒谎却撒得非常之有失水准:“真没什么,看你领子乱了——走吧,要赶不上末班电车了。”

楚子航伸手去试恺撒的额温,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没烧啊?”

恺撒一脸黑线问干什么,看见楚子航一言难尽地指了指两个人身上带着的管制武器。


制式刀具和枪械没办法过地铁安检,恺撒感觉到一种莫大的震撼,心说三分钟前的事这杀胚面瘫还记着仇呢?真是……鲜活得过了头。“你怎么也会挖苦人了,这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槽点密集,楚子航无从下嘴,遂闭嘴。

而恺撒似乎决定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不以为耻反以为乐地把大半个身体塌在楚子航肩上,就凭着自己身上还带着伤,物尽其用和死皮赖脸想必也是写进加图索家训里的,一脸愁眉苦脸地嘘声:“唉?难道要打车?日本出租车好贵,我们实在囊中羞涩啊。”


恺撒的中文水平确实不赖,就是还不太擅长使用成语,语境时对时错,楚子航总不厌其烦地帮他纠错,本意是好的,但是当时恺撒还端着贵公子架子,做不到不耻下问,背后会在Google上抓耳挠腮地找正确的用词,被楚子航撞见几回,确实有点好笑。

“这次成语用对了,前边那个错了。”楚子航犀利地指出恺撒中文里的语法错误,或者该说是不怀好意地。

被点名的那位这回没露出愧色了,反而洋洋自得地黏过来:“那该用什么?臭味相投、物以类聚还是——”

这没法再忍了,楚子航动手捂住恺撒·加图索的嘴。

而意大利人特有的腻人语调仍会从指缝里露出来,恺撒还在滔滔不绝地列举近义词,音节断断续续的,楚子航没细听,估计是潜移默化、耳濡目染这几个词。该死,这人甚至彰显自己的语库一样开始背古文: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


并不算精妙的语言陷阱,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上钩了?楚子航懊悔不已,心想:果然是多说多错,等会又被恺撒揪住小把柄调笑了。抓着恺撒的手往自己肩上又挪过来一点,把另一个人的重心移到自己身上,“走回去吧,顺便去便利店买消炎药。”

末了还要补刀一句:“难受就少说点话。”

牙尖嘴利、有来有回地跟恺撒打嘴仗,反正不管口舌之争还是真枪实弹的斗殴楚子航从来都不甘落于下风。恺撒笑话看够了,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重心放正了:“还活着、能动弹。”


楚子航猜恺撒就是装来讨自己嫌的,没戳穿,鼻息不轻不重地嗤哼了一点声,以表自己不是忍气吞声,吃到的哑巴亏迟早要讨回来。心里来来往往想了几遭,完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狭隘、小肚鸡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账日后再算,他平了一口气,避开伤口、扶稳恺撒的肩臂,道:“走吧。”


还有好多好多日后,也有好多好多账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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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谁都没意识到,但自古以来,爱都是零散琐碎的小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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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师兄生日快乐,真的有很多人爱你。(憋惦记你那瞎瘠薄的奥丁和尼伯龙根了!


北人一

假如伦纳德出身红剧场

以下都是我猖狂造谣)


假如小伦是在妓院出生的。

老鸨对这个哇哇哭的小东西没有好脸色,男孩在这种地方赚不了钱,而他能赚钱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咽了气。没人知道这个小东西的父亲是谁。姑娘们轮流抱他,一个女人沾了点早上剩余的牛奶哄他,他停止了哭闹。于是她们给了他更多牛奶。

小伦就这样活了下来。白天他是这栋大宅子里唯一的男孩儿。入夜姑娘们穿戴打扮,款款走下被华丽地毯掩盖的旧楼梯,到灯火通明的主厅迎接那些长大后的男孩们。她们也将他抱到楼下,在香槟,鲜花,燕尾服和裙子间像传递一支烟斗那样传递他,或是配合那天的主题演一出母神哺乳的画卷。小孩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宝石般的碧瞳,她将来会是这里的宝石——客...

以下都是我猖狂造谣)



假如小伦是在妓院出生的。

老鸨对这个哇哇哭的小东西没有好脸色,男孩在这种地方赚不了钱,而他能赚钱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咽了气。没人知道这个小东西的父亲是谁。姑娘们轮流抱他,一个女人沾了点早上剩余的牛奶哄他,他停止了哭闹。于是她们给了他更多牛奶。

小伦就这样活了下来。白天他是这栋大宅子里唯一的男孩儿。入夜姑娘们穿戴打扮,款款走下被华丽地毯掩盖的旧楼梯,到灯火通明的主厅迎接那些长大后的男孩们。她们也将他抱到楼下,在香槟,鲜花,燕尾服和裙子间像传递一支烟斗那样传递他,或是配合那天的主题演一出母神哺乳的画卷。小孩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宝石般的碧瞳,她将来会是这里的宝石——客人们这样感叹时,姑娘们就咯咯笑起来,为提前知晓某个秘密而短暂得意。小婴儿总是困得很早。当他半夜醒来大哭,外头一切还如火如荼,无人入眠,新来的客人随口问哪里有孩子在哭,老鸨笑着送他和姑娘进入房间,转头就吼:安娜——莉迪亚——玛格丽特——叫他闭嘴!然后还在系裙子的玛格丽特就会骂骂咧咧冲去推开睡卧的门,让嘈杂的音乐和谈笑撞进这片安宁。等她看到那张哭皱的小脸,被稚嫩的小手紧紧抓住一个手指,她又莫名失去了那些怒气。她抱起他来回踱步,哼哼着街头小调哄他再次入眠。

他甚至在学会说话前就先学会了歌词。他的摇篮曲要么是巷子里求爱的歌谣,要么是痛斥负心汉的口水歌,姑娘们弹起费内波特琴时他会开心拍手,啊啊呀呀试图跟上熟悉的曲调。真是个甜心,将来不知道要叫多少女孩伤心,姑娘们笑着捏他的脸。隔天她们披着睡衣打着哈欠在早餐桌边慵懒八卦,换婴儿尿布的姐妹咒骂着跑出去又冲进来,桌上伸向牛奶罐的手总被精准拍掉,那是留给我们小讨债鬼的——这个时候他又不是甜心了。她们拿旧睡裙给他改衣服,修补旧娃娃作他的新玩具,在老鸨训话时漫不经心剔自己的指甲,或是抱他在腿上给他剪指甲,然后回应恼怒的质问:啊,在听呢,在听呢。

等小伦长大一些,掌握了更多发音和走路的本事,她们开始给他讲颠三倒四的童话故事,陪他玩捉迷藏和抓鬼游戏,把铁质床架踩得疯狂作响,挨骂的时候他们就是共犯。她们仍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嚼舌头。可一旦有人用了关于人体某些部位的粗鄙词汇,周遭立马就会出现警告的嘘声——别在孩子面前!入夜她们仍将他带到楼下。他抱着旧玩偶,在靡丽的帷幔和裸/体油画包围中懵懂地看大人们调情,喝酒,交换亲吻。人群中响起时下流行的浪漫小调,慢慢变成合唱,慢慢带上伴奏,这时他就会快乐起来。他爬上琴凳坐在莉迪亚边上,好奇地摸钢琴键,手指发疼才能按下一个键。费内波特琴的琴弦也会勒得小孩子娇嫩的手指又麻又痛,但费内波特琴的弦比钢琴的键要少得太多啦,他可以选痛得少一点的。再来一首——他仰起头稚嫩学大人的话。莉迪亚拿开嘴边的烟,笑着亲吻他的头发,随即却牵住一个绅士伸来的手离开。他的共犯们一个个都没空陪他。曾经有一只随客人来的名贵狼犬总是安静枕在沙发一角,大人们新鲜劲过后就不再理会不说话的动物,回到谈笑和酒精中去,只有他还圈着大狗的脖子,依偎着这个沉默的朋友,不时嘀嘀咕咕,企图将夜晚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小孩子长大的速度非常快。一转头他已经比桌子还要高一点儿,穿着掉肩头的宽睡衣蹬蹬跑过走廊给不愿起床的姐姐拿信。厨房里传出他的名字,他又蹬蹬跑过去把水罐抱到餐桌边,然后爬上椅子乖乖坐好等他的份额。面包和奶酪的分配是他的算数启蒙,如何讨价还价是他的实践课,他的实践分差强人意,但他只要仰起茫然或委屈的小脸,他总能得到一些补偿。最开始他总是牵着大人的手出门,再后来他被允许独自外出跑腿,他回来扑在餐桌上问,上学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外面的孩子都要去上学?一种赔钱行当,她们告诉他,你还没到赔钱的年龄。

有时他流连在外,也想加入街边孩子们的游戏,但那些孩子不是躲着他,就是被眼神古怪的大人拎走。一次一个小胖子指着他鼻子骂他是脏女人堆里的脏孩子。他纳闷,虽然他有时是懒得清理自己,可姑娘们每天都要洗澡,因为被客人抱怨脏会罚钱,她们用很多香皂和香水,闻上去就像鲜花一样。他真诚的解释只换来更多尖叫和咒骂,有一回还换来了砸向他的石头。回来他红着眼睛伸着胳膊,努力克制酒精棉花落下来时的瑟缩,最终忍不住泪汪汪小声问,我是脏孩子吗?姑娘们骂骂咧咧,只叫他听懂了有妈生没妈养的小兔崽子们,屁眼长嘴上什么的,她们骂骂咧咧但来亲他抱他:你比他们要干净漂亮一百倍,你的香皂还有剩吗,别省着用。

这可不得了。香皂是他的奢侈品,所有个人用品都算在她们欠老鸨的账上。她们用什么也分出来给他什么,拼拼凑凑这里一点那里一点,总叫他要节省。我要到赔钱的年龄了,他继续泪汪汪想。不过这些拼拼凑凑里女孩们各自的品味和偏好,都叫他一一记住了。小孩子不被允许用护肤品和化妆品,但他分辨得出罐子里装的是香波还是乳霜,香粉还是腮红,他被打发去香水店买护肤品,只要眨着眼睛问我姐姐用了这个就会像您一样美丽吗,那里的售货员就会帮他把货物包得美美的,还附赠过多的试用品。

他继续在这座宅子里长大。每当夜幕降临,戏剧拉开帷幕,落魄的诗人,油滑的商贾,造作的贵族依次登场,他也会伏在姑娘们腿边,听他们讲述镇子外的镇子,国家外的国家,大陆外的大陆,对这个世界渐生翕动的痒意。他总是最捧场的那个,讶异和好奇都写在脸上。客人们享受他的无知,夸赞他的幼稚,仿佛那是对他漂亮脸蛋来说最好的美德。姑娘们会将那种天真拿捏得端庄,他不是太明白,明明人后她们同他一样爱犯懒腻在床铺上。一个夜晚他在角落里玩耍,一位老绅士来和他握手,问他母亲是谁,有没有念书……他一一诚实回答,伸出去的手一直被握着,可能还被捏了几下。老绅士提议赞助他去首都上学,光是贝克兰德这个名字就叫他双眸发亮,又叫他颤栗。他听了太多有关这座城市的传奇故事。真的吗?我……我想去看看,不一定要去上学……他话没说完一个姑娘就笑嘻嘻挤进他们中间,赶他回去睡觉。他急切想要追问,只迎上一束恶狠狠的目光,和耳边飞快的警告:不听话的小孩会被砍掉小拇指做面包夹心。

他忿忿跑掉了。夜里她掀开他的被窝,将两个人的脑袋都罩住,脸对着脸,眼对着眼。她的目光和语气在黑暗中柔软下来,告诉他不要信那个老家伙,老家伙就喜欢捉弄鲜嫩的小玩意儿。小孩闷闷说他要带我去贝克兰德!她啧道贝克兰德有什么好的,面包比肉还贵,他卖了你的肉都划不来。

-他是骗我的吗?

-对,他企图用很廉价的东西骗你很珍贵的东西。

我没有很贵的东西。小伦不解。

你有,你有相信人的能力,那就是你最宝贵的。她亲吻他的额头——睡吧,明天醒来你就不记得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他确实没有再去想贝克兰德了。他确实也不喜欢那时的颤栗。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永远。直到战争爆发,商店接连关门,人们频繁在妓院前抗议这些女人毁了他们国家的年轻人。他没有离开,可她们接连离开,有的挽着男人的胳膊,有的在裹尸布里。她们总在离开前亲吻他的双颊,许诺他日子会过下去。

大厦倾倒。他一个人跑到街上,被雨淋得透湿。一个曾经的客人认出他,拽着他要将他塞进马车,他拼命挣脱,在小巷中飞奔,慌不择路中跌进一座教堂。空远的黑暗里,他抬头见到星星点点的圣台。他记起一次春游,唯一的一次,他们在水边嬉闹,也是这样湿漉漉,累了躺在野餐垫上,头顶的树冠间是星星点点的阳光,姑娘们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我想要一直这样快乐。她们就咯咯笑着来挠他痒痒肉。

他缩在圣台前冷颤不止,向教堂的主人祈求这样的旧时光归来。


一位老嬷嬷听见动静从教堂后提灯推门进来,叫住了行将再次逃跑的他——你要来一些奶油汤吗,孩子,你看上去冻坏了。

他快速擦掉眼泪:我没有钱。

老嬷嬷笑着说女神不收这个,来吧,这里还有好些孩子,我们煮了很多汤,余出一碗总是有的。


二十年后他仍留在女神的屋檐下。

他也仍保留了一些旧习惯。小时候他总想睡得晚一些,现在他每晚就睡两三小时。他分得清香水和烟叶的优劣,讲得出护肤品和化妆品的不同。他拨弄只有几根弦的费内波特琴。他仍记得幼时跟着人群唱的快乐小调,当时他不理解那歌词,如今他知道那是在唱一对情侣欢愉。此时他的新同事坐在马车里,正听旧同事教他熟悉环境。他忆起当年每次新的姑娘加入,诧异问起他是谁的孩子,姑娘们总会昂着下巴说:我们的。

他坐在车夫座上挥着鞭子,轻轻哼着那支旧时的歌。



Nakazawa_Yuki
“隐者”       前两天去...

“隐者”

  

  

前两天去参展,然后买了一副塔罗牌,然后开始沉迷占卜,然后突发奇想,想画一套这个主题的鬼灭,顺便练习一下

  

从最简单的一张开始画

    

顺便一提,被占卜的人基本上都表示用户体验很好,说不定我点了一个奇怪的新的天赋点【尾巴翘上天】

  

祝食用快乐!

“隐者”

  

  

前两天去参展,然后买了一副塔罗牌,然后开始沉迷占卜,然后突发奇想,想画一套这个主题的鬼灭,顺便练习一下

  

从最简单的一张开始画

    

顺便一提,被占卜的人基本上都表示用户体验很好,说不定我点了一个奇怪的新的天赋点【尾巴翘上天】

  

祝食用快乐!

闻一道

【恺楚】不爱你的最后一次自述

*第三人视角

*有请受害人兰斯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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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脚步虚浮地走出吵吵嚷嚷的宴厅,他昏花的视线愈发模糊。作为一个法国人他其实很少喝醉,但这些年来宿醉发生的频率确实越来越高。他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从旋转楼梯缓步向下。水晶吊灯上安静燃烧的蜡烛照亮大厅高耸的穹顶,锥形罩花反射出华丽的光线,穹顶上栩栩如生的壁画发出富丽而神圣的黄金光泽,宛若他一路坦途的人生中最合适的底色。

兰斯洛特活得好过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他拥有不俗的家世和俊朗的外表,他性格沉稳、办事可靠,执行部的中流砥柱。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愈发能体会到一种漫无目的的虚...

*第三人视角

*有请受害人兰斯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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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脚步虚浮地走出吵吵嚷嚷的宴厅,他昏花的视线愈发模糊。作为一个法国人他其实很少喝醉,但这些年来宿醉发生的频率确实越来越高。他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从旋转楼梯缓步向下。水晶吊灯上安静燃烧的蜡烛照亮大厅高耸的穹顶,锥形罩花反射出华丽的光线,穹顶上栩栩如生的壁画发出富丽而神圣的黄金光泽,宛若他一路坦途的人生中最合适的底色。

兰斯洛特活得好过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他拥有不俗的家世和俊朗的外表,他性格沉稳、办事可靠,执行部的中流砥柱。可随着年纪渐长他愈发能体会到一种漫无目的的虚无,像旅人为之跋涉的高地被人占领,他的人生旅途过早失去方向,他无处可去了。

好在时间总能让四分五裂的生活重回正轨,如今一切恢复了平静。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常去自己的海景别墅里作画写诗,和剧团的朋友们一起排演,为寻求灵感喝得酩酊大醉,像个无拘无束又自得其乐的艺术家。

如此度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可他时常想,如果他从来没有遇到楚子航,他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兰斯洛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听到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响。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隔着一整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他在光芒万丈的浮华中一眼看到了久违的背影。楚子航穿着款式简单的卫衣、运动裤和球鞋,他面色冷清地从视线边缘入画,格格不入地走近。兰斯洛特枯死已久的心房突兀地抽动起来,金色的灯光为楚子航凛冽的黑发洒下一层亲和的美好,一如卡塞尔学院里所有回忆丰硕的从前。

“会长?”

在大脑对肢体下达指令之前,兰斯洛特主动走了上去。楚子航循声回头,眼里透露出与故友重逢的惊讶。对视的一瞬间,兰斯洛特选择性忽略了楚子航从来不爱他的事实,他还是不自觉弯了嘴角。

他渴望忘记他,而事与愿违。

 

全敞的银色科尼塞克轰鸣着疾驰过戛纳灯火辉煌的海岸线,兰斯洛特端正地座在副驾上,夜风暖暖地掠过脸颊,棕榈悠荡的树影撺掇他紧促的心跳,天上璀璨的繁星像一整捧撒落的钻石,夏天已经不远了。

楚子航沉默地驾驶着这台花哨的跑车。十分钟前他主动提出送兰斯洛特回家,在明知楚子航已经与恺撒·加图索结婚三周年的前提下,兰斯洛特还是答应了。楚子航很少向他提要求,所以他但凡开口兰斯洛特都会答应,在卡塞尔学院时就是如此。

他们以前也时常沉默地对坐。同一张桌子,同一扇窗,他和他坐在同一棵香樟的蒙阴下,影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大学匆匆而过的四年里,他是陪楚子航最久的人。

 

“我们多久没见了?”

兰斯洛特从后视镜里望着楚子航的眼睛,在不甘的回忆把他吞噬之前,他必须得说点什么防止事情滑向深渊。

“五年零四个月。”

兰斯洛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这不经意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呼吸困难。

“记得那么清楚?”

别记得那么清楚,兰斯洛特在心里哀求,我对你没那么重要。

“你是我少有的几个朋友。”楚子航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对我来说你很重要。”

兰斯洛特溃不成军,他顽强地笑问:“那你结婚都不请我。”

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的婚礼在西西里的一座小教堂里举行。除了他们,参加的人只有一位的牧师,低调地完全不像恺撒·加图索一贯的作风。兰斯洛特曾难以想象他该如何在那场奢靡盛大的婚礼上笑出来,结果恺撒周到地替所有暗恋楚子航的人省去了这个步骤,他只是在婚礼结束后把他和楚子航戴着对戒、十指相扣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体贴得令人生厌。

兰斯洛特开始后悔今晚开了一辆和恺撒风格近似的跑车来参加宴会,性格沉稳的他平日里喜欢的车都是劳斯莱斯或者宾利这种庄重典雅的类型。这是一个残酷的巧合,他和楚子航难得的偶遇都不能摒除恺撒·加图索存在的阴影。

“当时婚礼很仓促,我们没来及通知任何人。”楚子航略带歉意地解释,“如果你明晚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晚餐吧。”

兰斯洛特知道这里的“我们”包含了加图索,楚子航不会一个人跑到拥有全法最著名私人海滩的酒店里去。在他们重逢的时刻,那个混蛋大概正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等楚子航回去。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把恺撒·加图索放在眼里。毕竟在自己的视角里,每个人都坚信自己才是演绎爱情故事的主角。他和楚子航在一起的时间远比恺撒多。他帮他打理狮心会的事务,陪他去图书馆呆一整天,偶尔开车带他去芝加哥逛逛。楚子航不独处的时间里,兰斯洛特的存在占据了80%。他见过许多楚子航柔和的侧面:他绝非冷漠无情的杀手,他累了也会伏在图书馆的桌上小憩,长长的睫毛接住光芒,日月和星光都是陪衬;他在日复一日的观察里了解了楚子航的生活习惯和口味,在他生日时送他最甜的波尔多红酒;他记得某天楚子航拿着一项活动策划案来问自己时,他看着他认真的目光,确定自己已经成了他信任的人;毕业那年的圣诞节,楚子航被恺撒骗着喝了好几杯口感清甜但后劲极大的柠檬酒,满脸酡红的楚子航抓着桌沿硬撑,是他站出来挡住了这个可恶的意大利人。

后来兰斯洛特才明白那晚的自告奋勇是那么多余。他和恺撒的迥异体现在楚子航入学后的第一堂搏击课上:那时兰斯洛特有意为狮心会拉拢这个优秀的新生,而恺撒也早早对这个冷冰冰的男孩伸出了橄榄枝。一对一的时候,代表狮心会的兰斯洛特被楚子航撂倒在地,他躺在地上望向那双澄净似初生晨阳的黄金瞳,视线交汇的刹那,背负骑士之名的人找到了他此生注定追随的光。楚子航伸手把他拉起来,说抱歉。兰斯洛特握着他的手,心甘情愿地认输了。失控的悸动让他乱了阵脚,出于纯粹的欣赏与敬佩,他尊重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后看清了楚子航清冷的面貌。楚子航微微颔首,转身等待下一位对手。这次风度的退让使兰斯洛特丧失了主动权,从此他只能永远站在他身后,凝望那咫尺天涯的背影。

而恺撒是个不后退也不服输的人。楚子航用对抗兰斯洛特的招数把他同样撂倒,加图索继承人没有绅士地、点到即止地认输,而是抓着楚子航的衣领把他拽翻,与他狼狈地在地上扭打。

优渥的生活条件和美满的家庭让兰斯洛特自小拥有完美的品行和童话般天真的正直,这样幸福的人生让他很难发现那些带着心理创伤的人其实是会在人群中互相靠近的。他不屑于恺撒外放的热情,克己、礼让和谦逊才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应该具有的品格,他和恺撒维持着表面的友好,在多次见识过学生会主席奢靡的泳池香槟派对和成群结队的蕾丝少女团后,他心里已经把恺撒和那些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划了等号。可那天在他面前扭打的并不是两个胜负欲极强的男人,只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别扭小孩。

 

和他们共度过的岁月相比,这一路十分短暂。兰斯洛特看着自己的别墅越来越近,无比希望这辆顶级跑车出点什么故障,帮他再多赢来难得的几个小时。

“我听说你出了诗集,还办了画展。”楚子航平视前方,“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想过艺术家那样的生活。”

“无聊时的消遣罢了。”兰斯洛特微笑,后视镜里的楚子航看起来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那是一种在青涩和成熟之间达成完美平衡的气质。他过得很好,浸满爱意的平和从他不再紧绷的嘴角和柔和的目光中流露出来。

兰斯洛特还是想不明白恺撒是怎么绕过他夺走楚子航的,现在看来他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他唯一可以推测的是从日本回来之后,恺撒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楚子航的宿舍里——他们的宿舍里。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好,恺撒和楚子航说话时会靠得很近,他毫无顾忌地揽住楚子航的肩膀走过英灵殿外的长廊,开着布加迪粗暴地堵住图书馆外的石阶,把刚踏出大门的楚子航接走。兰斯洛特不止一次感到了危机,可他无法阻止。楚子航拥有和任何人交往的自由,而他最深沉的爱只用了最含蓄的表达,他没有一件事逾矩,因为他知道楚子航从来只是把他当作朋友,楚子航默许他的陪伴,已经是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能给予朋友的、最大程度的回应,兰斯洛特不忍心打破这一切,他不是胆小的人,对待楚子航却谨小慎微到望而却步。他不想让本就对感情迟钝的楚子航陷入纠葛的情感漩涡,楚子航会怎样看待三个人的关系?他会把这场五味杂陈的爱恋简化成最简单的三角函数吗?

兰斯洛特早就心知自己没有胜算,只能一次次看着布加迪扬长而去,等到他终于得知恺撒和楚子航在一起的那一刻,一切为时已晚。

失意中他不愿再去追溯挫败的因果,只是他终于明白,爱不是靠一天一天的奉献纺成的绵线,爱是某时某刻突入心底的细针。

 

引擎在清晰的潮声中戛然而止,兰斯洛特站在开满凤凰花的院门外和楚子航告别。他本该邀请楚子航到家里坐坐,尽尽地主之谊,但这样不会改变他们已经错过的人生轨迹,就算他留楚子航过夜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楚子航不排斥他的靠近,那是因为他对楚子航有非常深刻的了解,他从来有意保持着让楚子航适度的距离。他们共处一室时安静得能听见花落的声音,他从不打扰楚子航的沉默,对楚子航来说,只要他不排斥自己的靠近,那已经算是一种特别的亲近。他很少叫楚子航的名字,也很少和他发生身体接触很多时候,兰斯洛特觉得他比伸手沾染月光的恺撒爱得更高尚。他尊敬他、仰慕他,像夸父追日般执着地追随他,只要看着他就觉得满足,连对他产生欲望都觉得是可耻的亵渎。楚子航以朋友为基础的信任那么珍贵,他舍不得破坏。可没表明的爱终归只是自己的情绪,惨败后收拾残骸的也只有自己。

 

长夜迢遥,兰斯洛特故意以短暂的沉默拖延相聚的时光,直到楚子航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兰斯洛特才开口道:“会长,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不用了。”楚子航说,“时间还早,我可以沿着海岸线跑回去。”

兰斯洛特低头笑了出来。他一点也没变,甚至比从前还要美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兰斯洛特朝他挥了挥手。楚子航走远了,他还是固执地盯着海岸线望眼欲穿,与他长久地告别。毋庸置疑的,当他失去楚子航,楚子航就会永远幸福下去。

 

 

“我今晚出去夜跑的时候遇到兰斯洛特了。”

恺撒拧着眉头从棋盘上抬起脸,他和楚子航正坐在顶层套房卧室的地毯上下国际象棋,矮桌边还放着两杯清甜可口的柠檬酒。恺撒看着楚子航的脸,神情凝重地思索了数十秒,然后抬手落子,用自己的王后吃掉了楚子航的骑士。

“在我们结婚三年之后他终于跟你表白了?法国人就是专爱惦记别人的妻子。”

胜负即将见分晓,恺撒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棋局上,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不,他不会说的。兰斯洛特是会委曲求全的人,他宁愿跟你当一辈子朋友也不会冒这个险。”

战况陷入僵局,思考的间隙,楚子航有些茫然地说:“我只是不明白,兰斯洛特为什么喜欢我?”

“楚会长,希望你明白,你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足以成为无数人的向往了。”恺撒撑着脸望向他,语气挪揄,“我还以为你那么迟钝会察觉不出来,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就像你知道真小姐喜欢你,但你也不会主动戳破。”楚子航说,“这是给对方最大的体谅和尊重。”

“爱情最让人无奈的一点在于,爱者和被爱者往往不能心意相通”,恺撒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而你需要的不是温柔的守候,是一声暴烈的巨响。”

楚子航回过神来,眼看着恺撒的王后已经横扫千军,站在了自己落单的国王面前。

“看起来我还得用几十年才能让你领悟爱情的真谛。”输了半个月的恺撒首次获胜,他得意地挑眉,趾高气昂地宣布:“将军。”

 

兰斯洛特回到家,发现冰箱里没有酒。酗酒本来就不是他的风格,他忽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预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不要再沉溺下去了。

他合衣躺到床上,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抱住自己的身体。他感受到昙花一现的旧爱从心上脱落的疼痛,他摸到自己嶙峋的悲伤。闭上眼睛前,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求救:

楚子航,我最后一次发誓——

我不会再爱你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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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篇很想尝试的类型

子见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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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谈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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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不想做烤鱼

艾尔海森,你是我爹

我之前一直以为海哥评价卡维脆弱是他恋爱脑,现在看来卡维是真的,真的像个瓷器一样。他不是一碰就碎,他已经是碎掉了,需要轻拿轻放的那种。

别人都以为他是需要寻找灵感的艺术家,别人只看到了他的美丽,他的天才智商,他的伟大成果,只有艾尔海森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已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先是在没有神之眼的情况下在碎掉的卡萨扎莱宫上坐了一整夜,又垫付自己的财产导致自己无家可归。从小父亲早逝,母亲一直浑浑噩噩的,最后只留给卡维一个毫无生气的家。在教令院努力工作了两年,完全是以自毁的方式在工作,还和那时他身边最重要的人——艾尔海森,闹掰了。

角色故事里写,卡维在和海哥大吵一架后怒而撕碎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海哥评价卡维脆弱是他恋爱脑,现在看来卡维是真的,真的像个瓷器一样。他不是一碰就碎,他已经是碎掉了,需要轻拿轻放的那种。

别人都以为他是需要寻找灵感的艺术家,别人只看到了他的美丽,他的天才智商,他的伟大成果,只有艾尔海森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已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先是在没有神之眼的情况下在碎掉的卡萨扎莱宫上坐了一整夜,又垫付自己的财产导致自己无家可归。从小父亲早逝,母亲一直浑浑噩噩的,最后只留给卡维一个毫无生气的家。在教令院努力工作了两年,完全是以自毁的方式在工作,还和那时他身边最重要的人——艾尔海森,闹掰了。

角色故事里写,卡维在和海哥大吵一架后怒而撕碎了他们的论文草稿,最后又默默的,小心翼翼的拼了回去。他甚至一直留着这份被胶带粘着才不四分五裂的草稿,像他的艾尔海森的关系,更像他自己。

最后艾尔海森来了。他看出来了卡维已经基本靠着胶带才能勉强粘住他那颗四分五裂的心,于是他捡起来了,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尝试把那颗心拼完整。

他知道卡维把别人的命运与幸福看得比自己还重,就尝试用自己的办法告诉他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任何人都重要不过你。他给卡维买单,给他付账,把他接到自己家里,请他喝酒,惹他生气了再给他道歉。艾尔海森不喜欢喝汤,而卡维则很喜欢热汤。我们送给他汤汤水水的东西时他说他要打包回家,之前还被我们调侃说是要毒死卡维,现在看来就是因为卡维喜欢喝,所以把他喜欢吃的东西带回家给他。

卡维之前从不喜欢回家,因为他觉得没有生气,没有灵魂的家根本称不上家。可现在来了我们的壶里却主动提出想回家,这就证明艾尔海森确确实实的把他拼起来了,创造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这里有生气,有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真的,我只想狠狠的给艾尔海森磕三个头。

之前艾尔海森说他累死累活只为博取委托人的一个微笑的时候,我还觉得他这话是不是太重了,结果现在看来卡维真的在以这种自毁的方式在工作。卡维的自毁倾向其实是比较严重的,比如教令院时期为了救两个同学自己差点被埋在里面,他那时第一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人的安全。他过度的善良是来自于他的观念,在他看来别人要比自己是更重要的,换了别人可能会一点点告诉他感化他,但是这肯定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实在太能理解了,这是卡维根深蒂固的观念,不能温水煮青蛙,必须得来个人把他锅直接砸了,他才能逃出来。艾尔海森大部分时间跟他干架一部分是逗猫好玩,另一部分他是真的在帮他。虽然这会让他不舒服,但如果不狠一点,卡维永远还是那个会自毁的卡维,只有艾尔海森会用这种方式,也只有艾尔海森能救他出来。

还有收房租,卡维知道艾尔海森绝对不做没有回报的事,如果艾尔海森提出不给他收房租,恐怕卡维真的会陷入严重的愧疚和内耗,所以他还是选择收了——尽管卡维可能交不上,但就算他交了房租,卡维还是会给他收拾家务。别人给他一分好意他会回报十分,如果艾尔海森一开始暴露出他自己全部的爱,卡维则会逃避,会逃走,所以这也是艾尔海森有意为之。

我真的……我无话可说了……

他们两个缺了彼此绝对都不行,只有他们互相能治愈对方。他们两个的家原本都是空的,有了彼此之后,才算真正感受到家的生活。这两个人我无话可说了,任何人插脚进去都根本进不去……他们弥补了互相对于家这部分的缺失,艾尔海森需要卡维,卡维更需要艾尔海森。

天生一对。

 

洛浦回雪

为什么这么多人讨厌薛宝钗?

因为你们想的太不可爱了,get对了点就发现薛宝钗实际上超萌的。


我知道这很颠覆认知,但是不要急,你先忘记教科书灌输的东西,摒弃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忽略网上流传的阴谋论,再慢慢看。


薛姑娘第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她看着随分从时,实际上很怪。


长辈们怎么说她?薛姨妈认为“古怪”贾母认为“离格”贾政认为“不祥”。


这都是基于薛宝钗的女性身份评价的,她的表现太特殊了。


先从最表面开始说。


她不喜欢别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从不涂脂抹粉,也不要摘花戴柳,乌云似的头发也不好好弄个发型,只随闲挽着发,身着素净旧衣,不爱富丽闲饰,和尚让戴金锁还嫌沉甸甸只放衣服里面不外......

因为你们想的太不可爱了,get对了点就发现薛宝钗实际上超萌的。


我知道这很颠覆认知,但是不要急,你先忘记教科书灌输的东西,摒弃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忽略网上流传的阴谋论,再慢慢看。


薛姑娘第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她看着随分从时,实际上很怪。


长辈们怎么说她?薛姨妈认为“古怪”贾母认为“离格”贾政认为“不祥”。


这都是基于薛宝钗的女性身份评价的,她的表现太特殊了。


先从最表面开始说。


她不喜欢别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从不涂脂抹粉,也不要摘花戴柳,乌云似的头发也不好好弄个发型,只随闲挽着发,身着素净旧衣,不爱富丽闲饰,和尚让戴金锁还嫌沉甸甸只放衣服里面不外耀,薛蟠带回来的礼物她只对泥人有兴趣……


你不要看曹雪芹写她什么鲜艳妩媚,什么绝色人物,什么宝钗之仙姿,就当她是个讲究的女子,你抛开这些直接看薛宝钗的表现,她是半点不在乎外形啊!姐你还能再毛躁点吗?贵族男性都没你这么糙,古来哪一本小说里都不会写一个小姐这么随意 

  

人家姑娘是脂粉香娃,连大冬天都爱打扮的漂漂亮亮新巧奇特,不是拦腰系带子扮男装跌进雪里,就是大红羽纱,身上环佩作响,容貌施脂若桃花,人家是多么夺目!这副群艳图里,唯薛姑娘以莲青撞冷色,一点清素出彩华


她物欲很淡,才子佳人话本里都会写小姐多么精致,多么会生活,多么闺阁秀气,这是对理想女性的追求,就她,什么古董玩器、精巧物什、漂亮屋子、珍馐美食都没兴趣,偶有雅兴也是去喂喂鱼、赏花枝、扑蝴蝶、看舞鹤、清晨觉春寒,启窗察看微雨打湿青苔,只青睐自然之美。


从住处看人,潇湘馆收拾的比大屋子还整齐,怡红院比上等的绣房还精致,秋爽斋阔朗舒展别有气象


宝钗在一片奢华精致中独居于雪洞,屋里唯一的装饰是土定瓶伴菊花


雪洞出自何典?


东坡有《雪堂记》:

  雪堂之前后兮,春草齐。雪堂之左右兮,斜径微。雪堂之上兮,有硕人之颀颀。考盘于此兮,芒鞋而葛衣。挹清泉兮,抱瓮而忘其机。负顷筐兮,行歌而采薇。


《王伯安书舍》:

  “祛俗入深院,闭门古抄书。草盆生意满,雪洞世情疏。”


潇湘馆的翠竹用了娥皇女英典故,有凤来仪贵气不凡,都是美丽高贵女子的象征。

  

而蘅芜苑遍种屈原笔下的香草,不见富贵气息,只是“更比前几处清雅不同”。


撷彼芳草,生洲之汀采而为佩,爰入骚经。偕芝与兰,移植中庭。取以名室,惟德之馨。


曹雪芹给她的用典全是高洁士大夫相关就算了,她行动上也没有小姐该有的讲究做派,居然跟底层人物处的不错,和莺儿在一个榻上描花样子,没品级的靛儿也能跟宝姑娘玩笑,万人嫌的贾环也能在梨香院的榻上玩游戏,连自己姨妈最反感的赵姨娘她送礼也一视同仁,还关心伙计吃没吃饭。


倒是她对当权者的尊重仅限于亲戚小辈的礼数,比如贾府给她过生日,她在席上点老人爱看的戏,听说姨妈的大丫鬟死了,去说点符合当时主流价值观的劝慰,姨妈暗示她拿衣服裹尸她也顺着同意。


但是脱离了应有的礼数范围之内,她对这些当权者一步也懒得做,一副“老娘懒得废话”的样子。


——贾母不喜雪洞太素她不辩解一句,给她找东西收拾屋子她也不顺承讨好;元春省亲的颂圣诗她敷衍写就;元宵灯谜她都不知道写点喜庆热闹的,贾政看着都觉得不详;对“流俗”的表姐王熙凤一向不交好;抄检大观园她对着李纨尤氏犀利输出,王夫人都被她噎的无言以对……


宝姑娘是真的傲上而怜下,她不光对下人友好,还暗中周济贫寒的岫烟,主动把岫烟给薛蝌配对一双两好。


妾在古代地位低下,薛宝钗却并不忽视香菱,特地要求带她来大观园享受青春之乐,成就了香菱最美好的时光。

  

课本拿香菱学诗批判薛宝钗傲慢,但宝钗并没拒绝香菱,是叫她先跟大家打招呼回来再学,香菱问她诗句如何,她也给香菱点出问题,开玩笑香菱和湘云是诗翁。


宝姑娘讽刺世人,但人家不像有些酸儒就一张嘴,她是实实在在的,在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贯彻“达则兼济天下”。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也完全没有三六九等的分别!“看贾环亦如宝玉,毫无他意”合着人家心里看凤凰和冻猫子就是平等的!你看下九流的戏子都瞧不起贾环,薛姑娘真是个奇迹。


你说,一个人对当权者摆脸子不讨喜,但她的人缘却在弱势群体以及品格高贵的小姐中非常好,这说明什么?


甚至她最受诟病的滴翠亭事件,都是因为宝钗在这方面也和一般的古代贵族男女不一样,才误导了读者的意识。


你仔细看书中全部撞破秘密的桥段,你会发现——听见秘密并撞破的人都处在占理的位置, 被撞破的反而自觉理亏被捏短处,甚至磕头大哭跪地求饶。


这才是所谓“人急造反狗急跳墙”。


在当时而言,你有隐私是自身有罪,别人听则不算过失,连秦钟作为少爷被抓包私情,都要通过陪睡堵住宝玉的嘴。


丫鬟私相授受若被揭发,下场自不必说,只有千方百计求主子的份,那还敢说主子不好?敢得罪了主子曝光你就完了。


全书中,只有薛宝钗是听见私情后,还会在意“猫儿狗儿”一样的丫鬟“臊了”而遮掩的人,唯一没有针对别人隐私嘲笑、斥责、提要求的人,说找黛玉是因为只有黛玉没去园里祭花神,纯粹给自己一个不穿帮的过路理由,当时稳住你别哭完事。

  

连现代人看见宝钗的心理活动都会下意识代入平等思想,才以为她是怕祸,三角恋思维发散,认为金蝉脱壳是对情敌祸水东引,这属于古今观念不同造成的误会,然而这误会全是薛宝钗会考虑丫鬟的感受造成的(笑


薛宝钗对生死之事的态度也不能跟普罗大众共情,她对死人、出家都毫不在意,连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打听都不打听,只顾着生者的事,太冷漠了。


但,一个人的情绪反应和道德水准没有关联,周朴园尚且为死了的侍萍哭,但他愤怒于活着的侍萍,逝者已矣,人们对逝者的种种关怀,实质是为了生者。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薛宝钗是老庄的理念。


她博古通今,早早参禅,一看宝玉的偈语就知道他以什么路径悟了,她不喜欢牡丹亭西厢记这些风靡的才子佳人戏,她喜欢听寄生草,喜欢鲁智深这样的侠。


她骂人都骂的隐晦,讥讽贾雨村大热天还总是来贾府,是化了《嘲热客诗》的典故,讽刺宝玉用了杨国忠攀附杨贵妃鸡犬升天,讽刺宝黛用《负荆请罪》。


她从来不伤春悲秋,从来不寂寞忧郁,也不以自己的才貌自傲自怜, 从没有遣怀诉怨的闺阁幽怨。


她从来不写前人作过的文章,她不喜欢限韵,她写诗从来翻新,还翻的好气力,气象浑厚。

  

  宝钗想了一想,说道:“有了,如今以菊花为宾,以人为主,竟拟出几个题目来,都要两个字。一个虚字,一个实字。实字便用‘菊’字,虚字就用通用门的。如此又是咏菊,又是赋事,前人也没作过,也不能落套,赋景咏物两关着,又新鲜,又大方。”

  

  宝钗道:“也罢了,只是也有人作过。若题目多,这个也算的上。我又有了一个。”

  

  宝钗道:“我平生最不喜限韵,分明有好诗,何苦为韵所缚,咱们别学那小家派,只出题不拘韵”


别人的海棠诗娇媚可爱,她却毫无情致缠绵闺阁字迹,只是清洁自厉。


别人写螃蟹诗都是“红香”“公子”的富贵声调,她却能从小小一蟹中讽刺骂世。


别人咏絮都发悲声,只有她居然翻新出了气象,从苏轼《定风波》的脉络。


这不是她有意雕琢,你看芦雪庵联诗,她在一众“寂寞封台榭”“锦罽暖亲猫”的句子里说“鳌愁坤轴陷”。


行牙牌令这游戏场合,她咏的都是李杜唱衰之作。


她连和黛玉“兰言解疑癖”都要从自身之外联想到世道污秽,愤世嫉俗,骂那些不能辅民治国尸位素餐的禄蠹国贼糟蹋了书,说如今庙堂没有好的。


我当时就惊了,你姨夫,你舅舅就是朝廷里的人,你直接一竿子打死,你还跟人家侄女说,你是真的头铁啊!你说话也太实在了,真是半点也不避讳啊。

  

她半点没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贵做派,对世道特别了解,认得当票,知道世面上人参造假的手段,连盘子不抹酱汁直接烤容易炸她都知道。


我不明白为何有人觉得薛宝钗没有少女的生命热情?


世界上也有一种女孩子,不撒娇,不蜜糖,不哭闹,不关心容貌,不喜欢玩器,天性就更多关注政治、民生,关照弱者,思考社会弊端,爱做学问,不以儿女私情为念,相对诗歌,更喜欢庄子,对于言情作品,更喜欢有哲思的文艺片。


“不为檀郎留玉佩,只怜贫女失罗衣”。


她最可敬的是——没有因看破了生活的毫无意义、失望于污浊滚滚的社会就与世隔绝,没有关起门自己清高不理世间洪水滔天。


她只是冷自己,她多余的热情全倾泻在对社会的责任心,努力打理薛家,一直为他人排忧解难,看不下去纨绔做米虫会劝读书,连伙计们没吃饭都扎实记得。


安睡在象牙塔里进行精神善良最是容易,为生死之事流几点眼泪,接着各人管各人的才是大众习惯。


薛宝钗是经历了社会污浊还能洁白,看淡了人生悲欢还肯帮助生者过好生活,这是风雨不改的善良,真正的慈悲。


这才是任是无情也动人;这才是山中高士晶莹雪。


她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即使在闺阁之中,她也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去做她能做到的一切。


别看薛宝钗会废话些什么我们女子份内的事,但是她行为上从来不把自己当女孩子,她玩笑说探春小姐不接地气,就一副自己不是小姐的样子,跟宝玉说什么你不中用,你过来之类的,全是男子口气,大家都觉得她的雅号应该叫君,薛姨妈说湘云一个小姐不认识当票是应该的,下意识把自己闺女排除在小姐之外了,宝钗在薛家估计更爷们……

  

怪不得她莫名其妙招少女喜欢呢,不光是大观园的妹子,我看着她都特别想脱口而出“给个姬会”!因为她就有种很攻的感觉,妹见弯属性。


很多人对她的看法,总是鸱观鹓鶵


她的“送我上青云”总是被骂成追逐名利,这冤枉也很像她。


薛宝钗笔下的青云


是嵇康的“早有青云之志。”


是王勃的“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是陶渊明的“横素波而傍流,干青云而直上。”


是庄子的“九万里风鹏正举,其翼若垂天之云”


读懂临江仙,才能了解薛宝钗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我引用一位知友最精确的解读:


在一个三维的空间里,宝钗把空间分割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平视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她看到白玉堂前蜂团蝶阵被东风吹得乱纷纷,白玉堂是说富贵人家,“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

蜂团蝶阵就是在富贵人家那里打秋风的食客清客,爱慕虚荣,攀慕权贵的人。宝钗对他们做出了辛辣的讽刺。

第二部分,是尘埃与流水,是俯视的空间,宝钗也不愿在这样的空间存在,那意味一种不由自主的人生和毫无价值的命运。

第三个空间,就是宝钗向往的空间,这个空间没有不由自主,没有英雄无用武之地,更没有长安涎口盼重阳的尸位素餐的人,那里只有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旷达超脱,在那里,有真正读书明理,辅国治民的人才。

宝钗这种心境,是完完全全和她治家时说的不自弃是一致的。绝不存在什么追名逐利,否则是侮辱我国浩浩汤汤的文化语境,贬低的是曹雪芹的思想高度。

宝钗的上青云,是既不愿在流水尘埃里委顿,也不愿在白玉堂前和蜜蜂蝴蝶乱纷纷,于是就直上朗朗晴天的君子追求。


她是那么一个不愿和世俗同流合污,讽刺世人眼前道路无经纬的山中高士


众人拍案叫绝,都说:“果然翻得好气力,自然是这首为尊。”


连我读书至此,都直欲浮一大白,击掌三声为薛姑娘敬,好!好!好!


林黛玉是古典美女形象的集大成者,是东方女性美的最高峰,她有湘娥的泪,有杜丽娘的自怜,有冯小青的幽怨,有叶小鸾的幼而慧、娇而夭…

  

论袅娜纤巧,风流婉转,至灵至性,风月情浓,无出林黛玉其右者,写女子笔力到此,应该是极致了。


而曹雪芹居然还能另辟蹊径,写前所未有之薛宝钗,她身上承载了中国传统士与君的精神,她记载了曹雪芹对黑暗世道的深恶痛绝,她是一钟愤世嫉俗的震撼鸣响,是对熙熙攘攘争名逐利的辛辣讽刺,是鄙夷腌臜官场发出的冷笑,是对自身无能为力提刀上马改造社会的自嘲与悲哀。


薛宝钗的冷与热,正是发自作者的胸腔肺腑


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这才是他写薛宝钗,这才是他写士大夫


我朋友说过一段话,深以为然


把薛宝钗当成俗套里给男女主拨乱的小人,不仅是美学品味低微,这现象反应出的更悲哀的是

——他们心中只能把人安在一个固定的扁平位置,叫她符合对跳梁小丑的一切安排,然后顺理成章移恨于第三者。


甚至你去解释,他们会为你阻止了他们的情绪发泄而不满,认定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因为了一己喜恶才去不平,他们难道就没有对文学,对美,对作者的一丝丝相信吗?甚至他们也完全没有别人会有这种相信的意识,这种全民狂欢亵渎文学,才让我觉得可悲。 

栀屿酒

【路楚】他们都爱我师兄(1)

  但师兄他只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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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主席穿越到all楚世界


  all楚底子的路楚,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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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校长办公室顶层。


  正值夏日,室外鸟声清脆,如海的树叶泛着金子般的光辉,阳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洒向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他坐在天窗下,身着属于学生的墨绿色西装,贴着烫金的衣领耷拉脑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眉宇间却紧皱着,平白添了一抹戾气,看上去像正在做一个噩梦。


  校长办公室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曲曲折折的木楼梯把整个空间分割成小一块一小块,仿佛巨大的鸟笼。...


  但师兄他只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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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主席穿越到all楚世界


  all楚底子的路楚,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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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校长办公室顶层。


  正值夏日,室外鸟声清脆,如海的树叶泛着金子般的光辉,阳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洒向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他坐在天窗下,身着属于学生的墨绿色西装,贴着烫金的衣领耷拉脑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眉宇间却紧皱着,平白添了一抹戾气,看上去像正在做一个噩梦。


  校长办公室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曲曲折折的木楼梯把整个空间分割成小一块一小块,仿佛巨大的鸟笼。


  希尔伯特·让·昂热把锡兰红茶倒入杯中,深红色的水流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绵延的白色蒸汽在空中氤氲。巨大的实木桌上摆放着三只骨瓷杯子和茶壶,还有常年不变的一盏台灯,一个相框。


  校长穿着常年的黑西装,胸前口袋点缀着红玫瑰,他的银发梳得很整齐,身躯挺拔,线条坚硬且凌厉。他在喝完两杯茶,刷了一会儿守夜人讨论区之后看了一眼表,不由皱起眉头。液晶屏幕上的计时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可是对面椅子上的那个人还是没有醒来。


  再等下去就误了正事,校长只能选择喊醒他。虽然把一个因为每天疲于训练而没有多少休息时间,甚至在珍贵的校长下午茶时间都能睡过去的人叫醒有些残忍,但是对于学院唯一的S级,是不能太仁慈的。


  可是在他准备出声时,椅子上的人忽然猛地跳起来,好像屁股下有火灼烧一样。路明非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在一片眩晕中往昂热这边看过来。


  他的目光带着惊疑,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表现得好像一觉醒来穿越到异世界一样。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怎么在这儿,校长?”路明非抚着额头,感觉刺痛感突突地从大脑内部传来,像要炸裂一样,“我不应该在寝室吗,难道有什么紧急任务把我绑过来了?”


  “不能够吧,执行部已经丧心病狂到要让一个新人加班加点地工作了吗?”他晃了晃脑袋,快速说话让自己尽快清醒,“这么大太阳是早上了吧,我还没吃早饭呢,是不是先来点油条豆浆什么的啊……”


  “食堂一般没有中餐,而且现在都下午了。”校长摇摇头,“你这一觉可真是睡得迷糊,自己走进办公室的都忘了。”


  路明非揉着额头的动作一顿。


  就在校长话音还未落的那一刻,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用与梦中一样的语气对他进行要求“警告,请宿主隐藏自己的身份。”仿佛是在嘲笑他以为那不过是个梦的想法是在痴心妄想。


  “警告,宿主请隐藏自己的身份。”


  还隐藏自己的身份,跟玩狼人杀似的。不过自己这个大概是个穿越过关游戏,目前主分线任务不知,过关方法不知,目标对象不知,难度却应该不会太大,目前要做的就是探探这个世界和自己原先世界的时间线差多少……干脆就当游戏来打吧,反正路明非玩游戏还没怕过谁。


  所有思绪藏下,路明非开口,“是吗。”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然后在昂热怀疑的视线中再次开口“哦哦,对,我想起来了……你找我。”


  他看了下腕表,“都过去这么久了,校长你怎么才喊我啊。”


  “偶尔也要适度对你们放松下嘛。”校长打开桌上的白色信封,翻出那张加印了教务处钢印的成绩通知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的成绩单《魔动机械设计学》和《龙族家族谱入门》一门评分是C,另一门是D,相比之前已经有了进步,但是对于S级来说还是需要进一步提高。”


  “但是四千多个历史名字加龙族名字,真的很难记……”


  “我的课是被公认的好拿分,我自认为讲得还是很深入浅出的……或许你真的该根据历史事件换个记忆方法。”


  “我知道你现在忙于武力值上的训练,可是别的方面也不能丢。要知道一个优秀的领袖要擅长很多。”


  “可是我……没有时间。”路明非说,“您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


  他边问便偷偷看昂热的神情,这是一个试探,或许能触发一些任务提示。他在游戏里面喜欢主动出击,尤其是在打星际争霸的时候。刚入学那会儿他和EVA在控制室打游戏,拆掉所有的炮塔只放背火箭炮的炼金屠龙者的时候,连透明蓝色的女孩都忍不住为他的大胆和成功惊呼。


  “我记得你在上额外的国际综合语言课,已经是第而三周了吧日常的招呼语会说就行,没必要多么深入学习。”


  毕竟强大的屠龙武器最终只在战场上展现最亮的锋芒。


  “或许我可以都去掉不学。”路明非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说是学各国一些简单语,但其实我到现在也才学了几句西班牙语和俄语而已。法语和别的什么一点还没碰……拉丁语倒是因为炼金化学课多少好一点。”


  “任重道远啊。”校长叹了口气,幽幽地吐出一个中文成语。


  路明非把面前的锡兰红茶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到杯碟里,“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校长。补考我努力过,这两门功课我再尽量往上提提吧,争取下次拿B级。”


  昂热慢慢用银勺搅动红茶,声音平静,“其实你可以让楚子航帮你的,他这两门选修都不错。”


  “师兄最近好像越来越忙了,我还是不麻烦他好了。”


  校长闻言看了他一眼,有点微妙地笑了笑,“他可不会觉得麻烦。”


  路明非讪讪地笑了一下,奇怪于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又没法直接询问。


  “楚子航可是说过你们之间很有默契。你拿D级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已经决定要帮你补习,你却还觉得麻烦他。”


  “这你都知道……不对,师兄怎么知道我成绩的?”


  “我关注每一个学生。”校长淡淡地说,“而且他问了我你的最近情况,你知道教育人员是不能对着学生说谎话的。”


  这个极品老头坐在19世纪威尼斯工匠手工雕刻的古董家具后,挥挥手,“去吧,可别再挂科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就要走,可是背后又冷不丁传来一句话。


  “最后一句,楚子航今天回来。可别忘了你给他准备的惊喜。”


  竟然还有这一出,他为什么要给楚子航准备惊喜,他又怎么知道准备的什么惊喜?说是惊吓还差不多,师兄你好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路明非,有没有很意外哈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大晚上的躺床上睡了一觉你信吗?


  楚子航会下意识地亮出刀吧,你是何方妖怪胆敢占了我师弟的身体?


  路明非想这很可能与任务有关,但是系统也没有给提示音,于是匆匆地嗯了一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被昂热发现什么不对劲。


  真被发现他会被关起来吧……说不定还要严刑拷打什么呢。或者怀疑自己被言灵洗了脑还是龙族卧底。他边走向楼梯间边脑袋里想象从执行部了解到的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不由打了个寒战,竟然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而路明非刚走几步竟然看见一白衣侍者刚好从电梯上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他看似不经意地打量一眼,竟然发现这人推着一架餐车,刺绣的桌布像雪纸一样散落,小巧的杯碟中盛着松露面包、巧克力蛋糕、法式柠檬挞和一些别的什么精致甜点。


  夏天特有的冰沙,两只带着冰凝露的玻璃杯里是诱人的柳橙汁。此外还有一支插在银烛台上的蜡烛。


  这是卡塞尔送餐服务。路明非以前3E考试前一晚请芬格尔吃豪华大餐的时候就见过这个,那天晚上他花了497美元。等于一顿夜宵吃了三千多人民币。


  没想到校长一大把年纪竟然还吃这么多甜食,这个应该跟任务没关系吧。


  路明非没再多想,迈开腿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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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原本的打算是先回趟寝室,找找自己房间有没有什么线索。可是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迎面就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从柏油路驶过来,本该直接开到停车位上,但不知道为何中途停了车,正好在他不远处停下。


  保持冷静,路明非,车上的人应该是冲你来的,他对自己说。


  学生会主席站住了,直觉告诉他要有什么重要的“npc”要出现了。


  可是从车门下来的人……是楚子航。


  他没有穿执行部的风衣,也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带帽卫衣、休闲裤和白色的板鞋,看起来就像一个俊秀的高中生一样,只是有些青涩和冷淡。


  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觉得自己见到了很久以前的楚子航,那个离他还很远的楚子航,因为他感觉到了陌生。


  路明非其实知道楚子航很少穿成这样,他执行任务从来都只带两套衣服,一套西装一套普通年轻人穿的衣服,他不喜欢后者,因为那会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有点幼稚的大男孩,甚至让人觉得幼齿和孩子气。虽然这都是因为他的长相,没法改变。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明显是向他走过来,不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的计划被打乱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自己和师兄关系怎么样,但是应该还原来差不多吧?


  他想到先前校长的话,打算先发制人,“师兄,你……回来了……”


  可是这句话中间诡异地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完全说出口。楚子航却好像没察觉到,他对路明非点点头,“我回来了。”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眸底漆黑却暗藏繁星。


  换作平常路明非绝对会吓了一跳,他这个面瘫师兄竟然这么容易就笑了!还是对着自己,说出去谁信啊?但这就是事实。


  但是路明非却没有看着楚子航的眼睛和他说话,他刚才停顿也是因为这个――楚子航衣领之上的、一小截纤长雪白的脖颈此时有一圈淡淡的青痕。


  那是被人用力掐过的痕迹。


  路明非呆了几秒,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对面之人身体的其他部位,然后他感觉令自己背后一冷的寒意涌上来,那些碍眼的东西久久地停留在视网膜上。


  不止是脖子……


  未完全露出的锁骨上方,在肩肌处,好像某种大型野兽咬过,被医疗处理过,现在只能看见依稀狰狞的咬痕。手腕大概被绳子之类的东西束缚过,粗劣的材质慢慢勒紧,磨着柔嫩的皮肤,将其逼得充血,显出久久不散的淡紫色。


  这他妈该怎么冷静。


  路明非大脑中名为理智的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地抓住了楚子航的手腕。他死死地盯住上面的青痕,面无表情地低声问:“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你被什么人……伤到了吗?”





  ――――tbc


   开学前先发出来,一个月后见,不见就是坑了,大纲已有,写文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