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爱吃饺子的猫 爱吃饺子的猫 的推荐 yuruo621.lofter.com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暌违已久 

成璇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师父的话。

只见云昭祎握着藤条,随性地挥了挥仿佛是在找手感,耳听得破风声呼呼作响,成璇不自觉咽了两下口水。

“师……师父……”

这怂巴巴想要求饶的样子,云昭祎再熟悉不过。遂挑起一边眉峰好整以暇地看向缩在一旁的成女侠。大有一副,“我看你能说出来什么”的架势。 

“师父,我知道错了……”

虽然自从看到藤条的那一瞬间开始,成璇就开始皮肉发紧,心里也知道自己确实该打。

知道归知道,清楚归清楚,要挨打总归是没那么坦然接受的。

云昭祎闻言倒也没生气,认可地点点头,“嗯,为师知...

第六十六章 暌违已久 

成璇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师父的话。

只见云昭祎握着藤条,随性地挥了挥仿佛是在找手感,耳听得破风声呼呼作响,成璇不自觉咽了两下口水。

“师……师父……”

这怂巴巴想要求饶的样子,云昭祎再熟悉不过。遂挑起一边眉峰好整以暇地看向缩在一旁的成女侠。大有一副,“我看你能说出来什么”的架势。 

“师父,我知道错了……”

虽然自从看到藤条的那一瞬间开始,成璇就开始皮肉发紧,心里也知道自己确实该打。

知道归知道,清楚归清楚,要挨打总归是没那么坦然接受的。

云昭祎闻言倒也没生气,认可地点点头,“嗯,为师知道。”

救命啊,这师父还能更善解人意一点么?成璇看着如此通情达理的师父,只觉欲哭无泪。

“怎么?成女侠三刀六洞都敢做,受个罚而已,却没胆量了?” 

“这,我,它……”

时隔多年,成璇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在师父面前,根本就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能力。

逞口舌之利?想都不用想!

还没等她这出个所以然来,云昭祎抬手用藤条指了一下春凳,帮她“那”了一句,“那,就请成女侠趴好吧。” 

成璇咬了咬嘴唇,挪着脚老老实实地 趴 了上去。不出意料的,藤条又一次点了点她的腰带,“这是等着为师亲自动手的么?”

这话成功地让成女侠烧红了脸,手摸到 腰间,却无论如何没办法解开 裤子。

只得扭头向师父求饶,“师父……徒儿已经这么大了,能不能……”

还没等她说完,藤条就甩到了身上。嗖啪!回应她的是,一记不留情面地抽打。

“啊!” 

“长大了?知道要脸面了?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功成名就,为师面前,你就是个孩子。”说着又将藤条使劲儿压了压,“成女侠若是不肯,那为师就勉为其难,直接帮你抽碎了这些布料,你看如何?” 

“不用不用不用!”

成璇被这狠厉的言辞吓得连忙摆手。开玩笑,连着外袍和裤子,都抽碎了,她怕是今天也不用活着从这春凳上下来了!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不劳烦师父动手,不劳烦师父动手。” 

几年没有挨过打的成璇,忍不住想要感慨自己承受能力变得差了。方才那一记藤条,差点就让她喊出声来。两只手挪到身后,撩起后摆,又将裤子tui到了膝盖以上。接着老老实实地抱着凳子边缘,等师父的藤条再落下来。 

云昭祎看着这个老老实实趴好的纤细身影,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早已经身量抽长,甚至已经比她高出一个指节的小徒弟,转眼间就长得这么大了。些微敛了敛心中的叹息,抖了抖手里的家伙,开口说出的话却足够冷静自持,“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罚你?” 

挨打之前的检讨,其实算是成璇最讨厌的事情了,既然知道错了,也认罚了,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打完算了。但是师父就每次都要让她自己说出来,所谓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因为我轻信他人,累得师父武功尽失。徒儿,罪该万死。”

云昭祎双目一缩,未置可否,将藤条压了上去。

“三息归元散,”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残忍的话,“一个字,十下。” 

成璇听着师父的宣判,手上抱紧了凳子。情知自己为这事挨打不冤枉,便一个字不敢反驳,甚至觉得师父判的轻了。这事放在逍遥山上,自己怕是要被废了武功穿了琵琶骨锁进地牢里永世不得见天日。

“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云昭祎心里叹了口气,她满心是不想为着这事儿来笞楚苛责成璇的。只是她也清楚,这事单靠她说过去了,成璇却不会放过自己的。

习武之人最怕有放不下的执念,那便是心魔。

魔根深种,轻则修为从此停滞不前,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房间里谁也没有再说话,藤条甩下来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嗖啪!第一下如期而至,倒也成功唤醒了成璇沉睡多年的记忆。许是太久没有挨打,身后炸起疼痛的一刻,成璇闷哼了一声,才咽下就要脱口而出的惨叫。也无怪成璇反应如此打,只是云昭祎已经没了高强的内力,手上力道的控制就没了准头。

只见小徒弟白皙的皮肤上交错着两条红肿的印记,颜色还在一点点的变深。 

云昭祎抿了抿嘴唇,饶是再舍不得,也不得不再举起手里的藤条。藤条若是慢点落下来,倒也能给成璇一点克制缓和的机会。连着五下又快又狠地抽下来,直接打得成璇破了防,“啊!师父!”

太久没有教训徒弟的云执剑,也很久没有听到小徒弟这般惨

烈的喊叫,一时间也有些下不去手,顿在当场等着成璇缓过这口气。 好不容易缓过最疼的劲头,成璇低头抵着春凳,闷声闷气地开口道:“对不起师父,徒儿该打。”

眼角一扫就看见成璇将袖子咬紧了嘴里,生怕再出声会让师父烦躁。云昭祎摇了摇头,复又举起藤条。这一次,云昭祎一下接着一下,打的不快,给足了成璇喘息的时间。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痛楚,铺天盖地的疼痛,从身 hou炸开。 

眼泪不受抑制地涌了出来,与刚重逢时的哭泣不同,这只是纯粹在疼痛刺激下的生理反应。

没有委屈,没有悲伤,只是疼痛罢了。

压抑在唇 齿间的闷哼,不时响起,提醒着云昭祎:她的小徒弟此刻究竟有经受磨难。 

成璇身上的衣物都快要被冷汗浸湿,虚弱而又狼狈的趴在凳子上,嘴里咕哝着:“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云昭祎听着她的喃喃自语,不禁有些疑惑,这孩子莫不是被打傻了?遂忍不住停了责打,出声问道:“多少下了?” 

这一问,直接问住了小徒弟。

多少下了?

她一门心思自我催眠,好忍过那快要撕裂的疼痛,哪里还记得多少下了??!

云川漫步

第四十九章 后会无期

“本周,无过?”

珞凇缓缓放下《日省录》,看着乌恒璟说道。


乌恒璟这一周的《日省录》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


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闷,好像下雨前的低迷,缠绕在两个人之间。


乌恒璟这一周当然做错过事,别的不提,他翘课去黑阁看演出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不知为什么,当他面对熟悉的笔记本时,竟不想将这件事写下来。


一想到要接受珞凇的训诫,他就十分排斥。


跟随珞凇这么长时间,这是他头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一直渴望臣服于珞凇,除了,现在。


因此,他抬起头,缓缓说道:“是。”


珞凇拿着《日省录》,停顿片刻,目光沉沉,半晌,他说道——“好。”


一个字,言简意.........


“本周,无过?”

珞凇缓缓放下《日省录》,看着乌恒璟说道。


乌恒璟这一周的《日省录》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


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闷,好像下雨前的低迷,缠绕在两个人之间。


乌恒璟这一周当然做错过事,别的不提,他翘课去黑阁看演出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不知为什么,当他面对熟悉的笔记本时,竟不想将这件事写下来。


一想到要接受珞凇的训诫,他就十分排斥。


跟随珞凇这么长时间,这是他头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一直渴望臣服于珞凇,除了,现在。


因此,他抬起头,缓缓说道:“是。”


珞凇拿着《日省录》,停顿片刻,目光沉沉,半晌,他说道——“好。”


一个字,言简意赅,而后笔记本被合上,放在桌角,屋内的氛围更加沉闷。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谁也都不想说话。


当你的学生不愿意臣服于你,你会怎么做?


钟坎渊说,让他不敢;若是他桀骜不驯,便拔掉他的利爪、敲碎他的牙齿,让他看到你时眼中只剩下恐惧,再不敢反抗;若是出现极小概率,用尽刑责也无法使他低头,等待他的只有丢弃,钟坎渊会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段华卿说,让他不会;你从不会收下一个不自愿跟随你的学生,要成为你的学生,首先需要展现出绝对驯服的姿态,因此,哪怕是最轻微的提点也足以令他悔过;若是出现极小概率,在已经成为学生之后却屡屡不驯服,段华卿会忍耐,他会用无与伦比的耐心,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纠正。


当你已经无法再改变一个人的时候,你的选择不外乎这两种——要么扔,要么忍。


珞凇看着空缺的《日省录》,问出“本周无过”四个字的时候,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以他的年纪和阅历,已经很难在因为什么事情被挑动情绪,纵是麋鹿兴于左,也能目不瞬,他只是觉得,乌恒璟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珞凇有他的老师没有的冷傲与自负,他对任何人和事都有自己鲜明的看法,且很难被改变;但他到底继承了段华卿的耐心,即使心里已有定论,也愿意多给对方一次自述的机会。


然而,当乌恒璟回答“是”的时候,那次机会被悄无声息地消耗。






负面的情绪无声地在两个人之间发酵,裂缝不断增大,连带两个人都摇摇欲坠,拖得越久,跌得越深。

最终还是乌恒璟率先打破沉默,他问:“跟您这么久,还没去过先生家里。不知今日学生是否有幸去您家拜访?”


似乎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却是乌恒璟内心深处的疑问。


他若无其事的外表下面,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暗潮。


珞凇淡然反问:“久吗?”


他没有回应。


乌恒璟也问回去:“不久吗?”


珞凇没有接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往日珞凇也是这样,话很少,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厉的气息。然而,往日冷厉的珞凇是令乌恒璟向往的男神,今日沉默的珞凇却只能加剧乌恒璟的不安。


乌恒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先生,是不是有事,瞒着学生?学生以为,信任是相互的。先生要求学生信任您,您也应该信任学生。”


珞凇沉默片刻,说道:“最近安分些,有人在抓你把柄。”


乌恒璟呼吸一滞。


若是之前,他尚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在知道珞凇要结婚之后,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他的存在,成为珞凇履历上面的污点。


乌恒璟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在心脏处蔓延,他忍痛问道:“抓我的把柄?抓我把柄做什么?威胁您吗?”


因为您要结婚,所以不能让人发现我的存在,对吗?


珞凇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最终开口,一个字:“是。”


胸口的痛,随着这个字,越来越深、逐步扩散,乌恒璟悄悄捏紧拳头,想用指甲刻进手掌的疼痛,来抵御心脏的痛:“所以您才一再嘱咐我不能公开关系?!”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珞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宛若一尊雕塑,乌恒璟努力想从那张扑克脸上找到一丝愧疚、难过或者心疼,可惜,什么都没有。那张脸,一如既往地冷淡,甚至是冷酷。


他怎么能冷酷至此?


他到底有没有心?


半晌,他听到珞凇淡道:“是。”


还是一个字。


他承认了。


原来,他竟可以当着他的面承认。


乌恒璟带着近乎绝望的哀伤,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这次没有“是”或“否”的回答,甚至没有过多停顿或者犹豫,珞凇快速而冷淡答道:“会有那么一天。”


乌恒璟追问:“那是什么时候?下个月之前……可以吗?”


毕竟下个月……你就要结婚了。


乌恒璟觉得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要窒息了。


他多想听珞凇亲口解释,他多想听珞凇亲口说一句——可以。


然而珞凇只是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应当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他咬字那么清晰。


清楚,明白,没有歧义。


乌恒璟看着珞凇,难过满得要溢出来,他却说不出口也问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怎么问。他以什么立场问呢?难道要他以学生的立场质问珞凇为什么要结婚?!


作为学生,他大概应当向师娘道声恭喜才是啊!


也许,是他的难过太明显,珞凇缓了缓语气,平静的语气里,去了层冰冷:“你太小了,我有很多事要处理。”


“是要处理‘事’,还是要处理——”乌恒璟看着珞凇,强忍住心口剧烈的疼痛,把那个字从牙缝间挤出来——“我。”


“恩?”


“您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乌恒璟嗓子里仿佛被一团破败的棉絮堵住,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全然发不出来自己的声音,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

感谢 @米酒蛋泥 、  @怜棠 、 @奥利奥汤圆 、 @槿川✨ 、 @T'a mo 、 @T'a mo 、 @笙箫 、 @何捷了解一下— 、 @国宝 、 @韭妖妖 、 @易 、 @小虎 、 @7775318 、 @月亮打了烊 、 @林栖者 、 @. 、 @安 、 @Miaaa 、 @卿彧 、 @冰焰燃天 等超过100位朋友请我吃甜品!


感谢所有投喂粮票的朋友们!



小乌说了什么呢?

🎁隐藏结局见!









云川漫步

第三十七章 碎裂-2

乌恒璟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大的自责瞬间吞没了他,他刚准备安慰宣静芙几句,卧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闯进来,中年女人脸色蜡黄、看起来很虚弱,她右边是一个中老年妇女,她左边的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摄像机,正在拍摄。


中年女人看见屋内的场景,怒斥道:“你——你这个畜牲!咳咳……咳,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妈——”宣静芙一下子哭了,“您别怪他!不关他的事!”


拿摄像机的男人义正言辞:“静芙,你不要怕这个xx!放心,是他x污了你,叔叔今天为你做主!”


“我的女儿啊!”宣静芙的母亲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下子扑过去扯床上的杯子,“你这个xx,我要杀了你...


乌恒璟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大的自责瞬间吞没了他,他刚准备安慰宣静芙几句,卧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闯进来,中年女人脸色蜡黄、看起来很虚弱,她右边是一个中老年妇女,她左边的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摄像机,正在拍摄。


中年女人看见屋内的场景,怒斥道:“你——你这个畜牲!咳咳……咳,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妈——”宣静芙一下子哭了,“您别怪他!不关他的事!”


拿摄像机的男人义正言辞:“静芙,你不要怕这个xx!放心,是他x污了你,叔叔今天为你做主!”


“我的女儿啊!”宣静芙的母亲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下子扑过去扯床上的杯子,“你这个xx,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乌恒璟六神无主,喃喃道,“我不知道……阿姨,都是误会,我没有对你女儿……”


话还未说完,床上的被子被强行掀开,一下子暴露在镜头下面除了两个赤身x体的人,还有床的正中央,有一摊明晃晃的血迹,那是……xx初夜的落红?!


“啊!!!”

宣静芙的母亲看到落红,气得一声尖叫,扑在床边近乎昏死过去。


乌恒璟慌乱地滚落到地上,胡乱捡起衣服,狼狈地往身上套,可是还未等他穿上,就被拿摄像机的男人揪起胳膊,怒气冲冲地质问:“说!是不是你强x了宣静芙?!”


“不是!不是我!”

乌恒璟拼命摇头。


拿摄像机的男人怒喝道:“xx!人证俱在,你还敢抵赖?!把他绑起来,交给jc!”


先前搀扶宣静芙的母亲的另一个女人也附和道:“对!强x可是要判刑的,判他无期徒刑!”


什么……


什么无期……


乌恒璟只觉得浑身冰凉,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被交给jc,若是被判刑,他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然而,宣静芙的母亲不依不饶:“判无期有什么用?判无期能换回我的女儿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xx啊,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宣静芙的母亲嘶吼着,要往乌恒璟身上扑,拼命地捶打乌恒璟,宣静芙猛地扑过来,含泪喊道:“妈!”


中年男人怒喝:“你说吧,这事怎么办?!”


乌恒璟只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死到临头了,还敢狡辩?!”中年妇女怒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这就报警,让jc把你抓紧去判你无期徒刑!”


中年妇女作势拿出手机要报警,男人拦下她,语气沉着了不少:“小家伙,强x是很严重的罪名。目前人证物证具在,我们若是报警,你肯定逃不了坐牢,最少也是个无期徒刑。而且,我听说,牢里对待强x犯的待遇最差,你想想跟你关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社会的渣滓、穷凶极恶之人,他们会对你使什么手段,你能想象的到吗?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哼,进去没几天就熬不下去了!”


“都别说了!”宣静芙红着眼眶,喊道,“乌恒璟,你走吧!快走!谁都不准拦他,否则,我跟他拼命!”


“你……”


乌恒璟没想到宣静芙到这时候竟然还想着保护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感动。


宣静芙见他没动,哭着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乌恒璟狼狈地抓起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冲出门去。






就在他刚刚冲出宣家大门的一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失魂落魄的乌恒璟完全没想到要去接,可手机锲而不舍地震个不停,一直到他走到单元楼下,他才拿出手机。


等他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顿时感到血液逆流。


来电人:珞凇


















——————————————

感谢 @米酒蛋泥 、 @小虎 、 @怜棠 、 @何捷了解一下— 、 @笙箫 、 @国宝 、 @无因 、 @沈辞欢er. 等超过39位同学请我吃甜品和请小乌吃刀子!


感谢所有投喂粮票的朋友们!







哈哈!

仰天长笑,终于写到这里了!

爽!

明天开始咕咕!


🎁 隐藏结局是珞凇的电话内容~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谋篇布局 

虽然顾忌着上下尊卑,云伯强行忍下了心中控诉的话,但江湖自有公断。 

近年来寻找云昭祎的消息,成璇逐渐走进江湖人的视野,便也有好事之人对她为人处世加以品评。

《晓月楼江湖录》批语道:

成璇,逍遥云执剑嫡传弟子,脾气秉性肖似其师,天赋根骨青出于蓝。而立之年,当可横行天下。

执剑之名,后继有人。 

所以真说成璇的脾气随了谁,也确确实实是随了云昭祎的臭脾气。

云昭祎心里不清楚么?

怎么可能不清楚,那是唯一一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这一生,剑法,钱财,名誉,地位,声望,应有尽有,却独独缺了家庭。成璇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个遗...

第六十五章 谋篇布局 

虽然顾忌着上下尊卑,云伯强行忍下了心中控诉的话,但江湖自有公断。 

近年来寻找云昭祎的消息,成璇逐渐走进江湖人的视野,便也有好事之人对她为人处世加以品评。

《晓月楼江湖录》批语道:

成璇,逍遥云执剑嫡传弟子,脾气秉性肖似其师,天赋根骨青出于蓝。而立之年,当可横行天下。

执剑之名,后继有人。 

所以真说成璇的脾气随了谁,也确确实实是随了云昭祎的臭脾气。

云昭祎心里不清楚么?

怎么可能不清楚,那是唯一一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这一生,剑法,钱财,名誉,地位,声望,应有尽有,却独独缺了家庭。成璇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个遗憾。

说是师徒,更似母女。 

云昭祎叮嘱着众人,小心小心再小心地将成璇放上春凳抬走,才就着青鸾的搀扶坐回轮椅上。

“主子,摩尼教最近几日,频繁调动各地分舵,怕是齐昊天耐不住性子了。”

云昭祎低垂着眼凝视自己双手快要干涸的血迹,嘴上却是浑不在意地一笑,“备周而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齐昊天若是这么轻易就会得意忘形,摩尼教早就分崩离析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齐昊天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事情?饶是云昭祎也有些摸不清楚。 

青鸾见她沉思不语,自去取了桌上的茶壶打湿了身上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方便云昭祎擦手。

云昭祎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污,眼神却是越来越犀利,“齐昊天,秦临宇,小也。”

摩尼教主也罢,百花山庄也好,对云昭祎来说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对逍遥派来讲,也不足以造成威胁。

“只是不知还有谁,所图如此之大……”

眼看着洁白的帕子沾染了血色,云昭祎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成璇的伤势,略一思索嘱咐道,“替我传信给掌门师兄。就说……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约莫过了半日的时光,太阳渐渐西沉,昏黄的日光投过敞开的窗棂。躺在床上的小人儿,闭合的眼皮稍微动了动,似有醒来的迹象。

成璇模糊的意识中,朦胧地听见耳边人来人往地惊呼声,“快,快去禀告庄主,姑娘好像是要醒了。” 

庄主?姑娘?都是谁?

成璇满脑子的困惑得不到解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从昏睡中睁开眼,就撞进了熟悉的目光中。当即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师父!”

云昭祎见她挣扎着要起身,忙伸手压着肩膀将人轻轻按回了床上。

“小心些,别抻着伤。”说着又从旁边小几上取了茶碗过来,喂给成璇。 

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云昭祎的神色,生怕错过了师父的情绪变化。云昭祎只做没见她这副模样,耐着性子一点点喂着。

待碗中的水只剩了点底子,才收回手。坦然地看着成璇,叮嘱道:“身上的伤,先好好养着。有什么话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嗯?”

成璇见云昭祎转身,连忙扯住她的衣角,“师父!”

云昭祎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乖。为师去唤人送晚膳进来,我们稍微吃点东西,再喂你喝药。” 

贯穿伤,与普通外伤终究不同,好的要慢很多。

可成璇到底年纪轻,再加上云昭祎尽心竭力地照顾,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也就不碍事了。这段日子,对成璇来说,应当是这几年中最惬意的时光。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想,外间的风风雨雨都有云昭祎来帮她抵挡。

日子好像回退到逍遥后山上的小院中一样,无论她说什么要什么,师父都会迁就,无微不至地宠溺着她。若不是那刺眼的轮椅还在时不时提醒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成璇甚至都会怀疑前几年的生活,只不过是一场痛苦的梦魇。 

“少主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叶大夫检查过后,满意地收拾着东西,顺带嘱咐着屋里的两人说道,“只是接下来还是要当心饮食,毕竟这伤还是有些伤元气的。” 

云昭祎唯一颔首表示认可,虽然她对疗伤也算了解的多,但叶大夫好歹是她用了这么多年的医生,医道一途有更精深的领悟,“璇儿的药膳这块,还得麻烦你多上心了。” 

成璇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听着师父跟大夫交流自己的伤势,半句话也插不上去。眼睛一撇就见着窗外的满园生机盎然,忽然就想起当初跟着师父跑去后山烤猪的日子来,不自觉就出了神。

房间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叶大夫早已经退了出去。云昭祎回头见成璇那副怅惘的模样,便知这孩子又在黯然神伤了。 

“璇儿?”

云昭祎心中自然清楚,要她解开心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只是她实在看不得自己这个小徒弟时不时一副悲春伤秋的模样,好似那深闺中哀怨的大家小姐一般。

“璇儿!”

成璇应声回神,垂了眼睑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师父,您叫我?” 

“去将青鸾叫进来,跟她说,我让她准备的东西,可以送进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成璇一头雾水。不过师父说的话,无论她有没有头绪,也都是要照做的。 

成璇刚迈出房门,就看见了回廊上抱臂而坐,闭目养神的青鸾。只是还没等她走近,青鸾已经站起身来,抱拳行礼道:“少主!” 

“青鸾,”成璇一摆手,示意她无须多礼。

“师父说,她让你准备的东西,若是准备好了,就可以送屋里去了。”

青鸾挑了挑眉,“是!属下知道了。”

接着又颇有深意地打量了成璇一眼。这一下看的成璇脖颈发凉,心里一个劲儿的发毛。

待到青鸾真的带人把东西送进屋子的时候,成璇才算是反应过来她那个眼神里蕴含的意味。 

搬进屋子里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长长的,拇指粗的藤条,以及刚好够她趴着的春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用来教训她的。

成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两步,接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师父接过那根藤条,再眼睁睁看着她师父挥退了所有人,最后残忍地跟她说:“伤都好了?那我们算算账?”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F/F】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少年之死 

师父的这句问话,让方才从痛楚中缓过劲儿来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天真。刚刚的二十下,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这一夜还长,难熬的还是后面。身后仍然肿胀火辣的疼,让成璇不敢轻易开口。即便是知道自己该打,此刻也不想再挨下去了。

云昭祎历来都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偏偏对上这个小徒弟就失了分寸。

等了片刻也没听见小人儿回话,抬手就是三记。

嗖啪!“说!禁足偷跑!”

嗖啪!“违抗师命!”

嗖啪!“该打多少?!” 

剧痛突如其来,让成小姑娘忍不住嚎出了声来,“啊啊啊!!”

那声音太过凄惨,云昭祎心中不忍,藤条便没有再打下去,只是转了个方向...

第五十五章 少年之死 

师父的这句问话,让方才从痛楚中缓过劲儿来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天真。刚刚的二十下,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这一夜还长,难熬的还是后面。身后仍然肿胀火辣的疼,让成璇不敢轻易开口。即便是知道自己该打,此刻也不想再挨下去了。

云昭祎历来都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偏偏对上这个小徒弟就失了分寸。

等了片刻也没听见小人儿回话,抬手就是三记。

嗖啪!“说!禁足偷跑!”

嗖啪!“违抗师命!”

嗖啪!“该打多少?!” 

剧痛突如其来,让成小姑娘忍不住嚎出了声来,“啊啊啊!!”

那声音太过凄惨,云昭祎心中不忍,藤条便没有再打下去,只是转了个方向搁置在她身后,冷酷地出言催促道:“你自己说,该打多少?”

成璇缓了缓,熬过那阵令她眼前发黑的疼,颤抖着身体小声说道:“打,打……”

她实在是承受不住更多,可师父问话焉能不答?只得心中哀悼,闭着眼睛说了个数字出来,“打……二十……” 

云昭祎站在成璇身后,自然比她更清楚她现在的惨状。听到小家伙说出‘二十’这个数字,她点了点头,将藤条从小家伙身上抬起,认可道:“行,为师成全你。就按你说的,二十!” 

成璇从灯影里,看到那个带给她无尽折磨的物事再次被举起,不禁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准备对抗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说是说要打,但落手的时候,云昭祎还是收了力道。不必说什么内劲,就是纯粹的手劲儿,也就五分力罢了。即便是成璇身心都做好了准备,但藤条打在身上的时候,仍然让她痛不欲生。

仍然是没有训话,师父沉默着责打,房间里就只剩下破风声掺杂着小姑娘的哭嚎求饶。稍微让成璇好受一些的是,这一次云昭祎没有叠着连打,好歹是将疼痛分散了一些。 

“啊!师父!”

即便是‘好受’一些,疼还是疼的,成璇又一次哭出了声。

“师父,求你别打了!”她已经想不起到底是为了什么挨打,只想让师父别打了。

没有怜惜也没有赦免,做师父的人还是打了下来。成璇已经抱不住凳子,难耐地趴在那儿,不住地扭动着,试图躲开一两下。 

“啊!师父!”

条凳不宽,小姑娘躲着躲着,就从凳子上翻了下来。这事情发生的突兀,云昭祎手上的藤条正落在凳子上,只听啪的一声断作两段。地上的小人儿落下来的时候,冲击到了身后的伤。

此刻正双手捂着小pi'gu,佝偻着身子侧躺在地上,哭得伤心。断了的藤条,狠狠地冲击了云昭祎的心。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样责打成璇。

这到底是是怎么了?断了一节的藤条举到眼前,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家伙,一瞬间愧疚的情绪淹没了云昭祎。

甩手把东西扔了出去,赶紧蹲下身想要将人抱起来。不成想刚伸手,成璇就瑟缩着向后躲了一下。

“师父,别,别打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害怕的模样,让云昭祎的心被转着劲儿揉了两番。强行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上不住地安慰着,“不打了,师父不打了,不打了。乖。” 

被搂进怀中的小人儿,鼻间被师父衣袍上淡淡地檀香味填满,心中的害怕、委屈,甚至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惊喜,种种情绪糅合在一起,让酸涩之感冲进了鼻腔,瞬间哭得更加猛烈了。

眼泪没多久就浸湿了云昭祎胸前的衣服。耳边听着她一边无意识地叫着师父,一边拽着自己的衣服哭嚎,云昭祎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

孩子刚回来,怎么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的,自己怎么就能这么忍心的啊! 

感觉成璇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江水,大有止不住的架势。

云昭祎叹了口气,胳膊一长,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卧房走去。成璇虽然闷头痛哭,不知今夕何夕。但被师父抱起来的一瞬间,还是惊醒了过来。

下意识地止了哭,拽住云昭祎的外袍,怯生生地开口叫了一声,“师父?” 

云昭祎一低头,看着小家伙,柔声说道:“不怕,今晚璇儿睡师父这儿好不好?陪陪师父?”

成璇脸上的泪珠子还没有擦,就那么挂在粉嫩的两颊上。

小姑娘听着师父的话,愣愣地点点头,看的云昭祎一阵好笑。

这一夜,月光见识到了逍遥派执剑长老云昭祎,到底有多忙碌。

好不容易给小徒弟擦洗、上药,更衣,忙完这一切,将人哄睡之后,抬眼已是四更天了。云长老坐在床边看着成璇青春而又娇嫩的睡颜,看着看着忽然无声地笑了,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话,轻声轻语地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该拿你这个小家伙儿怎么办了。”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胳膊放进被子里。

“盼着你长大,又盼着你别那么快长大。想你多历世事,却也怕你吃了太多的苦。” 

抱着无处安放的担忧之情的云老师父,在天将明未明之时被小院外的嘈杂之声惊扰。回过神的第一时间,赶紧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成璇。

耳边听着外面的喧闹,还是伸手点了小家伙的睡穴。继而又不慌不忙地给小人儿上了点药,这才出门查看情况。

无怪云昭祎这样深居简出的人都会被惊出来,此刻逍遥派的后山上,都是拿着佩剑四处搜查的逍遥弟子。

“你们几个!那边查仔细了!”

云昭祎不是很眼熟的一名年轻弟子,气势汹汹地正指挥着其他师兄弟们。云昭祎目光如炬,眯着眼站在高处举目打量了一番。

一丝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这是发生了什么?眼前这架势,怕是全逍遥武功拿得出手的弟子都跑出来搜山了吧?

云昭祎脚下用劲儿,飞身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蹿去。 还没等她跑到禁地,遥遥地就看到逍遥派掌门人李昭明,并着一众长老们在山洞口聚作一团,好似正有什么要事商议。

云昭祎暗叫一声不好,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刚走近,就听到传功长老的一声感慨:“如今齐昊洋跑了,江湖上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齐昊洋跑了?!

云昭祎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赶紧看了一眼同样满脸担忧的李昭明,想要得到个否定答案,最终却只看见自家掌门师兄无奈地点了点头。

传功长老王昭希素来跟云昭祎不对付,此时见她姗姗来迟,又一次忍不住开口嘲讽道:“执剑长老还真是大驾光临,若是再晚点,怕是摩尼教都打上门来了!” 

云昭祎白了他一眼,不欲与他争锋。继续盯着李昭明问道:“师兄,齐昊洋是怎么跑出来的?” 

李昭明现在只觉得自己是逍遥派历代以来最倒霉的掌门人了,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目前还没查到,戒律长老已经带着人去搜山了,但愿能有一些线索吧。”

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忽有一阵凄厉的喊声传来,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处奔去。 

自古以来,剑法都与身法步法相辅相成。云昭祎在这群人中,剑法最高,身法自然也是最快的。她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就见到戒律长老跪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边。

凭借着将将亮起的晨曦,云昭祎眼尖地看出那躺在地上,面色灰败的人,那是成珏。

云昭祎心神一乱,脚下不自觉地趔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靠近那对儿师徒。

“师兄……” 

戒律长老听着云昭祎的声音,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复又回头望着自己的小徒弟。就在云昭祎以为他沉浸在悲伤中,不愿意理会自己的时候,戒律长老缓缓地开口了,仿若自言自语一般,让云昭祎听着心碎万分。

云昭祎站在戒律长老身后,闭了闭眼睛。若说还有谁能体会现在戒律长老的心情,非云昭祎莫属。

当初她得知成璇坠崖身亡的消息时,就是这种,仿佛整个人活下去的念头都被抽空了出去的状态。 

等众多人慢慢聚集到这里,看着那躺在林子中间的少年人,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能做的,也许只有陪着戒律长老,寥作安慰罢了。

东边日头的光辉,即将冲破天际。林子里一个失去了心爱徒弟的师父,失去了儿子的父亲,喃喃地说着:“儿啊,天要亮了,你再赖床不起,师父就要生气了。”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魂兮归来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没能驱散逍遥山上的阴冷。林子中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逍遥派弟子,他们大多是成珏的师兄弟,要么是看着他长大,要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伴当。

前一晚跟他共同执勤巡逻的弟子更是不敢置信,任是谁也想不到,翌日重逢,便是天人永别。

成瑞一见到他们几个,眼睛忽的一亮,抓住其中一人问道:“明均!昨天晚上你们一直跟着成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声惊醒了在场的众人,连着沉浸在悲伤中的戒律长老都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明均第一次被掌门长老齐齐盯住,心中难免毛毛的,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把前一晚巡逻的事情说了出来。

“之后,成珏师...

第五十六章 魂兮归来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没能驱散逍遥山上的阴冷。林子中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逍遥派弟子,他们大多是成珏的师兄弟,要么是看着他长大,要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伴当。

前一晚跟他共同执勤巡逻的弟子更是不敢置信,任是谁也想不到,翌日重逢,便是天人永别。

成瑞一见到他们几个,眼睛忽的一亮,抓住其中一人问道:“明均!昨天晚上你们一直跟着成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声惊醒了在场的众人,连着沉浸在悲伤中的戒律长老都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明均第一次被掌门长老齐齐盯住,心中难免毛毛的,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下把前一晚巡逻的事情说了出来。

“之后,成珏师叔送成璇师叔回去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原想着他许是累了,日出前换岗的时候回来,不想……”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晚的情况都很正常,唯独有个许久没回逍遥山的成璇出现。戒律长老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看着云昭祎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李掌门一见此情形,便知此事若是解释不清,戒律长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遂急声问道:“阿祎,昨晚小璇儿回来了?” 

云昭祎看了看戒律师兄,又看了看李掌门,点点头说道:“是回来了,只是她方才回来就被我教训了一顿。到此刻还睡着,应当没有机会做下此事。”

戒律长老此刻终于开了口,冷冰冰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杀意,“明均!昨晚成璇到山门口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他这一声突然点名,吓了明均一跳,回想着说了个不确定的答案。“当时刚好是换岗的时辰,约莫是亥时末子时初。” 

“执剑长老!”

戒律长老已经不再顾念什么同门之谊,盯紧了云昭祎继续问,“你又是什么时候见到成璇的?”

云昭祎体谅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便没与他过多计较,仔细琢磨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亥时三刻。”

这么一说,时间便完全对不上了。 要么是云昭祎为了维护成璇说了谎,要么就是成珏他们几个在山门口看到的根本不是成璇。 

戒律长老狐疑地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执剑长老,莫不是为了维护自家的小徒弟,在这儿诓我们大伙儿的吧?”

云昭祎是什么样的人?一次两次忍让已是极其难得了,哪里忍得下他次次紧逼,当即便也再留情面,呛声说道:“戒律师兄莫不是以为我师徒二人闯了禁地,放了齐昊洋这个魔头,顺带着还一剑杀了你心爱的小徒弟吧?!师兄想是忘记了,当年是谁拼了命才将齐昊洋捉回来的吧!” 

“就算你没有放了姓齐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徒弟!摩尼教那个齐琦长得跟她一模一样,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齐昊洋那个魔头的种!” 

“戒律师兄这是打算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定罪了是吗?!”

俩人越说火气越重,一个一心念着要为自己可怜的徒弟找出真凶,一个对自家的小崽子疼到骨子里,哪个也不想让步。

眼看着就要当场火拼,李昭明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阿清!你冷静点儿!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还没搞清楚!”说完转头又训斥了两声云昭祎,“阿祎,你也别急!小璇儿没做的事情,谁也不能诬了她去!”

云昭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里的怒气,干巴巴地开口说道:“方才戒律师兄说的倒是提醒我了,那摩尼教的齐琦确实是和璇儿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准真的是双生子。” 

当初去虞山的人不多,成瑞也是其中之一。他眼睛转了两转,心中暗自奇怪:云师叔也见过齐琦?她是什么时候见到齐琦的?

只是奇怪归奇怪,当前的情势却容不得他犹豫,赶紧上前一拱手说道:“师父,师叔,虞山顶上弟子跟齐琦交过手。但就武功造诣来讲,成珏确实稍逊齐琦两筹。”

他琢磨了一下可能性,继续补充道:“再加上,有心算无心……趁着夜色,她若是装成小璇儿的样子,小师弟中招并不奇怪。” 

听成瑞说的话,云昭祎忽然灵光一闪,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明均,“你们昨晚见到的人,穿得什么颜色的衣服可看清楚了?”

明均一愣,不明白这怎么忽然说道衣服上面去了。但他人微言轻,此刻长者有问,自然不能推脱。

“我记得好像是白色的便服。” 云昭祎进一步确认了一声说道:“你确定是便服?不是逍遥派的弟子服?”

明均在众人的注视下,慎而又慎地点了点头。

“确定。弟子服我肯定一眼就认得出来,再黑都不会看错的。” 

“那就是了,昨晚璇儿回来的时候,穿的是弟子服。”

云昭祎这话,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成璇是云昭祎的命,这是逍遥派不外传的秘密。若此事真的跟她有关系,以云昭祎的个性也定然会回护到底。但成珏也是李昭清一手养大的孩子,名为师徒实则父子,他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届时两名长老世纪之战,真正损失的定然还是逍遥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莫不是在说着相信成璇的话。

李昭清低头看了看安安静静睡着的成珏,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缓缓地蹲下身,将人抱起来,慢慢地往林子外面走。他这一动,所有人都住了嘴,静静地看着他走得艰难。

成瑞上前一步想接过成珏,却被他躲开了手。

只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那个精神矍铄的戒律长老,已经显出衰败的神色来。 

秦临宇一大早起身,就去敲了敲成璇的门,却意外的发现根本没人应答。找店家问了两声,才知道成璇昨夜已经回了逍遥山。

“这姑娘,还说什么不敢回去。”

秦临宇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还不是自己迫不及待往回跑。”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倒是觉得这小姑娘很有趣。 

等秦临宇带着秦安走到逍遥派山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太对。

按理说武林门派少有这般山门紧闭如临大敌的情况,逍遥弟子一个个神色肃然,更有甚者面带哀戚。好在来之前,他准备了拜帖。

“百花山庄秦临宇,特来拜会执剑长老。还请这位世兄帮忙通报。”

他其实也不知这些弟子辈分究竟如何,但到底是礼多人不怪,说话客气一些,才不会被拒之门外不是? 

武林中人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糙汉子,直来直往地恨不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往往山门拜访能等着通传已属难得,这般递拜帖求见的,更是少见。

那弟子捏着红封拜帖,反复打量了一波秦临宇主仆二人,眼神中带着惊奇,仿佛在看什么珍稀的生物一般。好半天才惊觉自己失礼,赶忙引着秦临宇两人往门中走。

“秦世兄客气了,通传却是不必。只是门中今日有要事,云师叔怕是脱不得身。请二位先随我去客房稍坐。” 

一路行来,目之所及见到的逍遥弟子,尽皆将发带换成了白色。往日里总能见到的蓝衣白袍,如今却是都去掉了外衣,只剩下一身素白的袍子。

秦临宇忍不住拉着接引弟子问道:“世兄,贵派中这是……”

没等他问出口,就听不远处几声高喊,无尽的悲伤蔓延开去。

“逍遥成珏!魂兮归来!”

“逍遥成珏!魂兮归来!”

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屋顶四角各站着四名扬着招魂幡的弟子,口中不住地高喊着魂兮归来的话。

方才的话已经没什么问下去的必要了,发生了什么,如今已是一目了然。

秦临宇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缓了缓自己的语气说道:“世兄,节哀。”

接引弟子颔首收下了他的好意,带着两人在客房中安顿好后,便去戒律院寻云昭祎通报。 

戒律院中,正如秦临宇见到的一般,正忙着成珏的身后事。成珏尚未加冠也没有什么妻室,甚至还没到能开门收徒的年岁,这葬礼的操持,自然就落在了同辈师兄成瑞的身上。

本来应该避开这一场面的戒律长老,此刻就坐在停着成珏尸身的棺材旁边,沉默地盯着脸色已经灰败的少年人。迈进大堂的时候,成璇的脸色并不比躺在棺木中的成珏好太多。 

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从小带着自己上树摸鸟蛋,下河抓活鱼的哥哥,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再也不会高喊着“小璇儿!快来!”,然后笑眯眯地拽着她去寻找什么逍遥派里藏着的宝贝,也不会在烤了鸡以后,把鸡腿全都撕给她吃了。

成璇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整个人就要仰过去,好不容易撑着门站稳身形,一旁有人过来扶住她。

云昭祎担心地看着成璇,“还撑得住么?师父送你回去吧?” 

成璇一抬头,望进了自家师父担忧的目光里,赶紧用手拉住云昭祎的袖子,“师父,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昭祎转头看了一眼棺木,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昨晚齐琦扮作了你的样子,骗了成珏和守夜弟子,救走了禁地里的齐昊洋。”

这般平铺直叙的说辞虽然足够清晰,也足够了解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却并不能告诉世人,昨晚成珏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曲折绝望。真相如何,成珏死于何人之手,只怕除了齐琦没人能说的清楚。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所为何来 

自家的小徒弟在成珏的灵堂上哭晕了过去,云昭祎手忙脚乱地抱着人就往药堂跑。路上遇到了接引弟子,那人行了一礼似乎还说了什么话,但云昭祎根本无暇分辩,便也没放在心上。

她这一忽略不要紧,秦临宇主仆两人待在客房里,足足等到黄昏时分。期间别说云昭祎的面都没见到,愣是除了送饭的小弟子以外,就没见过逍遥派的其他人。

秦安哪里见得自家公子受这般冷遇,当即开口抱怨道:“公子,他们逍遥派什么意思啊?”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到愤慨之处还要朝门外将要西斜的太阳指点两下,“这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别说云执剑了,连成姑娘我们都没见到!这就是逍遥派的待客之道么!” ...

第五十七章 所为何来 

自家的小徒弟在成珏的灵堂上哭晕了过去,云昭祎手忙脚乱地抱着人就往药堂跑。路上遇到了接引弟子,那人行了一礼似乎还说了什么话,但云昭祎根本无暇分辩,便也没放在心上。

她这一忽略不要紧,秦临宇主仆两人待在客房里,足足等到黄昏时分。期间别说云昭祎的面都没见到,愣是除了送饭的小弟子以外,就没见过逍遥派的其他人。

秦安哪里见得自家公子受这般冷遇,当即开口抱怨道:“公子,他们逍遥派什么意思啊?”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到愤慨之处还要朝门外将要西斜的太阳指点两下,“这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别说云执剑了,连成姑娘我们都没见到!这就是逍遥派的待客之道么!” 

俗话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用在此处正合适 。

公子爷之所以是公子爷,不止源自于其身份,还有其自小培养出来的气度修养。秦临宇无奈地看着来回走动的秦安,温言安慰道:“你啊,没见着人家正忙着办丧事呢么?咱们这时候来拜访已然是失礼在前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秦安还是难以压制自己心中的不平之气。

秦临宇是怕了这个小厮的碎碎叨叨,连忙举手制止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左右已身处逍遥派,主家有丧,做客之道当去上柱香聊表心意。你呆在这儿别乱跑,不然我可找不到你。”

说完就整了整衣襟,握着折扇走了出去,丝毫不给秦安拒绝的机会。

“你就直接说,你要去找成姑娘花前月下不就好了?还说什么上香聊表心意,假的不行!”

秦安对着那个走远的背影一阵龇牙咧嘴,丝毫没有上下尊卑之分。 

成璇是在药堂醒过来的,彼时云昭祎已经被掌门人请去议事,并没有守在她身边。昨夜才挨过打,现在稍微挪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顿时又是一身的冷汗。尽量控制着自己走路的姿势,以免被其他同门看出端倪。

小姑娘咬着嘴唇,一步步走得极其艰难。再次走到灵堂门口,成璇却没了上午时直面棺木的勇气,只是扶着门框望向那个怔怔出神。

秦临宇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叹了口气走了过去,“阿璇,我想成世兄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如此消沉愧疚的。” 

成璇回过神来,慌张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勉强扯了扯嘴角。

“阿宇,我没事,我只是……”

小姑娘想说自己只是觉得伤心,话未出口就发觉其实内心的想法远不止于此,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等秦临宇上了香出来,见她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议道:“我来此也算是客,不如阿璇带我四处走走?也好让我见识见识逍遥派的气魄?” 

小姑娘玲珑心思,自然知道秦临宇这一提议是为着什么。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动,便不忍拒绝他的提议,引着秦临宇便在逍遥派中转了起来。成璇心情低落,对着各处殿宇的介绍也是兴致缺缺。倒也多亏了秦临宇一直想着办法逗她说话,才没有让这段旅程显得太过尴尬。 

且走且停,俩人晃悠到了溪水边。成璇忍着身上的疼,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子儿,随手打了个水漂。看着那在水面上跳来跳去的石子儿,一直强忍着的泪又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念及远行人,此生无音信。”

秦临宇选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轻轻地念了一句诗。却也正是这句淡淡的话,狠狠地砸进了成璇的心。眼泪又一次失控了,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天色一点点暗了,蓝衣服的公子始终蹲坐在穿着白袍的少女身边,默默地陪着她伤心,由着她流泪,不出声也不打扰。

直到夜色完全地覆盖了整座逍遥山,将悲伤中的人们引入睡梦中,成璇才哑着声音开了口:“阿宇,我该怎么办?”

秦临宇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听着成璇为了师兄的死这么伤心,心里酸酸唧唧地并不好受。以他的心智,当也不至于和已经过世的人一般见识。

可理智归理智,想要控制胡思乱想的心,实在是太难了。

秦公子哥儿稍微按捺了一下自己那个躁动的心,斟酌着字句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想为成世兄报仇,秦临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直以来,云昭祎都把成璇当作没长大的小孩子保护着。板着脸教她做人,耐着性子传她武功,却也从不曾真真正正地放开手,了解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成璇心中,秦临宇不一样,他不像师父那样一直保护着却也限制着她,更不像那些师兄一样始终当她是未经世事的孩子一般稚嫩。

就如此刻,秦临宇是第一个点明成璇心中‘报仇’想法的人,也是第一个直接说会帮她完成心愿的人。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跟她许诺‘这件事我来做,你安生待着便好’。 

黑暗的夜色隐藏了成璇眼中的感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最害怕的想法,“可是阿珏他,可能是被齐琦杀了的。”

真相的残忍超过了秦临宇的想象,这现实对成璇来说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让她痛苦万分。

“不管我们身世如何,她应当是我姐姐没错了。可是……我要亲手杀了她么?”

小姑娘说着,把一双手举到了眼前,仿佛能够看到这双洁白如玉的手上沾满血迹的样子。 

“借着你和齐琦的长相,杀了戒律长老的弟子。引着逍遥派执剑、戒律两名长老不合,果真是好计谋啊!”秦临宇用折扇敲着自己的手心,细细琢磨着事情的缘由。

“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摩尼教做了好一手离间计啊。” 

成璇被秦临宇的话惊住了,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居然有这么深远的影响。本以为未来只会是江湖仇杀便罢了,如今看来,只怕摩尼教所图甚大。

“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秦临宇的赞叹之声说的成璇疑惑地看向他,“阿宇,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感慨摩尼教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秦临宇避而不谈,好像刚刚的夸奖只是一时口误,不值一提一般。

“阿璇,如今摩尼教暗处有高人出谋划策,明里有齐昊洋这等绝顶高手坐镇。想要报仇怕是不容易。” 

成璇自然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以她目前的武功,想要跟齐昊洋过招,差的远不止一星半点。

“是啊,凭我自己想报仇,确实是痴心妄想了啊。” 

秦临宇朝着成璇的方向挪了挪,安慰道:“阿璇,你师父他们定然也不会咽下这口恶气。不如就等等看你们逍遥派掌门长老们的决策?若是倾尽逍遥派之力,定然可以为成世兄讨回一个公道来。” 

成璇听着他的劝慰,心中并没有好受太多。云昭祎在场的话,定能看得出这小姑娘此刻是倔脾气又起来了。

“此事因我而起,阿珏也是因我而死。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别人去报仇。这个仇,必须我自己来!” 

秦临宇当即有些急了,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自己来?你想怎么来?亲手杀了你自己的亲姐姐吗?还是你要去找齐昊洋讨个说法?!”

成璇盯着身前的石子儿,不肯吭声。

秦临宇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说中了她心中的想法,气急之下站起身指着成璇,吼道:“你不要命了啊!那是齐昊洋!你师父对上他都未必有胜算!你算什么?!还敢去跟他对峙?!” 

秦临宇的话点醒了成璇,小姑娘眼睛忽然一亮,扯住秦临宇的袖子问道:“我记得你说,我师父的凌墟剑,和白家的越域刀,藏着可以打败齐昊洋的证据?”

秦临宇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愤恨地拽回自己的袖子,没好气地回道:“是,我是说过!但这一刀一剑,哪个也不属于你!你别想了!” 

难得成璇聪明了一次,顺着秦临宇的话问了下去,“阿宇,你是不是知道越域刀在哪里?”

她急切的样子,让秦临宇心中不忍,只好点了点头。秦临宇内心有些唾弃自己,面对这个少女的时候,永远都是这么的没有原则。

“那你跟我说,越域刀在哪里?!快!” 

秦临宇无奈地扶住成璇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阿璇!你清醒一点!就算有这一刀一剑!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齐昊洋的!”

成璇扒拉开他的手,忍不住呛了回去,“你也说了!不一定!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打的过!” 

“就算是我把越域刀给你!你怎么说服云前辈?她如果知道你是要拿着凌墟剑去找齐昊洋,根本就不会把剑给你!” 

“我不会让我师父知道的……”成璇的声音有些低落,仿佛作出这个决定,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一般。 

“你,你不会是想要……”

秦临宇不敢置信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少女,那个想法他甚至不敢说出口。 

成璇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努力地从地上站起身。站起来的一瞬间,身后的疼痛立时淹没了她,差点让成璇喊出声来。

“我记得你随身带着蒙汗药的吧?”成璇强行将痛呼压了下去,拽着秦临宇的胳膊问道。

秦临宇犹豫着点了点头,他带着的不只有蒙汗药,还有各种行走江湖会用得到的小玩意儿,原本是为了少些麻烦才备着的。 

三更时分,云昭祎揉着额头回了小院儿。这一整日的议事,让她头痛不已。成珏的死,齐昊洋的逃脱,齐琦的伪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能小瞧摩尼教的谋划。

江湖动乱只怕是就要到了,逍遥派究竟是倾尽全派之力为成珏讨个公道,还是暂时隐忍以图后事?都需要掌门人李昭明谨慎抉择。

云昭祎其实并不想参与进去,只可惜作为执剑长老,她必须在场,甚至她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掌门的选择。 云昭祎疲惫地推开房门,却惊讶地发现成璇还没有就寝,反而是坐在她的房间里看书。

“璇儿?怎么还没休息?伤还没好,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早点休息才好。”

听着云昭祎的嘱咐,成璇心中的愧疚马上就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了,慌忙低头倒了杯茶递到师父手上,“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阿珏,所以不想休息。” 

云昭祎不疑有他,接过茶盏喝了下去。那茶水甫一入口,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方顺着喉管咽下去,就让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眸光一闪,射向站在一旁的成璇,“璇儿今天泡的茶味道有些怪异啊。” 

成璇没想到这么快就漏了陷,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可,可能是泡的太久了吧,徒儿给您换一壶?”

云昭祎盯着她捏衣角的小动作,情知是眼前的人确实是成璇,不是齐琦假扮的。只是这认知却让她心里更添了几分寒凉,“璇儿,今晚这壶茶,究竟所为何来?” 

成璇心知已经瞒不过云昭祎了,当即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师父,弟子只是想借您的凌墟剑一用。”

云昭祎丹田中气血翻涌,就好像是海上忽然凝聚起来的漩涡,正疯狂地吸食着周围经脉中的河流。血腥气涌上喉咙口,又拼了命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云昭祎冷哼一声道:“我倒是不知,借剑,还需要给师父下药不成?” 

成璇俯身磕了三个响头,趴伏在地上恳切地说道:“师父,徒儿自知武功低微打不过齐昊洋,只得出此下策借凌墟剑里藏着的秘密,跟那魔头斗上一斗!成珏因我而死,此事就应当由我来解决!若是徒儿能活着回来,再来向师父请罪!” 

说完又磕了个头,起身拿起云昭祎放在桌上的剑就要往外走。

却听得身后略有虚弱的声音传来,“你若是今日迈出这个院门,便不要再说是我徒弟!”

成璇咬着牙站在当场,纠结半晌还是迈过了门槛。

“好!好!好!”

云昭祎连声说了三个‘好’字,继而笑道:“成女侠自去便是,云昭祎当不得你师父!”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一别经年 

没人知道这天晚上执剑长老的小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云昭祎的暗卫们,也因为她不喜欢近身保护被遣散在院外。他们也只远远地见着师徒两人好似起了争执,成璇在院子中间对着敞开的房门叩了几个头,便提着剑走了。 

天边忽然闪过一道光,将黑色的夜幕劈成了两块。成璇似是被亮光晃了眼睛,不自觉地抬头望了望恢复黑暗的天,感觉胸口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释放出来。没多时,就听到远处隐隐地一阵闷雷声传来,轰隆轰隆的。眼看着暴雨将至,山路上行走的少女却并没有加快脚步。

迎着风雨奔跑,是因为最终会回归到温暖的家。

无家可归的人,又何惧风雨。 ...

第五十八章 一别经年 

没人知道这天晚上执剑长老的小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云昭祎的暗卫们,也因为她不喜欢近身保护被遣散在院外。他们也只远远地见着师徒两人好似起了争执,成璇在院子中间对着敞开的房门叩了几个头,便提着剑走了。 

天边忽然闪过一道光,将黑色的夜幕劈成了两块。成璇似是被亮光晃了眼睛,不自觉地抬头望了望恢复黑暗的天,感觉胸口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释放出来。没多时,就听到远处隐隐地一阵闷雷声传来,轰隆轰隆的。眼看着暴雨将至,山路上行走的少女却并没有加快脚步。

迎着风雨奔跑,是因为最终会回归到温暖的家。

无家可归的人,又何惧风雨。 

成璇走后,云昭祎的屋子里始终没有动静。藏在暗处的玄鹄,逐渐察觉出不对劲,冒着被一掌轰出来的风险,摸进了小院里。刚迈进院门,还想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来应付云昭祎的训斥,不想却先看见了她一动不动地歪在卧榻上。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冲进门去。

“主子?主子?”玄鹄小心翼翼地扶起榻上的人,叫了几声却没什么反应。伸手探了探云昭祎的脉,只觉她经脉中劲力乱冲,却隐隐又转为虚弱的迹象。玄鹄急得满头是汗,却找不到云昭祎昏迷的原因,正琢磨着要不要叫人去请药堂长老,一回身发现云昭祎已经醒了过来。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玄鹄抢上一步,扶着云昭祎坐直了身子,“少主她……”

刚想问一声成璇,就看见云昭祎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讲。云昭祎惨白着脸色,强撑着一丝理智吩咐道:“去请药师兄过来,就说我中了三息归元散。避着点其他人,此事不宜声张。” 

三息归元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毒药。

顾名思义,三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起作用,慢慢将周身内力消散一空归于原始。甫一听到这名字,玄鹄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仿佛外面的电闪雷鸣直接劈中了他的头脑。当下也不顾不上询问云昭祎是怎么喝了这种药的,将人扶到床上躺着,就冲进雨幕里。 

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成璇与秦临宇主仆二人,一边参详凌墟剑中的秘密,一边向西行走。直到秦安送来了越域刀,也没有参详出个所以然来。让成璇更加心焦的是,从逍遥山上下来将近半个月的时光里,他们愣是没有查到一丝一毫关于齐琦等人的踪迹。 

“阿璇,此事急不得。”秦临宇看着焦躁不安的成璇,好脾气地出声安慰道:“总归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我们就一路找到摩尼教去,肯定能找到齐琦他们。”

说着把面前装着点心的盘子往成璇那边推了推,“你先吃点东西吧。要我说,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这刀剑中的秘密来的划算一些。只要练成了绝世武功,什么齐昊洋还不是立时拿下?”

秦临宇自以为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定能安抚成璇的情绪。 不成想,成璇听了他的话,嚯地站起身,不耐烦地叫道:“就算是现在我找到了里面藏着的秘密,找不到齐昊洋那个魔头,又能有什么用!” 

也不怪成璇如此着急,她为了给成珏报仇,不惜给师父下了蒙汗药。被师父发现以后,更是不惜师徒决裂也要取了凌墟剑报仇。一腔热血地想要单枪匹马去报仇,渐渐却发现自己毫无头绪,没有师父的指引帮助,自己似乎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自小被周遭人夸奖着天赋极高,聪明过人的成璇,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这么强烈的挫败感。 

秦临宇并不在意成璇的失态,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开口说出来的话仍然是温声细语的。

“可目前来说,若是没有找到里面藏着的秘密,你我二人加在一起也不够齐昊洋塞牙缝的不是么?” 

成璇闻言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继而丧气地坐回椅子里,耷拉着脑袋叹气道:“可现在,人,人找不到。秘籍,秘籍找不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秦临宇捡了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轻声说道:“我已经把山庄里的人都散出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稍安勿躁,好事多磨嘛。” 

此刻的成璇尚不知道,整个江湖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所谓静水流深,待到某一日这变化被翻到明面上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是变得天翻地覆了。

对成璇来说,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她不知道,更无法预料。

她只得跟着秦临宇,策马扬鞭风驰电掣地朝着自己心中的正义和信念追逐。

身后扬起的飞沙尘土,与心中的挂念和愧疚,统统留给了那座巍峨的逍遥山,和山上那个仙人一般的师父。 俩人一路寻找着齐琦的踪影,昼行夜宿舟车劳顿。比之当年关公的千里走单骑,也不遑多让。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成璇带着秦临宇,从街头巷尾,找到江湖路远,一直没敢停歇。可就是从北到西,愣是找了大半年的光景,连根头发丝的线索都没有找到。即便是百花山庄安插在摩尼教中的暗桩,不间断地传递着消息,也只知道这半年中,齐昊洋并着齐琦,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在摩尼教里也没见到半分踪影。 

此去经年,小姑娘成璇早已经满了十六岁。

一年过去,她为成珏报仇的心死,从不曾减弱一丝一毫。但这一年里,秦临宇越来越察觉到她的变化,这个快要十七岁的女孩,越来越沉默。

原本懵懵懂懂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越来越让他摸不透了。虽然时常欢颜笑语,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像云执剑,只是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别人轻而易举就能看透的稚嫩了。 

逍遥山上,李掌门面对着眼前的公文,头疼不已。这一年来,摩尼教频频动作,虽然还没有正式起冲突,但明眼人都看得清,逍遥摩尼一战在所难免。

他揉着额头盘算着,想起门派中如今可以算是青黄不接,人才凋敝了。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本就不多,成珏英年早逝,成璇不知所终。剩下的几人里,也就只有成瑞还能撑一撑局面。

再看长老们,自从成珏去了,戒律长老李昭明心灰意冷,大有江山迟暮之感。

执剑长老云昭祎又不知因为什么,竟是闭门谢客一年之久。

他翻来覆去地越琢磨越坐不住凳子,挨个院子地去找长老们谈谈。 

难得连日来的阴雨天气散去,阳光重新洒在逍遥山上,雨后初晴的山林中蒸腾着水汽,到处是清新的味道。小院中的柳树下,一个身影略有消沉地坐着。李昭明迈进院门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脚步。

“阿祎……你……” 

树下的人慢慢回过头,朝着他释然的一笑,“掌门师兄,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吹来了?” 

李掌门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涌起来的酸涩,哑着声音说道:“药长老跟我说……跟我说你……” 

云昭祎脸上的笑意淡了,颇有些落寞地扭过头,不想看到李昭明的伤感,“也没什么,三息归元散罢了。”

她的语气透着漫不经心,仿佛中毒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三息归元散,让李昭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小看大的小师妹。 

“药师兄帮我把毒性控制在了腿部的经脉里。”

山间的微风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云昭祎伸手无意识地抚摸着一下身前的树干,“左不过我还剩了两三层的内力,只是如今的我怕是不能再为师兄……” 

李昭明抢上两步,想要扶着云昭祎的肩膀,最后却转了个方向,只是轻轻地帮她拿掉肩膀上残败的柳絮,“这么多年,你也累了。好好……” 

他想说好好修养一下,却发现有东西哽住了喉咙,完全说不出后面的话,最终只得默默地拍了拍云昭祎的肩膀。云昭祎十指相扣,撑着扶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李昭明心中愧疚,只觉自己这个做师兄的没有照顾好她。

几十年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内力,一朝尽丧,不管换成谁,心中都不会好受,更何况云昭祎这等独步江湖之人。

师兄妹二人一坐一立,各自盘算着心中的事情,仿若雕像一般,谁也没开口讲话。 

玄鹄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家主子坐在那木质的轮椅上,静静地盯着眼前的柳树干,而一旁的李掌门就那么眼含痛惜地看着她。再加上时不时飘扬过来的柳絮,这一副落寞的场景刺得他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忍了忍眼中的不适感,玄鹄走近云昭祎,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主子,东边有消息传过来,有人见到齐琦跟在济明府现身,似乎与官府的人有接触。”

云昭祎听着他的禀告,眯着眼睛,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来回搓了搓,却没有说话。 

离开小院的三天后,李昭明正处理着门中的事务,就见到派去后山照顾云昭祎的药堂弟子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禀报掌……掌门,”那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利索,“执剑长老……”

李昭明蹭地站起身,急迫地问道:“执剑长老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他实在是等不及这小弟子说话,干脆自己朝着后山的小院飞奔。 

“怎么回事儿?阿祎怎么了?”

李昭明刚冲进屋子,就看到了往日里缥缈如仙一般的人物,如今面容憔悴,脸色灰败的躺在床上。他不敢置信地抓着药长老的衣服询问,就想听对方说一句‘云昭祎只是睡着了而已’。

药长老撇开目光,盯着床上安安静静的人,低沉着声音说道:“阿祎不甘心就此形如废人,便自己强行打通了双腿被我封锁的经脉。她到底是个天才,常人若是只剩两三层的内力,万万做不到这一步。”

“只可惜三息归元散的毒性太强,经脉刚打通,就开始侵蚀她所剩无几的内力。最终……” 

《武林志·剑术篇》卷七有载:

逍遥派执剑长老云昭祎,仗剑决苍云,飒沓如流星。资质天成,剑法高绝,是为当世武林剑术集大成者,一代宗师,足为练剑者一助。

惜天不假年,历四十六岁而亡,实为江湖人士憾恨。 

晃晃悠悠骑着马,背负凌墟剑,迎着西风奔行在官道上的成璇,此刻还不知道,那个天翻地覆的未来,已经来了。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天降时雨 

云执剑的死,就像是在逍遥派多年平静的池水中砸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惊起几丈高的水花。武林中人,向来不以资次,只以艺业高低挨排。

也是因此,虽然云昭祎只是执剑长老,平素也多是深入简出,除了自己的小徒弟,从不过问门派中的事务,但真的论在弟子们心中的地位,绝不低于掌门李昭明。 

时隔一年,逍遥山上又搭起了灵堂。与上次不同的是,成珏毕竟只是个二代弟子,师父尚在年级又轻。可云昭祎毕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这身后哀荣自然办得无比盛大。

棺椁停在了英灵殿,是逍遥派祭奠历代前辈先祖和杰出弟子的殿宇。李昭明背着手站在棺木的前方,看着躺在那儿的人,久久...

第五十九章 天降时雨 

云执剑的死,就像是在逍遥派多年平静的池水中砸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惊起几丈高的水花。武林中人,向来不以资次,只以艺业高低挨排。

也是因此,虽然云昭祎只是执剑长老,平素也多是深入简出,除了自己的小徒弟,从不过问门派中的事务,但真的论在弟子们心中的地位,绝不低于掌门李昭明。 

时隔一年,逍遥山上又搭起了灵堂。与上次不同的是,成珏毕竟只是个二代弟子,师父尚在年级又轻。可云昭祎毕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这身后哀荣自然办得无比盛大。

棺椁停在了英灵殿,是逍遥派祭奠历代前辈先祖和杰出弟子的殿宇。李昭明背着手站在棺木的前方,看着躺在那儿的人,久久没有出声。成瑞进门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师父那个落寞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心疼。 

“师父,丧葬之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成瑞上前扶住李昭明,低声汇报着。 

李昭明点了点头,目光还是紧紧地盯着棺木不肯移开,似乎怕说话的声音太大,惊扰了云昭祎的好梦,只是轻声问道:“成璇有消息了么?”

自从他知道云昭祎中毒的事情,就偷偷派成瑞去将成璇找回来。成瑞低着头,没敢出声。

“也罢。”

李昭明闭了闭眼睛,脸上的心痛溢于言表。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才再次开口说道:“瑞儿,这三天,你就留在这儿,为你云师叔守夜吧。” 

《礼记·问丧》中有:三日而后殓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之心亦益已衰亦。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已成矣。亲戚之远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决断,以三日为之礼制也。

停灵三天,是活着人的寄托,也是对逝去人的悼念。入了夜,就需要有嫡亲之人守护在旁,以尽孝道。 

李昭明温柔地抚摸着棺木的边沿,心有感慨地说着:“都说,人虽然死了,可魂儿还在阳间的。你师叔去阴间之前,会回家来看看。只是这夜色深重,她怕是会迷路。”

他的话说的轻缓,却透着无尽的哀伤,让成瑞心痛万分。

“师父放心。徒儿会在这殿里点上指路灯,必定不会让师叔找不到家的。” 

云昭祎英年早逝的消息传遍天下,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前去逍遥山哀悼。但凡有抽不出身的,也都派了看重的小辈代替亲临,以表心意。

逍遥派山门的门楣上悬挂着白绫黑纱,门中所有弟子都穿着孝衣,遥遥望去,好似春日里在逍遥山上落了一场无声的雪,染白了苍翠的青山。 

逍遥派中弟子众多,大多数人都留在山上习武生活,但也有一部分弟子在外奔走,经营各类生意买卖以供养门派。待外面的弟子们收到这消息时,已经是过了大半日的时光。即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收拾了行李就往回赶,离得近的当日也就到了,可离得远的也是快马加鞭跑了一两日,才赶回来。 

天幕之下,四海之内,成璇跟秦临宇几乎踏遍了每一片土地,就差深入摩尼教,挖地三尺了。遍访武林同道,披星戴月风雨无阻。报仇的心思仍然坚定,只是不再像最初那般急切了。从东到西,又从北到南,找不到便慢慢找,总有一天能将那贼人翻出来。 

兜兜转转,百花山庄的消息再一次指向了泉山城。

成璇二话没说,跟着秦临宇拍马就往泉山赶。再一次见到白水别苑的时候,却只看见原本外表秀丽内里奢华的庄子,早已被烧成白地。

也不知当初究竟是云府自己一把火将庄子烧了,还是被泉山城主追查到了这一处藏匿的地点。

站在废墟智商,想起曾经在这里,师父陪着她待了几个月的时光。在这儿,挨过师父的教训,得过师父的宠溺,有一种情绪慢慢地淹没了成璇。 

秦临宇从不远处小心地避着横七竖八的废木头、碎瓦砾走过来,“阿璇,我们等晚间再易容进城吧?”

成璇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只是盯着那几棵烧的光秃秃的桃花树,兀自出神。

“阿璇?你怎么了?”

这一年多的相处,秦临宇都没有见到她这副神情,不由得担心地询问道。成璇被他拉了一下袖子,猛地回过神来,“啊?哦!我没事儿,我就是……有点想我师父了。” 

此话一出,秦临宇顿时面色难看了起来。成璇毕竟不是当初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了,当即便察觉到有异,“怎么了?可是我师父有什么事情?”

这一阵子她沉浸在寻找刀剑的秘密和追查齐琦的心思中,听到的消息也都是百花山庄传递给秦临宇的,其他的再无一丝一毫的了解。秦临宇强笑了两声,“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着要是云前辈知道我拐带了你出来,下次见面可能会捅我一剑吧。” 

成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嫌弃:“就你这兔子胆儿,还敢说什么跟我师父提亲?”

心中还加了两句:捅一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次回去,我师父要是没把板子打断,她都不姓云!

秦临宇尴尬讨好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对现如今的成璇来说,易容等同于家常便饭,更何况她如今身边跟着个秦临宇。

那是个在江湖上混久了的公子哥儿。

黄昏时分,趁着天还没擦黑儿,乔装改扮之后的俩人就进了城。俩人漫无目的地在城中大街上闲逛,亏得没有继续作江湖人打扮,才没有在熙熙攘攘的平民百姓之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走得一阵儿,见到街边上一座规模宏伟崭新的楼宇,约摸着是这一年之中新建的。灯火辉煌之中,可以看到顶层挂着的牌匾上,铁画银钩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山川酒楼”。

二人打量着眼前的酒楼,又对视了一眼,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酒楼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这一番打量,忽就有觉得口渴万分,肚腹之内也开始咕咕作响。猛然想起,俩人连午饭都没有吃过。

“秦兄,不如,我们就在此处歇歇脚,打打牙祭吧?”成璇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发出邀请。

对此,秦临宇自不会有任何不异议,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他如今属实也是饿得慌。 

这大约是两个人一年多来养成的默契,天下消息汇聚之地,莫过于酒楼和青楼。

青楼,秦临宇是不太方便带着成璇去了,那想要主动打听着当地的消息,就只剩下酒楼更方便一些了。上了二楼,也没有进雅间,就找了那么个大堂里临着栏杆的位置坐下,凝神静气听着楼上楼下的消息。 

世事纷扰,人情嘈杂。这不大的一方天地,汇聚了家长里短,也流淌着江湖传闻。

坐在栏杆边上的成璇,一手捏着筷子,一手端着酒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一桌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人。秦临宇正吃的开心,“快,阿璇,尝尝这道菜,味道绝了啊!”

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到成璇的碗中。一抬头却见成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顺着她的目光向下望去,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只好重新转回头叫着成璇道:“阿璇?阿璇?”

成璇回过神看他,不明所以。

“你看什么呢?那桌人,有什么不对吗?” 成璇的目光又从秦临宇的脸上移开,仍旧盯着那桌年轻人,若有所思地说到:“他们……好像是逍遥派的外门弟子……”

只是逍遥派的人,为什么会穿着孝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成璇是逍遥山上成长起来的孩子,自然对门派中的规矩了解的一清二楚。连外门弟子都身着素服,就说明逍遥派里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过世了。脑子里闪过‘了不得的人物’几个字,成璇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戒律师伯难不成,承受不住打击,就此驾鹤西去了不成? 

秦临宇见她神色不对,情知不妙,正想着岔开话题,就见对面的成璇已经站起身,奔着楼下柜台而去。

“哎?阿璇!你去哪儿?!”

成璇却没理他,自顾自跑到楼下堵住了那掌柜模样的人。秦临宇急忙站起身,扶着栏杆向下探身,却只见到那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成璇,而后将人拉去了后院。 

山川酒楼的后院,有一处别致的所在。

那是云泉照着白水别苑的格调,特意建出来的小院,就等着云昭祎什么时候能够再回泉水城,有地方落脚。

此刻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满心满眼都写着激动,而他却嘴里泛着苦涩,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泉叔,逍遥派发生什么事儿了?那群外门弟子为什么穿着素服啊?”刚迈进院子,成璇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该不会是我戒律师伯……”

云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忍不住为云昭祎不值:“少主,就只想问你戒律师伯怎么样了?”

成璇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但也毕竟不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少女心生不悦,一双漂亮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泉叔,我敬您是长辈,但我师父自小教诲我——便是有错,云执剑的弟子,也不是任谁都能教训的!” 

她这番狂妄到极致的言语,确确实实是云昭祎教养出来的样子,实实在在像极了少年时的云昭祎。

云泉听着她的话,眼睛忽然就涌起一阵酸涩。红着眼眶的男人,苦笑了一声道:“师父?云执剑?你是才想起你还有个师父?” 

“你也配说你是云执剑的弟子?!”

这一番诛心之言,霎时间就让成璇的脸上结满了冰霜之气。看向云泉的目光中蕴藏着杀机,“我配不配做我师父的弟子,这话由不得你来说吧?!”

成璇自忖虽然不成器,但无论是武功剑法,人品心智,比之师父自然不如,但也绝不输于同辈弟子。她配不配做师父的弟子,哪有外人置喙的份儿?! 

“我从没听说过,做徒弟的,苦心孤诣地伙同外人谋害教养她长大的师父!” 

“我更没听说过,当师父的驾鹤西去,守灵打幡的却是别人家徒弟!”

云泉的眼睛里通红一片,一字一句说得愤慨,倒也直接砸蒙了成璇。 

少女一瞬间慌了神,伸手抓着云泉的袖子,连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师父怎么了?我师父武功高强,谁能伤的了她?!” 

对面的人,冷酷地将她的手拂开。撇开眼睛,生硬地答道:“你不是问那些逍遥派弟子为什么穿着素服么?因为逍遥派执剑长老,半个月前已登极乐。他们是为云昭祎素服悼念。”

到底还是曾经的少主,云泉没有将话说的太狠。

整个逍遥派,甚至整个江湖的人,都在为云执剑的死哀悼。而成璇这个做徒弟的,别说灵前尽孝,就连上柱香都没有。 

“我师父?云执剑?死了?”

成璇好似半天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着,“不可能,我师父不会死的。” 

云泉闭了闭眼睛,恨声对着成璇吼出了心里话:“是!你师父!逍遥云执剑!云昭祎!她死了!” 

二楼上正等着成璇回来的秦临宇,忽的福灵心至,想起了门口的招牌。

“山川?”一如既往穿着蓝色锦袍的公子哥儿端着酒盏送到唇边,不由得笑了笑,“天降时雨,山川出云。”

“好一个山川酒楼。”

眸光一转,望着镀着金光的门框,又想起那个看似不搭调的对联来,“春秋运斗星云极,天下妙尽正璇玑。我竟是一开始完全没看出来?天下奇才的云执剑,也就栽在了阿璇这么个徒弟手里了。”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廉贞玉衡 

这一夜,没什么光亮。 

月亮早早地就躲到了黑沉沉的阴云背后,连带着那始终对应着人生百态的满天星辰,也集体不见了踪影。一身素衣的少女,孤零零地坐在山顶上,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始终不见消散的乌云。 

许多年前,也是在这块石头上,有个师父拥着小小的徒弟,耐心又仔细地教她辨认天上的星星。 

“天上的每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人。”

师父指点着天上亮晶晶,一闪一闪的星星,温柔的声音在清凉如水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有人出生,就会在天边出现一颗明亮的星星。有人离开,也会对应着有一颗星星陨落。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寂寂无闻,都...

第六十章 廉贞玉衡 

这一夜,没什么光亮。 

月亮早早地就躲到了黑沉沉的阴云背后,连带着那始终对应着人生百态的满天星辰,也集体不见了踪影。一身素衣的少女,孤零零地坐在山顶上,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始终不见消散的乌云。 

许多年前,也是在这块石头上,有个师父拥着小小的徒弟,耐心又仔细地教她辨认天上的星星。 

“天上的每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人。”

师父指点着天上亮晶晶,一闪一闪的星星,温柔的声音在清凉如水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有人出生,就会在天边出现一颗明亮的星星。有人离开,也会对应着有一颗星星陨落。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寂寂无闻,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星辰。只不过,这些星辰,有的能够闪耀千里,有些却是下落不明了。” 

小孩子总是对漂亮的事物有极大的兴趣,对师父如此,那时对星星同样也是如此。

小胖手扯了扯师父的衣襟,好奇地出声问道:“师父,那,哪一颗是你呀?哪一颗是璇儿?我们俩的星星是不是在一块儿?”

师父拢了拢袖子,盖住小人儿的身子,生怕她被山风吹得受了凉。

“我们小璇儿还小,代表着你的星星还没有显现出来。” 

“那师父呢?师父的星星是哪颗?”

小璇儿倒是也没有纠结自己有没有星星,一门心思地想要找到属于师父的那颗。云昭祎指着天边的七颗曲折如斗的星星,轻声说道:“看到天边由星星组成的勺子了吗?”

小家伙应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是北斗七星。北斗近紫薇宫南,在太微北。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低头看了看一脸困惑的小家伙,笑了笑继续说道:“常言道:夜看北斗知南北。以后若是小璇儿找不到路回家了,就可以循着北斗星,找方向了。” 

云昭祎指着北方天幕下的那一丛星辰,慢慢地教她辨认每一颗星星。

到得最后,指着第五颗星星,笑着说道:“那颗就是师父了。” 

此时此刻,没有博学多识,又耐心温和的师父。

大石头旁边的土里,只深深地插着一把长剑,那是成璇从云昭祎手中拿走的凌墟剑。成璇抱膝坐着,学着师父的样子将自己搂进怀里。乌漆墨黑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孤独。

秦临宇拿着披风过来的时候,只听见几声低语,似是在和什么人聊天,但这空空落落的山顶上,除了成璇,哪里还有第二人。

饶是秦临宇平日里自诩寡情薄幸,听见成璇说出来的话,眼睛也有些酸涩。 

“师父,你说找不到家的时候,只要看见北斗,就能找到方向。可现在璇儿看不到北斗了……” 

“师父,你不在了,璇儿就没有家了……” 

“先生者先死,先死者先生也。”

少女念着当初师父说过的话,神情落寞,眼含悲伤。

“师父,只是因为你是师父,是先生,就要这么早丢下我一个人么?” 

北斗之中的第五星,是为廉贞,也作玉衡。

是七星中,最亮的一颗。廉贞者,化气为囚,与七杀同。终廉贞一生,独与骐骥亢轭,不随驽马之迹。敢与黄鹄比翼,不同鸡鹜争食。

云昭祎这一生亦正亦邪,非黑非白,确实印证了她廉贞坐命的批语。

她故去后,坟茔是被李昭明独立于英灵殿设下的,就在平日里云昭祎练剑的那片竹林里。 

拂晓之时,成璇提着凌墟剑,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竹林。满目萧瑟,竹叶沙沙作响,山间的风刮在脸上带起丝丝疼痛,就像是当初在这儿扬起的凛冽剑气。

天色将明,那崭新的白色墓碑上凿出了几个黑色的大字——“逍遥云执剑讳昭祎之墓”。

成璇只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空,双膝一软跪在了碑前,哀哀戚戚地叫了一声师父,便哽住了声音,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个光风霁月俊逸潇洒的师父,怎么就变成了这不大的土包?

那个振袖浮苍云,仗剑出白雪的人,如今孤零零地被埋在地下,她是不是也会嫌弃这灰尘脏了她的衣服?

“师父,我回来了!我知道错了,师父!求您别走……师父……” 

离着这小小的一方墓地不远处,两个人隐藏在树木的阴影下。

“主子……”云玄鹄看着那垂泪伤心的人,眼中有些不忍。

“您……不去见见少主么?”

身前的人挺着脊背坐在轮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伤心欲绝的成璇,半晌方才摇了摇头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无澜,“不见了吧。”

说完双手一使力,就将轮椅原地转了个方向,也没等玄鹄伸手,自顾自慢慢推着往回走。

在江湖传说中此时本应身死道消的云昭祎,实实在在的还活着,没有尘归尘土归土,也没有躺进那一方狭小的棺材里。成璇哭的,只不过是一座衣冠冢。 

木头做的轮子,压在不算平整的山路上,时不时有细小的树枝断掉的咔嚓声。

“即便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玄鹄正想伸手搭上越过他的轮椅扶手,就听见椅子上的人,感慨良多地说了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是应该心疼眼前这个骄傲和自负在一夕之间被摧毁殆尽的人,还是该心疼那个哭地痛彻心扉的人。 

主仆二人沿着小路走了没多久,又停住了。云玄鹄疑惑地看着轮椅上的人,“主子,您是又不舒服了么?叶大夫说,您现在还是多休息的好。您这时候出来,本就不合适的。”

云昭祎确实还活着,只是那一身令人惊羡的武功造诣,却是涓滴不剩。 

当初她一意孤行,用着仅剩的内力冲破限制,却被三息归元散反噬,命悬一线。虽然药长老在最后关头赶到,但到底是来迟一步,不只是周身内力被侵蚀了个干净,就连腿上的经脉也彻底被毁,此生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想这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如何能让人不唏嘘感慨。 

云昭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复又叹了口气说道:“你去见见她吧……”

玄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不成是年纪大了,一夜没睡都出现幻听了?云昭祎没有回头,却也猜得到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你去见见她……跟她说,凌墟剑里其实没什么秘密,那就是一把玄铁打造出来的剑而已。对她报仇没什么帮助……” 

说完,云昭祎也没等玄鹄,自己推着轮椅往回走。如今她行动不便,又需要避人耳目,便住到了前任掌门的院子里去。那院子离得不远,来来回回也就三百余步的距离,兼着云玄鹄他们最近一段日子已经将这小路打理了一番,倒也不算难走。 

云玄鹄出现在成璇面前的时候,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的一瞬间,他还是顿了顿,“少……成姑娘……”

从云昭祎吩咐,到玄鹄出现在此地,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不是因着距离远,也不是因着玄鹄轻功不够高,跑回来太慢。而是云昭祎说出来的吩咐,让玄鹄纠结再三,都没有想清楚该如何转述给成璇听。 

这时候的成璇,只是木然地跪在那儿,盯着墓碑上的‘云’字,怔怔出神。白皙到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泪痕早就已经干了,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染着赤红,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留出血泪来。她呆愣愣地抬起头看向玄鹄,没有说话。 

“成姑娘,主子故去前,让我转告您……”成璇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波澜,好像注入了一丝灵气。

“凌墟剑本身没有任何秘籍或是秘密,那不过是一把玄铁铸造的长剑罢了。对您报仇之事,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成璇闻声把头转了回去,看着墓碑凄惨地笑了一下:没什么秘密,她不惜与师父决裂也要拿到的武林秘宝,居然从根源上就是假的!

早已经留干的眼泪,唰的一下,又涌了出来。

“师父她……”成璇想说‘走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字哽在喉咙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还说什么了?” 

玄鹄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主子说,凌墟剑是当年老掌门留给她的,还请成姑娘,物归原主。九泉之下,她也能有面目去拜见师父。” 

成璇手下意识地抚上放在身边的凌墟剑,“师父这是,连一点点念想,都不打算留给我了么?”云玄鹄几次张嘴想说出真相,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冷硬着将那把凌墟剑当着成璇的面取走了。 

古语有言,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共成北斗,唯廉贞最难辨,是以玉衡正而太阶平也。方今天下,带着玉衡廉贞批命的云昭祎陨落,江湖中便开始流传着:天亡执剑,难寻太平的说法。 

齐琦敲了敲紧闭的房门,恭恭敬敬地禀告着,“父亲,逍遥山上有信传过来。”

门内是极其低沉却又带着一丝邪妄的声音,“进来!”

齐琦应声将两扇门推开,只见齐昊洋盘膝闭目正坐在榻上运功,捡着重要的内容报给他。

“父亲,传消息给我们的人说,已经确认云昭祎死于三息归元散,他已经履行承诺,接下来看我们的了。” 

齐昊洋睁开眼睛,伸手拿过那封密信,不屑地上下浏览了一遍,不禁好笑地嘲讽道:“本座千金一诺,答应了的事自然会做。”

齐琦顺势开口询问动手的时机与安排,却没得到准确的答案。

“答应了是答应了,答应了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父亲,此时,逍遥派执剑长老陨落,戒律长老神伤黯然,可谓是损兵折将,不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么?”齐琦不解地问道。 

“云昭祎是死了,李昭清也确实是心灰意冷了,可李昭明还活着!其他的几个老家伙,虽然不中用,但武功也算数一数二了!这时候的逍遥派,虽然损兵折将,但必定严防死守。”

齐昊洋随意地蹬着鞋子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去看缸里养着的几尾金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我只会做渔翁,让我做鹬蚌,他还嫩着点!”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无家可归 

一夜过去,日光破开层层云彩,洒进林子里刺得侧卧在地上的人,睁不开眼睛。

从玄鹄带着凌墟剑离开时,成璇便枕着胳膊侧躺在那块墓碑前。纤细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卧着,平静的脸庞看着睡得颇为香甜,只是长长的睫毛不时颤抖着,让人察觉得到她没有真的入梦。 

这个姿势,是往常在云昭祎身边时,成璇最喜欢的熟睡姿势。

如今睡在这墓碑边上,闭着眼睛描摹师父的模样,想要找到一丝丝曾经熟悉的感觉。鼻息之间没有熟悉的檀香气,润湿的泥土味让她万分陌生,酸楚的感觉一瞬间又激了上来,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师父,璇儿真的找不到你了。”

成璇死死地咬着嘴唇压抑...

第六十一章 无家可归 

一夜过去,日光破开层层云彩,洒进林子里刺得侧卧在地上的人,睁不开眼睛。

从玄鹄带着凌墟剑离开时,成璇便枕着胳膊侧躺在那块墓碑前。纤细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卧着,平静的脸庞看着睡得颇为香甜,只是长长的睫毛不时颤抖着,让人察觉得到她没有真的入梦。 

这个姿势,是往常在云昭祎身边时,成璇最喜欢的熟睡姿势。

如今睡在这墓碑边上,闭着眼睛描摹师父的模样,想要找到一丝丝曾经熟悉的感觉。鼻息之间没有熟悉的檀香气,润湿的泥土味让她万分陌生,酸楚的感觉一瞬间又激了上来,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师父,璇儿真的找不到你了。”

成璇死死地咬着嘴唇压抑哭声,生怕扰了云昭祎的好眠。 待到午时左右,逍遥派客房中的秦临宇仍不见成璇回来,左思右想还是带了秦安去竹林里寻人。

半个月前成璇在泉山城意外得知了消息,昼夜不停地就往逍遥派跑,路上跑死了两匹快马,终于在昨夜赶到了逍遥山。天不遂人愿,即便如此也没能在下葬之前见到云昭祎最后一面。

昨夜的逍遥山天幕峰上,成璇赶了所有人,一个人默默地提着剑去了竹林,到如今都不见踪影,无论如何他是放心不下的。 

秦临宇遥遥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人,瞳孔猛地一缩,就要上前。不成想,暗地里忽然横伸出了一把长剑拦住了他的去路。脚下腾挪,慌忙撤开步子,定睛一看才发觉阻拦他的正是是成瑞。

“成兄何意?”秦临宇压着心里的怒气,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成瑞持剑而立,神色肃然,“我倒是要问问秦兄,意欲何为?” 

秦临宇眼睛一转瞥见成璇仍躺在不远处,好似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只得耐着性子与成瑞周旋,“阿璇是我未婚妻,此刻我去安慰她有何不对?” 

成瑞闻言眉峰一凛,剑气瞬间暴起直锁秦临宇,“你也知道璇儿是你未婚妻!那你还指使她盗剑与云师叔决裂!”

这声呵斥响彻竹林,自然不会逃过成璇的耳朵。她仿佛没听见一般,缩了缩,身子弯的更深了。 

秦临宇哪里是会吃亏的人物,运起周身内力与成瑞相抗。此刻他既然已经被挑起了争斗之心,自然也不会顾忌太多,振声叫道:“就算盗剑之事是我提议,也是看不过阿璇为成珏伤心难过,想成全她报仇的想法!” 

话不投机半句多,年轻气盛的俩人不多时便交上了手。成璇正念着师父教她练剑的场景,耳边忽的多了叮叮当当兵器交接之声。

成瑞与秦临宇正打得火热,就听到一声坚决却也轻微的声音传来,“你们要打去别处打,别吵了我师父睡觉。” 

二人同时停手,齐刷刷地望向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身的成璇。吹了一宿山风的少女,苍白的脸上隐隐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好看的眉头拧作一团,责怪之意不言而喻。 

“小璇儿!” 

“阿璇!” 

成璇回过头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残花,谁也不看看,谁也不理,只自顾自地说着:“大师兄,盗剑之事是我的决定,与人无尤。因此没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也是我作茧自缚。”

成瑞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成璇冷漠的话语抢了先。

“秦临宇。”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成璇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甚至连一点点波动都没有,仿佛秦临宇比起素不相识的路人都不如。

“阿璇!我……”秦临宇不甘心地上前一步,他知道若是就此转身,他和成璇此生就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成璇依然没有回头看他,侧着身靠坐在墓碑前。那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靠在云昭祎的怀里,稚嫩地看着师父烧烤野味的模样。

成瑞眼中闪着心疼,若说旁的人不懂成璇的悲伤,那么成瑞也不可能不懂。似他们这些从小就无依无靠的孤儿,师父便是全世界。还没长大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没了师父就是全世界都坍塌了。 

他倒提着剑往成璇那边走去。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连这个妹妹也失去了。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她那张素白如纸的脸,轻声安慰着小人儿。

“璇儿,师叔她定然不想看见你这样的。” 

成璇慢慢地将目光放到成瑞脸上,又缓缓地转向还站在不远处的秦临宇,开口说道:“秦临宇。我师父已经走了,我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了。没什么可图谋的了,你也走吧。”

说完也不看秦临宇,转回头看着成瑞的眼睛,低低地哀求道:“大师兄,你让他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见他。” 

秦临宇自与成璇相识,见到的都是自信而又张扬的她,几时见过悲伤到极致,甚至开口哀求的少女。

别说秦临宇,就算是成瑞一直看着成璇长大,也不曾见过她这般软弱无助的样子。

诚然云昭祎是第一次做师父,或许在教养孩子方面缺乏了一些经验,但她确确实实是用了全部的能耐气力为成璇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

在庇佑下成长起来的少女,自信而又张扬,骄傲却也进退有度,委实是个耀眼的姑娘。眼前这人,已经被颓丧悲伤的气息笼罩着不得解脱,仿佛从头到尾变了个人一般。 

“师兄都听你的,师兄让他走。璇儿别难过好不好?”

成瑞哪里会不答应,连声哄着又暗自垂泪的小人儿。一伸手就抓起了放在身边的佩剑,回身指着秦临宇道:“你听见了!璇儿说了,她不想再见到你!赶紧滚!” 

“阿璇!”秦临宇垫着脚目光越过成瑞,叫着成璇。

“阿璇!你听我说,逝者已矣!云前辈之事不是你的错啊!”

他若是不出声还好,此刻越是提醒成璇不是她的错,便越坐实了她心中的想法——只怕是师父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小姑娘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捂着耳朵尖叫道:“别说了别说了!你走!走啊!”

成瑞眼见情形不对,赶紧拦着秦临宇,不让他再有机会说话,连打带赶地将人逼出了竹林。好不容易,又恢复了清净。成璇好半晌才平复了下来,仍旧靠在墓碑边上坐着,一动也不动。 

待到成瑞终于料理了秦临宇回来寻成璇的时候,竹林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没人知道成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逍遥派执剑长老的嫡传弟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姑娘?姑娘?醒醒?”

树下靠坐着的少女被人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透着迷茫。眼前的景色不是她熟悉的逍遥山,更不是那个令人伤心欲绝的竹林。这里没有师父的墓碑,这到底是哪里?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荒山野地的多不安全啊!”

面前的人是个扛着锄头的赤脚农夫,脚上还沾着泥巴,似乎是刚刚从田地里回来。

山里人靠天吃饭,心思总归是质朴纯善一些。

见着成璇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树下,实在是有些担心,便叫醒了她。 

“我……”成璇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些许悲伤过后的喑哑。

“大叔,这里是哪里啊?”扶着树干站起身,至少要先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叔见她似乎无病无痛,应当没什么大事,便憨厚一笑说道:“这里啊,这里是景山啊!”

景山?离着逍遥山约莫百十里地的地方,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成璇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转念一想,估计这大叔也就是路过的时候见到她躺在这儿才好心叫了她,其余什么都不清楚。既已至此,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反正以她现在的处境,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何必在意那么多前因后果。 

那农夫见她要走,赶紧叫住了人,“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行李都不要了?这包袱不是你的?”

成璇闻声回头,只见大叔手上抓着一个包袱,上面还放着她的空明剑。狐疑的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倒是换洗衣物什么的都不缺,甚至还有些银票和散碎银子。

这般精细,倒是让她有种是师父为她安排好一切的错觉了。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太湖桃林 

行行复行行。

有人说江湖路远,一别即为永别。

也有人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会后会有期。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成璇一个人,两条腿,丈量过这天下之大。

短到眨眼之间,还不够她从失去师父和师兄的悲伤中走出来。

长到她已经将青冥九剑使到炉火纯青,江湖中甚至隐隐有了“小执剑”的赞誉。

短到时至今日,她还是没有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云昭祎?

这似乎已经变成了成璇的心魔。

提不起,放不下。哪怕只是想起一星半点,都会让她陷入无穷无尽的回忆与自责中,久久不得平复。

自云昭祎过世后,几方势力都盯...

第六十二章 太湖桃林 

行行复行行。

有人说江湖路远,一别即为永别。

也有人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会后会有期。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成璇一个人,两条腿,丈量过这天下之大。

短到眨眼之间,还不够她从失去师父和师兄的悲伤中走出来。

长到她已经将青冥九剑使到炉火纯青,江湖中甚至隐隐有了“小执剑”的赞誉。

短到时至今日,她还是没有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云昭祎?

这似乎已经变成了成璇的心魔。

提不起,放不下。哪怕只是想起一星半点,都会让她陷入无穷无尽的回忆与自责中,久久不得平复。

自云昭祎过世后,几方势力都盯上了成璇,善意的恶意的,错综复杂让少女分辩不清。为了便宜行动,她也学着云昭祎当初的样子,换了男装,隐藏行踪。 

走走停停,从陆路换到水路,这一日行到了宜兴。天下知名的陶都,宜兴城建在青山绿水之间。青山掩映着紫砂陶坯,别有一番风味。再向东边行去,就到了太湖的边上。自古太湖周行三百里,东南之水尽归于此,遂成五湖。 

成璇自幼在山上长大,下了山以后也多在内陆行走,这等长天远波放眼皆碧的景色,还是头回见到。负手立于船头,隐隐觉得积压已久的抑郁从胸腔里破土而出,忍不住振声长啸。 

清越的声音打在周遭的山壁上再弹回来,回声叠着带着气劲的原声,不断地向远处扩散开去。

约莫十几丈外的湖面上飘着一叶扁舟,一个渔人正披着蓑笠坐在船头垂钓,船尾立着个家丁模样的人。闻听这一声清啸,手上的竹竿微微抖了一下。见那渔人神色微动,家丁轻轻走上前,躬身请示道:“主上,可是有何吩咐?”

渔人没有摘下斗笠,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回吧。” 

逐渐飘向东南角的小船,没有引起成璇的注意。难得舒展心中抑郁之气,只觉得通体舒泰,从内而外透着轻松。武学之道,在乎心境。

习武练剑,无外乎修心。

是以此番成璇借着山水天地之景,些微放下了苦闷压抑,反而让境界再上了一层。如若成瑞此时跟她过招,当真走不过五十招,便会败下阵来。 

隐藏在水手中的秦临宇,直勾勾地盯着船头上傲然于天地间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不愧是云昭祎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弟,天赋、心性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再过十年,或许只需要五年。

她定然能够接下逍遥派执剑长老的位置,超越云昭祎,成为新一届武林神话。

只是啊,可惜了。秦临宇颇有些惋惜地直起身,重又退到船舱里去了。 

成璇租的船又向前行了数里距离,便见到了一个水洲。只见亭台楼阁连廊迂回,竟是好大一座庄院。

这般宏伟的巨宅,隐藏在这碧水蓝天之中,端的是好气派好雅兴。成璇忍不住赞了一声。

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拜访,就看到一艘小船在岸边停住。船上的人上得岸去,急匆匆行过一座白色石桥,往庄里去了。 因着离得不远,也仗着内功深厚,成璇在一派烟波浩渺之中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她双目一缩,顿时红了眼睛。进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师父身边的暗卫之一,青鸾。

不及细想,成璇双足在围栏上一点,直接飞身上岸。还不等她追进庄院,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就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仆从。那人见到成璇,似乎颇有些意外,愣了一瞬,才对着成璇抱拳一礼,道:“不知公子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成璇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与好奇,拱手回了一礼说道:“在下途径贵宝地,见此地庄院错落有致,景色怡人,不觉便生了亲近之意。还望主人家恕罪。” 

那人闻言,谦和一笑说道:“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此地一管家罢了。只是我家庄主与少庄主尚未归家,此刻倒也不方便延请公子入内作客,还望公子勿怪。”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说的客气,成璇也不好再说什么。满腹疑惑不解,却也不得不暂时先按下不表,当即转身欲走。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呼喝,成璇循声望去,只见三五小船正向此处缓缓飘来。方才那青年,闻声开口吩咐身边仆从道:“是庄主和少庄主回来了,快去帮忙。” 

这不知名的水洲山庄的庄主,方登上岸,就注意到了一旁注视着他的成璇。

两人甫一对视,成璇便先一步喊了出来:“云伯?!”

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饶是云伯也没有想到,隐居在这太湖中的一座小小水洲之上,还能遇上成璇。 岸上的年轻女子,似是被天上的惊雷从头劈到了脚,怔怔地看着顿住脚的云伯,再没说出一个字来。

云伯心下叹了口气,拨开身边的仆从,向着成璇的方向走了两步,无奈又掺杂着心疼地叫了一声,“少主。” 

这三年多来,成璇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当初的成璇,有师父的羽翼庇佑,江湖固然是风急雨大,但从来风吹不到,雨也淋不着。她是大名鼎鼎的云执剑的嫡传弟子,天赋绝佳剑法超群,脸上是少年人的阳光朝气,通身都洋溢着名门弟子指点江山的锐气。就像是锋芒毕露的宝剑,精美的剑匣藏不住她的锋利与锐气。 

而今的成璇,再没有一丝一毫稚嫩的气息。越发清秀脱俗的面容,甚至过早地展现出岁月的棱角。许是大江南北的四处流浪,肌肤的颜色也深了几分。

眉宇之间的谨慎提防,在顾盼之间就流露了出来。

云伯打量着她眉梢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之前的一点点责怪,被心疼填了个满满当当。这孩子,三年多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少主……” 他的声音对成璇来说,有些遥远却格外的清晰。

从僵硬中缓过神来的成璇,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云伯一眼。又回过头朝着青鸾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再转过头来看向已经银色满头的老人,开口问道:“我师父……”

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才会发现,声音已经不属于自己。有些情绪,在开口的瞬间,就再没办法抑制。

成璇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压下这个软弱的腔调。

“是不是,就在里面?” 

藏了几年的秘密,在成璇踏上这片水洲的那一刻,就再也藏不住了。

云伯没有继续瞒她,在她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出乎意料的是,成璇没有如风一般冲进庄子,去看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她脸上依然无波无澜,脚下一步步走得极其缓慢。 

迈过敞开的山庄大门,成璇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已经紧紧地缩成了一团。忐忑,甚至耳边只剩下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昏,甚至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绕过回廊的时候,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 

行到山庄中心,远远地便见到了一片桃林,那明晃晃粉色,反而让她收住了脚步。她,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去见师父么?可这都到门口了,还能灰溜溜地打退堂鼓不成么?

云伯看了她一眼,便知这孩子分明是近乡情怯了。

说到底,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成璇有这样的情绪泄露出来——忐忑不安的眼睛中是闪烁跳动的光芒。 

“少主?”云伯善良地在这时候为成璇提供了一些建议,“少主要不要先去沐浴更衣,收拾一下再来给主子请安?” 

成璇心中的情感正混乱成一团,不安已经堆到了顶点。她是怕极了这又是一场梦,一觉睡醒,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根本没有听到云伯说了什么,扶着旁边的树,一步一步向桃林深处挪着。

每一步都在盼望期待着,那个人能突然出现在眼前,每一步也都在盼望着那人不要出现。

复杂而又强烈的情绪,在心口不断地冲击煎熬着。迈出去的步子,变得机械而又缓慢,就连扶在树干上的手,也都颤抖的越来越明显了。 

终于,她刹住了脚步。

目光一路穿过周围散乱生长的树木,直直地向着一个方向冲过去。

在距离她不足二十步的的地方,那林子中间的凉亭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正聊着天。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小娃娃,趴在一身白色衣袍的大人膝头,眼睛瞪得溜圆,似乎听到了什么离奇而又精彩的故事。 

“那……” 

透过桃花缤纷,成璇看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子,抱着那个她想了四年,念了四年的师父。

她的师父,一柄凌墟剑,俾睨天下的云执剑,如今却是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

她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说不出来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感觉仿佛是寒冬腊月掉进了漠北的冰窟窿里,从头到脚,冻了个透彻。 

本来上下跳动,忐忑难安的心脏这一刻没什么扑通扑通的声音了,它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死,连跳动都没有了,呼吸好像也停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目光太过哀伤,让凉亭中的人心念一动。

只见她些微侧了侧头,清凌的目光精准地望进了成璇藏着极度悲伤的眼睛里。 

凉亭里的人,垂下眼看了看还趴在她腿上的小孩子,略有释然地一笑。复又抬起头,向着仍然站在不远处的成璇,招了招手,“璇儿,过来。”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恍如隔世 

“璇儿,过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轻松松破碎了成璇的防线。

三年多来,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云昭祎,但每一次都是哭着醒来,发现自己仍然是孤身一人,回过头身后早就没有了这个熟悉的身影。

眼泪唰的一下冲破禁制,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云昭祎见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低下头跟还趴在她轮椅边上的小娃娃耳语了两句。就见那小人儿,欢快地努力一点头,迈着小短腿儿,从凉亭里噔噔噔跑了下来。

那孩子扯了扯成璇的衣角,“姐姐,先生喊你过去呢!”

如石像一般的成璇,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看了看腿边的小人儿,牵过她的手,一步步朝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靠近...

第六十三章 恍如隔世 

“璇儿,过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轻松松破碎了成璇的防线。

三年多来,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云昭祎,但每一次都是哭着醒来,发现自己仍然是孤身一人,回过头身后早就没有了这个熟悉的身影。

眼泪唰的一下冲破禁制,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云昭祎见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低下头跟还趴在她轮椅边上的小娃娃耳语了两句。就见那小人儿,欢快地努力一点头,迈着小短腿儿,从凉亭里噔噔噔跑了下来。

那孩子扯了扯成璇的衣角,“姐姐,先生喊你过去呢!”

如石像一般的成璇,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看了看腿边的小人儿,牵过她的手,一步步朝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靠近。 

十步……师父没有消失……五步……师父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她……两步……还能……再靠近么? 

“姐姐,你捏的我好疼!”

一直被成璇攥在手中的小胳膊,突然开始挣扎。稚嫩的声音惊得成璇直接甩开了手,惊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一刻的成璇,并不像江湖上流传的那般少年老成,行事周全进退有度,只是个受了惊吓的小兽,不安,而又无措。 

始终安坐着的云昭祎,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心疼是假的。

一别经年,这孩子长高了,也黑了。

浑身上下的气息都变了,眉眼之间藏着深深的忧愁,变得不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逍遥小霸王了。她动了两下,滑到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前。 

先是伸手抬起小人儿的胳膊,拉起袖子左右端详了几下,眼见着没什么太严重的伤痕,便柔声安慰着雷声大雨点小的小豆丁。

“姐姐弄疼你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小人儿止了哭嚎的声音,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同的先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被赶上前来的云伯抱走了。 

转过头来,见着成璇直勾勾地盯着她,云昭祎心下叹息,这孩子小时候还百精百灵的,怎么长大了反而傻傻的?“怎么?几年不见,连师父都不认识了?” 

本是调侃的一句话,想着缓解一下师徒重逢的生疏感,却不想一句话砸得小徒弟眼圈通红。成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子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并不响亮,想来当初建造这个亭子的工匠没有偷工减料,底下的石料用的足足的,连一块空砖都没有。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云昭祎胳膊一长,想将成璇拉起来。 

成璇侧了侧身子躲开了云昭祎的手,终于颤抖着说了两个字,“师父……”

但也就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了。

几年来,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世事纷繁,声音嘈杂,全天下的人都在说云执剑已经去了,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守着灵台深处那一丝丝微弱的火苗,满江湖地搜寻线索寻找迹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经对着天边烧饼似的月亮,描绘过再次见到师父的画面。

而今真的给她找到了,真的不是梦了,她满腹心思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只叫了声师父,就哽住了声音。 

“璇儿……”

云昭祎见过很多次成璇哭的样子,孩提时代嚎哭的样子,受了伤回家找她哭诉的样子,挨了教训痛哭流涕的样子,但如这般静默无声地留着泪也是第一次见到。

“你先起来好不好?有话起来在说?”

正伤心的人儿,根本不想采纳云昭祎的这个建议,低垂着使劲儿摇了摇头。这一刻的师父越是柔和,成璇的心里就越像是刀搅着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唉……”

一天之内憋了好几次叹气的云长老,这口气到底还是叹出了声来。认命地朝前稍微挪了挪自己的轮椅,离跪着的人又近了点儿,眼看着就要撞上去的时候停了下来。

“璇儿,都过去了。” 

过去了?真的过得去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声名赫赫的云执剑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从她迈进这个院子,就已经发觉,师父的内息已经虚弱到可以被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察觉的地步了。

成璇婆娑着泪眼抬头看着云昭祎,哀哀戚戚地叫了一声,“师父!”

云昭祎看着扑倒在她腿上痛哭的小徒弟,手不自觉地抚着她的脖颈,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伤心中的人。

“乖,别哭了。嗯?” 

云昭祎越是温柔,成璇反而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师父!我好想你!”

不再压抑的哭声,听得云昭祎心里难受的紧,爱抚的动作就更加轻柔了。

强自忍了忍眼眶里的酸涩,“师父,也很想你。”

成璇抱着她双腿的胳膊紧了紧,“师父!都是我的不好!” 

几年的时间,足够成璇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成长起来,离开了庇护的雏鹰,脱离了保护的乳虎到底是会成长的更快一些。

当年的事情发生的突兀,可当她终于理顺了自己的头脑,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云昭祎身边的人都不是吃白饭的,个顶个是江湖经验老道的好手,更何况她师父本人又是那么强悍的存在,怎么就会突然中毒?

除了她成璇,还能有谁能给云昭祎下毒?

只有她了。 

云昭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转瞬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只是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怪你。这事……”

如今的成璇怎么可能是好糊弄的,当即直起身,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净,急吼吼地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不怪我!明明是我害得师父!就是我大逆不道!我,我畜生不如!” 

那边成璇越说越激动,恨不能把所有罪孽深重的词语都冠到自己头上。

云昭祎一时间被她弄了个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应该欣慰成璇这几年到底还是有点长进的,至少成语用的都是对的,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学无术的样子了?还是应该心疼成璇现如今心思敏锐,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能成长的这么快?

成璇没注意到云昭祎的神色变化,仍旧自顾自说着,“似我这样的,师父您就应该逐出师门!不不不,我该以死谢罪的!我害得师父这样!我,我就是千刀万剐……” 

“成璇!”

云昭祎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是来不及欣慰了,再纠结下去,这孩子就要一死以谢天下了。

“你怕不是以为,为师现在收拾不动你了是吧?!”

这一声呵斥,还真就吓住了哭嚎中的人儿,水润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子,一愣一愣地看着她。 

“我警告你啊!你再哭,为师就在这儿赏你一顿板子!憋回去!”

得,哄的没用。这时候,得用唬的。

云昭祎再次叹气。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心结难解 

如此赤裸直白的威胁,确实唬的成姑娘止住了哭。泪珠识相地挂在脸上,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流下去还是不流下去,秀气小巧的鼻子下面两条亮晶晶的“毛毛虫”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局势。

这模样实在太过好笑,看得云昭祎绷不住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多大的人了,”云昭祎自怀里摸出一条手帕,端着成璇瘦削精致的下巴,仔仔细细地帮她擦着脸,“哭的跟个花猫儿似的,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师父……”成璇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认真的人,无意识地叫了一声。

“嗯?”回应她的声音轻轻浅浅,而又漫不经心,仿佛深夜里的呓语,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云昭祎等着成璇的下文...

第六十四章 心结难解 

如此赤裸直白的威胁,确实唬的成姑娘止住了哭。泪珠识相地挂在脸上,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流下去还是不流下去,秀气小巧的鼻子下面两条亮晶晶的“毛毛虫”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局势。

这模样实在太过好笑,看得云昭祎绷不住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多大的人了,”云昭祎自怀里摸出一条手帕,端着成璇瘦削精致的下巴,仔仔细细地帮她擦着脸,“哭的跟个花猫儿似的,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师父……”成璇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认真的人,无意识地叫了一声。

“嗯?”回应她的声音轻轻浅浅,而又漫不经心,仿佛深夜里的呓语,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云昭祎等着成璇的下文,手上半分也没有迟疑,继续忙活着自己的清洁大业。

“嗯,不错。”

云昭祎随手将帕子扔到一边,摸了摸成璇干净白皙的脸庞,“为师的小璇儿,长大了。” 

方才收拾干净的小脸儿,一瞬间又被眼泪洗礼。成璇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浅得很,盛不住这许多的情绪,白瞎了师父的一方帕子。

“师父……”许是发泄过了,成璇的声音虽颤抖,却不再崩溃,“是我对不对?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云昭祎眉峰一敛,皱起了眉头,却不肯答话,只是伸手抹掉了成璇脸上的两行泪。

“掌门师伯说你是中了三息归元散。”成璇一把拉住她将要收回的手,“除了我,没人能在你的饮食里下毒。”

“也只有我,能让你,毫无防备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是我,对不对?” 

话虽是问话,但言辞凿凿,语气恳切,分明就是万分肯定。云昭祎没有强行将手抽出来,反是顺势抚了抚成璇已经褪去稚嫩的小脸。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要说云昭祎心中没有一丝怨气是不可能的,否则当年在逍遥山上,成璇那般痛哭,近在咫尺的她也不会始终不露面了。

骄傲如她,所恃不过一身剑法才学。半生成就一夕尽毁,怎么可能不受打击?若不是她尚算心志坚定,只怕当初真的就假戏真做,含恨而终了。

可时光啊,永远是个神奇的存在。

时移世易,这几年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生活,一点点化开了她心里的疙瘩。 

湖上垂钓之时,她便已经听出成璇的声音。那一刻心中翻涌而起的,不是什么师徒孽缘,反而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云昭祎便知道,这件事,在她这里,是过去了的。

谁家的孩子年少轻狂的时候,不会对家中长辈有质疑?天下间的人,往往都会有从‘爹爹无所不能’,到‘他什么都不了解,老头子罢了’,再到‘我想再问问父亲的想法。’的经历。

成璇自然不会例外。

而云昭祎,承了她这声师父,自然也逃不过‘老头子’的命运。

所谓师父,如师如父。

这便是,养孩子所需要承受的吧? 

可云昭祎过得去,成璇过不去。

伤口结痂了,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吃过苦的孩子才会想起蜂蜜有多甜,在风浪里漂泊的久了,才懂曾经失去的家到底有多温暖。

“师父,”成璇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格外冷硬,“过不去的。” 

说着,成璇跪着向后挪了两步,又支起一条腿,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闪着森寒刀光的匕首来。

“师父,徒儿罪孽深重,累得师父至此,有负您多年教养。” 

“成璇!”云昭祎双目一缩,厉声呵斥,“你要做什么!” 

“师父,徒儿的命是您救的,人是您养大的,一身艺业都是您传授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怎么可以把您害成这样!”成璇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心中的想法。

“璇儿!这事为师不怪你,你是受了懵逼!别做傻事!听见了没!” 

“师父,您说过,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徒儿谨记,徒儿不会自戕的。您放心。”成璇一边说一边将匕首放了下去。

云昭祎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以她现在的功力,成璇若要做什么,只怕来不及出手阻止。

“师父,您说过的,江湖规矩江湖了。没有三刀六洞洗不清的罪孽!” 

只听得噗嗤一声,是匕首插进肉里的声音!云昭祎眼看着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成璇的衣服里涌了出来!成璇根本不是真的放下匕首,她是趁着云昭祎放松的那一刻,不引她注意地将匕首挪到了腰腹之间。这一来,便是云昭祎有心阻止,也无力回天。 

“璇儿!”云昭祎一手撑着扶手就要起身,却因着双腿经脉已闭,无力地跌在地上。

眼见着成璇已经拔出匕首就要刺下第二刀,云昭祎也顾不得其他了,趴在地上大喊:“青鸾!青鸾!阻止她!快!快!” 

身为暗卫的青鸾瞬息而来,竖起掌刀坎晕了未做防备的成璇。见云昭祎趴在一旁,赶忙就要扶起她。

“别管我,先帮璇儿止血!愣着干什么!快啊!”青鸾领命,手指上下翻飞点了成璇周身穴道。

但成璇适才依然将匕首拔了出来,单是点穴,血是无论如何止不住的。这当口,云昭祎已经自己挪到了成璇身边,一手挥开青鸾,直接撕开了成璇身上的衣物。

“去找叶大夫要凝血散和固元丹!快去!” 

好一顿忙活,终于算是妥善处理了成璇的伤,云昭祎无甚形象地靠着凉亭的柱子,长舒了一口气。

“主子,您要保重身体啊!”青鸾见她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道。 

云昭祎看了看安然睡去的成璇,用沾满血污的手拨了拨挡住她眉眼的碎发,苦笑了一声,说道:“这孩子,还真是,能给我找事情。好的记不住,三刀六洞倒是记了个真真儿的。”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神里的心疼却藏不住。从成璇一点点长大,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云昭祎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成璇安然熟睡的模样了。

“你说,当年小小的一个儿,她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

青鸾没出声,只是沉默地守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当自己没什么存在感的暗卫。本也不是问话,没指望收到什么回应的云昭祎,在心里唾弃了两句自己不适时的感慨,转过头吩咐道:“叫两个人抬个春凳过来吧,把她送回房里去睡。这伤且得养一阵子。” 

青鸾领了吩咐就走,还没等她迈出凉亭,却听云昭祎又加了两句,“你和玄鹄,还是跟着璇儿,以后她才是你们的主子。我身边有白鹤跟朱鹳就够了。” 

凉亭里又只剩下了师徒二人,云昭祎听着微风拂过的响动,伸手点了点成璇光洁的额头。看着印在肌肤上浅浅的红色指印,反倒觉得颇有些好笑,“你这小兔崽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做师父的,哪有真的会念徒弟的仇的?”

当父母的,何曾会怪孩子做错了什么? 

“好的不学,净学些个让我打打杀杀的事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臭脾气!” 

“等你伤好了,看我不收拾你。” 

云伯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恰恰好好就听见了这么两句话。一时不察脚下差点踩空了台阶,心中翻了个白眼给云昭祎。

随了谁?还能是随了谁的臭脾气?除了你,还能是谁!

人间ETC阿昭

她认识的辅导员,并不是在辅导

『借借老福特的地儿,歪楼替别人宣传一篇文章』

借老师的名义,对学生出手

这样的人,或许『人渣』一词都不能准确描述,我想应该称之为“罪犯”

老鼠屎到处都有,该做的是勇敢说,不!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完整内容,🔍微 信公众号:巨鹿路9号女嘉宾


『借借老福特的地儿,歪楼替别人宣传一篇文章』

借老师的名义,对学生出手

这样的人,或许『人渣』一词都不能准确描述,我想应该称之为“罪犯”

老鼠屎到处都有,该做的是勇敢说,不!






完整内容,🔍微 信公众号:巨鹿路9号女嘉宾







一醉自救

踏雪乌啼无责任番外:珞凇VS小乌和子良(6)

珞凇VS小乌1v1


收获一份有尾巴的小乌哦~


好啦好啦,我不装了。我不是清水宝宝。


请在无人区观看。


--------------------



【不全!全文请去竹子老地方】



那尾x巴,

是几分钟前珞凇亲手放进去的。


珞凇等乌恒璟乖巧地用一只手脱了家居服后,便去旁边的柜子中取了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在乌恒璟面前一一打开,淡道,


“前阵子太忙,确实对你有些疏忽。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选狐狸,就直接放进去。

选兔子,则许你把规矩取下来。” 


珞凇的语气,好似在谈论明天中午想吃哪道菜。...


珞凇VS小乌1v1


收获一份有尾巴的小乌哦~


好啦好啦,我不装了。我不是清水宝宝。


请在无人区观看。


--------------------



【不全!全文请去竹子老地方】



那尾x巴,

是几分钟前珞凇亲手放进去的。


珞凇等乌恒璟乖巧地用一只手脱了家居服后,便去旁边的柜子中取了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在乌恒璟面前一一打开,淡道,


“前阵子太忙,确实对你有些疏忽。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选狐狸,就直接放进去。

选兔子,则许你把规矩取下来。” 


珞凇的语气,好似在谈论明天中午想吃哪道菜。



...




乌恒璟被剥夺了视觉,世界陷入一片漆黑。他一瞬间有些惊慌,想要左右寻着。


珞凇察觉到乌恒璟身体的紧绷。


“我在这儿,跪好。”

珞凇低声安慰道。



“腿分开。”珞凇命令着。



“接下来,

是这些日子,你对我欺瞒的惩x。"




“当你认为自己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时候,是否有想到我?”




--------------------



























下集预告:




“小乌,你很迷人。”


珞凇情不自禁道。





...


乌恒璟哭哭唧唧地低声道,

“刚才您好凶……为什么,您不亲自打我?”


珞凇玩味地看着地上那两滩污x,又低头瞧了瞧怀里的小人儿。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不言而喻。




----------


小乌向亲妈@云川漫步 发出灵魂拷问:

什么时候我才能持久一点,让先生尽兴?



感谢所有送粮票和评论的小伙伴!爱你们。



一切赞美,请给正主@云川漫步 。

毕竟,我只是一枚卑微无助想吃粮的小透明。







送大家真正的彩蛋:



这尾巴,

是你们这些爱小乌的阿姨们一条一条捐助的,


凇哥压根没花钱买。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逍遥夜事 

夜色清冷如水,正如这一城的寂静无声。客栈里睡不着的小人儿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辗转反侧。

一个多月前师父将她送出重重包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白日里虽然害怕面对师父的训诫,但此刻只要想到万箭齐发之时还把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人,成璇反是不再紧张恐惧,满心只剩下对师父的担忧和愧疚。

越想越睡不下,小姑娘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烛火,咬牙做了个决定。 

月上中天,逍遥山上曲曲折折的小路上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蹿过,扑簌簌惊起已经沉睡中的鸟兽。那身影行的迅速,没多时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江湖中的门派,虽是深夜,但巡逻守夜的弟子都不会少。明...

第五十四章 逍遥夜事 

夜色清冷如水,正如这一城的寂静无声。客栈里睡不着的小人儿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辗转反侧。

一个多月前师父将她送出重重包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白日里虽然害怕面对师父的训诫,但此刻只要想到万箭齐发之时还把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人,成璇反是不再紧张恐惧,满心只剩下对师父的担忧和愧疚。

越想越睡不下,小姑娘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烛火,咬牙做了个决定。 

月上中天,逍遥山上曲曲折折的小路上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蹿过,扑簌簌惊起已经沉睡中的鸟兽。那身影行的迅速,没多时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江湖中的门派,虽是深夜,但巡逻守夜的弟子都不会少。明岗暗哨,自然也是逍遥派多年来立足的根基。俗话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若是不多加小心,怎能躲得过明枪暗箭?

最怕的不是技不如人死于剑下,最怕的是在睡梦中还没来得及拿起剑,就已经命丧黄泉。 

今夜里逍遥派中值守的弟子,不是其他,正是戒律长老的嫡传弟子,成珏。

身条抽长,已不复少年人模样的成珏,几经历练,如今的气度是愈发沉稳了下来,隐隐地有了一些戒律长老年轻时的模样。

派中规矩,守卫每两个时辰换班一次,而值守的弟子却是休息不得,一个时辰就需要巡视一次各处岗哨。也正是因此,非武功精深剑法卓绝的长老弟子,不可担此重任。 

此时间正是第一次换班的时辰,成珏也刚好巡到了逍遥派山门口。方预交代几声叮嘱,就见到不远处一抹身影朝着逍遥派而来,不由得沉声喝道:“此处已是逍遥地界,来客止步!” 

那来人倒也配合,掠至近前便缓下了脚步。借着不太明亮的火把,成珏看清了她的长相,惊喜地喊了一声:“小璇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成璇扬起了一个笑脸,几步走到他面前,乖乖巧巧地拱手叫了一声:“师兄!”

巡逻、换班的小弟子见到有整夜都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成珏忽然笑的如此憨厚,一个个面面相觑,只感觉自己是困到出现幻觉了。

成珏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怎么想,伸手就要拉成璇的胳膊,“跟我还见什么礼啊你!” 

成璇恰在此时收了见礼的姿势直起腰,让成珏的手落了个空。只见她明媚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得给师兄留些面子嘛!”

这一下没拉到人,成珏也不觉得尴尬,仍旧笑的明朗。只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见着成璇,让他多么开心。“你等我一下,等会儿我送你回师叔的小院儿。”

说完不等成璇拒绝,就回身快速叮嘱身后的小弟子们站岗的事项去了。 

正当成璇已经等到快要耐不住性子,自己先走一步的时候,成珏完成了他的训话。黑暗中成璇只觉自己又看见了一口细碎的大白牙嗞在自己眼前。定睛一看,果然是成珏举着火把又凑到了她的眼前来,“走吧,我陪你回师叔的小院儿。” 

俩人一边往后山走,一边聊着最近的情况。说是聊,其实也不过是成珏一个人在不停地讲着,成璇三不五时地敷衍着应和两声罢了。许是因为天色太晚,许是他今日太过疲累失去了应有的察觉力,成珏一直没发现身边的小师妹始终是心不在焉地四处打量。

“哎?小璇儿,师叔刚回来没几天,你就急吼吼地跑回来了。果真是只有云师叔才是你最在意的人啊!”成珏故意作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调侃着身边的少女,“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这么在意我啊!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成璇借着夜色的掩护翻了个白眼给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说的怕不是废话,我不在意我师父在意谁去?难不成你不在意戒律师伯?”

这话说的太过有道理,这问题问的也太过戳心,以至于噎得成珏好半天没说出话来。难得身边的那个聒噪的家伙闭上了嘴,成璇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眼看着已经走进了后山的范围,成璇轻轻柔柔地开了口:“师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似乎担心成珏还要继续纠缠她,顺带着又补充了一句,“在家里,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快走吧!” 

手上推搡着成珏,把他往来时的方向推,就是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好了好了,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成珏一副妹妹长大了,讨厌师兄了的表情,无可奈何地自己往回走。成璇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修长的身形转过前面的屋子看不见了才转回身。 

熟悉的后山小院门口,穿着逍遥派弟子服的少女犹犹豫豫地举了几次手,也没能鼓起勇气推开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木门。透过门缝,隐约还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烛光。这么晚了,师父还没就寝?

脑子里正天人交战的少女,愣是没听到院中轻微却没有控制的脚步声。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眼前的木门忽然被打开,背对着光的人看不清楚表情,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成璇愣愣地回神看着面前的人眨了眨眼,“师父?您,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问题让云昭祎完全没有回答的兴致,理都没理会就往院内走,只丢下一句话给自己那个半夜犯傻的徒弟,“滚进来!”

进了屋,成璇戳在屋子中间,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坐在榻上的师父。嗯,看起来身上没有损伤,房间里也没有闻到药味儿,应该是没有外伤。

“我就是说嘛,那些虾兵蟹将怎么可能伤到我师父!”

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让小姑娘顿时开心了起来。 

云昭祎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下叹了口气,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为师就算是福大命大,也经不起你再来一次劫法场的事情了。” 

成璇听着师父的话,心里的愧疚之情又涌了上来。此次若不是她任性冲动,怎么会让师父身陷险境。小姑娘垂着头,缓缓地跪了下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

“师父,是徒儿不好,我不该那么冲动,连累师父为了救我,身陷重围。” 

云昭祎听着这略带哽咽的声音,忽觉自己有些心疼,这孩子从小到大应该也没有如此担惊受怕过。但只要想起当时看见她留下的书信,知道她去劫法场时的心情,就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成大小姐既然知道错了,那应该如何,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起身将门后的条凳搬了过来放好,又去自己的房间将藤条取了来,重又跪在师父眼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藤条举过头顶,“徒儿罪孽深重,请师父责罚。”

云昭祎略一思量,伸手拿过了那藤条,“罪孽深重,谈不上。但你,第二次在禁足期间偷跑,该打!第二次留书出走,该打!行事冲动,该打!”

对着那条凳挑了挑下巴,“自去趴好。” 

这不是成璇第一次挨打,也不是她第一次自动自觉地跑来找师父请罚,但应该是她第一次如此顺从地自己趴伏在凳子上,将身后的衣服尽数 褪 了。

云昭祎握着藤条走过去,抬手就将那能够带给成璇无数痛楚的物事压在了她身后。“我既是你师父,救你便是应当应分之事,你不需要为此愧疚。”

说着就扬起手,第一下就猝不及防地抽了下来。嗖啪!“留书出走!你自己说,为师应该罚你多少?”

云昭祎的声音听不出怒气,但藤条的力度实实在在让成璇感受到了云昭祎的怒火。 

“呃!”成璇闷哼一声,咬牙顶过了钻心的疼痛,“师父说罚多少就多少。”

她倒是也聪明,说的多了自己疼,说的少了云昭祎不满意,不如就将问题踢回给云昭祎,让师父来决定好了。

可是云昭祎却没有买账,嗖啪!又是一下抽下来。

“你自己说!罚多少?” 

“唔!”

小姑娘咬着自己的袖子悲苦不已,哪有让人自己说打多少下的啊?!可此时她也不敢捋师父的虎须,只得硬着头皮随口说了个数字,“打,打二十下!”

出乎意料的是,身后的人居然很痛快地采纳了她的说辞。

“好,那就二十!你给我好好受着!” 

话音未落,烛光映照之下,成璇看见了师父举起藤条的影子。小家伙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准备对抗落在身上的疾风骤雨。嗖啪!嗖啪!嗖啪!嗖啪!嗖啪!连着五下又狠又快地打在身后,每一下都像是直接用刀刻进了身体里。

实际上的情形确实也是不遑多让,这几下叠着抽在了相同的位置,云昭祎带着内力甩下来的藤条,直接将白嫩的肌肤破开。血珠子一点点地从长长的伤口中挤出来,看着分外扎眼。

成璇趴在凳子上,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袖子不敢发出呼喊,可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出来。 

好在师父毕竟是有些心疼的,给了她一点点缓和的时间。听着她调息的差不多了,才再次举起手。这次的五下错开了方才的伤口,平整地打在臀峰偏下一些的位置。

“啊!!”同样是没留情面还运着内劲地责打,成璇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惨叫,哭嚎了起来,“师父,求您放过我吧!啊啊!!” 

教训就是教训,做师父的不会手软。

云昭祎听着她求饶的声音,说不心疼绝对不可能,但还是会第三次举起手里的藤条。这次打得不算快,但每一下都让成璇觉得从皮入骨的疼。每一下都能让她扯着嗓子惨叫哀嚎。

“啊啊啊啊啊!”疼痛让小家伙泪流满面,这时候已经不顾上求饶了,甚至都没注意到,二十下已经打完了。 

身后半天没有藤条再落下来,小姑娘啜泣着抱着凳子,被打过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疼,坠落的泪水在身前的凳面上凝出了一小滩水。云昭祎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哭的撕心裂肺,抽出来的藤条印不多,只有四条深深的印记。泛着黑紫色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她强压着心里的不忍,冷静着声音问道:“说,我为什么打你?” 

成璇抽泣了两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因,因为我,留书,出走。”

嗖啪!一记狠厉的藤条抽了下来。

“啊!”眼见着藤条抬起来时留下了一条白色的伤痕,渐渐的那伤痕却慢慢转变成了红色,最终转变成了深深的紫色淤痕。 

云昭祎恨声训斥道:“能耐大了你!上次留书出走,没打你是不是?!啊?还敢来第二次?!嗯?”

说这话似乎还不够解气,举着藤条又戳了戳小家伙的腰,“继续说,禁足偷跑,我打你多少?”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夜不归宿 

戌时刚过,云昭祎就回了别苑。想着天色已晚,成璇应是已经睡了,不想饶了她的好梦,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行去。

越走越发觉得不对劲,按说往日里这个时辰,除了侍卫护院其他下人应当早已经睡了才对,今日里一个个都没就寝便罢了,看见她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云昭祎想了想在回廊转角调了个方向,直奔成璇的小院儿而来。 

小院里服侍的婢女侍卫自从发现了成璇偷溜出去,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地等着她回来。

不成想没等到正主,却等来了阎王。

一见到云昭祎迈着步子走进小院儿,全都煞白了脸儿,惴惴不安地俯身请安。因着天色已晚,云昭祎的心思也不在他们身上...

第四十六章 夜不归宿 

戌时刚过,云昭祎就回了别苑。想着天色已晚,成璇应是已经睡了,不想饶了她的好梦,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行去。

越走越发觉得不对劲,按说往日里这个时辰,除了侍卫护院其他下人应当早已经睡了才对,今日里一个个都没就寝便罢了,看见她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云昭祎想了想在回廊转角调了个方向,直奔成璇的小院儿而来。 

小院里服侍的婢女侍卫自从发现了成璇偷溜出去,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地等着她回来。

不成想没等到正主,却等来了阎王。

一见到云昭祎迈着步子走进小院儿,全都煞白了脸儿,惴惴不安地俯身请安。因着天色已晚,云昭祎的心思也不在他们身上,倒是没注意到什么异常,只是满不在乎地继续朝房间走,随口问了一句:“少主今天如何?” 

几名婢女面面相觑,正不知应当如何作答之时,别苑管事云泉及时赶到,勉强解救了小院众人的危局。

“主子,少主今日酉时三刻溜出了别苑。”

这一句话直接让云昭祎顿住了步伐,沉下了脸色。

“我不是说了不准她离开别苑的么?”

云昭祎回身紧紧盯住云泉,一身气势外放,威压让在场众人顿觉脊骨发凉,稍有武功低微的已经承受不住跪了下去。 

摩尼教沿线众多,势力复杂,他们既然已经盯上了成璇作为突破口,定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云昭祎本想着将小璇儿藏一段时日,淡出摩尼教的视野,自然也就不会有被趁虚而入的可能了。

她固然知道总是关着小家伙不是办法,自一个月前便已经着手准备打造一艘大船,带成璇出海玩玩儿。今日出门便是为了安排随行人员,哪里想得到刚回来就得着这样的消息。一时间震怒担忧接踵而至,便控制不住气势,连说话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少主,少主毕竟年纪还小,正是贪玩儿的年纪。总关着她也不是个事儿,出去转转或许能有更大进益。”

云泉不知云昭祎心中所想,也不知这位主子到底有什么安排,只是想着少主这般爱玩儿的年纪整日里困在别苑中唉声叹气,着实是可怜,方才自作主张放了人出去。 

云昭祎闻言冷笑了一声,“呵,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地将人放出去了?” 

云泉到底是个人精,听得出来云昭祎话里话外的讥讽,赶紧请罪道:“主子息怒,属下只是……” 

“只是看我对你们少主太过苛刻,想着出去玩玩儿,别被我发现了就行!是吧?!”

此番云昭祎是真的动了怒,直接一脚踢飞了跪在身前的云泉,“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找回来!若是璇儿少了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偿命!” 

整个别苑的侍卫护院全都被遣了出来,漫山遍野的搜寻成璇的下落。云泉强撑着被云昭祎踢出来的内伤,带了一队人往泉山城的方向去。

另一边成璇并秦临宇主仆二人打发了巡城官兵,想着此刻已是宵禁根本无法出城,只得放弃挣扎随遇而安,在客栈中一起住了下来。 

成璇在房中正思考对策,今晚回不去,只能寄希望于师父不会这么早赶回来了。若是……若是被师父发现了……只想到一半儿,小姑娘就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本就是在禁足期间,公然违反师父的规定,偷偷溜出家门还夜不归宿,怕是会被把腿打断吧……

只听咚咚叫门的声音响起,是秦临宇的声音,“成姑娘,睡了么?” 

拉开房门,秦临宇光风霁月地站在门口,朝着成璇点头致意,“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如此良夜无心睡眠,不知能否有幸请姑娘喝杯水酒?” 

往往江湖少男少女相逢之时,总有此类话题发生,无外乎‘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再或者月色迷人,想邀姑娘共叙佳话。成璇如今也不算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了,自然不会像最开始一般好糊弄。当下笑了笑委婉地拒绝了秦临宇的好意,“秦大哥客气了,只是家师规矩森严,只怕辜负了秦大哥一番盛情。” 

秦临宇碰了个软钉子,倒是也不恼怒,好脾气地笑了笑,说道:“既如此,那成姑娘早些休息,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言罢转身便走,一刻都没有停留。 他这番正人君子的做派,倒是让成璇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忍不住出言叫住了他,“秦大哥!”

秦临宇闻声回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如就依秦大哥所言,我们小酌两杯?”

秦临宇此刻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好啊,那不如……”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我们去屋顶喝?以你的轻功上屋顶应该不难吧?” 

成璇含笑应了声,大家都是江湖人,自然都会判断对方的武功。成璇在街上扶住秦临宇的那一瞬,就已经知道此人武功当是与成瑞相差不多。只是她不精通医术,故而也没办法察觉到秦临宇身上是带着旧伤的。 

俩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翻上了屋脊,这般对月小酌,确实别有一番韵味。以往在逍遥山上,云昭祎不拘着成璇,山顶、竹林,她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看过月亮。如这般躺在屋顶上,感受着夜晚的清凉与寂静,明亮的月亮似乎触手可及。

微风拂过,带走了这一段时日的压抑,胸中的憋闷之气,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成璇抓起一旁的酒坛,对着秦临宇的酒坛轻轻磕碰了一下,“秦大哥,谢谢你。我敬你。”

秦临宇顺着她饮了一口,“我看你似乎有什么心事?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

江湖儿女最忌讳有好奇心,也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有好奇心。故而他这话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眼前的少女。

成璇倒是没像他想象的那般登时翻脸,只是沉默了半晌,才盯着天边圆滚滚的月亮开口道:“我是师父养大的,从小到大我只知道我有个师父。直到不久之前,我遇到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秦临宇看着她姣好的侧颜,没有出声,静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成璇很平静地叙述着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声音毫无波澜,仿佛故事的主角不是她一样。

“她说我跟她是双胞胎,说当年是我师父杀害了我亲生父亲。”

秦临宇听着这原委,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师父当年是在事发之地把你抱出来的?”

成璇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不是,我师父是在逍遥山捡到我的。”

秦临宇诧异了一声,说道:“这怎么可能?哪有把亲生孩儿往仇家家门口送的?” 

成璇苦笑了一声,“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偏偏我当时就没想到。”

秦临宇心下了然,这姑娘怕是当时脑子一热信了别人诓骗的话。

“你当时相信了?你师父怎么说?”

成璇仔细回想了自己这一个月的日子,又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这件事情,身后不觉一紧,干巴巴地说道:“我当时情绪太过激动,做了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来,被师父教训了一顿……后来,师父说事有蹊跷,会派人去查明真相。” 

秦临宇点了点头,深表赞同地说道:“你师父是对的,那些人怕是对你别有所图,才会布置这样的局面出来。说不定啊,那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是易容出来的呢?”

小姑娘之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想过这么多,云昭祎也不曾跟她解释过,秦临宇这番话倒是敲开了她的脑子。

“你说的……有些道理,我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些。”

秦临宇屈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我要是你师父啊,我都想把你这个脑子扒开,看看你在想什么!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成璇听他提起师父,向后缩了缩脖子,咕哝着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那不是当局者迷么!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秦临宇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举着酒坛跟她碰了一下,辛辣的酒刺激着喉咙,让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哈!好酒!”

拧过身子看向成璇,“你是因为身世的事情不开心?”

还没等成璇回应,楼下小院中忽然窜起一道身影,直向成璇而来。秦临宇慌忙做出防御的架势,将成璇拦在身后。

“阁下何人?有何贵干?”

那人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没理会秦临宇的话,只是向着成璇抱拳行礼,“少主,主子回别苑了。派了人四处找您的下落,我送您出城吧。” 

成璇之前也没有见过这黑衣男子,但见对方无甚杀气,说出的话也有几分可信。便扒拉下秦临宇挡在身前的胳膊,好奇地问道:“你是何人?你说的主子是我师父?”

那人仍旧是方才的姿势,“属下玄鹄,是少主的暗卫。主子之前安排我和青鸾跟着您,近身保护。”

玄鹄和青鸾的名字,上次成璇在云昭祎房门外偷偷听到过,此时便放下了心中疑惑,转而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师父回来了?那岂不是……” 

玄鹄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似是肯定她说法一般点了点头。

成璇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想感慨自己命不久矣。

“主子大发雷霆,把别苑的侍卫护院都打发出来了,听说云泉还被主子赏了一脚,受了内伤。”

这情况玄鹄本也是不知道的,他和青鸾一直跟在少主身边,又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是不会轻易发消息联系云昭祎的。只不过方才秦临宇拉着成璇上屋顶喝酒,他忽然收到了暗号,才收到了消息。 

成璇听到这话,更加不想回去了,咽了咽口水,可怜兮兮地看着玄鹄说道:“玄鹄大哥,我,我能不能先不回去啊?”

师父如今正在气头上,要是回去了,肯定少不了一顿板子。谁想这时候回去送死啊!

玄鹄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谨慎地建议道:“属下如今是少主的暗卫,自然听从少主吩咐。只是……”

成璇如今就怕玄鹄动手强行禁锢她回别苑,听到这儿顿时眉开眼笑。

“只是别苑的人已经知道少主在此处,若是不回去,主子只怕是更加生气。到时……”

成璇又一次被一盆冷水从天堂浇到了地狱,她完全明白玄鹄想说的话。师父更加生气,到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成璇一咬牙一跺脚站起身,悲壮地跟秦临宇告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秦兄,若是有缘,你我江湖再聚!”

说完一拱手,带着玄鹄就要离开。秦临宇在身后赶紧说了一声,“成姑娘,若是得空,欢迎你来百花山庄做客啊!”

声音不大但足够成璇听得清清楚楚,成璇回身抱拳拱手向他一笑,表示自己记下了。 

玄鹄是云昭祎身边最好的暗卫,若论剑法可能比不过云昭祎,但论轻功和隐匿,世间无出其右者。有他带着,巡城官兵和几丈高的城楼根本不算什么,轻而易举就从严防死守的泉山城里跑了出来。

黑衣玄鹄尽职尽责地背着成璇一路疾驰,速度不可为不快。但小姑娘却无心讨教这决定轻功,她内心忐忑万分,满脑子都是自己应该如何跟师父解释自己违反禁足,偷偷溜出去玩儿的事情。

直到玄鹄将她放在小院门口的时候,方才回过神来。 

战战兢兢地往小院里面走,刚刚一只脚迈进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只见院子里满满地跪着一地的人,云昭祎背着光坐在房门前的一张圈椅里,冷着脸眼睛越过众人盯住她,让她瞬间觉得后脊梁发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玄鹄,意思颇为明显:你现在带我跑还来得及么?

玄鹄闭了闭眼睛,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少主您还是自求多福吧,我现在也腿软跑不掉了。 

“你还知道回来?”云昭祎的声音仿佛是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直接穿透了成璇的衣服。

哆哆嗦嗦地挪进院子里,缩着身子站在院子中间,弱声弱气地开口,“师……师父……” 

“我的原话是什么?”云昭祎声音更冷了一些。 

“禁足反省三个月……”听着师父这个声音如此冷硬,成璇的声音更加弱气了。 

“谁给你的胆子自己跑出去?!”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胆敢如此忤逆!”

云昭祎是真的气急了,完全顾不得给她留面子,直接当众训斥了起来。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毛竹大板 

“今晚若是我没有派人去请,是不是成大小姐还打算夜不归宿了啊?!”

盛怒中的云昭祎说话越来越刻薄,成璇低垂着头站在原地,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鼻腔忽然就涌起了酸涩,那种感觉直接冲进了脑仁儿。委屈着委屈着反而是更加不想说话了,只是在别苑里关的太久了,想出去转转,怎么就是忤逆不孝了?

云昭祎一双犀利的眼睛危险地眯着用沉默抗议着的成璇,怒意更胜。甩手就把手边的茶碗砸了出去,瓷片四溅开来,成璇强撑着腿没有往后退,倔强地站着听候发落。 

“说,为什么要自己偷偷跑出去?”云昭祎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冷硬地开口询问。

成璇心里还别扭...

第四十七章 毛竹大板 

“今晚若是我没有派人去请,是不是成大小姐还打算夜不归宿了啊?!”

盛怒中的云昭祎说话越来越刻薄,成璇低垂着头站在原地,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鼻腔忽然就涌起了酸涩,那种感觉直接冲进了脑仁儿。委屈着委屈着反而是更加不想说话了,只是在别苑里关的太久了,想出去转转,怎么就是忤逆不孝了?

云昭祎一双犀利的眼睛危险地眯着用沉默抗议着的成璇,怒意更胜。甩手就把手边的茶碗砸了出去,瓷片四溅开来,成璇强撑着腿没有往后退,倔强地站着听候发落。 

“说,为什么要自己偷偷跑出去?”云昭祎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冷硬地开口询问。

成璇心里还别扭着,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太过思考。“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出去。”

一句话噎得云昭祎一口气堵在胸口。

“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都有胆子违背了是吧?!” 

成璇撇过脑袋不看她,“左了我也没爹疼没娘爱,就算跑出去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话说出来直戳云昭祎的心,她自问抚养成璇十几年的时间里,尽心竭力生怕亏待了这个孩子。如今莫名其妙就听到她说自己没人疼爱,这心里跟被揉过了一般难受。

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巴着让成璇重新说一遍,“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家伙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这时候要是听话重复一边,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没,没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师徒俩谁也不肯开腔。云昭祎死死地盯着成璇,成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砖不肯抬头。院子里跪着的婢女侍卫,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个低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泉左思右想觉得不太对,硬着头皮凑上前,“主子,天色也晚了,少主今日在城里差点就被护城军抓了,您看……”

他本是想着让云昭祎心疼一下成璇,小惩大诫也就罢了。岂料话都没说完,云昭祎已经开了腔,“你知道错了么?”

云泉想的没错,云昭祎听见成璇遇到了危险,就开始心软了。 做师父的有心递了台阶,当徒弟的却没什么心思走下来。

“我没错。”成璇红着眼睛,拗着性子开口说道。

“主子,主子,少主只是一时气话……”云泉见事不好,赶紧又递了一杯茶到云昭祎手边,努力劝着又要爆发的人。

云伯说的没错,少主这孩子真的是太愁人了,这时候了承认一句自己错了,就那么难吗?非要火上浇油不成?

云昭祎一把推开他的手,“混账东西!”哆嗦着手指点着那个梗着脖子的小人儿,“给,给我打。打死了一了百了!”

云泉还想再劝,架不住师徒两个都是犟脾气,谁也不肯再让一步。 

白水别苑与云宅不一样,毛竹大板这类物事自然是不缺的。 

直到条凳和板子拿了进来,成璇方才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只是正闹着脾气的小人儿,还是不肯认错。很快错开了目光,也没要人按着,自己趴在条凳上抱着凳子腿等着。云泉为难地看了一眼这别苑的主人,“主子,这板子伤身,还是……”

云昭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看着那个趴着的小人儿。 成璇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时间里,被打被教训不计其数,但这种毛竹大板是从来没挨过的。五尺高的木头足有将近一人高,用来打人的那一头有约莫四指宽,打磨得极其光滑。浸过水的毛竹,颜色偏青黯,打眼一看就是结结实实的。

云昭祎看着那棍子心里也有些没底,这板子跟戒律堂里惩戒弟子的刑杖也差不多了。原本是想着小璇儿若是开口认个错求个饶什么的,便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也就罢了,遂故意冷着声音问道:“说,你知道错了没?” 

只可惜成璇此刻是委屈到了极点,憋着劲儿不肯认错。忍着眼泪,把脖子一扭说道,“要打就打,反正打死了也没人心疼。”

云昭祎现在真是又恨又气,直接冷酷地说了一句,“打!” 

护院得了指令,相互对视了一眼,举起手里的板子。只听风声一起,板子随后便重重地落在了身上。那大板子跟以前的戒尺藤条都不一样,就只是一下,被打过的地方就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了一般,瞬间燃起剧痛。那股疼劲儿,直接砸进了骨头里。

成璇死命地咬着牙,将那声痛呼咽了下去,但紧接着又是一记印在了相同的位置。 

小姑娘抱着凳子腿,手指捏的发白。疼痛已经像浪花一样将她淹没,这一刻什么委屈,什么倔强都不重要了,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额头上渗出冷汗来。趁着第三下还没打下来,成璇拼了命地喘着气,想要缓和一下疼痛,却还是不肯抬头看向云昭祎。

第三下板子打了下来,成璇再也控制不住叫了一声,“啊!”

云昭祎到底是忍不住了,一抬手制止了行刑的人,“等等!” 成璇调整着呼吸,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师父说的不是‘停下’,只是‘等等’,心里悲伤到了极致。

自从身世的事情爆发以后,师父除了每天见面就教训自己,再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就连平日里的剑法指导,都懒得理会自己,说到底师父还是心中有了芥蒂,不再喜欢自己了。今日里这大板子一动,直接就打得她心灰意冷,虚弱着说出了绝望的话来,“师父,您一剑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这话本是因为疼得受不住,才说出口,但在云昭祎听来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打得是拍灰的么?!还要我自己动手的么?!”

两个护院挨了声骂,握紧了手里的板子,咽了咽口水。原本只用了五分力气,现下直接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更是将落点最重的板子头落在肉上。 

与以往不同,板子砸在身上的声音没有戒尺那般清脆,兼着是当众挨打,云昭祎也没让她褪了裤子,那声音就更加沉闷了一些。

板子一下下陷进 肉里,直砸的成璇喘不过气来。小姑娘只觉得脑子已经糊涂的狠了,眼睛一个劲儿的发黑。气息哽住了声音,让她已经没有什么气力发出叫喊,浑身抽搐痉挛着,满脑子都在盼望着自己能就这样晕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还在熟睡所以听不到她的祈祷,成璇无数次觉得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致了,却依然清醒得让她想哭,硬生生挨着冷酷无情地责打。

约莫打了二十多板,成璇脸色苍白,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了。身上冷汗浸湿了衣服,借着火把和月光,云昭祎隐约看到成璇的下半截衣服渗出血红色,心中一紧,几步迈到跟前推开举着竹板的护院,弯腰仔仔细细地查看,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方便脱了裤子查看。

“谁准你们打伤她的!”

一脚踹飞了离她最近的护院,完全忘记了,之前是她吩咐地打死了一了百了。 

下人们哪里敢纠正云昭祎的想法,被踹开的护院也只能默默承受着主子的怒气。虽然下令打人的是她,但挨打的是成璇,那毕竟是云昭祎唯一又最心疼的徒弟。小家伙被打伤了,她怎么可能不迁怒。云昭祎一把抱起条凳上虚弱的小人儿就往房间里跑。 

板子方停下来,成璇松了心里那口气,反而是如愿地晕了过去。云昭祎将人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褪了她的裤子。只看到腿上,屁股上,到处印着深重的青紫色,却是没看见哪里被打破了皮。心中忍不住纳罕,这是哪儿来的血?莫不是我眼花了?

云昭祎正皱着眉头思考究竟是怎么事儿,眼睛一瞟却在一瞬间看清楚了血迹的来源。不由得面上一僵,又叫进来两个婢女帮忙,这才算是平稳地收拾了一通没有惊扰到昏睡中的小姑娘。 

坐在床边,看着睡得不算安稳的成璇,云昭祎抬手拨了拨她的额前的碎发,“小家伙,你长大了。”

说着没人回应的话,忍不住埋怨自己又是动怒的时候跟她动了板子,“我的小徒弟,终于长大了。”

人间ETC阿昭

【一期一会 师徒 F/F】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泉山命案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之时,睡得不是特别安生的小姑娘被身上的疼痛扰醒。一共没睡到两个时辰的成璇,只觉得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下半截身子,稍微动一下就能疼得她直冒冷汗。

与以往不同的是,除了身后在疼,下腹好像是被石锤狠凿过一般转筋地疼。成璇枕着胳膊趴在床上,仿佛水润过的大眼睛,盯着床头的幔帐怔怔出神。成璇并不是因着习惯,到了起床的时辰就自然而然地清醒了过来,她是被方才的噩梦惊醒的。 

完整的梦境,成璇已经记不太清楚,只记得最后的那个画面。

衣服上到处都是鲜血,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自己轻轻松松地格开师父的凌墟剑,将空明剑送入了...

第四十八章 泉山命案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之时,睡得不是特别安生的小姑娘被身上的疼痛扰醒。一共没睡到两个时辰的成璇,只觉得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下半截身子,稍微动一下就能疼得她直冒冷汗。

与以往不同的是,除了身后在疼,下腹好像是被石锤狠凿过一般转筋地疼。成璇枕着胳膊趴在床上,仿佛水润过的大眼睛,盯着床头的幔帐怔怔出神。成璇并不是因着习惯,到了起床的时辰就自然而然地清醒了过来,她是被方才的噩梦惊醒的。 

完整的梦境,成璇已经记不太清楚,只记得最后的那个画面。

衣服上到处都是鲜血,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自己轻轻松松地格开师父的凌墟剑,将空明剑送入了师父的胸口。长剑穿胸而过,师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想说出来的话被嘴里涌出的鲜血淹没,最终还是无声地倒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了。

小姑娘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自己,若是其他的倒也还能安慰自己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不是什么预兆。但如今无论是预兆还是思虑过重,都不是她愿意承认的。 

成璇趴了一阵子,实在是觉得肚子难受,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行动不便了,直接往床下挪动。等成璇终于挪到马桶边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身下不停地流着血,那场面比她见过的所有打杀场面都要血腥。小姑娘顿时懵在当场,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满脑子都是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念头。尝试着点了自己的穴道,想要止血,却发现于事无补,最后只能拿过一旁放着的绸布,垫在亵 裤里勉强不让血污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云昭祎推门进来的时候只见到一身亵衣雪白的成璇,呆愣愣地坐在卧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皱了皱眉,一把将人拉起来,忍不住出声训斥道:“打得不疼是不是?你还能这么坐着?”

成璇被唤回了神,抬眼见是师父,眼眶一热就要哭出来,“师父……”

云昭祎被这声奶声奶气的师父叫的心软,忍不住放柔了声音询问,“怎么了这是?疼得难受?”

小姑娘没说什么,只是扑进了师父怀里,一双手环着师父的脊背,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肯放开。 

“璇儿怎么了?告诉师父可好?”

盲目猜测了许久,也没摸清楚这孩子想法的云昭祎,有种想要哄人却无从下手的感觉,这比让她去钻研古籍武功还要棘手。

成璇埋着脑袋,就是不肯开口。其实成璇并非是不想跟云昭祎说实话,她方才坐在房中思来想去,终于算是理顺了原委。

她这顿板子挨得,说不准是打出了暗伤,才会流血不止。若是就此天不假年命不久矣,必定不能让师父知道。只想着过几天养好了伤,就偷偷离开别苑。趁着还有几天的时间,再抱抱师父吧,说不定这一别即是永别。 

小家伙越想越伤心,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涌出眼眶。云昭祎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浸湿了一块,心中更是疑惑不解,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挨了打疼得?反手将成璇的胳膊拿下来,直接将人抱到床上放着,打算褪了她的裤子看伤。

成璇见状赶紧侧身躲开师父的手,“师父,别看了吧,我自己看过了,没什么事了。”

云昭祎见她那个心虚的模样,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定是身后的伤又严重了。强硬地将人抓回来,慢慢褪下了裤子。 

板子打出来的印记比藤条戒尺什么的要宽很多,一夜过去,颜色更深了一些。云昭祎看着那深沉的颜色,心下又是一番懊悔,怎么就一时收不住气性动了板子了,那东西哪里是能用来打孩子的。又将裤子向下褪了褪,见到成璇自己换了月事布,便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哪个婢女提点了小家伙。手上拿过药,仔仔细细地帮她涂了上去。 

“师父,我……”成璇趴着没敢回头,心里记挂着不要被师父发现自己受了伤的事情,开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嗯?”云昭祎低着头忙活着上药,随口应了一声却听到后文,遂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问了一句:“做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清晨被噩梦惊醒,到后来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异常,此刻的成璇心中慌乱一团,她很想拉着师父问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纠结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云昭祎闻言,不在意地一笑,“好,我知道了。” 

简单将手上的东西归置了一波,云昭祎替小家伙拉好裤子,又做到床边将人抱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免得压着难受。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成璇的脊背,“师父也不是一定不让你出去,只是最近摩尼教的人在四处搜寻你的下落,你一个人溜出去,实在是容易出事。”

成璇低着头没说话,她其实昨晚是真的委屈的,疾言厉色没有半分怜悯宠溺的师父,对她这个青春少女来说,不可能不多想。那句‘一剑杀了我’,也并不只是疼得狠了想要求个痛快,更多的还是赌气罢了。 

她这副鸵鸟的样子,逗得云昭祎一阵好笑,“好了,以后想做什么,要跟师父说,不准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

成璇听到这个叮嘱,想着自己后面打算养好了伤就不辞而别,找个偏僻的地方等待命运的终结,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师父……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终归是个小姑娘,最信任的师父抱着她轻声软语地说话,自然而然地就放下了心里的防线,说了心里话出来。 

此言一出,云昭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准乱说,你才多大的年纪,混说什么!”

话说的并不重,但是刺激得小家伙眼泪唰地一下滑下来。

“可是,可是璇儿受了好严重的伤,血都止不住了。”

血?什么血?云昭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成璇说的血是什么。

不禁好笑道:“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早上一个人坐在那儿害怕吧?”

小家伙听着师父的声音里含着打趣,不自觉地撑起身子想要问个清楚,师父这样的态度是不是说明不太严重? 

“是我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了,”云昭祎假意咳嗽了两声,遮掩笑意。她似乎是终于想起自己作为师父的职责来,毕竟成璇从小打到所能倚仗的只有她这个师父,耐着性子跟小姑娘解释道:“少女长成之后,每月必会经历一遭这样的事,谓之月事。有了这样的经历,说明我们小璇儿,真真正正的长大了。”

这番话说的成璇一愣一愣的,不知应当作何反应。云昭祎见她这般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小家伙,这回还觉得自己快死了么?”

这句明晃晃打趣的语言,羞的成璇直接将脸又埋进她怀里,不依不饶地要师父哄。 

这边厢屋里的师徒二人解开了心结说着话,泉山城里却是发生了大事。 

“少爷,少爷?”

城主府的婢女荷叶端着早饭在门口,鼓起勇气叫自家的少主子起床。任谁不知道,少爷起床的时候是最危险的,若是一个不顺心,叫人拖出去打死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今日,无论她如何拍门,屋里都没什么动静。

无奈之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自己端着餐盘走进屋里。“少爷?啊!!”

忽然一声尖叫穿破清晨的寂静,惊动了整个城主府的人。卧房里,泉山城主独子,斜躺在床上。鲜血染红了身旁的的被褥,眼睛瞪得老大,真真印证了那四个字——死不瞑目。 

泉山城主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愤恨之情无处宣泄,只得命令城中捕快士卒搜捕可疑人士。

秦临宇难得 睡了个好觉,悠闲地在房中喝茶,突然有士卒冲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昨晚的巡城校尉。

“昨夜城主府发生命案,奉城主令,一切可疑人士尽皆缉拿归案!这位公子,请吧!”

秦临宇没说什么,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就要跟他们走。一旁的小厮眼看着主子受辱,就要拔剑动手,“公子!” 

秦临宇一个凌厉的眼风甩过去,就制止他的动作。主仆二人主动配合,束手就擒,倒是给了校尉方便,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就客气了一些,“公子,不知令妹何在,还请一起跟我们走一趟。”

秦安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忍不住心中埋怨公子昨晚多管闲事,到如今人家早已跑的不知去向,只剩下他们俩再次善后。秦临宇毕竟是主子,面无异色地应对道:“官爷,舍妹一早便已去了城东闲逛,到如今还没有回来。”

想了想面上又戴上了担忧,作出一副担心妹妹的样子来,“若是您有了舍妹的消息,还请告知在下。”

那校尉仔细琢磨了一瞬,做了个决定,“这两个人先带走,留下两个人在这儿等着!”

秦临宇被抓了两天,泉山城的校尉也没有找到成璇,这嫌疑就被全部甩到了他的身上。 

“主公,少主身上的伤口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泉山城主府里也养着几个武林高手,仔细查验了少主的尸身,推议出了结论,“一剑封喉,绝对是用剑高手所为。江湖上能有此种剑法和水平的,门派并不多。”

城主强忍着满腔的悲痛,“说,哪些门派?”血红的眼睛几乎能迸出火星来。“逍遥派的逍遥剑法,青城派的松鹤剑法,还有就是金刀门的惊鸿剑法。”

泉山城主摸着下颌的胡子想了想,提笔写了三封信,派出快马分别往三个门派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