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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

[RF]七月之四

给 @花柳 的生贺,希望你永远开心。


约翰坐在林肯纪念堂前的其中一方台阶上,耳边尽是人群熙攘的交谈和哄笑。路灯缀着白光,纪念堂前的阶梯、引道两旁的草坪都坐满了游客和住在附近的路人,虫音婉转,夏夜热浪高涨,引道尽头的水池边坐了满满一排小年轻,大胆地挽起裤腿伸进水里晃着双脚撩起水花,外墙亮着暖灯的华盛顿纪念碑倒影在漾起粼粼微波的水面上。


暗夜无星,当烟火在空中“嘭”一声绽开色彩缤纷的花朵,咬耳朵的悄悄话、欢声笑语的交谈进行到一半,一致突然变成高喊欢呼,穿插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掌声。这些嘈杂近在约翰咫尺,却又像隔了许多层厚厚的玻璃一样,遥远无比。他...

给 @花柳 的生贺,希望你永远开心。





约翰坐在林肯纪念堂前的其中一方台阶上,耳边尽是人群熙攘的交谈和哄笑。路灯缀着白光,纪念堂前的阶梯、引道两旁的草坪都坐满了游客和住在附近的路人,虫音婉转,夏夜热浪高涨,引道尽头的水池边坐了满满一排小年轻,大胆地挽起裤腿伸进水里晃着双脚撩起水花,外墙亮着暖灯的华盛顿纪念碑倒影在漾起粼粼微波的水面上。

 

暗夜无星,当烟火在空中“嘭”一声绽开色彩缤纷的花朵,咬耳朵的悄悄话、欢声笑语的交谈进行到一半,一致突然变成高喊欢呼,穿插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掌声。这些嘈杂近在约翰咫尺,却又像隔了许多层厚厚的玻璃一样,遥远无比。他跟着人群划一的动作抬头,观赏着国庆日当晚的焰火庆宴。

 

“很漂亮,对吧?虽然一年内也多那么多次烟火表演,但像今天这么热闹的只有这一天。”挤在约翰旁边的金发青年高兴地对他说道,烟花开始绽放的那一刻他就放下一直在玩的手机加入欢呼的行列,几乎一刻未停地拍掌活跃气氛。明明约翰另一边还有更大的空位,他却挤在高个子执行人和阶梯的石砌栏杆之间——倒不如说是约翰故意挑选了年轻人身旁的这个位置,金发青年是他此次为之前来华盛顿的号码。

 

约翰无声地笑了一下,扯起年轻人看不见的那边嘴角,依然仰视着不断在空中炸开的漂亮花火,“是啊,难得一次。来华盛顿度假吗?”

 

“也不算是,你听说过全国学术十项全能竞赛吗?如果我得了个好成绩,就能去英国的大学深造了。”即使约翰没有转去看他,也能想象到年轻人眼中的光芒,像烟火一样明耀,“你呢?也是游客吗?”

 

“我是本地人。”约翰说,他收回目光颔首,终于侧目看向始终望向如白昼明朗的夜空的年轻人,“祝你竞赛顺利。”他站起来拍拍衣上的灰尘,伸脚跨下下一方台阶,青年的道谢没入了又一朵烟花绽放的声响。保护号码的任务在他走下阶梯的步履中宣告结束了。

 

离开纪念堂的路程不算容易,约翰七弯八拐地在人群落座的空隙中寻得落脚点,曲折前行,小腿时不时蹭到人们的后背。他穿过引道踩上草坪,又在就地错落的人群中蜿蜒。还未到达他的目的地,一只大型马里努阿犬朝他飞扑而来;约翰远远便瞧见了,顺势弯下膝窝开怀笑着迎接小熊的热情拥抱,“乖孩子。”他弯起指节搓搓小熊的头毛,躲闪着大犬伸舌舔舐、重心不稳差点往后仰倒在草地上。

 

约翰又搓了搓小熊两边脸颊的短毛,“带路,小熊。”马犬听话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小碎步穿过笑语连绵的人们,偶尔还会获得路人直呼可爱的夸赞和抚摸,小熊仰着脑袋一点儿也不被影响地领着约翰来到一块整齐铺在草地上的蓝色方格野餐垫边,约翰径直坐下盘起腿,没有看旁人一眼,“你知道小熊这家伙有多受欢迎吗?”

 

“不如你告诉我,里瑟先生。”哈罗德抬头欣赏着焰火,不便的那条腿下垫了一个小方枕。小熊像是听懂他们在议论他似的,大脑袋拱进两人仅存的一丝缝隙之间,硬生生挤到他们中间趴着。

 

“骄傲的家伙。”约翰低头看着这个棕毛脑袋,拿手挠挠头毛,“我以为我得给你打个视频电话,免得错过了这场烟火表演。”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订了今天的机票吗?”哈罗德故意皱眉,上扬尾音带点疑问,“哦,我记得我跟姑娘们说过了,让她们带好行李,发给你的订单消息估计还留在短信盒子里没发出去。”

 

约翰侧过头去看他,哈罗德嘴边同样扬起的笑容映入他的眼里,绚烂的色彩在他的镜片上跳跃。“那她们人呢?”约翰早在踏过草地的路程中瞧见在池边树下浓情蜜意的两位姑娘,街灯照下的树影投在她们的身上轻轻摇曳。

 

哈罗德认真环视了一圈周围,“我不认为我们需要太过担心她们,里瑟先生,难得一次来华盛顿欣赏国庆烟火,想必这对你而言不是稀奇事——抱歉,”哈罗德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而改口,对上约翰的视线,“也许我提起了一些不该——”

 

“没关系,哈罗德。”他说,约翰望着哈罗德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翕动,却听不真切,耳边杂音几乎吞没了他想要听清的那把声音,只要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撑着身子挪得更近了些,左手按住了小熊想冒头探究的脑袋;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那双在黑夜中亮着光点的眼,镜片上偶尔闪过飞逝的光。还不够近……约翰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他在努力抑制总忍不住上扬的唇角。他最终转过头去,视线回到夜空里,“小时候每年都会来国家广场看烟火表演,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他听见小孩稚嫩而兴奋的尖叫,“我还记得以前他们会放星条旗样式的焰火。”

 

于是下一秒的空中便炸开了红蓝白三色的花火,像在应验他的话,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小熊兴奋地站起身朝天上吠了两声;也像——“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坚持在每年七月四日放国旗样式的焰火。”他听见哈罗德拔高了音量说,“从未变过。”

 

“我猜也是。”晚风徐徐吹来,热浪扑面,约翰也提高些分贝,耳边开始回响人们自发哼起的国歌,其中小孩子的歌声异常突出。他伸手轻揉小熊的后颈,马犬再次乖乖地俯身趴在他的膝头,“七月四日在他们心中永远是同一种样子。”

 

“庆典、假期、旅游,和冗长的、一年一度重复无数遍的历史。”

 

“说明我们又老了,哈罗德。”约翰笑了一声,不知晚风有没有将他笑声的每一个音节不落地送到哈罗德的耳畔。

 

“你的生日可不在独立日当天,约翰。”看来是送到了,因为风将哈罗德的笑音回赠到他的耳边。

 

“看在今天的份上,机器会让我们明天放假吗?”

 

“我们无法预料,里瑟先生。”哈罗德低头斜视,约翰的手还搭在小熊身上,他思忖两三秒,抛却犹豫伸手覆住约翰的指,“为什么不先欣赏这么好看的烟火呢?”

 

感到触觉时约翰下意识动了动手,没有抽开,心安理得地翻过手掌反握住他的五指,小熊在他们的手下发出一声似抱怨的呜咽,“我好像总是找不出反驳你的话。”

 

哈罗德抬头,约翰侧面,四目相对。烟火表演很快就结束了,却像过了几小时那般久,有部分人们还留在这里聊天,另一些人则慢慢散去,纪念碑的灯高照明空;它是七月四日的永恒象征。

 

“也许我们还能回酒店在电视上看到今晚的烟火回放。”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烟火情有独钟,里瑟先生,不过也该回去休息了,你已经跑了一整天。”

 

小熊叫了一声支棱起来表示附和。姑娘们也从不远处的树影下牵着手走来。

 

他们分辨并一同望向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源头。


END

花柳

[RF]芙洛拉之名

来自 @Pro橙了 老师的点梗!花店老板x普通群众!


1.

名为芙洛拉的花店落座于上东某大道的街角,店门口正对着一间只隔了一条街区的小美术馆。这家花店在纽约上流人士的圈子里极享名誉,店内装潢精简优雅,每一天的鲜花绝不留到第二日,花束包装精致不俗气,价格稍微比一般花店水平高出一点。花店只由店主一人经营,为人极其低调,据说毕业于麻省理工,曾是一家知名IT企业的大老板,退休后就开了这家花坊。其他信息不可获知,但也免不了街坊邻居口中的各种传言。


昨夜发生在这条商街对角的谋杀案促使卡特警探在次日一早就踏入这家花店,挂在玻璃门把手上的木牌显示正在营...

来自 @Pro橙了 老师的点梗!花店老板x普通群众!





1.

名为芙洛拉的花店落座于上东某大道的街角,店门口正对着一间只隔了一条街区的小美术馆。这家花店在纽约上流人士的圈子里极享名誉,店内装潢精简优雅,每一天的鲜花绝不留到第二日,花束包装精致不俗气,价格稍微比一般花店水平高出一点。花店只由店主一人经营,为人极其低调,据说毕业于麻省理工,曾是一家知名IT企业的大老板,退休后就开了这家花坊。其他信息不可获知,但也免不了街坊邻居口中的各种传言。

 

昨夜发生在这条商街对角的谋杀案促使卡特警探在次日一早就踏入这家花店,挂在玻璃门把手上的木牌显示正在营业,乔丝推开门,带响了吊在门上的风铃花风铃。店主已经坐在收银桌后阅读书本,身着一袭得体的白衬衫和灰马甲,眼镜片后的一双蓝眼睛亮盈盈。店主朝警探问好:“早上好,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乔丝被漂亮的花簇和礼貌的问候感染得也带上一抹笑容,同时从风衣口袋里摸出证件向他展示,“早上好,百灵爵先生,我是纽约警/局的警探卡特。”

 

百灵爵先生依然面带笑容,但眉宇微皱,“我认识您吗,警探?”

 

乔丝笑着摇了摇头,“哪个纽约人不知道您这家花店?您应该听说昨晚的事了吧?我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不会耽搁太久。”

 

百灵爵先生敛起笑容露出可惜的神色,伸手拿起桌边用干花制成的书签夹进书页,“叫我哈罗德就好了,警探。您想了解点什么呢?我听说了昨晚的惨剧,可怜的孩子。”

 

“的确,事发昨晚十一点多,死者是希尔顿酒店的一位门童,从他的外套里找出来一张你的花店的订单。”乔丝从风衣内里翻出一个透明封袋,里面装着一张血迹斑驳的烫金卡片,“订花客人的名字被故意涂黑了,但没有人比花店老板自己更了解自家生意了。”

 

“噢。”哈罗德皱着眉微微感叹一声,“昨天有四家客人打电话来订了花束,都来自上东区,其余都是现场买走的。我把昨天的订单找出来,说不定能帮到您。”

 

哈罗德拿起一旁的平板翻出订单递给警探,乔丝拿出手机拍了照后又递回去,“感激不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会再来的。祝你生意兴隆,百灵爵先生。”

 

“很高兴能予您帮助,警探。”哈罗德十分绅士地朝她微笑,“慢走。”

 

乔丝点点头做了个告别的手势,转身推门而去。

 

 

2.

有钱人家当然不会亲自去取花,来店里拿走预订花束的人都是这些人家的佣仆,管家或保镖。其中一位是芙洛拉的常客——每日早晨准时准点开车到门口来取一支精心包装好的玫瑰花束,哈罗德会每天准备好等他到来。这人从花店开业没多久就向老板达成了每日一支玫瑰花的单子,熟悉程度已经达到隔壁咖啡店的老板和服务生都眼熟他了。听闻他是纽约最富有的一位老企业家的保镖兼司机,已经工作了五年有余,那位富豪让他每天来取一支玫瑰送到他的夫人手上,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这天早晨他照常把车停在花店路边,只见一位身着黑色西装、鬓发带点灰白的高个男人从驾驶室走出来,西服和白手套的面料看上去就价格不菲,他抿着嘴唇的面色看上去同样不太好惹。乔丝一出门就和他撞个满怀,他伸手替乔丝掌住了玻璃门,警探道了一声谢,他随意扯了扯嘴角对她笑了下便进了门,乔丝回头望了他几眼,默默在心中作下笔记。

 

“里瑟先生。”哈罗德瞧见玻璃窗外乔丝的回眸,笑颜不改望向来者,“老样子,对吗?”

 

“当然。”里瑟问好地朝他点头,“像尼珀尼厄(Nipponia)先生这般长情的人少之又少。”哈罗德走进后门里的花房,折返时手上握着一支包装好的新鲜玫瑰,花瓣上露水欲滴,“最初我以为这笔生意不会持续太久。代我向尼珀尼厄先生问好。”

 

里瑟不置可否地挑起了眉毛,嘴边笑意若有若无,“当然,我会的,哈罗德。”他接过玫瑰,边转身往外走边说,“谢了,下次再见。”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尼珀尼厄先生会参加拉斐尔先生举办的慈善晚宴。”哈罗德坐回桌前,继续翻开先前阅读的书,头也不抬地朝背影道,“昨天拉斐尔先生第一次在我这里订花就下了大额订单,如果你见得到他的话,也替我向他致予谢意。”

 

 

3.

乔丝再来拜访芙洛拉的时候,再次与里瑟撞个正着一同进门。里瑟没有多语,为女士打开门后走到桌前问候,“早啊,哈罗德。”

 

乔丝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碍于外人在场她不好直接向哈罗德询问案件的事,便徘徊在花架前佯装挑选。哈罗德刚好从花房里取花出来,对两人莞尔,“早上好,里瑟先生,以及卡特……女士。”

 

“拉斐尔先生让我转达,他很喜欢芙洛拉的风格,也向你致谢。”里瑟照常接过花,向他示意,“下次再见。”他转身就要走,但敏锐的乔丝一下就捕捉到了重点,连忙走到里瑟跟前挡住了他的前路,“等一下!你是说拉斐尔……抱歉,忘记自我介绍,”她从口袋里找出证件展开,“我是警探卡特,负责上周夜晚门童被害的案件,我们查到那个门童刚好是拉斐尔派来取花的。介意借一步说话吗?”她望了眼还站在收银桌后的老板。

 

“我很抱歉,警探,我只是个打下手的,对于拉斐尔先生的事迹,我也所知甚少,但如果我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会及时向你们汇报,好吗?麻烦让一下,我不能让夫人等太久。”里瑟垂眸看了眼警探,直接绕开她先行离开了。

 

乔丝朝一直微微笑着仿佛看戏的哈罗德耸耸肩,“还挺酷。像我刚才说的,我们查到了那张预约订单属于拉斐尔,门童也是他派来的,他是你的常客吗?”

 

“不是,那是他第一次在我这里预订。”

 

乔丝若有所思点点头,“我知道了,谢了,哈罗德。”

 

 

4.

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

 

“今天生意怎么样,哈罗德?”里瑟边进门边脱下手套,顺势把门上的木牌换了个面,对外显示暂停营业,熟稔得像这是他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前的待客椅上。

 

“我想这并不在我们需要担心的范畴之内。”哈罗德翻了一页书,“我猜今天你和卡特警探巧合的见面让她打消了把你考虑进‘西装男’身份的念头,这勉强算是一件好事。号码怎么样了?”

 

“放松,哈罗德,她不会抓到我的,都这么久了,她也该放弃了。”里瑟不在意的语气惹得哈罗德向他扔去略微不赞同的眼神,“先一步把嫌/犯扔到警/局门口,她应该感谢你和我。”他笑了一下,“号码没事了,拉斐尔对花粉过敏,他不可能让人订花的。幕后黑手仿制了你的独家卡片和拉斐尔的笔迹派门童来,借机把谋/杀/罪/名扣到他头上。考虑申请知识版权吗,哈罗德?”

 

“没事就好,至于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一下。”哈罗德看见里瑟脱下手套的虎口上有个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大概是和对方搏斗的时候挂彩的,他从桌下抽屉里找出医疗箱,“不处理好伤口的话容易感染,尤其是虎口这种位置。”

 

约翰不以为然地挑眉耸肩,但顺从地伸出手给哈罗德查看,“我突然记起来早上出门忘了浇水,哈罗德,从店里拿了花还要特意跑回家一趟放着,太麻烦了,我们快点回去给玫瑰换瓶水吧。”他倾身往前凑,嘴角挑起不明的笑意,“像尼珀尼厄先生这般长情的人少之又少,难道不是吗?”

 

END

 

Nipponia Nippon是一种濒危鸟类朱鹮的拉丁文学名,就是Harold的化名啦。

第二部分最后一段Harold对John说的话是在传达信息,不知道能看明白吗(?)

谢谢阅读!

花柳

[RF]他是龙

来自 @PocketQin兜 的点梗!

算半个疑犯追踪版他是龙AU吧(?)可能相符元素只有‘龙’,全文写下来很随性,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落笔,希望大家喜欢啦!


加粗字体为回忆


梗概:约翰·里瑟是在世的最后一只龙。


哈罗德的朋友都知道他失去了重要的人。很久。


他们曾经都有过猜测:那位长相俊朗、足以俘获众多芳心的男人或是唯一仍在陪伴哈罗德的远亲,或是他的公司手下一位顶尖出众的同事,又或者——仅仅是他的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的知己。”哈罗德面无表情地抿一口咖啡...

来自 @PocketQin兜 的点梗!

算半个疑犯追踪版他是龙AU吧(?)可能相符元素只有‘龙’,全文写下来很随性,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落笔,希望大家喜欢啦!


加粗字体为回忆

 

梗概:约翰·里瑟是在世的最后一只龙。

 


 

 

 

哈罗德的朋友都知道他失去了重要的人。很久。

 

他们曾经都有过猜测:那位长相俊朗、足以俘获众多芳心的男人或是唯一仍在陪伴哈罗德的远亲,或是他的公司手下一位顶尖出众的同事,又或者——仅仅是他的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的知己。”哈罗德面无表情地抿一口咖啡,体面优雅的端起马克杯的动作难以让人相信他正在谈论一位离去之人。朋友们只从他嘴里得到了这条信息,自此缄默不谈。失去故人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朋友们都这样想,可怜的、孤独的芬奇。

 

肖和根是为数不多知晓那名男士身份的内情者。守护天使不是美好幻想的童话,即使城市的守护者并不是伸展洁白羽翼的天使,而是生活在地球的七十亿普通人一员。约翰·里瑟,前中情局的特工标杆、现流传在纽约城里的英雄佳话,救人于危难,驱散噩梦于及时,罪犯之克星。他是自由女神像手中高举的火焰,是从火焰中重生的不死鸟,是站在纽约肩膀上的守夜人。

 

他们在吵架,两位女士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惊动的阵仗。哈罗德拉起了地铁站角落的闸门,把他和约翰同肖根隔开来,为的就是不让姑娘们劝架,两人完全无视她们近在咫尺的吼叫,站得远远的躲开两双手的抓扯。

 

“他要的是我,哈罗德,这是唯一的且最好的办法,能让你们所有人都远离危险,人工智能大战就此结束。”约翰面色平静,虚握着哈罗德因激动几乎攥成拳的手,语气相当耐心地劝抚。

 

“这明显是陷阱,我们还可以想出更好的方案,而不是让你去送死。”哈罗德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眼镜滑落到鼻梁上,他挣开约翰罔若虚设的钳握,却伸向他胸前的衬衫衣料紧紧揪起,一向修剪整洁的短指甲就要嵌入手掌的肉——瞧瞧你,哈罗德,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那年向艾丽莎·考文复仇的你?有没有记起来你是如何逃过一劫废了半条腿,如梦初醒般慌忙跑到图书馆检查你让机器每夜删除的无关号码?如果你不曾那般仁慈泛滥、坚守所谓底线,而是顺从机器的指令杀了那个国会议员,撒玛利亚人岂不能被扼杀在摇篮里?这叫什么?这叫自作自受、自吞恶果——他突然松开了手,掌心的几处红痕已然冒出了血丝,约翰二话不顾再次实实握住哈罗德的手腕,亲吻他的掌心举起来贴着自己的脸颊。

 

“如果我们当中真的要有人作出牺牲,那个人也应该是我,必须是我。”他们何曾将生死之事摆到台面上摊牌过,哈罗德弯曲指节捧住约翰的脸,约翰扶正哈罗德的眼镜,像只猫咪一样乖巧磨蹭他的手掌,“我不能失去你。”

 

“说得好像我就能忍受没有你似的。”这场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肥皂剧争论,里瑟始终满脸温柔面对哈罗德,如同置身事外的观众。萨敏准备直接掏枪轰掉门锁的手停在半路,她长舒一口气和根对视一眼,“那你们能出来了吗?我们,我是指我们五个,加上小熊,都需要好好计划这件事。”

 

“不需要。”约翰露出如往日轻佻的笑容,略带一些轻蔑,“他们打不过一条龙的。”

 

肖依然清晰记得当时她像个蠢货呆滞地抓住闸门铁栏,惊得下巴都要垮掉了;根也好不到哪里去,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同样大大的疑惑。约翰是龙,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直接变身冲到德西玛老巢喷火,完事。但令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只有哈罗德孤身前来地铁站,“他走了(He’s gone)。”那是他最后一次提到他的首要执行人,甚至不多做其它任何解释。

 

守护天使当然要更新换代啊,美国队长的头衔可不仅仅属于史蒂夫·罗杰斯一人。姑娘们识趣地不再提起或询问前执行人,尽管她们满头雾水,根一改前态不再大肆调侃(“哦,宠物龙走丢了吗,哈里?”),缩减到三人一狗的小分队专心投入与德西玛的周旋混战。哈罗德更少有外勤,终日留在地铁站作为肖根上前线的技术支持,除却有时肖在通讯器对面呼叫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好几次被根发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而不自知(他快速点掉了相片框以为她没有看见)之外,一切照常,地球在转。

 

之后弗斯科和其他朋友们见到哈罗德的第一眼便是说:“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上去很难过。”似经历过一场堪比末日的风暴,翻涌的海浪最终归于平静,那双再也涌不起一丝波澜的蓝眼睛沉淀下一片死寂的海底,深蓝水下埋葬着旧时人的亡灵。

 

于是朋友们都知道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精明如约翰·格里尔,被「时刻警惕」带去法庭前的短暂见面让他抓住了哈罗德·芬奇的这个把柄——任何细节变化都无法逃过格里尔的眼底。在人工智能大战进入白热化阶段、成败在此一举之时,德西玛抓走了哈罗德。整整两天,处于高度戒备的肖根、弗斯科和小熊搜寻无果,得不到一点消息。

 

“你就是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儿,对吗?是他让你保密的。”根站在街角红着眼眶恶狠狠地仰视其中一个电子眼,“回答我,求求你,我们不能再失去他了。”

 

红光没有亮起。

 

“我的计划万无一失,你肯定会告诉我另一位亲爱的约翰的下落,哈罗德。”格里尔坐在他对面,举手投足散尽傲气的英国人在他们之间的桌上布好茶席,“上等的中国茉莉花茶,来自东方的茶道之美总让我心旷神怡,就茶静心思考,问题迎刃而解。”

 

“啊(Ah),你去香港的时候一定尝过早茶,美味至极。”一位德西玛特工送来了两份极其奢华的中式早茶,凤爪排骨黄金糕琳琅满目,格里尔用湿巾得体地擦拭双手,捻起木筷熟练地夹菜,“请便。”

 

“在这种地方你还能安然进食,我不敢相信(hard to believe)。”哈罗德端正地坐着,放在膝上的双手在桌台的遮挡下早已攥成了拳头,他几乎能听到紧捏的骨骼嘎吱作响,“我也没有兴趣。”

 

“我抓住一切时间享受当下,包括现在将你收入囊中的喜悦,即使我们现在身处四十米深的地下。特意为了避免让里瑟找到你而建造的,如今派上了用场,龙再怎么灵敏也不会找到这里,而我不希望这里成为你的墓地。”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哈罗德冷冰冰地回答,他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两天,四面白墙,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了一个足够大的时钟,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里安装了摄像头,那是亲爱的撒马利亚人无疑。

 

“你确实不知道,也假装自己不知道,但你的机器什么都知道。”格里尔喝了一口茶,“你故意把他藏起来,远离我们的搜寻,就算你陷入困境也嘱咐他千万不要冒头,对吗?我们直奔主题吧,哈罗德,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悲怮——失去故人的悲怮。”

 

“我说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已经五年没和——”

 

五年前那个六月的雨夜,和现在这个六月早晨完全相反。大雨噼里啪啦拍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如今这里成了真的废墟,哈罗德回来最后一趟带走那些侥幸存活的书籍。

 

“我想你应该在这儿。这是最后一次来了吧?”

 

哈罗德正背对着他跪在残骸之间挑拣还能挽回品相的书本,约翰过去扶起他。“最后几本了。”哈罗德满是惋惜地拍掉封面的灰,抬头环视一圈,“这回是永远的告别了。”

 

约翰也跟着环顾四周,“怀念美好旧时光啊,哈罗德,我说过,我们只有那个方法能避免最大的伤亡。”

 

“我以为今天下午的讨论过后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哈罗德转过身来面向他,“那样会把你送进德西玛的陷阱。”

 

“只要好好计划,我们可以——”

 

“你还不明白吗,约翰?格里尔和他的先祖捕杀了世代龙族,本来以为你的父母是最后的龙族后裔,但他们发现你才是存在于世的最后一条龙,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人类可以建造超级人工智能开启AI大战,可以杀死所有不曾伤害过人类的龙,人类自然可以杀死你。”

 

窗外狂风暴雨奏着杂乱乐章。

 

“你不能保护所有人,哈罗德,由我来结束这场对峙千年的人龙之战再合适不过。”约翰靠近一步,抬起手搭上他的双肩,“龙从来都不是被人类杀死的,而是被他们的狡猾蒙蔽,如果他们不假装向我们示好,却在水里下毒,趁我们昏迷的时候剥去龙鳞和双翼——我们自始至终都相信并保护着人类,唯独德西玛不配。若不是你三年前救回了露宿街头的我,龙才会真正灭绝。”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龙。”哈罗德的眉尾像挂着千斤重的砝码垂落着,眉间紧皱,眼角泛红,“我本以为你只是失去希望的退休特工,但你当时已经虚弱得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形态,我——我看见你在很努力扼制脖子上的鳞片显现。”

 

“那也没关系,我知道你——”

 

“我利用了你,约翰,我很抱歉。”哈罗德垂下头移开目光,吸了吸鼻子耷拉肩膀,“直到现在我才敢说出实话,我懦弱不堪,胆小至极。”

 

“你在说什么,哈罗德?”

 

“我只是在利用你对付格里尔和德西玛,没有你,我们可能撑不过他们的轮番追捕。而且……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放得下格蕾丝?她仍健在,我——”

 

哈罗德没有说完,也不敢说完,不敢抬头面对约翰的满腔怒气。握着他肩头的两只手离开了他,眼前投下的阴影重新让位给了照明破旧图书馆的微弱灯光。

 

“太好笑了,我实在是太可笑了。”他听见约翰跨过弃物、拉开闸门的声音,“人类生性本恶,我早该相信祖先的话。”

 

“不管你有没有动过哪怕一秒钟的真心,芬奇,到前一秒,我还深爱着你。”

 

哈罗德再抬头时只望见约翰转过拐角的背影,一道过分明亮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座图书馆,闪光的那一瞬间映亮了倒影在墙上的展翅的龙。聩耳雷鸣踵至。

 

这是唯一一场让哈罗德回忆起痛哭是何滋味的巨大谎言。

 

“五年,没错,东方有这样一种形容很贴合你和你的团队,你们就像杀不死的蟑螂一样难搞,我欣赏这一点。你所造的机器的生命力相当旺盛,保护你们在撒马利亚人的眼皮底下躲了五年,也让我浪费五年追捕最后的恶龙。我不可能再追一个五年,所以,我不得不稍稍利用一下你心里的那份悲痛。”

 

“那你呢?你以为你们都是一群普罗米修斯吗?我警告你别做傻事,如果你敢伤害他们。”哈罗德咬牙切齿,透出几分狠戾。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是天神在世,给人类撒下希望的火种吗?你们包庇恶龙,罪不可赦,理应一同消灭。”

 

格里尔朝守在门口的特工做了个手势,“我深深理解失去至爱的感觉,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

 

哈罗德正对面、格里尔身后的白墙上缓缓展开了一面屏幕,黑屏闪过后出现了一张被黑布蒙着双眼的熟悉的脸。

 

“你竟然卑鄙无耻到又绑架格蕾丝!你承诺过我的!”哈罗德一巴掌拍桌子站起来,桌上的餐具猛地一颤,“放了她。”

 

“别激动,哈罗德,除非你问问你那乖巧听话的机器,告诉我约翰·里瑟在哪里。”格里尔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我牺牲主义者,不如说自我感动更贴切。你现在肯定想回到五年前除掉那位同意资助撒玛利亚人的国会议员吧,看看你,谁不会说你这不是自作自受。”

 

“不,就算结局是要我死,我也不会改变我做过的任何决定,我不会让机器沦落为滥杀无辜的杀人机器(the killing machine)。”后颈隐约泛起的疼痛愈发显著传至脊椎和腿根,哈罗德不得不重新落座缓解痛楚,“而且你觉得你的计划真的万无一失吗,格里尔先生?”

 

“只要你让机器说出龙的下落,这位美丽的女士就能免于一死。”格里尔的表情胜券在握。

 

“德西玛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肮脏卑劣,我想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真正明白,我从来没有失去过格蕾丝。”哈罗德的声音染了点颤抖,但丝毫动摇不得,“狂妄自大如你,以为我沉痛五年只因为格蕾丝吗?你太可笑了。”

 

格里尔猛地睁大了眼,“不可能。”

 

“我失去了我的挚友、知己,我的一生至爱。你真的是因为我的老同学亚瑟创造了能与机器媲美的撒玛利亚人而选中它的吗?不,那只是你猎杀最后一条龙继而统治世界的工具,‘人类清除计划’?同为人类,你为何如此野心膨胀?你以为所有人都会相信你们散布的‘龙是人类的敌人’这种谣言?”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格里尔先生。”哈罗德突然回归冷静,冷酷的语气如冬月寒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是龙先来的。”

 

后来,朋友们终于知晓谜底:哈罗德失去了他的爱人。

 

--

 

根像安抚狗狗一般抚摸着龙身上的鳞片,巨龙蜷趴在纽约最大的公园的草坪上,粗/长的尾巴懒洋洋地在半空中摇晃。龙鳞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巨大的双翼服帖地收在身侧,四只大爪子垫在身下,一对灰绿色的大眼睛圆碌碌的,黑色竖瞳看似慵懒实则精明地打量着每个来到他身旁好奇观摩的人类。

 

“快看,萨敏,鳞片是软的。”根的语气像带着两个看不见的波浪号,“摸他当然要比小熊舒服多了,宝贝。”

 

肖嗤之以鼻,“叛徒。”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但还是靠着约翰的身侧席地而坐。

 

“龙和人类和平共处,皆大欢喜,我建议约翰去进组拍奇幻电影当个龙族替身,生活费不愁。”来人是弗斯科,“结尾字幕:卡司:会喷火的大恶龙:约翰·里瑟,争取明年拿下奥斯卡,本色出演。”

 

“你能闭嘴吗,莱纳尔?”约翰轻轻喷了一声龙息。

 

“我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警探。”一直站在约翰耳边和他交换着悄悄话的哈罗德走过来,“在人们都没见过约翰人形状态的可贵情况下,我们要更加注重隐私。”

 

“好吧(Alright),那总得告诉我们你是怎样找到芬奇的吧,里瑟龙?芬奇在纽约四十米的地下唱龙之歌你也听得见?”肖弯弯二指做了个引用的手势。

 

“不是每个人都能唱龙之歌召唤我。”约翰低沉地吐息,声音之细只入四人耳,“龙之印记,细节就不用我多说了。”

 

哈罗德不赞成地睨他一眼。肖大笑着用力拍了下龙鳞,“突破四十米深的地下人造钢筋混凝土再一顿火烧,酷,恭喜德西玛获得断子绝孙大礼包。”

 

根玩味地笑着摇头,“爱情啊。”她向坐在草地上的肖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如果你们还记得晚上哈罗德在奢华的蓝山餐厅(Blue Hill)订了位置的话,就该让亲爱的约翰飞去悄悄变身了。”她不忘再摸一次舒服柔软的鳞片,“乖啦,忠心的宠物龙。”

 

 

约翰差点就要翻个硕大的白眼,他选择不予理会,向哈罗德侧过大脑袋,哈罗德只好随意薅两下龙脑壳才让约翰满足地闭眼嗔唤一声。

 

“你俩可真甜蜜。”

“呕(ewww)。”

“快点飞,爷要饿死了。”

 

他们退到草坪边,约翰展开翅膀扇起一阵大风。等哈罗德慢慢走到安全地带,约翰才站起身准备飞向蓝天。

 

“即使你没有召唤我,哈罗德,我也会为你而来的。”

 

END



感谢阅读!!!


雪藏

【POI】【原著向小短篇】【无糖醇】【清水无肉】早上六点半

注:时间点大概在0117之后,0123之前。本来是一百字的小短文被我啰嗦成了这样……emmmmm

Finch一定是早上六点半起床的,Reese这样推断。在有号码的日子,他一定能在七点半图书馆电脑前见到Finch;没有号码的日子则是八点半——这样的日子不多——这样的日子七点半你得去Grace家对面的公园找Finch,他大抵在那喝茶看报。这听起来很好预测的样子,实则不然。Finch有无数种方法到达上述位置,Reese的追踪总是不成功。他总是能跟踪Finch五条街,不多也不少,而Finch也总是在第五条街那个拐弯处消失。Finch在MIT一定是修的魔术专业,Reese无奈又宠溺地想着,毕业论文就是...

注:时间点大概在0117之后,0123之前。本来是一百字的小短文被我啰嗦成了这样……emmmmm

Finch一定是早上六点半起床的,Reese这样推断。在有号码的日子,他一定能在七点半图书馆电脑前见到Finch;没有号码的日子则是八点半——这样的日子不多——这样的日子七点半你得去Grace家对面的公园找Finch,他大抵在那喝茶看报。这听起来很好预测的样子,实则不然。Finch有无数种方法到达上述位置,Reese的追踪总是不成功。他总是能跟踪Finch五条街,不多也不少,而Finch也总是在第五条街那个拐弯处消失。Finch在MIT一定是修的魔术专业,Reese无奈又宠溺地想着,毕业论文就是大变活人。

“我们去开房吧。”小个子抿着嘴唇说出这句话时,Reese强忍着笑意。这次的号码有点棘手,他们已经超过36小时没有合眼了。回纽约的路上遭遇了黑帮火拼,天降大雨加上堵车,小个子老板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汽车旅馆吗,Finch?”Reese调侃道。

“四季酒店,Mr. Reese。”小个子淡淡地扫他一眼,“我知道不远处就有一家,距此不超过三公里。”

“听你的,Finch。”

通常来说,都是Finch稳坐驾驶位,但是Reese这回说什么也不肯。Finch今天为了找他在林子里走了能有…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回来的时候腿都有点抖。独自出外勤的Reese没想到号码竟然是个拳击高手。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也没能占到一点便宜。打斗时,Reese的耳机弄丢了。他在草丛里翻了好久也没找到。手机没电了,想找黑客先生来帮忙也办不到了。Cater还在生气,Lionel外调去了办案。浑身脱力的Reese,嘲笑着自己的“幸运”,坐在地上大喘气。歇了一会,Reese努努劲儿,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号码的车翻在山沟里,报废得很彻底。值得欣慰的是,Reese受的只是一点皮外伤。不幸的是,他现在极度缺水。Reese一屁股又坐下了。被号码囚禁和后备箱关押都不利于淡水的补充。山郊野岭埋人地,倒不失为葬身之所,Reese苦笑着,但是他还是想回去,回到那个……有那个人的那个地方去。那里有水,有食物,有干净的被窝,还有……好渴,TMD,怎么就不下雨呢?那是昏迷前Reese的最后一个念头。

“Mr. Reese?”

Reese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自己望着Leila远去的身影,问Finch是不是永远不会有孩子。

“孩子的麻烦在于,你永远无法预知他们会长成什么样。”小个子老板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开,留下还呆望在原地的Reese。明明在照顾的时候,Finch才是亲力亲为的那一个。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离开,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抽身离去。

淡然,温和,而又决绝。自己的话,永远做不到吧。软软的,热乎乎的Leila,会一个劲冲你笑的Leila,Reese有点舍不得。

“Mr. Reese?”

也许可以一起养只宠物?Reese模模糊糊地想着,软软的,热乎乎的,会一直冲你笑的……

“Mr. Reese?”

不要打扰我,让我想想,养什么宠物好呢?

“Mr. Reese?”

嘿,Finch,我们养只什么宠物好呢?猫?狗?兔子?兔子……

“Mr. Reese?”

软软的,热乎乎的,会一直冲你笑的……

Reese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嘴唇被什么打湿了,下雨了吗?

“Mr. Reese?”

“Finch?”

“你醒了?”小个子老板长吐一口气。收拾起用来喂水的方巾,拧开水瓶喂他,“喝点吧。”

喝过几口水,Reese缓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半靠在老板怀里,半条腿还压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等两人要动身时,小个子老板才发现,自己右腿全麻了,完全使不上劲。Reese很大度地表示要背他,小个子反驳道特工也不过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而已。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所幸是,黑客先生的记忆力和特工的方向感配合得很好,他们很快找到了小个子停在路边的车。在谁来驾驶这件事上,Reese再也没有让步,小个子也就默许了。

他们很幸运,刚上车开出去没多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当然如果你算上开错路遭遇黑帮火拼,或是堵车困在离家五十公里外公路上,这可算不上幸运。但是现在老板说要开房,谁知道呢。

到了酒店,小个子飞速包下了三层房间,是的,三层。不愧是偏执狂+富豪的派头。

“那么,晚安了,Mr. Reese。”

在分给Reese一半房卡后,小个子绷着脸儿,瘸着腿,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礼节,率先上了电梯。

看着手里的一打房卡,Reese有点哭笑不得。酒店的房间都那么……宽大,整洁,干净……空洞。Reese有点睡不着。在三次翻身起来之后,Reese看了看表,3:05。

想知道Finch在哪间屋并不难,一间一间找就好了。

“六点半,Finch。你比闹钟还准时。”

第二天Finch醒来的时候,自家的大型犬正双手托腮微笑着看着他。

小个子昨晚只来得及黑掉三层所有的摄像头,把眼镜在床头柜上放好,松开自己的领带,就累得趴在床上睡着了。

小个子微微抬起头来,把眼镜带好,“我不知道你还有偷窥人睡觉的嗜好,Mr. Reese。”

“职业素养,Boss。”

“Finch,有办法让你多睡半小时吗?”大型犬把爪子搭上主人的肩头,颈胛,脊椎,小腿,轻轻按摩着。

小个子挑了挑眉,摘下了眼镜,又趴下了:“你总是让我惊讶,Mr. Reese。”

你以后会更惊讶的,Finch。Reese满足地想着。

蒙馬特遺書

【RF/Hobben】Merlin's Beard!

由于@夏荿 夏夏丢骰子丢到了填坑,我就老老实实爬回来填坑了。

这一章rf谈谈恋爱啦。



“Benjamin,”Carter把《魔药学概要》拍在桌子上,在长桌另一边坐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点名的那个继续翻阅手上的神奇动物图鉴,对格兰芬多姑娘的询问充耳不闻。

“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你,大礼堂里头强吻年级长的勇士。”

“你究竟想干嘛,你喜欢Willrad Hobbes?这就是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原因?”

Carter喋喋不休,那富有节奏感的语调此时听在斯莱特林三年级生耳朵里就像某种审判词。Benjamin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三秒,他终于难以忍受...

由于@夏荿 夏夏丢骰子丢到了填坑,我就老老实实爬回来填坑了。

这一章rf谈谈恋爱啦。




“Benjamin,”Carter把《魔药学概要》拍在桌子上,在长桌另一边坐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点名的那个继续翻阅手上的神奇动物图鉴,对格兰芬多姑娘的询问充耳不闻。

“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你,大礼堂里头强吻年级长的勇士。”

“你究竟想干嘛,你喜欢Willrad Hobbes?这就是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原因?”

Carter喋喋不休,那富有节奏感的语调此时听在斯莱特林三年级生耳朵里就像某种审判词。Benjamin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三秒,他终于难以忍受似的骂了一句脏话,把脸埋进掌心里恼火的呻吟出声。

“拜托,Joss,你就不要问了!”

这一嗓子吼的尼古拉斯爵士从墙壁里探出头,然后悠闲的拖着脑袋,对不明所以的血人巴罗说:“看到没,就是那个,前两天在这儿勇敢告白的小伙子,你都想不到那场面有多热闹。”

是的,那场面可太热闹了,热闹得连校报记者都开始蠢蠢欲动,试图采访一下两位当事人究竟是什么情况。然而他们无从下手,因为没有哪个记者有勇气对面色阴沉如蒙寒霜的Hobbes级长提出八卦问题,而另一位当事人的嘴巴也闭得像没法撬开的蚌壳。

人们的好奇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越是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就越有人想去摘下禁果。于是这一次连霍格沃茨校报的现任学生主编,Zoe Morgan女士都决定亲自出马。她找到近两年都在尝试对她发出舞会邀请的拉文克劳年级长,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Nathan,告诉我点和Benjamin Linus有关的事,我今年万圣节就跟你跳舞。”

“相信我,亲爱的。”而面对这个问题,Ingram先生只能露出无奈的神色,“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强吻Hobbes。”

而如果连Nathan都没能逃脱骚扰,就自然会也有人试图从Benjamin更加亲近的人身上找到突破点。于是这天早晨,在Benjamin坐在大礼堂崩溃捂脸的时候,Harold正在图书馆门口被三个校报记者堵得寸步难行。

“我是真的不知道,麻烦让一让,好吗?”Harold很少如此烦躁,向来挂着和善弧度的嘴角向下抿着,带着无奈也带着不悦。这些天各种各样的询问简直就没停过,纵使是他,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维持温和有礼的模样——难不成人们或许是觉得,每一对双胞胎都有能够媲美摄神取念的心灵感应?

“怎么会呢?你们可是亲兄弟!”

然而当Harold正在腹诽的时候,其中一个红色卷发的格兰芬多姑娘,还真就这么嚷起来。

“对,还是双胞胎。”另一个补充,“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关系很好,就算不是知无不言,肯定也会透露一点吧。”

“拜托,Finch先生,”最后一个金色短发的小姑娘听上去可怜兮兮的,“一点就好,我真的不想被Morgan学姐训了!”

Harold真的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面对强硬的胁迫他能一言不发,然而面对一位少女如此委屈的请求,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然而没等他再说点什么,面前的三个人都往后缩了缩。Harold循着他们的视线向后看去,John Hobbes穿着红色的魁地奇球服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脸色瞧上去怪吓人的。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校报原来是八卦报纸?”John眯起眼睛。

Finch眼看着那三位起先还不依不饶的校报记者咽咽唾沫,几乎一分钟之内就跑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雪地上的三串脚印。

“谢谢。”Harold抿抿嘴,有点尴尬地朝John笑了一下。

“没事。”John点点头,表情柔和了些。他看起来是才训练完的样子,魁地奇服在如今的天气里显得有点单薄,周身还蒸腾着剧烈运动后的热气。Harold不由自主去打量他,发现高个儿青年的颧骨有道还有点渗血的伤。

“你的脸上,”Harold皱起眉头,抬手比划一下,“这儿有伤。”

John不明所以,随手抹了一把。魁地奇手套上沾上点血迹,颧骨这才感觉有点刺痛。

“噢,是金色飞贼。”

“Hobbes先生,请别用手套碰你的伤口!”

他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都是一怔,John抿紧嘴没说话,而Harold在原地杵了片刻还是走过来,从巫师袍里翻找一会儿,拿出一张深蓝色的丝绸手帕递给对方。

“手套上细菌太多了,”Harold垂眼看着落满积雪的地面,“你得注意一点,Hobbes先生。”

John接过那张手帕,迟疑着挨上颧骨时还能嗅到一点草药的香气。他看着Harold,小个子的拉文克劳青年鼻尖冻的泛着点红,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时那双蓝眼睛里映着自己因为鱼眼效应而凸起的脸。

“谢谢你给我解围。”Harold又轻声重复一次。

“你道过谢了。”这次John微微笑了一下,他把Harold的手帕拿下来,想想又脱下手套再攥在手心里,厚重的皮手套用另一只手拿着,“没有关系,这几天我也被烦的不行。”

两位当事人的兄弟看着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苦笑来。

“我猜你也没少被他们叨扰吧。”

“显而易见,人们都爱听八卦。”

他们开始并肩往大礼堂的方向走,鞋底踩过积雪带起轻而闷的声响。Harold的脚步还有些跛,因此为了平稳走得有些慢。Reese其实正拿着他扫帚呢,但是不知道怎么也就陪着对方缓缓步行,在训练了一下午之后。

“你还没履行承诺呢。”

走到第一棵法国梧桐下面时Reese说,Harold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时镜片上还有些闷在围巾间蒸腾出来的雾气。

“黄油啤酒,还记得吗?”Reese低头看着他,嘴角有点笑意,第一次时让Harold心跳如雷的那种。

“不,当然记得。”拉文克劳青年把他的书抱紧了点,“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老天,这话也太像……

Harold抿抿嘴,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这怪没有道理的。

“今天晚上恐怕不行。”然而Reese揉揉鼻尖,“有级长会议要开。”

“好的。”Harold点点头,心里有点失望,又因为听到“级长会议”几个字而不免想到另一个Hobbes,“…代我和你哥哥说声抱歉。”

“也不是你该说抱歉。”Reese当然知道Harold这话是为什么说的,于是一时间神色也有点复杂。这事情谁说抱歉都不太对。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他们在走廊停下脚步,Reese得去级长会议而Harold准备去自习,“你弟弟究竟为什么那么做?”

Harold露出点无奈的笑,但没说话。

“好吧,”Reese耸耸肩,不再追问这个。

“那我们后天晚上去三把扫帚?”

“当然可以,”Harold点头,“正好我得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买点东西。”

他们就此告别,Harold看着John重新走进雪地里,身上格兰芬多的红色魁地奇球服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然而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知不知道怎么回事?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托吐真剂的福,Benjamin实在可以说是害人害己。Harold不但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连更久远的事情都知道了。

这当然也是他为什么要说抱歉,也为什么整整两天都没有和Benjamin说过一句话的原因。

显而易见,温和的拉文克劳青年在某些道德问题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固执。


正在Harold独自走过从图书馆到宿舍的那段小路时,Benjamin正坐在自习室里,因为这两天的意外而焦头烂额。

Benjamin简直不想再回忆一次Harold知道所有事情之后的眼神,不管是震惊还是失望,只要这表情出现在Harold的脸上,就足够让他难过好几天。Benjamin是一早就料想过这种情况的,因此他才会在下手之前去调查Willrad有没有什么把柄能被他握在手上。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斯莱特林的年级长比他想象的更要难缠的多——这家伙对荣誉的执着超出他的想象,基本能等同于守着金币堆的龙。

Benjamin烦躁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用时间回转器返回五天前,去拦住要用这个办法出人头地的自己。

尽管他心里清楚,即便再来十次或情况更糟,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小Lunis叹了口气,眼前的古代如尼文作业晦涩难懂,而他也的的确确没法集中精力再去和学术打交道。Benjamin忽然想起今天还是魁地奇训练赛的日子,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他原本是很期待这一天的。

只是现在,他连走到球场去的想法都没有。

身边不时有无所事事的幽灵飘过,连它们都在窃窃私语的讨论他和Willrad的事情。Benjamin烦得趴到了桌子上,将脸也埋进手臂当中。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最快,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找到Willrad,像Harold希望的那样,诚恳的跟他道歉。

然而这偏偏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Benjamin侧过头去,顺着覆盖着雾气的窗玻璃,他能看见此时外面仍然是大雪纷飞。

Harold的腿伤如何了?他忽然想。

Benjamin在桌旁坐了一会儿,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倒也不乏窃窃私语声。然而小Lunis却没有注意这些,他忽然站起身来,收拾好了课本,朝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去。

面子还是Harold?这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怕麻烦有错吗

【RF】女儿和老婆太聪明了怎么办?(二)

本章Zoe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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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着手处理自己的退休事宜,女儿的情况居然飞快的好了起来,她一改以往对于学校的厌倦,开始雀跃着等待校车来接她,回来之后也会眉飞色舞地说些学校发生的事情,言语间再也没有把学校形容成“屎”,反而觉得上学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这些快乐伴随着Finch老师名字的高频出现,成了晚饭后父女之间谈话的必备项目。

“我以为Finch老师不点名呢,结果我今天发现她的电脑上有个人脸识别的软件,摄像头扫一遍就知道谁没来。放学了之后我拉着她试了好久,就算是做鬼脸也能识别,遮挡一部分脸也可以识别,比市面上那些人脸识别软件高级多了!”Sam一边大口喝着红菜汤,...

本章Zoe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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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着手处理自己的退休事宜,女儿的情况居然飞快的好了起来,她一改以往对于学校的厌倦,开始雀跃着等待校车来接她,回来之后也会眉飞色舞地说些学校发生的事情,言语间再也没有把学校形容成“屎”,反而觉得上学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这些快乐伴随着Finch老师名字的高频出现,成了晚饭后父女之间谈话的必备项目。

“我以为Finch老师不点名呢,结果我今天发现她的电脑上有个人脸识别的软件,摄像头扫一遍就知道谁没来。放学了之后我拉着她试了好久,就算是做鬼脸也能识别,遮挡一部分脸也可以识别,比市面上那些人脸识别软件高级多了!”Sam一边大口喝着红菜汤,一边兴奋地描述着,红菜汤粘在她的嘴角上,仿佛妻子还活着的时候那些暖黄色灯光下的晚餐一样,Reese微笑地看着女儿,盘算着自己应该去见见那位神奇的Finch老师了。

 

漂亮的保时捷停在Finch老师身边的时候,她以为是哪位学生家长等待孩子放学,便朝一边挪开了一点,免得挡着车门。

“是Finch老师吗?你好,我是Samantha的爸爸。”Reese下车同她打招呼。

“你好,Samantha是个很优秀的孩子,”Finch老师又往旁边走了一点,离Reese先生更远了。她并不是个喜欢同人亲近的人,仿佛离得近了就连说话也不自在。

“我家Sam常常提起你,在学校承蒙你的关照,她不太好教,辛苦你了。”Reese先生并没有再尝试靠近,保持着较远的距离表达自己的谢意。

“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教什么都一点就通,”Finch老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加了一句,“或者是我多话,不过希望你作为父亲能毫无保留地相信她,支持她,她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请你永远不要怀疑她的优秀。”

 

“Finch老师!”刚出校门的Sam挥着手朝这边跑来,Reese先生正准备迎接自家女儿的拥抱,却生生看着女儿径直跑向Finch老师,只能尴尬地把伸出的手放了下来。“我以为你会先看见我,”Reese先生不得不小声抱怨了一下。

“这本是关于卷积神经网络比较好的入门书籍,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Finch递给Sam一本看封面就非常乏味的书。

“赞!我找的教程实在是有些难啃了。”Sam眨眨眼,收下书道谢,看着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老父亲,只得一蹦一跳去开车门,“难得我爸来接我,Finch老师,不然让他送你一程?”

“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Reese才从-女儿跑过来了却视我为空气-的沮丧感中缓过来,微微欠身维持着自己的优雅,他从不认为有人会拒绝他和他的保时捷。

“不了,谢谢,”Finch老师拒绝了,转身离开。

Reese先生看着Finch老师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问女儿,“她说什么?”

“她拒绝了你和你的保时捷,老头,你的帅脸也有不那么管用的时候呢!”Sam拉开车门坐下,独留老父亲在风中满背黑线。

 

“Reese先生,这是新产品的测试申请,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字,和Pierce先生的见面约在下午3点您看可以吗?”秘书踩着10厘米的细高跟进来的时候,Reese先生不得不承认自己发呆被抓包了。这几天,Finch老师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她让他毫无保留地相信Sam,支持Sam,她是真的看出了Sam的与众不同,而担心家长的不理解会伤害这个青春期的天才少女,所以才特意这么提醒的,她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老师,难怪Sam会那么重视她。Reese先生觉得自己应该再找个时间特别感谢一下这位老师,但又找不出什么很好的机会。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瞥到了自家的新产品,那是一个钛合金的轻便腿部支架,他想起了Finch老师的腿部支架,计上心来。

“Zoe,技术部那边测试腿部支架找的用户是谁?”

“还没有确定,应该会在相关的产品用户中筛选几个出来。”

“能不能帮我查查,腿部支架的用户中有没有一位叫做Harold Finch的女士。”

“当然,需要将她添加到测试名单中来吗?”

“是的,把她的名字添加进来。”

“她长期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轻便支架,我不认为她有能力支付钛合金支架的购买和维护费用,我想她并不是我们这一款产品的目标用户,”电话那边的Zoe显然什么都猜出来了,Reese也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她是自己公司的得力干将呢,他只能坦诚:“Finch女士是Sam的老师,我想感谢她对Sam的关心。”

“所以不用在测试场地铺上玫瑰花?”Zoe轻笑着打趣。

“千万别。”

 

测试当天Reese先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犹豫着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最终决定戴着技术部的工牌出现在测试中心,不然他无法向人解释为什么一个公司老总要出现在测试中心现场。在阻止了技术部负责人对自己的过于礼貌之后,他远远地看着Finch老师在测试人员的帮助下装上钛合金的腿部支架,然后开始缓慢行走。他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一个人了,在第一次见面的忙乱中Reese先生并未对这个人留下过多的印象,只觉得她是个非常淡然的人,博学却显得平凡安静。而第二次的见面,则给Reese先生带来了震撼,她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温暖细腻的心,她是真的关心Sam,而且也是真的了解Sam的处境。她谨慎聪明,敏感纤细,厚厚的眼镜片遮挡住她的双眼,但这并不影响她用真诚态度待人。此刻她正和工作人员礼貌地交流着,她的一举一动有着别样的气质,那种说不出来的若即若离的神秘和沁人心脾的舒适感糅杂在一起的感觉,仿佛岁月唯独在她身边流过得异常温柔,她的身上闪着那些旧物被琢磨之后柔和的辉光,如同琥珀一般,岁月包裹住一切,松脂却独留时间在内停滞。她的一切开始慢慢吸引Reese先生的注意,在Reese先生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潜移默化地,一点一点夺走了他的目光,他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Reese先生?”Finch看到Reese的时候,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腿部支架,钛合金的腿部支架被放回盒子里,一会儿会送去她家供她使用几周之后再询问使用效果。

“啊,Finch老师,嗯,新的,那个,支架的使用感觉如何?”从不结巴的Reese说话的时候险些连断句都出问题。

“会有一些不适应,不过我想主要问题不是这些,我会回去好好使用之后再给你反馈,”Finch从测试人员手中接过新的支架,“谢谢你给我这次体验的机会。”

“啊,也许是你运气好?毕竟我也做不了主谁来参加测试。”Reese笨拙地掩盖着,虽然他已然发现Finch老师疑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技术部的工牌上,只一瞬间,Reese就意识到Finch老师什么都看穿了,但他也不好再找补,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这个支架挺不好拿的。”

“谢谢,不用,我已经叫了出租车,”Finch老师再一次拒绝了,这让Reese先生有些沮丧,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尝试,于是说:“我们对测试用户都是安排接送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是个注重个人隐私的人。”

 

“我看了资料,她还单身,下次真的不用铺玫瑰?”Zoe走进来,轻轻拐了Reese一下。

“还嫌我不够糗吗?”

“够了,我挺喜欢看你出糗的,而且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技术部人员’,你觉得谁会相信。说不定人家就是因为不信你才不让你送的呢~”Zoe的笑声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远去,却声声扎在了本来就沮丧的Reese先生心里。

 

“爸,所以你觉得Finch老师在看过你那辆漂亮的保时捷之后还会信你是个‘技术部人员’?哈哈哈哈。。。”Sam听说了整件事情之后差点在饭桌上笑得将口中的豌豆喷射出去。

“行了别笑了,你会呛着的!”Reese先生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他的帅脸让他活到现在都很少受到这种打击。

“爸,Finch老师好歹用了很多年你们公司的产品,你是不是忘记了产品包装里会有一封感谢使用的信,落款是谁的名字?还有,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告诉她你的职业?居然想装‘技术部人员’,”Sam笑得都快抽过去了,“爸,别再搞这种事,她有多聪明我想你看的出来。”

面对不断补刀的女儿,Reese先生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对自己智商的怀疑当中。

“不过,如果是Finch老师的话,我觉得还不错,”这是那天晚上Sam临睡前对Reese说的最后一句话,Reese微笑着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如果是Finch老师的话吗?



先更两章,后续会慢慢放出,大概是个两三万字的中篇。

怕麻烦有错吗

【RF】女儿和老婆太聪明了怎么办?(一)

重新入坑POI,POI文绝对萌新一枚,我就是那种等热度散去才遁入坑中的可怜人,我蹲的坑真是一坑更比一坑冷。

霸总Reese/计算机老师Finch,Finch性转,Reese养了一枚处在青春期的聪明伶俐又嘴欠的女儿根(Sam),带娃追爱,全文沙雕,不喜误入。

是的,我就是想让Reese有钱包养Finch一回哈哈哈。

感谢闺蜜的脑洞提供,让我在沙雕路上一去不复返,她只提供脑洞吸引我,然后我进入漫长蹲等她完篇的过程中因为等不下去了愤而自己动笔,把我一个想吃粮的人逼成了一个自割腿肉的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请大家和我一起围堵她,让她尽快完篇!

本人极其沙雕,如果文里有欠妥的地方,没错就是我弃疗...

重新入坑POI,POI文绝对萌新一枚,我就是那种等热度散去才遁入坑中的可怜人,我蹲的坑真是一坑更比一坑冷。

霸总Reese/计算机老师Finch,Finch性转,Reese养了一枚处在青春期的聪明伶俐又嘴欠的女儿根(Sam),带娃追爱,全文沙雕,不喜误入。

是的,我就是想让Reese有钱包养Finch一回哈哈哈。

感谢闺蜜的脑洞提供,让我在沙雕路上一去不复返,她只提供脑洞吸引我,然后我进入漫长蹲等她完篇的过程中因为等不下去了愤而自己动笔,把我一个想吃粮的人逼成了一个自割腿肉的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请大家和我一起围堵她,让她尽快完篇!

本人极其沙雕,如果文里有欠妥的地方,没错就是我弃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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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这学年Reese先生第三次在早会上接到老师的咆哮电话了,全美最大的医疗辅助器械生产厂家的老总被自家女儿的中学老师训得像孙子一样,甚至做出了对着电话鞠躬的囧事,与会人员只能憋着装作没看见,纷纷用文件夹遮住抽搐的面孔,防止严肃的老板一会儿将脾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Reese先生倒是没时间也没心思管会议室里的下属们都在打着什么鬼算盘,他甚至都无心去想一会儿早会的事情就会被全公司的人传成怎样的八卦,此刻他只顾着飞速下楼开车去学校,甚至都忘了说一句散会。这也不能怪他如此,如果说前两次Sam还只是将下课铃声改成了警报声,或者在开放日控制学校的大屏幕显示一整天的“欢迎来到智障学校”。这次的事情可就没那么好笑了,聪明的Sam让学校广播持续播出了超过5分钟的蚊音,结果所有的学生都因为受不了那些噪音而四散逃走,老师却因为听不到而一脸茫然,不了解蚊音的老师甚至以为学生在集体捣蛋,充耳不闻学生那些“有噪音,难以忍受”的抱怨而训斥学生,导致现在上门抗议的家长连老师也一并责备。

当Reese先生来到学校的时候,校长室里充满了愤怒的老师和家长,他们分散成半圆形围住中间的Sam,十几岁的Sam脸上却丝毫看不见任何内疚或恐慌,反而一脸得意地看着周围那些快要气炸了的大人,Reese先生一个头两个大,只得挤进去拦在女儿身前,防止那些暴怒的家长伤害女儿,同时表明自己的身份,并连连道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您的女儿怕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就是就是,怎么每次都是您女儿呢?”

“她真的适合来上学吗?”

“她就是个危险分子!”

家长们七嘴八舌地数落着Sam,Reese先生想着先熬过去,等一会再好好和Sam谈谈,但他女儿怎么可能一言不发地听着这些数落,只听得背后女儿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叛逆和鄙视的情绪:“为什么你们只觉得是我的问题呢?一个学校的老师,丝毫不相信自己的学生所说的话,学生就算是都听到了蚊音,老师只要没听到,就觉得没有,然后就用自己的强权压制学生,而不是询问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这并不是我的过错,我只是在给你们证明这个学校有多屎而已,这些老师真的是合格的老师吗?这些完全不听学生意见,不管学生感受,只强调自己强权的老师真的是合格的老师吗?这次是蚊音,下次是别的呢?如果真的有那些学生才能看到的危险呢?如果有学生才知道的霸凌呢?老师只是凭着自己的感受就否定学生,这样的老师是好老师吗?”

家长和老师们的讨伐之声瞬间消失,没有人能反驳Sam的话,但他们的大人权威显然受到了挑衅,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放过Sam。他们憋着一肚子火,想着怎么为难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即使她说的是正确的。

“蚊音是什么?”一个家长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估计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人云亦云地觉得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伤害。

Sam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Reese先生当然知道蚊音是什么,他在军队的时候也经常用这种方法驱赶青少年,他正准备解释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平静得仿佛没有经历眼前这些糟心事的声音:“蚊音是频率很高的声音,人类的听觉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丢失掉一部分,最先丢失的就是对高频声音的感知,所以年龄较大的成年人无法听到这些高频率的声音,而十几岁的青少年却可以听到。能听到的人会觉得非常刺耳,听久了甚至会引起头痛,但只要不常听,对身体是没有任何伤害的,因此常用来驱逐青少年。”

所有人的视线向角落聚集,那里站着一个女老师,拘谨地双手将电脑拿在身前。她相貌平平,衣着也符合大众对于老师的定义,总体来说是个丢在人堆里就会被埋没的样子,大概你在地铁上能同这样的人擦肩1000次都不会留下一次印象。如果说非要留下什么印象的话,那只有她的一条腿上装着辅助支架,不知是因为疾病还是事故。

“总算是有个知道蚊音的老师,不然我还以为这所学校彻底废了呢!”Sam转头盯着那个女教师,问道:“Ms.?”

“Finch,Harold Finch,我是今天入职的计算机老师。”Finch女士微微欠身。

这混乱的第一次见面中,Reese先生和Finch女士并没有搭上话,他们一个在忙乱中安抚家长和老师,一方面表示会提高对学校的捐款额度,以保证女儿不会被学校赶出去,另一方面表示会为家长们提供公司的相关优惠,以弥补这次事件对学生们的影响;一个则是安静地退出嘈杂的校长室,继续办理完入职手续,彼此并未说上一句话。

 

“所以你不准备骂我?”Sam啃着牛排,含糊地问自己的父亲。

“在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做之前,我不会骂你,”Reese将女儿的牛排从嘴边拿下来,切好之后又推回给她。

“额,谢谢,但我比较喜欢啃着吃。”Sam摆弄了一会儿盘子里方方正正的牛排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父亲开口,“Sara住院了你知道吗?”

“我听说了,她的胳膊好像被烫伤了一大片,”Reese停下手中的餐刀,一脸关切地看着皱着脸的女儿。

“如果在我向老师报告锅炉房的问题的时候老师能相信我说的话,能去制止那些危险的行为,现在她还可以在学校上学,而不是呆在医院里。”Sam说着说着就情绪化地红了眼眶,“我只是想告诉那些老师,有些事情,也许只有一些人能看出来,如果他们说了,就该相信他们,就该去注意,就该去关心,而不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觉得不是个事。这学校真屎!”Sam将头埋在手臂里,Reese知道她在哭,自母亲死后,她从来不在Reese面前掉眼泪,就算是想哭也会将脸埋在臂弯里,倔强而坚强。

“Sam,你知道你很聪明吧,我是说超出了一般人的那种聪明,”Reese摸着自己女儿的头,缓缓道来,“所以你可以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你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却如同蚊音一样,只有你能听到,别人根本无从了解,你看到的世界远远超出了别人的感知范围。这是一件好事,你可以看到更多的美好,但同时,这也是一件坏事,你能感到更多的痛苦。我们在选择正常学校而非天才培训学校的时候就讨论过这个问题,我希望你保有天才的头脑的同时保有人性,这包括包容他人的不足。老师不是完美的,他们甚至在很多地方不如你通透,他们看不到一些危险,就像听不到蚊音一样,他们做的事情也仅限于他们的所知,所以在你看来有些麻木无知。但我想,这次,你应该惊醒了他们中的一些人,虽然用了这样一种方法,他们中的一些人会因为你的行为而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下一次,请先试着用一些别的方法好吗?你如此聪明,应该能想到些更好的方法,我并不是说你做的是错的,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做的更好,你觉得呢?”

“我尽量吧,”Sam抬起头来,虽然脸上带着泪痕,但所幸Reese并未看出任何沮丧和不快,这让他稍稍放心了一点。他自认不是那种完美的父亲,妻子死亡之后,忙碌的工作占据了他的时间,虽然他努力维持着女儿和工作的平衡,但女儿仍然成长得过于聪明,过于懂事了,这令人心疼。所以对女儿,Reese永远无法说一句重话,更何况女儿做的这些事情并非出于恶意,反而是因为内心善良且正义,他希望女儿保有这一份心底的悲天悯人,只是做事别再这样鲁莽了,这种鲁莽更多的是会伤害自己。

晚饭后的Reese先生坐在昏黄的灯下,女儿在房里用着最先进的计算机做着些他不懂的事情,他知道女儿在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尽力提供了最好的设备,看着屏幕的辉光中女儿的背影,他忽然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将公司交给别人打理,青春期的女孩子或许需要他花更多的时间来相处,避免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伤害到女儿。


春豆儿

Sparks 燎原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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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夜之间,鸦巢内突然有了四名选帝侯。

尽管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家族,但既然同样师出名门,便无疑是对黑衣人能力最好的证明,对于帝国第三军事学院来说,这份荣耀如同圣光一般加载到了每个黑衣人身上。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大约斯维希是有意拉拢霍布斯院长的,如果新皇帝在这四个人当中产生,那么鸦巢将极有可能一举成为帝国最大的权力机构。

因此选帝侯仪式结束的第二天,鸦巢便又迎来一场盛大的晚宴,当地的监察官,督军,参与议会谋事的大贵族,教会的司祭等等悉数到场,候选人也被特许摘下面具接待宾客,其中最为瞩目的自...


@贰万入迷ME 贰万万的第九章传送门:09 



第十章

 

一夜之间,鸦巢内突然有了四名选帝侯。

尽管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家族,但既然同样师出名门,便无疑是对黑衣人能力最好的证明,对于帝国第三军事学院来说,这份荣耀如同圣光一般加载到了每个黑衣人身上。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大约斯维希是有意拉拢霍布斯院长的,如果新皇帝在这四个人当中产生,那么鸦巢将极有可能一举成为帝国最大的权力机构。

因此选帝侯仪式结束的第二天,鸦巢便又迎来一场盛大的晚宴,当地的监察官,督军,参与议会谋事的大贵族,教会的司祭等等悉数到场,候选人也被特许摘下面具接待宾客,其中最为瞩目的自然是霍布斯家的兄弟二人。他们的外形十分相似,但稍加注意又很容易区分,里斯温和而沉默,声音更为低缓,说话时会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威拉徳则会把鬓角剃得很短,能看到黑发里掺杂的灰白,他脸上总是挂着冷漠的表情,面对任何情况都不会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虽然生性寡淡孤傲,却并不影响威拉徳待人接物的分寸。里斯站在他旁边,一刻不停地和一拨又一拨的人寒暄客套,这里面的大部分人他都分不清头衔或是官阶,他只是在威拉徳的指示下和这个握手,对那个微笑,他在鸦巢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有如此多的人迫切地想要认识自己,想要和霍布斯家攀上一些有的没的的关系。至于那些毫无帮助,等着看热闹的人,威拉徳绝不会多看一眼。

 

“霍布斯院长,里斯选帝侯,祝贺祝贺。”某个年长的贵族走了过来。

“尼尔森公爵。”看到霍布斯礼貌地欠了欠身,里斯也随着行了礼。

公爵同二人握过手后,便和霍布斯攀谈了起来,“当年我与你们的父亲也算有些私交,自从他离世之后,霍布斯家族不仅屹立不倒,学院还在你的领导下为帝国培养了这么多优秀的黑衣人,现在令弟又荣膺了选帝侯之位,真是后生可畏啊。”

“承蒙您的关照。”霍布斯举杯致意,“公爵在伊斯特珀尔的地位有目共睹,日后还需要您的扶持。”

对方也举了举杯子,“这是自然。”

里斯借口倒酒,走到了宴会厅的一边,这样的话题他永远插不上嘴,与其站在那儿做摆设,还不如在一边当个旁观者,也好尽快度过这个夜晚。

“约翰,你在这里。”

里斯回过身,洁西卡正温柔地朝他微笑,“祝贺你,约翰。”说完她似乎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下过分亲密的称呼是不合适的,于是连忙改口道,“我失礼了,约翰.里斯.霍布斯大人。”

里斯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叫我的。”

“我从昨天就在担心你,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说话的。”洁西卡突然变得有些局促,“因为…因为家里让我参加另一个宴会,所以来的有些晚了,对不起。”

里斯立刻明白了,“另一个宴会”指的是彼得.奥登特家,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抬起来的手,“没关系,我也是不得不来。”

“那个时候你…”洁西卡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知道你并不想成为选帝侯,是吗?”

他不想。不想。里斯沉默着,他有一万种理由说不,但他却张不了口。

“约翰,你总是这样,把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洁西卡忧虑地看着他,“如果这件事让你这么痛苦,就去和你哥哥谈谈吧,也许现在退出还…”

“考德威尔小姐。”霍布斯出现在旁边,冷淡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里斯已经在众人面前以家族名誉立过誓了,你应该清楚,现在退出无疑会让霍布斯家族蒙羞。”

洁西卡睁大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霍布斯大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考德威尔小姐,你的父母已经对外表明你与彼得.奥登特即将订立婚约。”霍布斯语调平缓,“你在没有伴护的情况下再与里斯接触恐怕不太方便。”他转过脸面对里斯,“市政官到了,他要见你。”

里斯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洁西卡,只好朝她摇了摇头,跟上已经离开的霍布斯,这时候他的兄长才略微流露出了一丝不满,“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女人动摇心神,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能在后面的比赛里获胜。”

里斯忍不住回了一句,“洁西卡只是在担心我,你不该让她难堪。”

“对你当上皇帝没有益处的人,我没有义务照顾他们的情绪。”霍布斯斜了他一眼,“你要知道,帝国不是靠一个皇帝就能运转起来的,在这之前疏通关系,争取资源,选择能够为你所用的人,才是你今天的首要任务。至于女人——”他停顿了一下,“提高你选女人的眼光,里斯。既然考德威尔家已经为他们的女儿选择了奥登特,她今天来的目的也许就不再单纯,你要做的是防止被诱导,说出一些让你的敌人能够捉到把柄的话。”

里斯停下脚步,看着威拉徳的侧脸,“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信任别人。”

“你以为霍布斯家是凭借什么支撑到今天的,信任吗?”霍布斯转过头,在周围混杂的人声中,声音清晰地传到里斯耳朵里,“格里尔突然从皇城跑到伊斯特珀尔,又迫不及待地主持了选帝侯仪式,你以为他为的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我不确定他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是他想借机拉拢大家族,延伸自己的势力范围是一定的。我已经接到消息,选帝侯一事已经触怒了图里亚特皇帝,他召来了近卫军统领,即将派往伊斯特珀尔,这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再说了。”

“选帝侯的事不是经过皇帝同意的吗?”里斯有些惊讶。

霍布斯冷哼道,“一个靠铁血政权统治的皇帝,难道真的会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毫无动作,等着把皇位拱手相让?他现在还不敢动格里尔,是忌惮他手里掌握着教会一派的力量,若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战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里斯沉默了,他从没想过这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局势,或者说这些是他从来都不需要考虑的问题,然而现在他突然就被推到了漩涡的中心。

“昨天仪式结束后,几大家族已经有所行动,谁都妄图借此混乱之时让自己的候选人登上权力顶峰,之后势必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霍布斯在走向市政官之前提醒道,“尽早忘了你那些天真的想法,那只会让你显得软弱。”

 

*

清晨时分,里斯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

一缕烟雾飘过眼前,里面夹杂着些许檀木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摒住口鼻,这往往是黑衣人对陌生气味的第一反应。他看向四周,找不到烟雾的来源,但那种气味又很熟悉,很像是…他小时候在里斯婆婆身上经常闻到的,她手上那串用来占卜的串珠手链,就散发着这样淡淡的檀木香气。

那道烟雾转了个小圈后又飘向窗外,里斯跟着一直走出营房,到了中庭的石墙边,墙下站着的人正仰头观察着上面已经被磨掉文字的地方,那个人依然是一袭灰袍,金属框眼镜,看到他走近,便微微侧过身来。

“果然是你。”

“别来无恙,里斯先生。”

“你上次说你是…”里斯又走近了一些,但似乎越近就越看不真切对方的面貌,“你真的是哈罗德.芬奇?”

对方似乎挑了挑眉,“你知道我的名字之后,却没想过把我抓起来?”

“因为…”里斯迟疑了一下回答,“味道。”

“味道么…这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看来你的感知已经开始强化了。”哈罗德思忖了一会儿,又转而对着石墙,抬头望向上面无数的划痕,“那些文字刻上去用了很长时间,而磨灭它们却是如此轻易。”

里斯听说过,那上面曾经刻满了埃兰文,而皇帝是不可能留下它们的。还有这里,鸦巢的所在地,曾经整个洛斯特大陆最大的图书馆,也在图姆人入侵之后被付之一炬。里斯很难想象这里曾经的盛景,也不清楚它经历过几朝更替,所有的史书都已经不存在了,所有的辉煌也都已经远去。如今鸦巢之中谈论最多的就是即将到来的选帝试炼,他被众人寄予厚望,被恭维,被夸赞,整晚的嘈杂人声,觥筹交错,或真或假的笑脸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里斯甚至不确定成为他选帝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已经发生了,这个身份是屏障,还是利刃,他不知道,比起此时此刻,过去的两天才更像一场荒诞的梦。

“宴会,社交,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不容易吧。”对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了然地说道。

“…如果你想探听消息,你找错人了。”

“选帝侯的事情已经从伊斯特珀尔传遍了整个皇城,如今格里尔.约斯维希在帝国一言九鼎,各大家族也希望借选帝巩固地位,所以这件事势在必行,没有退路。至于图里亚特皇帝,他准备调动兵力在伊斯特珀尔集结。”哈罗德短暂地微笑了一下,“所以你看,信息对我来说不是问题,里斯先生。我只是认为,你的状态似乎并不足以应对试炼。”

“我根本不想参与这场争斗,在这之前我甚至想要…”里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自己想要逃离的心思,然而最后他只是垂下眼睛,“我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这些都是必然呢?”哈罗德突然说,“上次回去之后我对这里的情况做了一些研究——我所说的并非现实意义上的这里,而是我们会面的‘这里’,这应该是进程中的一环。”

“训练场的那个黑洞呢?”

“那可能是末日之景,是所有结局中最坏的一个,黑洞大概是某种黑暗力量的变形。”

“黑暗力量?”里斯凝神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幻象,“来自哪里?”

“还不清楚。尽管预言已经有所揭示,但是如何解读,以及如何选择,最终还是要由人去判断。如果现实真的演变到了那个进程,整个大陆将会被吞噬,无论图姆族,埃兰族,还是其他一切种族都将无一幸免。”哈罗德转向他,声音淡定却不容置疑,“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们还有机会阻止,问题是——你愿意吗?”

里斯依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除了镜片后面湖泊一般透彻的瞳眸,像是迷雾里唯一的光点,他抿紧了嘴,对着那个光点说,“我应该做什么?”

“首先,在选帝试炼中活下来。”

 

里斯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抓住了身前的手腕,反手抽出匕首,刀尖精准地停在对方喉咙前一厘米的地方。

萨米恩轻哼了一声,兴趣缺缺地收回自己的刀,“你也太没防备了吧,居然让人近身到这个程度。”

里斯坐起身,他刚才躺在鸦巢后山的一个矮坡上,这里种植了小片的植被和灌木,既能观察到北边和东边是否有异动,又能兼顾身后鸦巢的情况,是黑衣人的一个常规凝视点,他躺在这儿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萨米恩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揪了一把酢浆草在手上把玩着。

“霍布斯好不容易给了几天公休,你就躲在后山睡觉?”

“你不是也到这儿来了。”里斯试图回想起梦境里哈罗德的样貌,但任凭他怎么努力,头脑中还是一团模糊的影像,“你绝对想象不出我在梦里遇见了谁。”接着他又簇起眉头,兀自低语道,“我为什么要用遇见,而不是梦见…”

萨米恩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开始跟科尔一样说些奇怪的话了。”

“你不会真的不明白科尔在想什么吧。”

“我没空考虑这些。”萨米恩摆了摆手,“那个选帝试炼,你想好怎么对付其他人了?”

“萨米恩。”里斯沉吟了一下问道,“如果最后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打算…”

“你这个人还真是喜欢多愁善感。”萨米恩直接打断了他,“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杀掉,你最好也有同样的自觉。”她把捻成一团的草球扔了出去,“不然我们两个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tbc-

 

这章前面宴会的部分本来贰万万已经写好了(我寻思应该是她实在等不了我了),以及她大约是体谅我最近状况不断,让我改改就发了算了,不过我还是按大体思路重写了一遍,感谢她提供的私粮!写典狱长好像是比写特工带劲很多…

 

 

 

贰万入迷ME

【RF】Constellation 黑夜中所有的繁星 Ch-41

Chapter 41


在里斯离开的三天之后,哈罗德总算是体会到了里斯“对于自己突然冒险回来”的心情究竟到底是怎样的复杂。

那天晚上哈罗德锁了铁门之后准备休息了,当然再也不想家里突然出现什么不欢迎的人,比如格利尔,而里斯已经明确告诉了他最近可能再也不能休息,那就意味着应该不会有其他的熟人会来拜访了,晚上听到铁门哐哐作响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憷,联想到当年他被人从家里拖起来直接压入牢房的那一刻,倒也不是害怕自己的性命,而是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到一线作战的里斯身上,恐怕会给他带来太多的情绪波动,影响到了他作战时的安全

哈罗德起身披了一件大衣点着蜡烛出去,好在里斯再走之前帮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来找来了一台...

Chapter 41


在里斯离开的三天之后,哈罗德总算是体会到了里斯“对于自己突然冒险回来”的心情究竟到底是怎样的复杂。

那天晚上哈罗德锁了铁门之后准备休息了,当然再也不想家里突然出现什么不欢迎的人,比如格利尔,而里斯已经明确告诉了他最近可能再也不能休息,那就意味着应该不会有其他的熟人会来拜访了,晚上听到铁门哐哐作响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憷,联想到当年他被人从家里拖起来直接压入牢房的那一刻,倒也不是害怕自己的性命,而是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到一线作战的里斯身上,恐怕会给他带来太多的情绪波动,影响到了他作战时的安全

哈罗德起身披了一件大衣点着蜡烛出去,好在里斯再走之前帮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来找来了一台炉子,让他的房间暖和得多了。他原本以为最好结果是流浪汉之类的想要破门而入厨房来找点东西吃,却没想到看到了沙曼莎正掏着自己的一枚发夹在试图打开铁门的锁。

“啊!哈罗德。”沙曼莎惊喜地看到哈罗德,却又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快点给我开门吧,我冷死了。”

“沙曼莎!”哈罗德惊讶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蜡烛托盘。

“要摆脱格蕾丝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过我们还是成功了!”也不知道因为冷还是因为惊讶,哈罗德手抖得差点打不开铁门,沙曼莎迅速滑了进来,优雅得像一只狐狸,更像是怕被哈罗德赶走似的,随后她挪开身体,露出后面那张脸来。

“萨米恩!?”哈罗德几乎就要发疯了,差点没把蜡烛盘给打翻。

“先听我说,我们日夜兼程的赶路,投宿农家,不过一般人一看到我们俩姐妹相依为命多少都愿意帮助我们。我和所有人都说我们的父母亲都死了,要去列宁格勒投靠还活着的叔叔。他们都非常愿意帮我们,不过很麻烦的问题就是他们在给我们提供晚餐的时候都会附带他们的儿子。”沙曼莎语气淡定地说。“萨米恩不会浪费白送来的粮食,但总是我把他们的儿子打出去之后,都还得问我要饭钱。”萨曼莎脱下大衣。“不过在我砸完两把椅子掏刀子的时候大概就不那么想了,嘻嘻。”她一脸讨好地笑着。“刀子是从Grace家里拿的,我很抱歉,但……你知道我得弄点什么保护萨米恩。”

哈罗德即使是不理解也能明白。事情的缘由大概是沙曼莎发觉了他的不告而别,这个心气甚高又固执己见的姑娘就这样告别了格蕾丝(甚至还有可能是偷偷地告别的),对于萨米恩——萨米恩虽然安静又孤僻,但却十分爱黏着萨曼莎,摆脱不了,萨曼莎索性就带着她一起走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能够活着摸索着回到列宁格勒,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对于目前这更加复杂的雪上加霜更加感到忧虑。

不过,幸好是沙曼莎是不缺工作的,在列宁格勒,医护训练是特别需要又是极其缺乏的。在没有办法联系里斯把她们俩再偷偷送出去(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了),哈罗德把她带去了医院,于是她很快就和哈罗德在一起工作了。伤患们将她视为毕竟所见的一直徘徊在病床边的最后一位美丽的红发天使,不停呼唤她,哀求她,赞美她,在和上帝的祈祷中同时和她对话,以至于每次她累得只想翻白眼的时候,哈罗德就会敏感地过来拍拍她的脑袋。

这是她自己选择回来的,他在默默地告诉她,于是沙曼莎只能咕哝着忍下来。

对于萨曼莎来说,又有什么比得上她和哈罗德又重新在一起了来的更为让人心安的事情呢?以前哈罗德就没扔下过她,这次当然也像也别想,这位姑娘心中无比自豪地认为自己长大是一件骄傲的事情,要是放在10年前,她可能就没有办法循着他的脚步回来了。

可在哈罗德眼里,她们的到来意味着更多的危险,以及罪名,这一点是他想隐藏起来不让格利尔发现的,但没有什么能够躲避亡命之徒的求生欲。

他拿着蜡烛悄悄退出两个姑娘的房间,沙曼莎经过一天的疲惫工作睡得格外沉,搂着萨米恩,夜光为她们俩披上一层青色的光影,她们的容颜已经褪去了曾经病恹恹和削瘦,光滑洁净,看不出即将会被万般噩梦缠绕的征兆。哈罗德关上门,希望他们有惊无险地长大,有两百零六根骨头,两百五十万条汗腺,九万六千公里长的血管,四十六个染色体,七米长的小肠,六百零六条不相连的肌肉,一千亿个神经元,两个肾脏,一个肝脏,一颗心脏,一百万亿个不断衰老不断新生的细胞,但不管采用多少多少方式拆解,测量这两具身躯,哈罗德依然看不出这两个女孩儿再过多少年会遇到自己的心上人,会过多少年结婚,未来会不会成为母亲,成为妻子,从呱呱落地到入土为安,人生的旅程充满了种种难题,她们所在的这个时代,这个城市,难题的程度又加深了不少。

在里斯离开了之后,他还是坚持给哈罗德写信,其实他发信的时间总是很规律,但是该死的邮局并不会这么规律,信件要不然就是长时间不来,要不然就是来一堆。不过在最后一次哈罗德去拿信的时候,邮政局长明确地告诉他,他想要弄点“有营养的”东西而不只是面包和土豆的时候。哈罗德确实有些为难了。

他明白邮政局长的想法,既然他同军中有如此频繁的联系,那么供应军队的伙食粮食他多少都能有法子搞到,但哈罗德怎么会去动这种念头,他从未主动要求过里斯给他食物,甚至他都怕军中的粮食不够军人饱腹的,就连土豆和面包他也是克扣了自己的份儿省下来的。

看着哈罗德捧着几封信又有宽慰又有担心的模样。萨曼莎当然能揣测出他的喜忧来自何方,而在意识到哈罗德居然自己都吃不饱还拿配额的东西去换信的时候,萨曼莎可真是愤怒极了。

她跑去找了邮政局长,暗示她晚点可以给他点“别的什么”作为报答。当然局长很是开心。她偷偷地把这位色眯眯的男子待到薄冰的涅瓦河边,随即出其不意地将他推了下去,在他巴拉着岸边冻得直哆嗦的时候,踩了几脚,等到他没浮上来才放心地回了家。

当然,她没忘记回头顺走他的钢笔和墨水,哈罗德写信也是很费这些稀罕东西的。

这年头,谁死掉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不是吗?她回家就把钢笔和墨水给了哈罗德,在哈罗德对这些东西的来历好奇的时候,她说是一个病人告诉他的,他家对门死掉的某某家里似乎有,于是她下班便去了一次,那某某果真是冻死了,于是她从尸体上拔出来的笔,希望哈罗德不要介意。

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实话了。

她建议哈罗德去找兵营的人,总有人会受伤在兵营修养,而兵营的人修养完毕也总是会上战场,如果和里斯在一起,便能把信带给他,即便是不和里斯一起,从兵营寄出的信,重视度也会更高一点。哈罗德隔天边去了,幸好他找到了认识里斯的一位士兵,他很高兴的和哈罗德说自己当年在卢加参加了救援行动——就是巴哈罗德挖出来的那次,因为目前大腿上的三枚弹片还不能回到军队,他很乐意把信带给里斯。哈罗德便交给他,不过他还是谨慎的确保自己没有写太多私人的东西在里头,只是告诉了他,萨曼莎和萨米恩回来了。

不多久他就收到了里斯的来信,同样是靠着军营的人带回来的,而且还有专人送到了哈罗德住处。

“来自里斯洛夫少校的信件。”士兵毕恭毕敬地敬礼,递过一封信。

啊,他被提升为少校了,哈罗德心想,一面为他觉得高兴,里斯值得这些荣耀,一面又有隐隐的担忧。他谢过士兵。待到一天忙完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摊开信纸借着蜡烛看:


亲爱的哈罗德,

冬天还是这么让人难受,但想到你就在我身后让我觉得稍微宽慰了一点,当然这并不是说你回到这儿来就是正确的事。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指挥部许诺我们如果突破德国人的包围,就能给我们放十天的假。十天呐,哈罗德,整整十天!

我已经在想这十天一定要舒舒服服窝在图书馆里了。

你拿到信的话应该已经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吧!我被提升了。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涅瓦河一线的河水已经结了厚冰,冰层看上去还是并不怎么结实——对人是够解释了,但是对坦克也许还欠点火候。我们的工程师设计了一种支架,就像火车那样,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就像枕木那样把坦克的重量分散开来,然后用这种支架开到对岸去。他们把支架支起来之后想要有人试试,但似乎没什么人想在这个时候拿命冒险。于是我就说我愿意试。这个试验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们能否为进攻准备军需。有五位高军衔的人都出席了,当然还有人民委员会的,很不幸的是格利尔就在。我希望我不要搞砸。本来很好,指挥官就走在我旁边。可开始三百米之后冰层就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坦克毫无例外地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大窟窿。当然我也掉下去了。

不过幸好,炮塔是开着的,我钻出来,游了上来。指挥官把我拖了上来,冷得要命,冻得发抖,我觉得我的眉毛都动不了了,直到有人往我嘴里灌了一口伏特加才缓过神来。

就在我以为格利尔要拿我开刀——毕竟我报废了一辆我们最好的坦克的时候,其中两个将军却突然说要给我授予勋章,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少校。我现在很好,我没事,不要担心。但是你瞧,我突然变成少校了,伊万.里斯洛夫上校。

为我高兴,好吗?


你的伊万.里斯洛夫


他为他高兴,也希望所有人能得偿所愿地突破包围圈。不仅仅是为了那十天里斯能够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他为里斯感到骄傲,也能明白那枚上校的勋章为何而来,他是可以成为将军的那一类人。但他又忍不住担心,当他的军衔越往上,格利尔就会对他越重视。这是一把双刃剑,当他能输掉的砝码越多,格利尔就能赢得越多。

他多么希望那10天能够早点到来,对于他来说,也有一块儿地方最舒适,最宁静。那就是和里斯躺在一起的地方。哈罗德灭掉蜡烛,看着袅袅的一丝烟飘然消失在黑暗中。

夜冷如冰,窗外已繁星似点。


Zzhope

如果R怀孕了。。(脑洞大纲)

RFR带球跑,脑洞大纲,有机会就展开写。


R生,当然。老板身体不好,你舍得让他生?颈椎痛还不够?

R在CIA吃太多乱七八糟的药,后来又太不爱惜自己身体,胎怀得十分不安稳。因为是双方都喝醉的意外,RF都不知道。R又不爱去医院,最后见血了R才反应过来,绑了个医生做检查(他没身份,还要瞒着boss)。

医生说胎不稳,能不能保住不一定,问他想不想保。

他躺在床上看着彩超图像,那里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

他转头看着医生,说,保吧。


他决定不给F说,F说过他不想要孩子,更重要的是F是那种会把所有人的命都算到自己头上的人,超级喜欢负责的控制欲偏执狂,他会为了孩子和他绑在一起的,是即使违...

RFR带球跑,脑洞大纲,有机会就展开写。


R生,当然。老板身体不好,你舍得让他生?颈椎痛还不够?

R在CIA吃太多乱七八糟的药,后来又太不爱惜自己身体,胎怀得十分不安稳。因为是双方都喝醉的意外,RF都不知道。R又不爱去医院,最后见血了R才反应过来,绑了个医生做检查(他没身份,还要瞒着boss)。

医生说胎不稳,能不能保住不一定,问他想不想保。

他躺在床上看着彩超图像,那里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

他转头看着医生,说,保吧。


他决定不给F说,F说过他不想要孩子,更重要的是F是那种会把所有人的命都算到自己头上的人,超级喜欢负责的控制欲偏执狂,他会为了孩子和他绑在一起的,是即使违背他自己的意愿。R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还有个G在等F,他们终会白头,即使天各一方。

c因为怀过孩子还有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加持看出来了。这很不容易,尤其是R不想让别人发现什么的时候。虽然c相信R在F心中的地位,但因为不太了解F也没说什么,只是尽力给R支持。有了c的身份他去复查方便了许多,然而有天c接到短信——“恭喜您,警探。已经为贵子买好一份助学保险作为贺礼,感谢您对我们一贯的帮助和支持。您真诚的,f。”c拿着刚查到的金额不菲的助学保险金和R面面相觑。

f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c问。

他不跟我说我就当不知道。R低头擦枪,漫不经心。

那这钱怎么办?

拿着喽,多给小孩买点好吃的。



s很生气,她把R堵在图书馆外边,R手里还端着刚买的煎绿茶。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偷懒了?

我以为最近的任务量不大。

他怀疑tm把危险级别高的任务暂时交给别的组了,他得找时间跟那小家伙谈谈,希望它不要乱插手人类特别是他管理员的事。

那也不是你什么也不干的理由!s一拳锤到旁边的墙上。啧,她最近火气真的大。

root连忙跑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把s劝走,扭头对R眨眨眼,一副我都懂嗯,tm什么都告诉我了的样子。R有点牙痒痒。



R不指望能瞒多久,但他没想到这么快。他果然不该对自己在老板面前的隐私怀有什么希望的。

f实在有些沉不住气。他把医院里b超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天了,r还是没有要张口的意思。他听医生说r要保的时候很高兴(当然,听说的手段不怎么正当)但r不打算跟他说,他要干什么?自己养吗?他就那么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以至于请愿自己养胎生子即使孩子没有另一个父亲?但是他真的希望r只是因为孩子才和他在一起的吗?他们的工作危险、见不得人,没有正当身份,他拿什么给孩子一个家,他能教好他吗?

f不断往模型里加变量,试图算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天蒙蒙亮,被煎绿茶和甜甜圈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吵醒的f直起身,揉着鼻梁,等待着因低血压导致醒来时短暂的眩晕过去。显然,他的大脑依旧处于供血不足的状态,因为他张口就问,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三个月该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了。说完他就愣了一下,和对面的r一起。然而r很快回过神来,并且以优秀特工临危不乱的快速反应给了f会心一击。

他问:你这么确定孩子是你的?

f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

他互联网之父机器的创造者的脑袋竟然一丝一毫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R噗嗤一下笑出声:逗你的,孩子当然是你的。

f很为自己的逻辑盲区和震惊失态懊恼,但同时也承认R的说笑很好地缓解他们之间本来会有的尴尬和紧张。



亲友给我画了丧钟和桶的儿子之后我就忍不住脑了这个洞。其实本来是想写RF各自会怎样对孩子的,可是我的手它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yolanda

【疑犯追踪】理智与情感 下

西西弗斯


从晚风一直到放在我肩上的这只手,每个事物各有其道理。——《西西弗斯的神话》


“Finch!”

Reese现在能呼唤他的名字了。上齿咬着下唇,发一个在唇齿间萦绕的辅音,那是一个Reese已经太久没有做过的动作。

Finch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但很快他苦笑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那声音的主人不可能还活着,他不能给自己虚假的希望,那太残忍。

“Harold Finch!”

Reese毫不犹豫加快脚步,弥合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John?”Finch用微小的气声难以置信地叫他的名字。

“我找到你了,Harold。”Reese笑...

西西弗斯

 

从晚风一直到放在我肩上的这只手,每个事物各有其道理。——《西西弗斯的神话》

 

“Finch!”

Reese现在能呼唤他的名字了。上齿咬着下唇,发一个在唇齿间萦绕的辅音,那是一个Reese已经太久没有做过的动作。

Finch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但很快他苦笑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那声音的主人不可能还活着,他不能给自己虚假的希望,那太残忍。

“Harold Finch!”

Reese毫不犹豫加快脚步,弥合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John?”Finch用微小的气声难以置信地叫他的名字。

“我找到你了,Harold。”Reese笑了,他的语气仿佛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捉迷藏游戏。他的双眼本该属于坚毅冷峻,此刻却蒙上了泪雾。而被找到的人更是强忍泪水,甚至连嘴唇都在颤抖。

于是Reese像每个与老友久别重逢的人一样,上前简短地拥抱了他苦苦寻找的前老板。他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回应,但却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块经历了太久的醒发,终于准备好的柔软面团。

 

    “我找过你。”Reese端着买来的饮料,两人并肩坐到广场的长椅上。

Finch的语气和他一样轻描淡写:“我也是。”

他们默契地没提那些痛苦的寻找和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所以,你见过Grace了?”Reese问。

Finch只是凝望着广场上捡食的鸽群不置可否。

Reese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问题:“你来这是为了找她?”

Finch侧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这有什么关系呢,Reese先生?”

“没什么,”Reese转过头,把尚有些烫的咖啡一饮而尽,“就是觉得挺好的。你知道的,回归正常的生活。我为你开心。”

 

作为前特工,Reese时常鞭策自己保持冷静客观,但见到Finch的那一刻理智显然不管用了。此时此刻,他后悔刚才叫住了Finch,如果他已经决定和Grace生活在这里,或许Reese不该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所以他可以无所谓地说出“回归正常生活挺好”。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上前叫住他,拥抱他。

 

“Reese先生?”

Reese回过神来,Finch在叫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

Reese耸耸肩:“度假。或者说,疗养。”

“放任犯罪行为发生,自己跑到国外度假?这不像你的风格,Reese先生。”

“世界上哪都有坏人,”Reese说,“刚才来这的路上我还帮一位女士追回了钱包。”

Finch显然没有被说服,侧身继续追问:“有什么是你没告诉我的吗,Reese先生?”

“没什么。我还在纽约,将来如果你回到美国,可以去看我,”Reese想了想,又补充,“如果你还需要员工,拜托把我列为第一候选人。”

“我想这个我可以办到。”Finch双手捧着逐渐失去温度的咖啡杯,“你什么时候离开意大利?”

Reese整理衣领站起来:“我在考虑最近一趟航班。保持联系,Finch。有什么进展及时告诉我。”

两人简短地告别,然后往两个方向各自离开。

 

“我说你疯了吧,冷酷小子?”

Reese一接起电话,Fusco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灌满耳朵。

“我都听说了,你找到咱们的电脑天才了,可是你竟然没把他带回纽约?我的老天爷,你想什么呢?”

Reese不恼:“如果你对我的处理方式有意见,Lionel,你可以亲自来。”

“别指望我替你们解决你俩之间的事,”Fusco赶紧拒绝,“但是眼镜儿最好还是回纽约来。”

Reese挂断电话,在黑暗里长久地静默地坐着。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想的一直是“找到Finch”,可是找到之后又待怎样,他从没考虑过。

 

半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Fusco: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刚才Root都跟我说了。

Fusco:做你想做的吧,Fusco支持你。

“做想做的”,Reese想。

他也好,Finch也好,都曾因为做了想做的而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悲剧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复制。

 

梦境在小旅馆的软床上无限地发酵。Finch梦见自己遗传了父亲的阿尔茨海默症,或者,它有一个不太政治正确的名称,老年痴呆。

在梦里,他为想不起来过去的事而焦头烂额。无数人从他身边路过,无数人试图帮助他,可他们都没有他想记起的回忆,他们都不是他要找的人。他孤独的晚年最终在一家疗养院凄惨地画上句号,梦里那家疗养院和他父亲去的那家极其相似。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有终点,每一个纯粹的善念都可能铸成害人的事端,每一次相遇都隐含着分离的结局。欢乐总有尽头,最后剩下的只有痛苦。

命运的巨石再次朝西西弗斯滚落。

 

Reese再次接到纽约来电,还是Shaw。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看Root可能不太好。”

“她怎么了?”

“还是老毛病,机器不跟她说话,她受不了了。”

“我尽快。”

 

末日审判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启示录21:1

 

最近博物馆清点库存,Grace正凝神观看一幅新清理出来的画作。

来自意大利的男同事见了立刻走过来:“早上好,Grace。你又比昨天更美了一点。”

习惯了意大利男士对女士的恭维,Grace只是笑着回答“早上好”。

“你在看什么?这是刚拿出库的画吗?”

“是的,”Grace神色转为困惑,“据说这位画家受到加缪荒诞哲学的影响,但我对加缪说的‘荒诞’还不是很熟悉。西西弗斯的处境是那么悲剧,为什么说加缪的哲学是一种乐观的哲学?”

“加缪承认生活是悲剧的,但西西弗斯神话里,他想说的是,人一次次地反抗生活,这种反抗本身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文学系毕业的同事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难怪这位作者的画总是有种积极的力量感。”Grace再回头看画,忍不住频频点头。

“嘿,Grace,”同事看着专心欣赏画作的她,深吸一口气,“我发现一家不错的饭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尝尝看?”

Grace有点意外,但还是欣然答应。

 

Reese赶回纽约,风尘仆仆,赶到住处,和Root相对发愁。

小熊也没闹着要出去玩,乖乖趴在Reese脚下。

Fusco的目光在沉默的两人中间来回几圈:“所以现在呢?机器不理她,Harold不理你?你们还真是难兄难弟。”

Shaw冲他翻了个白眼,撕开汉堡的包装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Reese做出防御的动作,站在门后缓缓拉开门——

“Finch?!”

 

Finch站在门外无辜地摊摊手:“Reese先生,我想我需要道歉,关于Grace和我这趟意大利之行,我似乎撒了个小谎。”

 

Grace很久没经历过约会了。事实上,Harold死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跟谁约会了。

此刻她一边拿叉子搅着面条,一边出神,想到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想什么?”对面的男士温声问。

“不是什么大事。前两天我偶然遇到一个纽约的警探,他到我家走访过。我当时记不清他的名字,他说他叫Riley,可我刚才突然想起了他的名字,之前他说他叫Stills。这可真奇怪。”

可是随着服务生过来斟酒,这个话题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听完Finch的经历,大家一时都不做声,但是目光全都在偷偷瞄着Reese,看他如何反应。

Root突然大笑:“我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话了!”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她:“为什么?”

“她帮我们把过去全都清零了。或者说,她放手了。她想让我们自己选择,过自己的生活。”

 

真的是这样吗?机器的创造者神色复杂。

Shaw第一个反对:“或许我想过的生活就是之前那样呢?机器为什么替我做决定呢?”

Reese:“谁知道呢。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机会。”

说着,他看向了身边的前老板,嘴角挑起了微笑。

而Finch也了然地以发自内心的微笑回应他。

——————END————

yolanda

【疑犯追踪】理智与情感 上

是大结局之后的一点意难平,内含RF、少量肖根(量少不打tag了)

其实掉进poi坑已经好几年了,但一直没办法写相关的同人,是因为剧情太虐太特别太感同身受。

2020年又捡起poi,既然这么意难平,不如试着写写。

——————————

理智与情感

 

我的痛苦没有骄傲可言。——《理智与情感》

 

这就是死亡吗?

好员工Reese像条病狗一样趴在楼顶,被阳光烤得发烫的砂砾甚至灼伤了他贴地的脸。

这里是楼顶。

记忆回笼的时刻,疼痛立刻涌上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成功了吗?失败了吗?机器现在是在外太空吗?

衣襟上的血迹已经被烈日蒸干了,好员工在变本加厉的...

是大结局之后的一点意难平,内含RF、少量肖根(量少不打tag了)

其实掉进poi坑已经好几年了,但一直没办法写相关的同人,是因为剧情太虐太特别太感同身受。

2020年又捡起poi,既然这么意难平,不如试着写写。

——————————

理智与情感

 

我的痛苦没有骄傲可言。——《理智与情感》

 

这就是死亡吗?

好员工Reese像条病狗一样趴在楼顶,被阳光烤得发烫的砂砾甚至灼伤了他贴地的脸。

这里是楼顶。

记忆回笼的时刻,疼痛立刻涌上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成功了吗?失败了吗?机器现在是在外太空吗?

衣襟上的血迹已经被烈日蒸干了,好员工在变本加厉的疼痛中勉强站立起来,茫然四望。

 

Reese靠窗坐着,电视里播放着国内新闻,之前曾被破坏的交通、网络和公共安全等等正慢慢重建。

当他独处时,他总是想起他“死去”的那天。他知道那回忆里缺了谁。

 

“嘿我说忧郁男!”

日渐发福的警探西装革履,手里牵着气喘吁吁的马里努阿犬。

“搭把手,这孩子必须洗个澡了!”

Reese当然早就习惯了Fusco 那些层出不穷的外号。他小心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牵过小熊。

“Shaw怎么没来遛狗?”

“得了吧,”Fusco摆摆手,“你也知道的,如果遛狗的是她,其他狗主人根本不敢上前搭话,这样没有狗会跟Bear一起玩。”

Reese笑了笑,他都能想象出Shaw面无表情地遛狗的样子。

Fusco看了看脏兮兮的军犬:“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还是可以搞定的。”

 

Reese说不用帮忙,Fusco就道别打算回警局。走到门口,他想了想又折返。

“圣诞节快到了,或许咱们可以……聚聚?”

Reese不置可否,Fusco继续说:“你知道的,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还可以喝点小酒什么的……”

“好,可以。”沉默了一下,Reese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天之后,他们还没有正式聚会过。像往日一样聚首,闲聊,为两个空杯斟上酒,再说一句“敬朋友们”,这对他们来说过于残忍。

曾经和他一起给Bear洗澡的那个人,他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就是“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Reese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直呼他的名字。

直到现在,Reese的梦里从来没出现过“那个人”。他固执地拒绝相信对方已经不在人世,却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自己的死亡。在过去几年里,他一直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圣诞节如期而至,纽约应景地下起了雪。商场又开始了促销活动,Shaw买了一堆健身器材,说没任务的日子里她都能看见自己的肌肉在退化;Fusco给儿子选了一份礼物,打算好好维护一下父子关系;Reese买了酒。等到交换礼物的那天,Bear得到的礼物最多。

桌面上最终还是摆了两只空杯。就近坐着的Reese给两个杯子分别倒上酒,Fusco率先举杯,三人沉默地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后,Fusco借着一点点酒意,自言自语地开口:“其实他们都是好人,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虽然有时候有点疯。”

Reese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出神,Shaw有以下没一下地拿餐刀切割着盘里的火腿。

Fusco眼神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最近那个上帝一样的机器跟你们联系了吗?”

Reese摇头,Shaw简短地回答“没有”。

 

 

送走两人后,Reese再次放任自己酗酒,大醉到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痊愈的伤口都有点发疼。出门扔垃圾时,一打开房门,外面的冷气就灌进来,宿醉的人打了个哆嗦。

这趟出门,Reese在信箱里发现一封信。这封信很不起眼,Reese差点把它混在广告传单里一起扔掉。

信的内容只有小小的几个字母,字是打印的,看不出个人字体的色彩。上面只写了一个单词。

 

圣诞节清晨,特工女士和警探冒着低温和小雪来到Reese身边,听他宣布“一个不寻常的发现”。Shaw没什么表情地翘腿坐着,Fusco叉着手,抱怨“今天可是圣诞节啊”。Reese拿出那张薄薄的纸,放在桌上推过去:“昨天在信箱里发现的。”

信封上的收件人一栏写着HaroldWren的名字,Shaw不禁放下腿凑上前去,Fusco低头看了看信封,又一脸难以置信地抬眼看着Reese,连抬头纹都瞪了出来。那里面只写了一个词,佛罗伦萨。

“所以你的意思是……”Shaw故意只问了一半。

“我感觉,说不定,,他的机器现在还在什么地方运行着。”Reese若有所思。

Fusco撇嘴:“那次之后那什么机器联系过你们吗?没有吧?要我说这应该是什么恶作剧,或者Harold Wren的哪个合作伙伴想联系他而已。”

Reese又看看Shaw。Shaw耸了耸肩:“像咱们这样的人不该太依赖直觉。”

“我没有别的选择。”

 

日复一日,Reese想尽办法寻找Finch的踪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但都一无所获。他也曾试着向机器求助,却没得到任何回音,但他还是固执地不相信,他不相信最坏的后果已经发生。

Fusco最先妥协:“就这么着吧,你订张机票,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Shaw也跟着起身:“我去准备准备,留在这边守着。”尽管曾经的地铁站早已经被毁,Shaw还是打算留在纽约盯着这里的风吹草动。

Reese走开后,Shaw想了想,小声问Fusco:“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趟去了之后发现Finch真的死了,那么Reese会很难过吧?”

Fusco看了看她:“哦,让你思考这个问题有点困难吧,”Fusco想了想,“如果眼镜儿确定是死了,那Reese估计也活不了太长时间。”

Shaw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插进了口袋。

 

末日审判

 

然而有一件事我要责备你,就是你已经离弃了你起初的爱。——启示录2:4

 

佛罗伦萨。

几个世纪以来,这座城市一直是花的都会和艺术的海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美术馆博物馆,窄得难以容身的小巷深处有可能就藏着文艺复兴先驱者的故居。

小个子男士三件套板板整整,礼帽戴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当天的报纸,挪动跛着的腿到街头小店点一杯咖啡。形形色色的当地人操着陌生的语言从身边路过,笑容甜美的店员对转身离开的他说一句ciao。

 

在有名的大教堂脚下,Finch转动带着伤的脖子艰难地仰望,雄伟的教堂让人叹为观止。教堂里在做弥撒,信徒们齐声呼喊“哈利路亚”,请求神的垂怜。

曾经有个疯狂的女士坚信是他——Harold Finch——创造了神,Finch这样想道。

世界上没有神,他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

 

在教堂对面的街头,Finch终于见到了他此行要找的人。

在那里,Grace正专注地画一幅教堂的写生,红色的碎发从耳边垂落,时间如退潮一般迅速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她在纽约画着写生,他上前笑着打招呼,满心忐忑。

美好、恍如隔世。

 

Grace感到注视的目光,抬起头来查看。在Finch的身影进入视野的瞬间,她的神情从震惊到困惑,但很快,她脸上就泛起笑容。Finch也笑起来,他们隔着人群对望,恍惚间他还是本能般地觉得他们距离过近,甚至想要查看手机有没有收到来自机器的警报短信。

然后他才想到,也许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机器”了。

 

Finch从梦中惊醒。

他千里迢迢来到意大利,是为了见一见昔日的爱人,但在最后关头,他停下了。出于某种复杂的原因,他没有像一路上一直预想的那样,直接和她相认。

 

Reese上次来意大利是他想辞职的那次。飞机降落在意大利,Finch就从纽约追到意大利,他最终还是跟他一起回去。

那是在Carter死后。

正在寻找老板的好员工陷入了回忆,才发现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Carter离开后,Finch曾经陪他一起远远地看过Carter的儿子,确认他平安健康。那个男孩现在应该已经长成帅小伙子了。

Reese深吸一口气,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直到他看见背着画夹的Grace迎面走来。

 

Grace似乎还记得他,错身过去时她叫住了他:“对不起,警探……”

“Riley,”前特工对此感到意外但并不慌乱,“我是Riley警探。”

Grace跟他寒暄了几句,还问他为什么跑到意大利来了。Reese微笑,回答道执行任务。

Reese记得当时他们给Grace找的那份工作,那根本不在佛罗伦萨,如果是他自己想出按那个地址去找Grace,从而找到Finch,那免不了要多费一番周折。这太巧合了,Reese越发坚定,机器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

 

几天里Reese走遍了小城,到各个旧书店、音乐厅和出售煎绿茶的小店寻找Finch,但都一无所获。Finch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过去的经历已经说明,如果他想隐藏自己,Reese是找不到他的。

不知道机器为什么安排他来到Grace面前——如果机器还在的话——这或许说明Grace有什么危险。既然找不到Finch,Reese开始暗中守着Grace。

 

Finch从小旅馆的床上惊醒。

他再次梦见前员工的死亡,那绝不是什么好梦。机器的智慧逐渐褪去,程序变得混乱而缺少应答,正像得了老年痴呆的父亲,衰老在侵蚀他的记忆。Reese和他做最后的告别,然后他的生命也像机器一样逐渐走到终点。

阳光照进小旅馆狭窄的窗子,对面的居民楼每个阳台上都开着各色花朵,它们都在微风里轻轻点头。Finch摸过眼镜,整个颈背和腰腹上的枪伤全都随着动作疼痛起来。像过去数年一样,这疼痛不离不弃,始终把他和现实连结起来。他变得安心,感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Grace的生活非常规律,也毫无危险可言,Reese整天无所事事。直到某天,他接到了纽约的来电。

Shaw的声音依然算不上激动,但Reese就是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回来了。”Shaw只说了这么一句。

“谁?”

 

Day0

 

每次一接近你,我就好像短路了,无法正常起来。——《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纽约。

“是的,回来了。”

被认为已经死亡的Root此刻正用Shaw的手机跟Reese通话,还坐在写字桌上俏皮地晃着双脚。

“所以,一定要找到Harry,把他带回来。”

Root放下电话,像猫一样轻盈地从桌上跳下来:“这应该足够给他动力了。”

而Shaw远远地站着:“你没死?”

像从前一样,既然Shaw不动,Root就朝她走去。她靠近爱人,得意地笑:“我看你也还活着。”

Shaw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去,哪,了。”

她下手毫不留情,Root费尽力气才发出声音:“埋在地里的滋味儿真不好受,我还以为回来跟你相处会比那舒服点。”

 

她的玩伴被掩埋在泥土里,孤独地度过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Harry和John,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的遭遇。

Root在地下思考了这件事。事实上她思考了她整个前半生。她的人生目标曾经是查清Hanna的死因,后来是寻找那个无所不能的机器,她心目中的神明。可是这些都太艰难太苦了。

虽然轻而易举的事做起来是没劲的,但这并不能抹杀Shaw的独特性。她以自己的方式存在,Root不知道她何以用冰冷给自己温暖。

 

Shaw放开手,Root活动了几下脖子:“现在你可以吻我了,甜心。”

 

Reese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停留在意大利。他还是每天去望一望Grace,在她下班走出来的时候,确认她安全。不能再守护Finch的日子里,他选择守护Finch最在意的人,Finch离开后,他的生活仍以他为核心。

作为一个出色的特工,Reese还保持着守时的好习惯,每天准时赶到Grace工作的博物馆,准时在周围找好方便观察的藏身之处。不过今天他因为阻止一名扒手行窃,晚到了几分钟。

Reese在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徘徊时还在想,今天他来得有点迟,或许Grace已经离开了。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个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身影。

两个非常守时又很注重隐藏行踪的人每天都完美地错过对方,站在上帝的视角机器一定能看出这其中的戏剧性。

——————tbc——————

百里酒澜
亿万富企鹅和他家社交无能的忠犬...

亿万富企鹅和他家社交无能的忠犬。


(企鹅的样子是胡编乱造瞎画的,没有这种企鹅

亿万富企鹅和他家社交无能的忠犬。


(企鹅的样子是胡编乱造瞎画的,没有这种企鹅

夏荿

【RF】羁绊 (一)

  • 问就是没有存稿,下一次更新无法预料,很大可能直接坑掉。

  • 回忆录/自传体+现实记叙,下划线代表Harold以第一人称写下来的文字。


01.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要将自己长久以来的记忆具象成文字写下来。然而能够行至于此,对我来说已是苟且偷生了许多年。人终将走向遗忘,遗忘过往,遗忘故人,最后遗忘自己。我并不惧怕这遗忘,我本就透支了太多本不属于我的平凡时日,理应十分满足。
只是Reese先生的劝说或许不无道理,我选择于此处留下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从不是想要给世界展示什么。我不愿去证明它确实存在过,也不知道它时至今日又在何处,若你有幸看到,大可以当这一切都是一个疯老头的古怪臆想。...

  • 问就是没有存稿,下一次更新无法预料,很大可能直接坑掉。

  • 回忆录/自传体+现实记叙,下划线代表Harold以第一人称写下来的文字。


01.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要将自己长久以来的记忆具象成文字写下来。然而能够行至于此,对我来说已是苟且偷生了许多年。人终将走向遗忘,遗忘过往,遗忘故人,最后遗忘自己。我并不惧怕这遗忘,我本就透支了太多本不属于我的平凡时日,理应十分满足。
只是Reese先生的劝说或许不无道理,我选择于此处留下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从不是想要给世界展示什么。我不愿去证明它确实存在过,也不知道它时至今日又在何处,若你有幸看到,大可以当这一切都是一个疯老头的古怪臆想。

——差点忘记说,我叫Harold Finch。

02.
合上钢笔抬起头时才发现窗外的夕阳已经在地平线的尽头将落未落,只剩下最后几分余晖还在恋恋不舍。屋子里都是番茄肉酱的香气,Harold这才想起来就在不久之前,John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今天的晚餐的是肉酱意面。
在这之前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做出决定却显得过分草率。没有具体的规划和预设,以至于他摊开笔记本对着纸上的横线枯坐到黄昏,下笔时才发觉笔尖摩擦纸面实在生涩,第一个字母I被他写的歪歪扭扭,一笔短横的最后留下了一个晕开的墨点。

“我还以为你会用电脑呢。”John起初有点困惑于他过分原始的写作工具,现代人都太过习惯于电子产品带来的便利,当然也包括Harold。他那时正忙着给自己的钢笔灌上一管新的墨水,移开了墨水瓶,笔尖上的墨水滴到了桌子上。
“墨水和纸张远比电脑硬盘出现的早。”他在手忙脚乱时回答道。
古老的传说被记录在羊皮纸上流传至今,而过时的电脑硬盘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读写器,也只能眼睁睁地那些故事湮没在庞大的数据洪流之中。更何况网络世界上一切都有迹可循,看不见的眼睛说不定还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说来可笑,他作为唯一的创造者,却早已无法预料他那庞大造物如今究竟如何。

“Harold!现在是晚餐时间!”John系着黄色格子的围裙,一手举着平底锅一手拿着烹饪勺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眼尾的皱纹笑的挤在了一起。半个月前心血来潮染的头发颜色掉得斑驳,倒让Harold无端想起他二十多年前的模样。
时间在John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应该有的皱纹和老人斑,直到花白的鬓角褪成全白,Harold才恍然发现就连那双手上积年累月生出来的枪茧也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柔软。

他们都不算是多么健康的老年人,Harold自然是不必说,在桌子前坐了不到两个小时,现在站起身来都要等上几分钟才能让腿脚重新恢复知觉。而曾经那个无往不胜的前特工先生到如今却也不比他要好上多少,阴雨天里旧伤隐隐作祟的滋味并不好受,早年间过分透支的健康和生命也成了不可说的隐形炸弹。
能够相伴的时间本就所剩不多,他们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只能接受。

Harold从酒柜里挑出一瓶红酒,在John讶异的眼神里用开瓶器拔出了木塞。
“我怎么记得你是提出禁酒令的那个人?”
早几年的体检查出来高血压的前兆,从那之后前特工先生连每周两杯的伏特加也被尽数停止供应。酒柜里还摆着不少酒,倒比花瓶更像一个摆设。
“今晚破例。”
——谢天谢地,他们的橱柜里居然还留着几只落了灰的高脚杯。
他们对坐在餐桌前,把一顿简单到只有肉酱意面的晚餐吃到窗外夜色深沉。到底是老了,想不承认都不行。不过是喝了两三杯葡萄酒便觉得面颊生热,一时兴起也碰杯对视,玻璃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柔软醇厚的酒液摇晃着挂在杯壁上,又从对方的神色里同时发觉出一点喝至微醺的昏沉和迷茫。Harold举起酒杯,视线透过薄薄的两层玻璃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算得上是漫长的夜晚,院子里的槐树上蝉鸣聒噪,电视里放着上世纪老电影的DVD,John昏昏欲睡地窝在沙发上,脑袋不由自主的枕到了Harold的肩膀上。
“回卧室睡吧,已经很晚了。”Harold侧过头去,鼻尖蹭过爱人的脸颊。

03.
John前几天建议我按照时间顺序来梳理所有我想要记录下来的回忆,甚至早些时候吃着早餐,还在玩笑似的说怕我最先忘记那些太久远的记忆——我倒不这么觉得。回忆起来,或许是成年后隐姓埋名了太久到后来又疲于奔命,记忆里最生动清晰的竟是年幼时无数次抬头看到的鸟雀,田野枝头亦或是广袤的天空,我记得它们的名字,记得我第一次认识的一只麻雀,也记得父亲那时在我身边,宽厚的手掌落在我的肩头。

“Harold,工具箱上为什么有一把锁?”
最初是一把锁,黄铜做的,用来锁住仓库里的工具箱,钥匙被他拿在手里。我那时的年纪正是对机械兴趣盎然,父亲怕我把家里那辆老旧又过时的越野车当做研究对象,索性就给工具箱上了一把锁。我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并不炙热,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只灰扑扑的百灵鸟扑棱棱地从枝杈上飞了起来,我听见父亲语气困惑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这样或那样的琐碎小事,做完早餐后忘记关掉的煤气炉,出门时还穿着的睡裤拖鞋,那辆过时的越野车到底加没加满油。
——他在遗忘一些事情,而我们都心知肚明。

命运的结局早早定下,当事人都已经欣然接受,我却偏偏要拖到避无可避。
我曾不切实际地试图为父亲建造出一个机器,一个记忆系统。或许那根本谈不上成功还是失败,浮栅晶体管列阵连接成的与非门,摩斯电码闪烁出的字母单词,我自以为是地想要把人的记忆储存在简陋的基本逻辑电路里,期冀着能够帮助父亲记住所有他不能记住的事情。
父亲在看过我的“成果”后呆愣了片刻蹲下来平视着我,灰绿色的眼睛里神色温柔。“我的问题…你无法修补。”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我那时年幼,自以为自己确实与众不同。
他总说我长得像我的母亲,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了他的基因。我想我那时的眼睛里应该只有无奈和不甘,又或许父亲一直都知晓他其实从未能说服我,但从那之后我们心照不宣地再不提及。

在那之后许多年,一个拥有大量记忆,能够独立演算甚至独立思考的机器真正从我手中诞生,在我与它透过屏幕开始对话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父亲那时曾对我说的话。
“就算你能让它有我的全部记忆,他也不是我。”
它可以模拟出父亲98%的声线语调,可以调出所有我录入进去的记忆,它甚至可以透过耳机对我说,“还想知道那是什么鸟儿么?”
但我的父亲早就长眠于故土,我最后一次同他告别时,他已然忘记了我究竟是谁。

“你要如何才能记住我?”
记忆里就连那天究竟下没下过雨都变得模糊不清,最清晰的却是那瓶橘子汽水的味道。夏天里的橘子汽水在味蕾上跳跃着香甜的果味,而我终于能从喧闹无趣的毕业典礼脱身,踢踏着路上的碎石子穿过一大片玉米田,天边乌云低沉。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从警车上走下来,隔着大片大片的玉米田,我看见警长挥手离开,警车逐渐缩小成公路上一个遥远的点,父亲站在家门外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有掏出钥匙开门,最终坐在了仓库前的干草垛上。
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衣服上还沾着田地里的枯草泥土。

那确实是一个太幼稚的问题,我早该意识到这一切无法挽回,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我爱你,儿子。”父亲伸手把我搂进怀里,隔着一层布料,我的脸颊贴在了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沉闷如擂鼓的心跳撞击着我的鼓膜,“即使我忘记了你,我也依旧爱你。”

04.
他们决定计划一场旅行,倒也并不会走得太远,鉴于他们现在的年纪和身体状况。
只是不必太过为他们感到遗憾,在更早一些的时日里,医生开出的体检单上各项数据都还算正常,灰白的鬓发还未全都褪色,他们也拥有过几场旅行。
他们在异国的街头巷尾牵着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亲吻。或许会有某一位旅拍摄影师曾经无意用镜头记录下他们的身影,欧洲明朗热烈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肩上,又洒下一地金色的光辉。

“所以我们的第一站是哪里?”控制狂Finch先生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交出了控制权,任由John来安排了他们这一次的短途旅行。
“我们去纽约。我敢保证你已经完全不认识那里了。”John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他正试图把一件在这样的季节里完全用不上的羊绒大衣塞进他们早已被填满的行李箱里。
他们安逸的太久,久到那些以命搏命的过往时日都成了茶余饭后偶尔也能提及的回忆。Harold有时也会想起他们匆忙之间没来得及带走的孤本,纵使他坐拥再庞大的资产,也只能在他们终于能再度踏入图书馆时,对着那些倒塌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纸张书本,试图挽回一二。

John或许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们也会放下那些永远不会停止出现的号码,在一个地图上过分不起眼的小镇里消磨余生。
上一次踏足纽约似乎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Harold颈椎里变形的钢钉已经无法再继续支撑他的颈椎。尽管他们的家庭医生可以定时上门提供服务,但更精确的检查和手术都需要在设备更完善的医院里进行。那一次的手术后尽管小个子反复向John强调医生说他一个月后就可以出院,然而John仍旧难得固执地让Harold在医院里呆了将近三个月才收拾行李回到了他们的小镇上。
不过说实话,他们确实都不太喜欢医院。没人能在这里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就连监护仪器发出的声响也会勾起某段不愿再提及的过往。

“…你知道我名下确实还拥有两架私人飞机吧。”Harold看着John递过来的火车票一时失语——他几乎都要忘了上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一列开往波士顿的蒸汽火车,他手里捏着属于Harold Wren的车票,把他的小镇,和年迈的父亲,远远的抛在身后。
那之后他在麻省理工里认识了Nathan,他们成为朋友,然后是知己。Harold习惯了飞机,习惯了直线达到目的地不加停留,习惯了在起飞时,由于压强和海拔的变化,所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时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样。

“飞机的燃油费太贵了,Harold,而且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时间在这样的平凡时日里似乎总是被无限延长,居然有一天也能从John Reese的嘴里听到“他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大概是安逸终于消磨掉了这个前特工血液里最后那一点沸腾着的热血,Harold毫不怀疑John总有一天会爱上种花种草又或是坐在湖边钓鱼,就像每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一样。
——哦,他们确实已经是两个无所事事的老头了。Harold因为这认知无端地笑了起来,接收到John向他投来的不解目光后,又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透着荒谬。

他们踏上前往纽约的火车时是一个晴好的上午,刚刚挨过一阵旧伤复发的John放弃了在Harold面前逞能,花了十美金雇了他们邻居家的年轻男孩,替他们把那个被他塞的像是快要爆炸了的行李箱搬上了火车。
开车的时间还早,John在站台的移动餐车上给男孩买了一支甜筒权当是额外的感谢,又转过头去Harold要不要一支。
香草味的雪糕和手工蛋筒,经典搭配,Harold没理由拒绝。


TBC.


雪藏

【POI】【少年阴阳师au】【八】是啊,总有一天,你会长大的,我真不知是喜是忧(下)

“Mr. Reese,为什么坏人总是得逞呢? ”

等Harold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黄昏。送走了Shaw和Nathan,Reese陪着Harold在瀑布边纳凉。

“为什么这么说,Harold?”

“你担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爷爷被迫隐居又被迫复出,父亲从小就和爷爷分离……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Reese抚摸着Harold,那孩子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大脚趾时不时钻出来,来回探索着外面的世界。

“你知道,爷爷曾经想过闭门课子,永不出世。甚至只教习大伯和父亲星象占卜之术,只为一句与世无争。可是仇家依然找上门来,不依不饶。爷爷号称天下第一阴阳师,尚且如此境地,何况普通人。有的时候...

“Mr. Reese,为什么坏人总是得逞呢? ”

等Harold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黄昏。送走了Shaw和Nathan,Reese陪着Harold在瀑布边纳凉。

“为什么这么说,Harold?”

“你担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爷爷被迫隐居又被迫复出,父亲从小就和爷爷分离……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Reese抚摸着Harold,那孩子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大脚趾时不时钻出来,来回探索着外面的世界。

“你知道,爷爷曾经想过闭门课子,永不出世。甚至只教习大伯和父亲星象占卜之术,只为一句与世无争。可是仇家依然找上门来,不依不饶。爷爷号称天下第一阴阳师,尚且如此境地,何况普通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生气,气愤于坏人的无耻,气愤于围观者的漠然,气愤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Harold……”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适用于爷爷,适用于你,也适用于那位大名女公子。”小孩仰着脸儿看着Reese,“Jessica不是因为爱上你而死的,Mr. Reese,她只是权力争夺的附带伤害。”

“你在安慰我吗,Harold?”

“不,我只是想说服自己。”小孩撅着嘴低下了头。

“说服自己什么?”

“有的时候真的很累,Mr. Reese。不想动,不想抗争,只想躺着做一条咸鱼,看花谢花开,看太阳升起落下。”

“你可以的,Harold,有我在,你可以的。”Reese搂了搂那孩子。

“不行啊,Mr. Reese。我害怕。我害怕被中伤,害怕会活不下去,害怕失去亲友,害怕这个美丽的世界被坏人抢占了。害怕永远等不到黎明,或者等到黎明时一切为时已晚。”

你会害怕吗,Harold?Reese疑惑地低头看那孩子,拿手想扒拉他的小脸蛋,手摸上去凉凉的,是泪珠,还是水雾?你在哭吗,Harold?

“嘿,Harold,刚才Nathan找你说什么?”

那孩子揉了揉眼睛,抽抽鼻子,“他说有事不要自己抗,找二哥。”

“我想他说的对,Harold,你不是一个人。”

“你也不是,Mr. Reese。”

“嗯哪,我们都不是。难过的时候,绝望的时候,想想看,我们都不是一个人。”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好吗,Mr. Reese?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小鬼头,绕到我这来了。“Harold,你知道,Control说出真相的时候我的感受吗?”

“Mr. Reese?”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我松了一口气。感谢上苍我没有犯下那样的罪过。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我做的。负罪的坚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直到遇见你。你带给我光明,Harold。“所以,Harold,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让愤怒冲破你的理智好吗?”

“我争取。”

“我们拉勾?”

“拉勾。”孩子脸上还挂着水珠,到底平静了很多。“对了Mr. Reese,Shaw干嘛问我要发带啊,还凶凶的。”

“哦,她也要做你的式神呢,她已经跟Control辞别过了。”

“啊?爷爷不要紧的吧,祂会不会很生气。”

“当然不会。”多少还是不好受吧。但是我们都想知道,有没有一种更好的可能,可以不可以多一些信任,少一些利用和算计,也许事情总是不可避免变坏,但无论如何值得一试,不是吗?所以我们决定追随你。

“Shaw原来的发带呢?”

“啊,你不问我还忘说了。有个William Hinks冒充你二哥要刺杀你。得亏Shaw把他打跑了。不过那刺客抢了她的发带。”

“William Hinks?”

“你认识他?”

“没有,我一个朋友认识他。”

“朋友?”

“嗯啊。”Harold打着马虎眼。“对了,Mr. Reese,二哥说你亲了我?”

“没有,绝对没有。”Reese断然否认。两千岁的神将绝不承认他亲了一个六岁,哦不,九岁的人类孩子,说什么都不能认。Nathan你怎么那么八卦。(友爱未成年人,请勿模仿)

“啊……二哥不会骗我的呀。”小孩露出失望的神情。“真的没有吗,我记得,好像有的呀。”

Reese的脸臊得通红,只是脸黑光线又暗,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Mr. Reese。我会长大的。总有一天,我会长大的。”

是啊,总有一天,你会长大的,我真不知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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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想写的夹带私货第八章的重心,前面有点拖了,所以尝试着把(中)删了,只看上下的小伙伴们,请告诉我,这样会脱节吗?

另外,可能这篇真的要搁一阵子了,因为后续我想到的桥段都是刀,互虐。我需要冷静一下。一旦刀容易停不下来。

就酱,感谢阅读。

翡风天霂

[FRF无差]瓦尼拉大陆【01】(奇幻文学AU,雪鹀与黑豹)

•世界观有借鉴《龙与地下城》《魔兽世界》《暗黑破坏神》等,混合自定义世界观

•bug众多,不经考据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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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寒冷阴郁的冬天,大雪纷飞,白色覆盖了一片原野。

一个小小的黑点,大风起兮,显得单薄无力。近看,是一只...

•世界观有借鉴《龙与地下城》《魔兽世界》《暗黑破坏神》等,混合自定义世界观

•bug众多,不经考据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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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寒冷阴郁的冬天,大雪纷飞,白色覆盖了一片原野。

一个小小的黑点,大风起兮,显得单薄无力。近看,是一只黑豹,干涩不匀的墨色,腹部稀落的毛皮结成一缕一缕,稠血凝固着发根发尾,停止了下淌。

              

******

             

John Reese醒来时,感觉自己包裹在一片温暖中。

西角的壁炉烧着大火,吞吐着木头,干燥的枝条发出“噼啦噼啦”的响声;身下垫着一张毯子,没有很软,但是厚实——尽管如此,显而易见,整间屋子的温度仍是由一个恒温咒来维持。

毯子蹭着黑色的皮毛,材质不似南丘羊的半细毛也不像阿多尼兽的短毛,是一种流畅而滑顺的柔软。一百公分有余的黑豹卧于其上,从头到尾刚刚好铺着。

先前的血迹被清理过了,简单处理了伤口,没有黏糊糊的感觉,暖流在胃中流走,治愈着伤口。

Reese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依靠耳边的气流感受房间的摆设。

也许捡到他的那家伙是个术士或法师,他更希望是后者:那些仗着体内一丝红龙血脉就胡作非为的术士,可没给他留下一点好感。

轻踏踏的脚步声,是雀鸟啄食时一蹦一跳的轻盈感觉,然而苦草药先味夺声,先一步掉进了大脑。

             

“Mr.Reese,我假设你已经醒了。”

板正的声音带有一点点尖细,中部大陆的口音,活像极了圆溜溜的雪鹀。

这个轻溜溜的脚步将汤药放到黑色巨物的枕边,浓重的辛辣味和苦涩,药的味道更大了,间杂有雨过天晴后新鲜的雪松之感,Reese猜测这是收容他的主人家自带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乌角、黄连,可能为了中和腥味还放了点鱼荇草……

“加上沼泽的分生叶。”

同一个声音帮Reese补充完成未尽之言。

            

凛冬每过十二个季年降临,半年后气候回暖进入恢复期,然而,为期不长的天灾致使万物凋零,连绵的雨雪在咒泣平原的上空飘散,掩住了下面的沼泽和异常坚韧的水草。

盘旋的秃鹫等待着途经的旅人。

猎人之墓是凛冬的特产。一万个进入雪原的生物也很难碰上一座,小则十几英尺,大达数公里,似弥诺陶洛斯的迷宫,无一人能离开。他与它擦身而过,身旁的饿疯了的羚鹿替他挡了一劫。

          

黑豹抖了抖耳朵,只有一声沙哑的“嗬”,而后降低了音量。

“……你。”

低沉带有粗砺,意外地婉转。

——是一只雪鹀,两个巴掌般大的模样,黑白分明,冠羽打理得整整齐齐,只余一小撮顽皮地飞起;这只鸣鸟一身的西装三件套,同样一丝不苟。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怎样得知我的所思所想?Reese试图问出这句话,干燥的嗓子却阻止了接下来的举动。

贯穿腹部的伤口好了大半,环视,四周更加清晰地展现在面前。他们依然处于平原,透过窗棂,仿佛可以听到暴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

雀鸟示意了一旁的汤药:“适当的药剂有助于缓解脱水的症状,圣光术的施展会消耗被使用者的水分。”顿了顿,算是回答前面的没有说出口的问题:“你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碰到猎人之墓的生还者。”

             

确是。凛冬的特产同样只出现在咒泣平原,它会自动吸附着旁边的一切无机或有机的物质,强大的引力本身就是一个极险之处。

John Reese眯着眼睛,质疑地看向他。只到黑豹身形十二分之一的雪鹀也回望过去:

“你可以称呼我为Mr.Finch.”

           

肚子里仍然捻杂了各种问题:这只雀鸟是如何了解到他的经历?若说是亲眼所见或者曾有过往,是否意味着他也是一个侥幸逃脱的生物?

这座小屋仿佛是一个避风所,安全而绝对地庇佑着其内的一豹一鸟,但是这里不可能存在安全而绝对的地方。

猫科动物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趴下身,“咕噜咕噜”地喝进一碗药。

苦。真的苦。唇齿留苦。舌尖只来得及捕捉到刚入口的一丝鱼荇草的清香,便转瞬即逝。Reese用豹爪扒了扒脸颊,盯着面前的雀鸟。

            

雪原边缘的居民都认得这只黑豹——在凛冬——最冷的月份,穿过最广的平原,去向不知所踪,却在来年的时候返回。

雪鹀犹豫了一会儿,好像从那双如水流波般的灰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委屈,他对草药的口感做出了评估:“可能相对而言,确实太难以接受了。”他扇扇翅膀,拿回小个包装袋,“喏,橱柜上的麦芽糖可以暂时缓解一下。”

Reese颌首,以致谢意。感谢照顾病人。

一个抵到屋顶的橱柜,在壁炉左侧,魔法纹路镌刻其上,这时的一盒一盒的姜饼人摆着就显得有点神奇了,黑豹还在旮旯里瞟见散落的甜甜圈。

一只奇怪又嗜好甜品的鸟先生。他想着,可能和自己的口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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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AU只是为了我喜欢的那种圣诞节的感觉写的,所以比较偏重意象和场景的渲染,世界观乱得一批,剧情也有点少,不要太在意里面的bug了(*´﹃`*)

贰万入迷ME

【RF/HB】Sparks 燎原 -09

惯例附上: @春豆儿 -第八章

我的废话:我私心搞了LOST的梗进去,喜欢岛花的各种聪明、谨慎和反转。

_(:з」∠)_


第九章


保护区逼仄的街道和上方挂起的遮雨棚对于本杰明来说仿佛像是庇护神伸出了手,替他拉起帘幕遮挡那些来自其他搜查队可疑的目光。在这儿,他熟悉每一条街道,如果有显示他从小到大生活在这儿所有的攀爬的痕迹,就会发觉这里都每一块石砖都被他摸过踩过。他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移动,虽然低调,但本杰明自己知道,要挺胸、抬头、不要回避和人的目光,只要他看上去依然是一个埃兰族自由民的样子,就不会因为过分的鬼鬼祟祟而被拦下盘问。

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是否表示自...

惯例附上: @春豆儿 -第八章

我的废话:我私心搞了LOST的梗进去,喜欢岛花的各种聪明、谨慎和反转。

_(:з」∠)_


第九章


保护区逼仄的街道和上方挂起的遮雨棚对于本杰明来说仿佛像是庇护神伸出了手,替他拉起帘幕遮挡那些来自其他搜查队可疑的目光。在这儿,他熟悉每一条街道,如果有显示他从小到大生活在这儿所有的攀爬的痕迹,就会发觉这里都每一块石砖都被他摸过踩过。他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移动,虽然低调,但本杰明自己知道,要挺胸、抬头、不要回避和人的目光,只要他看上去依然是一个埃兰族自由民的样子,就不会因为过分的鬼鬼祟祟而被拦下盘问。

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是否表示自己就已经安全了呢?本杰明钻入一个满是垃圾的小巷子,坐了下来。他之前偷偷扯了一家衣料店放在外头的样衣,换下了染着亚历珊德拉鲜血的衣服好不引人注意,还洗净了双手,但是如今手上依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亚历珊德拉应该已经下葬,大概会是个小小又简单的葬礼,还是由她母亲挖的坟吧。他情不自禁地想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本杰明抹了抹又开始湿濡的眼睛。想起和理查德在一起的那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他现在又该去哪里?本杰明抵着石墙。他知道自己需要有一个计划,要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那个声音”会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就是那个叫他“赶紧跑”,像是理查德的声音,他一只手压在心脏上努力去听,可除了周围的吵杂声没别的了。

他该何去何从?

肯定不会有人收留他了,埃兰族的每个人都会把他拒之门外。本杰明不责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幸。可他的家人已经死了……不,不!他还有一个家人……他还有哥哥,哈罗德,但是哈罗德在哪里?为了自己的安危,哈罗德把他交给理查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理查德曾经对他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长得越来越像,是那种一旦见过面就不会错认的亲属的长相。幸尔哈罗德行事非常谨慎,没人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样,似乎从没有人见过他,哪怕是他一手建立的反抗军,那些反抗军的统领们都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他的悬赏令上都是一片黑色的阴影。

本杰明抬头看着狭窄天空的那一条细线的烟,他的家大概是快烧完了,路过的人有的会看他两眼,带有一点同情,还有一点戒备,但多数都目不转睛地快步走着自己的路,本杰明好奇这些人中是否有人和他一样,刚刚开始流离失所的生活。阴影中一阵鬼鬼祟祟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只老鼠吗?还是乌鸦?他察觉到周围的影子在蠕动,似乎黑暗抬起了眼皮,露出了一只金黄色的细长的眼睛,一只之后,又有了许多,每一只都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这是幻觉。

本杰明告诉自己,他刚才目睹了两个人的死亡,很可能是惊吓过度了。但是不管是不是幻觉,这些黑暗中的眼睛十分真实,他们放着光芒,像是缩小过的野兽的眼光,围着他打转,随着对峙,变得越来越大胆。


我们看见你了……也知道你看得见我们……


声音进入了他的脑袋。


我们了解你,从你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等……,你看看……亚历珊德拉因你而死,理查德因你而死,迟早……哈罗德也会因你而死,没有人逃得掉的。


那声音恶狠狠的,那阴影慢慢地靠近他,本杰明挣扎着站起来,蹒跚地迫使自己流入人群之中。他最终蹲在青石堆砌旁的流泉洗了洗脸…… 看着手里的水突然愣了愣。有流泉……那就有暗水道,他看向了流泉奔涌而去的尽头,便起身跟了过去。

那是一道铁质的格栅井盖。

没有人会走那边,那里气味难闻,流泉细细地涌入下头无尽的黑暗中,那是地下的世界,有老鼠,也许尸骨,但……是离开伊斯特珀尔的唯一方法,或许反抗军也会用这种水道进入伊斯特珀尔打探消息。如果他能联系上反抗军……至少他们要比保护区的埃兰人和或者图姆人多那么一点点哈罗德的消息,哪怕只是只字片语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得多。

反抗军是哈罗德建立的,他们就是埃兰族的希望。

本杰明重新站了起来,他要等待天黑。

***

地下水道暗无天日,温度要比地表低上许多,本杰明强攀着湿滑的墙面落到地上,就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碾过他的脚,那可能是一只老鼠,或者一群老鼠,不多久他感觉到头顶上有东西,抹上去的感觉像是蛛丝。他在往下爬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月亮以记住自己的方向,可是尽管知道方向,没有光线却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幸好,他的体感告诉他,他并没有在原地绕圈子。有时候他坐下来休息,在路过其他格栅的时候月光会洒下来露出一小块光斑,他竭力忍住腐臭的味道,这里其实是不错的藏身地,老鼠只是老鼠,蜘蛛也只不过是蜘蛛,就算有尸骨那也不过是尸骨,这些东西都没有危险,头顶的搜查队才有。

饥饿让他的胃部痉挛,还有渴。他摸索着往前走,可这所有的原因都让他越走越慢,水道也越来越狭窄,到最后他不得不被迫跪下来往前爬行,水道的两边压迫着他的身体,他身上湿透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流泉下的水浸的,水珠从他的身上各处低落,伴随着他的呼吸声。

这么手脚并用地爬行了一段时间,似乎水道又开阔了起来,得以让他解放了手脚并用的姿势。

可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声音,像是靴子踏入了水中溅起水花的声音。

他的心猛然跳了起来。搜查队不会发出这么细微的声音,他们总是唯恐天下不知,但是黑衣人可以。黑衣人可以在黑暗的地方行动自如,他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可那声音又不见了,他不敢动弹,就连呼吸也刻意放轻。

过了不知道多久,再也没其他的声音了。本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可就在此时,他闻到了不一样的气味。那是木炭和皮革混杂的味道,那是……是人的味道。他立即蹲了下来,摸索着地面是不是能够让他拿到什么东西,比如石头,或者木棍——这可能是痴心妄想了——能拿来自卫的。可突然听到有人敲打了打火石的声音,随即“唰——”的一声,火把突然在他面前被点燃了。

本杰明反射性地闭眼,火光太耀眼了,过了一会儿他眯缝着睁开眼,看见有6个人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他们手中的弓箭全部对准了他的心脏。

“你是谁?”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他们都带着统一兜帽遮住了眼睛,但是本杰明清楚明白地看清了他们的体型,他们不是图姆人,他们是埃兰人。

本杰明张了张嘴。他能否直接和他们说他在找反抗军?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没有人会这样傻到暴露自己的目的。他只是沉默地双手垂着站着,表示自己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搜身。”体型略微比较庞大的一个人说,兜帽下浓密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一个人上前来拍打本杰明的四肢。“什么都没有。”

就在此时,本杰明猛然一伸手抓下了对方的兜帽,露出一头金发和一张略显得稚嫩的埃兰族的青年的脸,他错愕地看着本杰明,在那一怔愣中瞬间就被本钳住了手腕和脖子扯到面前,持弓箭的人猛然往前一步,本杰明就把金发青年牢牢地抓在自己的身前。“我没有恶意!”他说道。

“你这举动可不像没有恶意的样子。”大胡子的声音饱含怒气地传了出来。“动手!”

“等等!”金色头发的青年害怕地动了动。“伊森……”他看向一旁的人

“你暴露了。”大胡子胡子一动。“你让他看到了,如果他对敌人说见过我们,描述你的脸,那些图姆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水道,一直追踪我们直到我们死掉或者他们死掉,或者更糟糕,让他们找到那个地方。”他的声音在水道中模糊地回荡。

“我不是——”本杰明弄明白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这些人就是反抗军中的一员。

“我知道你不是图姆人,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伊斯特珀尔的自由民。”大胡子拉紧了弓,“我知道现在不少自由民也为他们做事……”

“他们杀了我的家人。”本杰明清晰地开口,却依然掐紧了这个金发青年。“我是逃出来的,我有确切的消息。你们的人——其中一个,落到了黑衣人的手里。不,不。我现在不会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但我知道如果你们——你们真的是反抗军的话……既然派他到城内打探消息,想必是他的信息非常重要,他知道的东西应该在黑衣人的严刑拷打之下也保不住多少。现在我们做个交易。你们带我走,带我去找你们的首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不然,我和他就死在这儿。”

大胡子的胡子抖动了一会儿。他收起弓箭,一挥手,瞬间火把就灭了,只留下一丝暗红色的细线。

“放手。我们带你走,但你不能知道怎么找到我们。”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说道。听声音的位置似乎就是刚才金发少年求救的那个叫伊森的。“所以放手,然后闭嘴,跟着我们走就行。不然我们就把你打晕在这儿。”

本在呼吸声中轻轻放开了那个金发青年,他在赌。这个交易成不成就在这一步了。

两只手突然从暗处抓住了他的胳膊。

“走——”一个凶巴巴的声音说。

他知道他赌赢了。


***


本杰明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被两个人抓着左右胳膊在地下水道里飞快的移动,由于什么都不看见,压根儿就没必要把他的眼睛蒙住,他在心里暗暗思忖着这些人居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行动得这样迅速,恐怕是把这条路已经走了成千上万遍了。

感觉过了漫长的时间,他们停了下来,本杰明刚要问话就发觉自己突然被蒙住了头,他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就要被处决,直到感受外部新鲜的空气从缝隙里钻入鼻孔,他才猛然醒悟,他们已经离开了地下水道到了外头,一阵阵冷风吹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凉意丝丝深入骨髓,却又如此清爽,在闻过下水道恶臭之后,风的味道是这样的怡人,他又想起理查德坐在院子里研磨草药,植物汁液破裂而出的那种新鲜。

过不了多久,他听到周围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人低身耳语,他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视线仿佛针头一样戳在他周身,不一会儿有一只手伸过来,本杰明瑟缩了一下,才发觉那只手的意图是想要把它的头套给摘下来。其实那也不算头套,他终于看清了,不过就是一个布袋。

“这太蠢了……”一个人声正在逐渐靠近中,本杰明回头就看一个年长的,看上去似乎很有权威的人正往这儿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不耐烦地很,他抬头瞥了一眼本杰明,“怎么来的怎么送走……”

趁着这个机会,本杰明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岩石洞穴,呈现出高高海浪的形态,也就是从上往下看根本不会知道这下头会有人,洞穴并不明亮,闻着气味像是用松脂燃烧起来的味道,有风穿过,往外看看能看到狭窄的星空,不能辨别具体的位置。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每个人都佩戴着武器,像是要防备随时随地的突袭,有几个人躺在吊床上睡觉,还有些人在抽着烟草。

“等等……”本杰明侧步躲过来抓他的手。“你们的人——洛克,被黑衣人抓走了。他提到一本本子……”

对方抬起头,皱起眉头看,看向本杰明。哦,本杰明也借着火光看清了他的脸,他是丹顿.威克斯。反抗军目前的领袖之一,在黑衣人的通缉令上清清楚楚排入了前十位。

“我知道那本本子的事。”威克斯撇嘴,似乎像是笑了笑,充满了不屑。“也知道被抓的是谁,但洛克已经被抓了,黑衣人不会让他活命的,哪怕他供出所有也不会。这事我不稀奇了。”他拍了拍手,示意周围的人上来抓本杰明。“我相信反抗军一旦被黑衣人所抓,就能明白还是趁早快了结自己的好。”

本杰明挥开一只伸过来的手,“但他逃到了我家,他害死我的家人……亦父亦友的家人!还有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16岁都没到,她还没成年……该死的你不能这么轻飘飘一句就打发了我。我无处可去,我要留在这里。”

本杰明心里想,留在反抗军营地是最好的方法了,如果反抗军和哈罗德有什么联系,他总归能找到蛛丝马迹寻到自己的哥哥。但基于理查德一贯的方针和他的谨慎,先行隐藏自己的身份,不把底牌亮出来是最保险的。毕竟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反抗军,不清楚这百年来,反抗军是不是会有什么磕磕碰碰的不和,毕竟哈罗德……撒手不管了。

“这不归我管。”丹顿威克斯不耐烦地挥手。“洛克害了你的家人,什么父亲女儿什么的,迟早他自己也得为这事赔命,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失去过亲人。”本来丹顿就对这个号称有秘密汇报的人没有好感和兴趣,如今看到本杰明如此坚持更是没有好感,满脸不耐烦变成了怒气。“听着,我为你失去了亲人感到抱歉。”——可这句话听上去根本没有难过的意思,反而像是打发。“但事已至此,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你来找我们通风报信,非常感谢。”——也没有什么感谢的意思。“但……你瞧,我们不能冒险留下你,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看上去经验老道的反抗军战士前来拉本杰明了,这次他没能逃开,突然眼前一黑被套上了头套,一下子被拽倒在地,两个男人上来把他按倒,然后捆起了他踢动的双脚,还有一个人把他的手绑了起来,很快他们就会把他抬出去……他会被扔在野外……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能够一下子找到反抗军了!


告诉他们……


理查德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来。


告诉他们……本杰明……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


不,不能告诉。本杰明咬紧牙齿。我不相信他们。你说过我和哈罗德长得越来越像,如今更是一模一样,但刚才这个叫丹顿威克斯的人看到我的脸,他都没能认出哈罗德的影子,那就表示他也从未见过哈罗德,也表示哈罗德根本不信任他。哈罗德不信任的人,我又怎么能冒然把自己和哈罗德的关系公之于众呢?


但不说你就再也找不到哈罗德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要和反抗军保持联系……你不能……一个人在野外生活那么久的……本杰明……说吧……告诉他们……


他已经快要闻不到松脂的气味了,外头的风逐渐大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被拖出去多远了……“丹顿威克斯——”本杰明大喊,“我知道你是谁……内森.英格拉姆把反抗军交给了你和艾莉西亚.考文,艾莉西亚经不住压力隐退了,但她告诉你,内森背后的哈罗德.芬奇才是主心骨,但哈罗德.芬奇不信任除了内森之外的任何人,他不相信你,也不相信考文,是黑衣人名单第一号通缉犯,内森是被出卖的,他被出卖之后被捕,哈罗德便更加没有声音和动向了……他是埃兰最伟大的预言家和博学家……你们还知道他有个弟弟。他把弟弟送进了保护区交给了一个匿名人士抚养以躲避颠沛流离的生活……我就是他弟弟!”

本杰明发觉自己被猛然摔在了地上,一片寂静,仿佛空气结了冰,有人出现了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理查德说过,内森.英格拉姆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有传言说内森是被反抗军内部出卖的。但是哈罗德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些话,谁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以及如果这事真的是真的,那叛徒是谁?叛徒是否已经被肃清,谁都不知道。本杰明知道自己又在冒险了,但他毫无办法。

他应该把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的,就算要说出来也不应该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说出来,至少要等他潜伏在这里一段时间摸清对方究竟是不是好人再说。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这里就混有叛徒的话——他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哈罗德.芬奇确实有个弟弟。但是据我所知他的弟弟年幼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的故事编的不错。”周围的人围了过来,本杰明被扯开头套的时候,看到走在最前头的是丹顿威克斯,他炯炯有神地打量着本杰明的脸,

“那位受托的匿名人士叫理查德。”本杰明说道。“他知道达摩教新生之泉的遗迹——尽管那可以赋予生命的泉水已经干涸,但他手里还有些。哈罗德保存了我的尸体,并找到理查德用他手里最后的泉水救回了我,我知道你们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寻找过遗迹和我,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泉水的效力大打折扣,他不能像古书上记在的——使人得以净化并返老还童成为婴儿后获得新生……我苏醒过来的时候不仅保有全部的记忆,身体也没有恢复到婴儿期。”

众人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小声议论。

“达摩的意思是道义的责任,这个教派早在一万年前就覆灭了,但哈罗德看得懂古书,他曾经想用这个名字,后来被内森改为更简单易懂的反抗。如果你确实是反抗军首领,不会没有听到过达摩这个词汇。”

丹顿威克斯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容貌,像是要记住。“然后你就在这个叫理查德的人身边,他死了,才来找我们……是因为……想要知道你哥哥哈罗德.芬奇的下落是吗?”

“是。那么……你有关于他的消息吗?”本杰明反问。

“尽管你这么神神叨叨的说了许久。”丹顿威克斯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但就像你自己说的,没人见过哈罗德.芬奇。我们也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长得像他,更加无从确认你是否是他的弟弟,怎么能够就凭你知道埃兰族古书上的达摩教派之类……只要是年长埃兰族都看得懂的东西,就把他的消息告诉你呢?他可是……我们的宝贝。就连他的一本随笔笔记,我们都要花上许多人命去抢回来。万一告诉了你消息,你却泄露出去,我们可就损失大了。”

本杰明稍微沉思了一会儿,了然的点头。“说到也是,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呢?”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什么也没有。”

丹顿威克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识字……”如果你是哈罗德.芬奇的弟弟,你还不只只会埃兰文。”他在本杰明摇头否认之前就摆了摆手。“别试图骗我,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弟弟,你和他所受的教育不会有所差别。那就表示——你看得懂的何止是埃兰文和图姆文……至多比哈罗德本人欠缺一些……但也算是个行走的个图书馆。”他在本杰明面前来回踱着步。目光却不离分毫。“如果你能为我们反抗军做间谍,收集情报,向我们表示了你的忠心,对我们有所贡献,我当然就会把哈罗德.芬奇的消息分享给你……”


要小心……叛徒……本杰明……别忘记……内森是被反抗军出卖的……


耳边的话语这样说。


“好。”本杰明根本没多想就点头。“看样子你想让我回伊斯特珀尔当间谍?”

“对。”

“去谁这里刺探情报呢?”本杰明问道。

“伊斯特珀尔最关键的机构,就是第三帝国军事学院……”丹顿威克斯背起双手,露出诡异的笑容。“当然是鸦巢的主人——威拉德.霍布斯。”


*TBC


春豆儿

【RF/HB】Sparks 燎原 - 08

惯例先上@贰万入迷ME 的第七章链接:07 


第八章


格里尔的话如同纤长的丝线一般萦绕在耳边,又像是幽幽的咒语挥之不去,里斯坐在座位上,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有些费力地思考着,却仍然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你是霍布斯家族的人选。你,霍布斯家的里斯。


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换上了一条淋满酱汁的海鲈鱼,里斯看着那条鱼烹调过后灰白的眼球,生硬地歪挂在一旁,如同挂在他名字后面的那个姓氏,让他感觉如鲠在喉。 

也许他该去找威拉徳当面问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既不是家中的长子,也并非继承人,对选帝侯的事情更是毫...


惯例先上@贰万入迷ME 的第七章链接:07 



第八章

 

格里尔的话如同纤长的丝线一般萦绕在耳边,又像是幽幽的咒语挥之不去,里斯坐在座位上,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有些费力地思考着,却仍然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你是霍布斯家族的人选。你,霍布斯家的里斯。

 

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换上了一条淋满酱汁的海鲈鱼,里斯看着那条鱼烹调过后灰白的眼球,生硬地歪挂在一旁,如同挂在他名字后面的那个姓氏,让他感觉如鲠在喉。 

也许他该去找威拉徳当面问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既不是家中的长子,也并非继承人,对选帝侯的事情更是毫无兴趣。而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威拉徳都是那个最好的人选。本来他可以去参加猎杀期任务,虽然威拉徳还没有答应,但按照规矩,猎手本就要在担任武器课导师的黑衣人中挑选。

里斯不由得想起那个时候威拉徳的反应,他以为那是因为他看穿了他想要远离伊斯特珀尔,远离鸦巢,亦或是打算放弃所谓的击杀奖励,借此放那些孩子一条生路的心思。猎杀期虽然只是间歇性的外派任务,但如果能在五年时间里行走于洛斯特大陆的各个角落,能够穿越平原,淌过溪流,呼吸一口山林之间的空气,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慰藉。

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威拉德大概早已经把他安排进了计划之中,所以才不会放任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吧。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月,一年,还是在他八岁的时候?让他在漫长训练和杀戮的煎熬里,最终变成和威拉徳.霍布斯一样的为帝国服务的工具。

里斯注意到自己因不由自主捏紧而泛白的指节,也许…刚才那些只是他的猜测,大约斯维希今天来通传消息,肯定会了解一下霍布斯家族的人选意向的,也许这只是威拉德的临时决定,他还有拒绝的机会。里斯暗自下了决心,他必须去找威拉德谈谈,趁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

 

宴会还在继续,索耶已经举着酒杯跳上了椅子,正在向其他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上次用一把匕首就干掉一头熊的辉煌经历。

“一把匕首?你又拿骗姑娘那套来糊弄我们。”海登.普赖斯叉起一块胡萝卜蛋糕,故意反驳道,“我看你说的是牙还没长全的熊崽子吧。”一时间哄笑声不绝于耳。

“嘿你小子皮痒痒了是吧!”索耶也不生气,只是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他坐下来给自己倒满了酒,往里斯这边瞟了一眼,手臂随意地搭了上来。

“让你出去放个风,回来怎么还更严肃了?”他用肩膀拱了拱里斯,“我都怀疑我旁边坐的是不是霍布斯他老人家了。”

图姆人的成人期不仅时间跨度长,样貌也基本没有变化,看上去年轻英挺的霍布斯,实际上要比里斯年长了三十几岁,所以私底下索耶偶尔会大着胆子这么叫他。

“我没事。”里斯摇了摇头。

 “那就别这么硬梆梆的嘛,难得放松一下。”索耶拍了拍他的背,“赶紧再喝几杯,马上要开始舞会了。”索耶边说着边扬起下巴,朝那边对他投来目光的几个贵族小姐露出招牌笑容。

“我等会儿一定要去邀请凯特。”杰克灌了一口酒,显得志在必得。

科尔则有些期待地看着萨米恩,然而对方还在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科尔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萨米恩…”

“无聊至极。”萨米恩皱着眉,“如果让我跳男步还可以考虑一下。”

索耶戳了戳里斯的胸膛,“考德威尔家那个妞儿刚才一直在看你,她叫什么来着?挺漂亮的嘛。”

里斯抬起头,站在那边的洁西卡正对着一个向她敬酒的男人礼貌的微笑,她的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灯光下漾着红晕的侧脸异常动人。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想什么,不可能的,即使他成为选帝侯,他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血统,地位,资源,这些都是政治联姻的理由,唯一不会被考虑在内的就是他的意愿。

 

舞会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特殊环节,按照传统,一般都是由院长先跳第一支舞作为开场,但既然霍布斯今天不在,也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音乐响起后,一些人已经开始行动,向他们心仪的对象发出了邀约。

索耶幽默的谈吐和潇洒的举止向来很受女士们的欢迎,此时他正把头凑到舞伴的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对方咯咯笑个不停。法比安和克罗蒂娜也进入了舞池中央,他们默契地调整好姿势,随着音乐轻轻挪动着步伐。

洁西卡有些焦急,作为未婚小姐她只能等待男士的主动邀请,她不停地往里斯的方向看,奥登特已经走过来邀请她跳舞了,她的母亲也在一旁催促着,最后洁西卡只好不情愿地伸出了手。

第一曲结束,在下一曲开始前会有几分钟的休息时间,现在乐手们弹奏起了舒缓的班卓琴。洁西卡犹豫了一下,甚至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就直接走到了里斯面前。

“约翰…”她略带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我明白的,本来我在想,就算你不愿意参加整场舞会,起码可以和我跳第一支曲子…”

里斯垂下眼睛,“抱歉,洁丝…”

“不过没关系。”洁西卡努力摆脱掉失落的心情,又微笑起来,“我们可以一起跳下一支曲子的。”

里斯正要回答,这时候音乐突然停止了,伴着人们的低语声,霍布斯迈步从侧厅走了出来,他周身的气场让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走在后面的是格里尔,他脱掉了兜帽,穿着一件灰色罩袍,这件罩袍让里斯想起了梦里那个一派学者模样的人,为什么看起来差不多的一件衣服,穿在两个人身上的差别却是这么大呢。

 

“各位。”霍布斯开口了,声音冷静又克制,“我本无意打断舞会,但大约斯维希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需要找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场合,此外,请各位在结束之前不要先行离开。”他说了“请”字,但谁都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命令。霍布斯朝格里尔点了下头,然后站到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格里尔背着手走到前面,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才慢悠悠地说,“众所周知,图里亚特皇帝为顽疾所困,常年卧病不起,原有的继承人也皆因各种原因离世。倘若皇帝的情况尚能够稳定于此,上有神灵庇佑,下有议会内各大家族的实力保障,也可保帝国安然无虞。但就在近日,皇帝的病情突然恶化,时常陷于昏睡之中。一日,我在神庙之中感受到神灵召唤,得以解读预言:图里亚特皇帝气数将尽,若一日无帝,国将不存,帝国的百年基业将随之灰飞烟灭。鉴于此,本人格里尔.约斯维希,图里亚特帝国第一祭司,首席大学士,神示者,在此宣布——”格里尔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抑扬顿挫起来,“一切条件均已完备,选帝侯的时机正式到来。”

在场的人们沉默了几秒,又互相看了看,意识到一个谣传了将近一百年的消息居然在此刻成真,竟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一时间宴会厅里鼓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索耶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没想到这老头子神神叨叨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带来一个爆炸性消息啊。”

杰克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提醒索耶在大约斯维希面前不要太过放肆。

格里尔扬起手让众人安静下来,“选帝侯制度虽然直至今日才真正得以实行,但入选标准,试炼内容以及评判规则自先皇时代便已定下,相关史料在征战之时已不慎遗失,目前帝国上下仅我一人知晓。入选者不仅要从血统,年龄,体能,武力,脑力等各方面符合要求…”他突然提高了声调,“并且要对帝国绝对忠诚。我事先已经同各大家族取得联系,对选帝侯的名单进行了确定,因此,新国王将在以下的人选中诞生。”格里尔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出第一个名字。

“彼得.奥登特。”

宴会厅的一头爆发出一阵欢呼,被叫到名字的男人颇为高调的朝人群挥了挥手,三步两步跑到了台上,上去之后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频频向下面点头。洁西卡的母亲满脸喜悦地跟着使劲鼓掌,大概是在赞叹自己的眼光独道,为女儿挑选了一位上佳的伴侣。看到洁西卡正跟里斯站在一起,她皱着眉唤了好几遍,洁西卡涨红了脸,不得已回到母亲身边。

“杰里米.兰伯特。”

走上去的是一位教会打扮的年轻人。他是格里尔的外戚,家中的长子,兰伯特家族掌管着伊斯特珀尔的淡水资源,但他本人似乎无意承接家族的生意,一直在格里尔的教区内担任神职,格里尔本人显然也对他十分满意,有人说他会是继承大约斯维希名号的下一任人选。他对格里尔和霍布斯行了礼,一只手放在身前对着人群微微鞠躬,俊朗的外貌和得体的举止也博得了不少好感。

接下来是埃米尔.罗特梅耶和雷.布莱斯林,他们的体格十分强壮,隶属于图里亚特帝国第一第二军事学院,不像黑衣人那样擅长追踪和暗杀,他们是正统的帝国军人。罗特梅耶从索耶身边挤过去,神情里带着不屑,在他眼里鸦巢不过是个培养旁门左道之徒的地方。索耶愤愤不平地想要上前,被杰克拉了回来。

“卡拉.斯坦顿。”

候选人居然还有女性?人们心中疑惑,有人发出了极小的惊讶声。卡拉甩了甩她的长卷发,扬起笑容朝台上走去,斯坦顿家族势力庞大,家中的几个男性子嗣先后夭折,因此一直对卡拉悉心培养,她也是第三军事学院的第一个女性黑衣人。即便如此,女性成为王位的竞争者也是闻所未闻的,但这毕竟是经过大约斯维希确认过的人选,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窃窃私语。

紧接着被叫到名字的是马克.斯诺,他跟在卡拉后面,神情十分严肃,他尽力维持着自信的表情,只有深陷的眼窝暴露了他睡眠不足的事实。

“萨米恩.肖。”

科尔啊了一声,他没想到萨米恩也进入了候选者名单,即使不知道试炼内容,科尔也明白,这必然是赌上性命的争斗。他瞪大眼睛,盯着台上几个肩宽臂长的男人,不由得紧张兮兮地说,“萨米恩,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

“我不喜欢听到‘你不行’这几个字。”萨米恩淡定且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她动作敏捷,在一群人之中显得尤为娇小,如果不是能力出色,断然也不会被破格招进黑衣人的队伍。

“最后一名入选者是——”格里尔环视下来,目光最终落到里斯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斯觉得他在笑。

“约翰.里斯.霍布斯。”

里斯站在原地,感觉血液汇集到心脏,奔腾着似乎要冲破胸膛,他想逃,但又不知道该逃向哪里,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他,那里面有一道是霍布斯的,淡然又冷酷,从刚才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了这里。即使他能够逃离,逃出鸦巢和皇城,他又能逃到多远的地方,他不知道答案。

索耶有些等不下去了,“里斯!”他低声叫道,“老头子念了两遍名字了,快上去啊!”

旁边有人轻轻推了推里斯,然后他的手脚就这么先于头脑行动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上面的,总之所有候选人已经站成了一排,霍布斯就在他旁边,格里尔又开始念念有词。

“…承众神之意志,秉帝国之根本,纵然我相信无人会给出否定的答案,但在此之前还需要与各位候选人进行确认,一旦选择了成为选帝侯,绝无再反悔的可能。为保公正,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前获知试炼内容,我会在每轮比赛开始之时当场宣布。”格里尔的话是说给候选人听的,但仍然面向着下面的人群,“那么,现在有人想要退出比赛吗?”

他的话音刚落,罗特梅耶就振臂高呼,“为帝国效忠万死不辞!”

“为帝国效忠万死不辞!”布莱斯林也跟着高喊,接着是奥登特,卡拉…就连台下的众人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里斯紧抿着嘴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霍布斯对德雷克轻摆了一下头,他的副官立刻安排人上来,在每个候选者面前摆上了一只银杯。

“非常好。”格里尔赞许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各位候选人就在此立下血誓,以家族的名义,准备好迎接所有试炼,直至新王落定,万象更新。”

罗特梅耶率先往前站了一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与此同时划破掌心,伸直胳膊把血滴在银杯里,他举着淌血的拳头用力一挥,“我,埃米尔.罗特梅耶,愿赌上罗特梅耶家族的全部荣誉,绝不给其他人一丝一毫获胜的机会!冲锋陷阵!”最后一句是罗特梅耶家族的族语,那代表他野牛族徽的象征意义。

卡拉右手抚上领口那枚烈焰荆棘的胸针,也跟着跪了下来,“我,卡拉.斯坦顿,愿以斯坦顿家族的名誉起誓,定会竭尽全力,战斗到最后一刻。”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对着自己的手心划下一刀,“与火同生。”

布莱斯林和奥登特接连跪下,分别以家族标志的灰熊和公鸡起誓,兰伯特的族徽是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他立誓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族语,“奔流不息。”

萨米恩冷静地单膝跪地,用匕首飞快地划过手掌,黑发掠过制服上的族徽——两把交叉的战锤,“萨米恩.肖以家族名誉在此立誓。”她简洁地说道,“勇者无畏。”

说完她不着痕迹后退了半步,示意里斯该轮到他了。里斯站着那儿,所有人等待着,等着他和其他候选人一样,下跪,歃血,立誓,然而他仍站着一动不动,像陷进了另一个时空,索耶在下面着急地摆手,洁西卡则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眼里几乎要涌出泪水。

终于,里斯缓缓跪了下来,膝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重量,“约翰.里斯…霍布斯…以家族名誉…在此立誓。”他划破手掌,血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到面前的银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里斯觉得掌心发烫,他看着手上的伤口,垂直的一道裂缝,就像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个流着岩浆的黑洞。

“族语。”萨米恩低咳了一声,提醒道。

族语吗…柯希莫族的族语是“愿风指引你的道路”,里斯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这句,这是族人们见面和告别的时候都要对彼此说的,是对一个人最好的祝福。这句话让里斯想到山间的清泉,夏日的蝉鸣,清晨森林的阳光,以及山谷里无处不在的微风。

霍布斯轻皱了下眉头,“族语。”他的语气听不出愠怒,平静得像是在布置一项简单的任务。

“屹立不倒。”里斯说,声音像掺进了粗砺的沙子。

格里尔轻轻拍了几下手,“各位候选人均已表明决心,从此刻开始,你们要做好万全准备,随时迎接考验。愿众神之神护佑,愿帝国长盛不衰。”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罗特梅耶举起自己的银杯一饮而尽,换来下面一片口哨声和叫好声,有些人又开始跳起舞,来庆祝这个重要的历史时刻。里斯站起身,想要从侧门走出宴会厅。

“好好表现。”

里斯停住了,他抬眼看着霍布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再追问的意义。对方转过身,抬手拨正了里斯领口的苍鹰别针,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让我失望。”

乐手们弹起了欢乐的旋律,淹没掉霍布斯最后的尾音。

 

-tbc-

 

 

这一章写的真是特别艰难…身体有恙写写停停了好几次,贰万万一度还要帮我写,好在最后是完成了,而且还爆了字数!也不知道一个没什么人看的文我们这么拼干什么…可能,就是创作本身的乐趣吧,虽然收不到回应也会有沮丧。

然而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是想族徽和族语(最后明显也没用什么心思),有的我自己看简直想笑出声,不过“愿风指引你的道路”是魔兽牛头人的族语,感觉柯希莫族和牛头人都是崇尚自然的猎族,就拿来用了,写着写着觉得特工真的好憋屈…以及老板目前还活在别人的回忆中,对话中,和梦中😂

渣康的打火机

宅总真的不会拐卖人口(六)

*饥饿游戏AU,需要的设定解释和用到的梗在第一章开头

*偶尔有饥饿游戏里的人物串个场,不过不重要,可以忽略他们(除了俩缺德总统)

*主cp RF

*慢热,很慢很慢,当粮食向看吧

*年龄操作,李四19岁宅总30+大锤16根妹20+,卡姐和豆豆多大暂时不重要我写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俩还没在脑稿里出场......

*图书馆小分队属于诺兰,世界观属于柯林斯,ooc和幼儿园文笔属于我。

*这章的进度跟前五章比简直就是坐火箭,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请务必看到最后x其实我真的打算周更,但我成功地把自己累趴下了以至于好几天都没找到时间(和勇气还有灵感)往下写,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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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游戏AU,需要的设定解释和用到的梗在第一章开头

*偶尔有饥饿游戏里的人物串个场,不过不重要,可以忽略他们(除了俩缺德总统)

*主cp RF

*慢热,很慢很慢,当粮食向看吧

*年龄操作,李四19岁宅总30+大锤16根妹20+,卡姐和豆豆多大暂时不重要我写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俩还没在脑稿里出场......

*图书馆小分队属于诺兰,世界观属于柯林斯,ooc和幼儿园文笔属于我。

*这章的进度跟前五章比简直就是坐火箭,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请务必看到最后x其实我真的打算周更,但我成功地把自己累趴下了以至于好几天都没找到时间(和勇气还有灵感)往下写,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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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似乎不太精神?”May拿着化妆海绵把粉底液往John脸上点,“昨晚没睡好吗?”

John踌躇着要跟她说多少真话。“嗯,喝点酒可能可能有用,但我不能拿白天的状态冒险。但我又不想用这里宣称能助眠的那些高科技的玩意。”

“哇,可别在这间化妆室以外的地方这么说。”May做出一个夸张的被惊吓的样子,半开玩笑地提醒他。“嗯,至少你没宿醉,等我给你化完妆,你再去喝杯咖啡就会感觉好得多了。我知道二区的主持人完全没承担起领队的责任,如果你需要药物可以来找我。”

“多谢,不过我也不太信任这个。”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May轻快地回应,“不过还是别把自己逼太紧,你总得照顾好自己呀。”

 

【他怎么样?】

【非常好,就是有点疲倦,但我绝对把他的黑眼圈遮下去了。你真的不怕这么做适得其反?我是说,把那本书给他看。】

【我以为我们昨天已经商讨过这个问题了。】

【是啊,你说他的死本能虽然很高,却从来没有真正压倒过生本能,只要他还有目标就行。但1984的结局还是太沉重了,搞不好会把他现在那点可怜的希望打破,然后......我没必要再往下说了吧?】

【不会的。我对这种情况也准备了相应的补救计划。而且,帕纳姆毕竟不是大洋国,既然我认为他能看出两者的相同,自然也相信他能看出不同。更何况,这是最能精准、快速地吸引他并诱使他尽快看完的反乌托邦作品。】

【你想得很周详嘛。】

【当然。但他到底是个独立的人,而且似乎依旧很不信任我,也许这之间还会出些变数......如果他能在我面前再放松些,事情会好办许多。】

【唔。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觉得二区这届的选手仍然是可造之材,尤其是那个Shaw。如果她能活下来,我会非常支持拉她入伙。】

【你在这四天里观察到了什么?】

【哦,Harold,我也会做额外调查啊。他们两个的实力有目共睹,同时还是治安警训练中心最默契的搭档之一,比我们的柔情铁汉和那个同他一起来的Kara关系还要好。他们不会让对方死于其他人之手,如果其中一个人成为饥饿游戏的获胜者,必然的结局要么是自然灾害杀死其中一个,要么是他们不得不在最后斗个你死我活。无论是哪一种,活下来的人都会发现真正的凶手是饥饿游戏本身。而且,Shaw的状态很特殊,她当前在世界上只有一个在乎的人——】

【那就是Cole。】Harold心下了然。

【当然。】Harold可以想象出对方甜美的笑。

Harold和Root结束了这次通讯。Harold把手机收进衣兜,缓缓迈步进入大赛指挥部。

 

Shaw毫无形象地大嚼着一只可怜的野兔,她和Cole刚把它烤熟,上面抹着一层赞助商空投的薄盐。

“‘愿好运永远与你相伴-H.Q’多谢啦,”Cole念完和盐罐放在一起的寄语,笑着朝山洞外挥手,“盐不止能让肉更好吃,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别太大声,没准附近有人。”Shaw舔掉指尖上的油,也配合地对摄像机大概存在的方向笑了笑。

“天啊,她对我笑了!”那个送盐的赞助商大惊小怪地喊道,“这是我送的赞助!”

“送个更贵重的,没准她会笑得更开心。”另一位权贵挑衅般地说,“等时机到了我就送,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谁说我就送这一个了?我看你还只想动嘴皮子,根本舍不得送呢!”

“这叫什么话?Mr.Reese,我要送一套备用的飞刀进去,现在就签合同。”

“你们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冷冰冰的姑娘?”另一个声音横插进来,“我倒更喜欢那个小伙子。我要给他送点补给。”

John虽然隐约觉得他们虚荣的态度很不让人舒服,但依旧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振奋:至少Shaw和Cole不会死于物资短缺。他温和地笑笑,抽出几份赞助合同。

就在这些权贵攀比争执的时候,屏幕上的场景早已切换。

“各位——我没有恶意!”三区的男孩举着双手试探着靠近宙斯之角附近的营地,“我是来谈合作的!”

“你以为你是谁,敢和我们谈合作?”四区男孩出口讽刺道,“谁不知道你是从那个净是书呆子的区出来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三区男孩显得有些焦急,“我在三区就是个异类,他们说我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结果那些在学校表现好的——比如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进了竞技场死得比谁都快!我一直觉得要不是我生在三区,我也会是个职业贡品!为了入伙我什么都能做,真的!”

一区的男女都拿弓对着他,但没有立刻把箭射出去的意思。

“现在场上除去咱们五个还有六个人,其中有至少仨很难缠,二区那两个和五区的男孩......现在还是需要扩充联盟的时候!”他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这样对上他们赢面会更大!”

“你是在暗示我们没能耐,人数比二区的异类多一倍还打不赢吗?”四区男孩继续怒吼道,他同区的女孩配合地拔剑出鞘。

“诸位都冷静一下。”一区男孩率先放下弓发话,“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这竞技场很大,如果我们想前期快点把菜鸟们都消耗干净,就得分成两队或三队探索。和他结成临时同盟也是好的。”

三区男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不过,”一区男孩说,“你的确得干点什么证明自己的能力。我不难为你,你去找到二区的两个垃圾,劝他们抓紧回到该在的阵营里。如果他们不同意,至少杀掉一个回来复命。”

“他们昨天朝南边去了,”叫做Claire的一区女孩配合地给三区男孩指路,“也许今天还在那个方向。”

在镜头切走后的山洞里,Shaw又往Cole身边靠了靠,用她认为不会被录音机收到的音量对他耳语:“赞助来得太早太多对咱们而言也是个问题。挂在小降落伞上的铃铛能让咱们知道它来了,也能让其他选手知道这里有人。”

“怎么说,咱们现在就动身?”

“现在就动身。但不能离水源太远。”

“肯定有人想对我们不利,剩下的职业贡品估计就差活吃了我们了。他们也怕变种动物,不如还是往外走。”

两个孩子立刻开始清理藏身所,打包好东西后朝竞技场外缘进发。

 

Shaw和Cole沿着大河向外走了很久,中途在几棵树的背后稍作休整。他们把随身携带的肉类吃完,打了第二次水。

“目前情况还不错,晚饭可以继续吃鱼。”Cole打水时说,“不过我们也可能在水源附近看到其他选手,这就麻烦了。”

“非职业贡品几乎不会结成太大的同盟,尤其是这种职业贡品都没死、明显已经结盟的情况。饥饿游戏本来就不适合两个大联盟对抗,所有人都必须各自为战。那样对抗的下场就是去年Reese得到的结果。以咱们的水准几乎可以扫清碰到的所有障碍,除非这阻碍是整个职业贡品联盟。”

林子越走越密,脚底的草地上也多出落叶和菌类。Cole辨认出一从可以食用的蘑菇,弯腰去摘。

“Shaw,像你说的,所有人都必须各自为战,那我们会走到不得不决一死战的地步吗?”

Shaw一愣。

“如果那意味着我们成为了最终的二强,我希望会。”Cole接着说。

“如果最后的二强是同区,那么谁赢结果都是一样的。”Shaw喃喃地说,声音中听不出情绪。“这规则真蠢,干嘛只留一个胜者而不是只留一个区的胜者?”

“那样的话,初始同盟就自动定下来了,不利于收视率。我们刚开始进行职业贡品训练的时候有人问过教练的。”

“真抱歉打扰你们的同盟密谈。”三区男孩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们背后,“我差点以为那群天杀的职业贡品想溜我,结果你们还真在南边。”

“Eric?”Cole想起了他的名字,“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Shaw默默摆出战斗姿势,警惕地盯着来人。

“别紧张,我是替剩下的职业贡品来请你们的。”

“替他们来请我们?这算什么”Cole问。

“总之,职业贡品大团结,来还是不来?”

“不来,你自己去跟他们玩吧。”Shaw忍不住回嘴。

“真的不来吗?宙斯之角的剩余补给都是我们的了,也不用担心晚上生火被看见,附近还有一眼安全的泉水。”

“这就已经说‘我们’了?你可不是职业贡品吧,三区根本就不出职业贡品。”Cole毫不留情地说。

“不来。”Shaw只是简单地回绝。

“你们应该知道两个强者脱离同盟单独跑出去有多危险,职业贡品联盟会追杀你们,其他人也看你们不顺眼——”

“来一个我杀一个。”Shaw瞪他一眼,“我们根本不想和其他人结盟,这也不算所谓‘脱离联盟’。”

“你们两个真是不可理喻!”Eric被激怒了,“二区这两年净出怪胎!你——你简直就像你那个缺心眼导师一样!”他对着Shaw骂了一句后又试图瓦解Cole,“还有你,她不乐意来无所谓,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行动能力,省省心别维持这个小破同盟了,跟我走不好吗?”

“我可跟他不一样,”Shaw冷笑,“我才没他那么在意其他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是他,估计会让你抓紧滚,但我在对你下杀手的时候可不会有任何感觉。”

“我们两个到国会区之前就商量好了,只跟对方结盟。”Cole补充道。

“我给过你们选择了,”Eric恶狠狠地说,“你们本来可以活着离开的!”

“不,你本来可以活着离开的。”Shaw冷淡地复述道。

电光石火之间,Eric和Shaw同时拔刀,两把兵器在空中相碰,铮铮作响。Cole趁机绕向他背后,在Shaw后撤闪避的一瞬间给了Eric一记肘击。Eric虽然承受一记重击,却也立刻扭转身子稳定下盘,保证二人都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普通选手比的确不错。”Shaw语气不善,“还没完。”

Shaw又是狠狠一刀劈向他脖子,Cole紧随其后用匕首攻击他的腹部。Eric架开Shaw的军刀的同时勉强扭身躲过Cole的匕首,而后干脆不管不顾地一剑刺向Shaw的胸口。Shaw再次用靠手柄的一段剑身击开Eric的剑,此时Eric又险些没躲过试图从背后扑倒他的Cole。

Eric额头上出了密密的冷汗。他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两个职业贡品,如果被扑倒必死无疑。他立刻回身,一剑刺向Cole的大腿。

Cole一惊,就地翻滚想要躲开,却还是被割伤了一处。Shaw见状也立刻又对Eric的右肩砍下去,这次他没有躲过。他能感觉到如果Shaw离他再近一些,他的右臂很可能会被直接砍下来。

Eric心知这样打下去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忍痛快速向左撤去想逃。

Shaw一转手腕,又是一刀想要劈他小腿,Eric余光看到刀刃的寒芒,捂着受伤的肩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密林。他自然需要强大的盟友,但如果在这里丢了命,结交多少盟友都于事无补。

Shaw见他带伤仍然跑得那么快,也无心恋战,赶紧回身检查Cole的伤势。

“越往外走越热了,”Shaw皱眉,把Cole扶起来,“你受了伤,咱们还是得尽量在凉快点的地方待着。止血要紧,先回河边。”

Eric跌跌撞撞跑出去一段路,七区的两个孩子正巧从一棵大树后方绕出来。

他迟疑着握紧剑柄,却没拔剑。这种情况他很难跑掉,要开战再打赢则更难,不过防御还是应该做到位的。

Eric试探着表示友好:“呃......Carrie?”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敌意,也回道:“Eric?”

“我被那些天杀的职业贡品耍了,”他立刻想出一个计划,“我被他们看见,求他们放过我,他们却看我实力还行,要逼我入伙,不过要求我先去把二区那两个怪胎杀了。他们分明就是想利用我!咱们这些不培养职业贡品的区出来的孩子才应该团结在一起,不然年年的奖品都让那群混蛋抢了,对吧?”

“你是被他们砍了吗?”Carrie问道。

“对,不过我也刺了那个男的一剑,估计他现在走路都走不直。只要——只要咱们结盟,我就可以给你们提供职业贡品的信息,而且,等我伤好了,没准咱们三个都能打过那四个抱团的职业选手了!”Eric激增的肾上腺素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脑内只剩一个想法:只有抓紧和面前的人成为盟友,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七区的两人暂时沉默了。Eric听着划过树梢的风声和不成完整曲调的鸟鸣声,背后的冷汗越来越多,开始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凉意。

“我同意,但你以后得带我们找两把趁手的斧子。”Carrie下定了决心,“我们结盟。过来吧,我抢到的包里有一点治外伤的药物。至于二区那条装冰山的母狗,”她一向愉快友善的表情出现了些许裂痕,“我在贡品训练中心就想弄死她了。她根本就不算人,只对同区的那个男孩好,一点都不懂怎么好好跟人说话——我看那男孩但凡受伤也迟早被她甩了!”

 

Shaw扶着Cole往回走了一段,在河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紧紧绑在伤口上方止血。

“忍着点。”Shaw掏出背包里的酒精,“得先消毒。”

“嘶——”

“还好,至少没贯穿。但只消毒肯定不够。”Shaw依旧皱着眉。

此时,一个银色的降落伞带着小小的银罐子乘着风缓缓降落,里面是一支破伤风疫苗、一卷绷带和他们正需要的外伤敷料。

【希望你们会用这些,不要被这种小事阻碍。愿好运永远与你们相伴--L.S】

Shaw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仰头对着天空哑着嗓子说:“多谢。我们不会止步于此。”

接着,她开始迅速地为Cole处理伤口。

 

Shaw和Cole的表现足以让赞助商主动签下合同,但John还是感到无比疲倦。他知道Shaw那两句话是无心的,但他依然不想忍受潜在赞助商们的调侃和起哄。很明显,他们认为去年的饥饿游戏相当精彩,尤其是那些发生在John身上的事情,以至于到今年还记忆犹新。这不算什么好应付的差事,他敢打赌大赛组织方依靠剪辑扭曲了自己的形象,而他不能做出任何反驳,即使他会为自己敷衍他们的每一句话恨透自己。

他们也没想错,John自暴自弃地想,无论最后那个十区的孩子心底有多恶毒,那也依旧是一条宝贵的人命。假如说他死有余辜,那么对其他职业贡品使用暴力的我也是,活到饥饿游戏后期的每个人的手都不是干净的。如果不是饥饿游戏,那孩子这辈子估计都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逼死其他人,而且十区有不少人在乎他。

“别。”Harold对着想加入狂欢的Logan微微摇头。他能读出John的烦躁。

好在饥饿游戏随时都会出现新看点。三区和七区的孩子很快成了焦点,而二区的选手也因为被其他区的孩子提到不至于无人问津。这对John而言再好不过,他终于可以略微放松一些、分出一部分精力考虑其他事了。

他很确定自己昨晚读的书绝对不是President Snow乐意看到的那种,光是持有它或许就有被毒杀,或者更糟糕,变成“热爱老大哥”的艾瓦克斯的风险。这或许能解释对方为什么给它包了另一本老书的封面。

Harold看起来似乎不会轻举妄动,而John完全不想延续这个除了猜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是时候加把火了,John拿定了主意。

 

Harold特意早些离开大赛指挥部回公寓,暗自祈祷Logan不至于恰好在这时候弄出什么乱子来。他早上趁John开门的时候迅速地往卧室里瞟了一眼,那本特意拙劣地包在福尔摩斯探案集书皮里的1984果然在床头柜上放着。没必要二次检查引起对方的疑心。

于是John回到公寓的时候吃惊地发现自己昨天为了找监视器翻乱后刻意没归位的东西已经被整理过了——至少客厅的部分是这样。电视仍然在强制播放饥饿游戏,不过声音被调得尽可能小。

“你回来了,Mr.Reese。我把你昨天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排了序,现在还要麻烦你再把它们放回去。”Harold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便从书房里走出来,毫不意外地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略有些郁闷的神情。

John当然清楚那个书柜有多大。他发现Harold是个很仔细的人,至少会认真给自己的藏书排序。这在国会区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抱歉,我知道导师的工作相当累,但两个人打扫卫生总比一个人快点。对了,我发现少了一本......”

John没让他说完。“不好意思。”他走进卧室把那本书拿出来,“我拿去看了。”

“不用为这个道歉,Mr.Reese。这些书和这套公寓现在是你的,你可以自由处置它们。如果你还没看完,就先不用放回书架上。”

“我看完了。”从刚才开始John就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对,但他选择忽略它,先抓住机会把他在车上打过腹稿的话说出来:“而且我觉得它似乎不该出现在国会区乃至整个帕纳姆。你不觉得把它放在这里有点太冒失了吗?”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个仔细到记得自己的其中一个书柜的所有藏书的人为什么对这本危险的书的伪装这么不上心,甚至还把它留在一间要给一个陌生男孩居住的公寓里?

“我自知这样做的确很冒失,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Harold慢慢地说,好像他在边讲话边斟酌用词。“把它交给President Snow?如果你不读完这本书,就不会发觉它有多危险;而读完这本书会让你也成为总统概念中的危险分子。”

John沉默片刻。

“我也不知道,但我从没考虑过把它交给总统。你刚才的话算是威胁吗?”

“如果你真的想过,那就是。既然你没想过,至多是告诉你这本你能看出来有危险的书究竟多危险。”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用艾瓦克斯,过于高超的藏匿监视器的技巧,私藏禁书......”

“对不起,我得打断一下你列出的‘Harold的一百个古怪习惯’,我真的没在这间房子里藏监视器,一个都没有。”

“监听器?”

“也没有。”

John的表情越来越疑惑了。

Harold相当耐心地解释:“帕纳姆的所有人都在监视之下。总统还会重点监视一些他认为危险的人,只要他能知道自己大概该看什么区域的监控。而我......呃,买下你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必须提供一个地址,治安警才能知道该把你送去哪。如果我把你送到另一个地方作为中转,街上的监控摄像头也会拍下足够让总统起疑的画面。倘若我在这里安装哪怕一个监视器,总统都可以通过他自己拥有的最高权限获取它的录像。那么我把这本书留给你的行为就不只是冒失,而是自寻死路。”

现在John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个监视器都找不出来了。

“就算是这样,你身上的谜团也没减少。我还是很好奇。”

“事先声明,我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我不希望你过多地探查我,但鉴于你看懂了我特意留下的书,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部分你正在好奇的事情。”

“好吧。”

“我知道你还是会去试的。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或许会有很严重的危险找上我们。”Harold严肃地说,“不过,有一天大概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而且我非常期待这一天。等待和希望*,坚持这两点吧,Mr.Reese。”

John没回应这句话,他还有更多问题想问。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我?不要性爱,也不要感情上的联系,甚至很少主动接近我......你应该知道总统到底在售卖我的什么吧?别误会,我还是不喜欢总统强加给我的这份工作,但你的行为实在很像拿钱打水漂玩。但你不像是会拿钱打水漂玩的人。”

“为了给你另一份工作。”Harold又顿了顿,“我觉得你会喜欢而且适合它,所以我才选择你。我不是President Snow,我不会逼你接受你不想要的任何东西,除非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它的渴望。”

“什么工作?”

“现在说还太早。目前,你唯一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好吧。对了,你最好还是别走了。”

“什么?”

这次换Harold摸不着头脑了。

“留下,Mr.Wren。”

“......今天吗?”

“不,一直。既然总统知道我住在哪里,而我在他那里的信用极其低下,那他就会查这个街区的监控,并且看到你上车从这里离开。我不想让他发现异常,他说过他希望不想再看到我‘工作’做得不好。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肯定也不想被总统审查。而且,不得不承认,你比其他在我身上花钱的家伙讨人喜欢多了。”

Harold点点头,“幸好这间公寓带客房。”

 

先换车再离开确能提供一定掩护,但再好的掩护也比不上真的住在这里。Harold边把该放回书柜的书递给John边盘算,能让他主动开口把自己留下,这绝对是个极大的收获。

 

 

 

 

 

*这次的唯一一个注释是对基督山伯爵结尾的引用。特意把它点出来当然是因为宅总在伯爵本尊面前引用伯爵(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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