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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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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

生长

  三、十六岁适合相遇和相爱


吴磊正在“自己单打独斗”和“随便拉个听话但菜鸡的队友”之间作斗争,抬眼便看到穿着蓝色制服短袖的刘昊然,也不知道这哥们儿在哪租的,但居然并不违和。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开口组队,对方先开了口。


“又见面了。”此人好似不知道规矩为何物,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墙边,声音听着清朗,不带一丝懒洋洋。


“好久不见,”我呸,说错了,貌似前几天刚见过面,“今天不用跑腿买凉茶了?”


合着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专业跑腿人士了。


“不用,就那一次,你正好撞上了,”刘昊然闭了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不自觉放软了声线:“今天也不去上课?”


也?


吴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

  三、十六岁适合相遇和相爱


吴磊正在“自己单打独斗”和“随便拉个听话但菜鸡的队友”之间作斗争,抬眼便看到穿着蓝色制服短袖的刘昊然,也不知道这哥们儿在哪租的,但居然并不违和。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开口组队,对方先开了口。


“又见面了。”此人好似不知道规矩为何物,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墙边,声音听着清朗,不带一丝懒洋洋。


“好久不见,”我呸,说错了,貌似前几天刚见过面,“今天不用跑腿买凉茶了?”


合着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专业跑腿人士了。


“不用,就那一次,你正好撞上了,”刘昊然闭了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不自觉放软了声线:“今天也不去上课?”


也?


吴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橙色黑纹印花短袖(他自认为很符合香港黑道的那种)配黑色短裤,为了固定发型专门涂了发胶,怎么看都和那群穿着规矩校服的学生不一样啊!这家伙有身份透视能力吗?


“就不劳您管教了,”吴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句话,也亏得理智在线没忘了正事儿:“您要是得闲有空,不如跟我一起参赛赚钱?我缺个队友。”


话说出口才想起来没问对方水平怎么样……如果玩得烂那还不如找以前搭档过的兄弟,起码是个有熟练度的菜鸡……


“游戏?”刘昊然眼睛一亮,他好久没有纯粹地不为任务而打过游戏了,一时间来了兴趣。


“就是双人搭档射击游戏,不知道你玩过没,稍微有点难度,”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吴磊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最后通关需要两人协作,我前期打怪杀人,你躲好尽量别死,然后最后我们联合打BOSS,主要是难度设置太严格了,我一个人伤害不够……”


刘昊然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明里暗里地质疑打游戏的水准,有点儿新鲜,有点儿荒唐得可笑,还有点儿……不满。他一直克制的自己的好胜心,在这一刻被吴磊彻底激发。


“话别说太满这位准队友,我打游戏节奏快,你跟紧了别拖后腿”刘昊然挑挑眉,“不过如果你受不了,我也可以专门为你放慢速度,毕竟我从不欺负小朋友。”


吴磊何曾被人这样轻视过,十六岁的年纪谈不上一点就着,但着实称不上多冷静,他伸出一只手表示结盟,说出的话却并不友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明明是合作伙伴,听着却像即将决一死战的对手。


二人别着股劲头,并肩走向游戏赛场。


吴磊没好气地对刘昊然介绍:“具体操作就不详说了,我就假设你打得很好。机制是淘汰制度,总人数100人,这100人属于人类阵营,要先淘汰人类再对抗僵尸王,前期当心人类,后期提防僵尸……还有奖励机制,一等奖五百元,二等奖三百元,三等奖一百元,剩下的不值得提,所以我们要争取拿……”


“第一?”刘昊然听懂了比赛机制:“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吧,如果配合得好,几率会升百分之十。”


吴磊不再跟他孩子气地较劲儿,他算是看明白这个表面稳重的家伙的某种属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遇幼稚则幼稚……


“那么我的队友,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中学的?这种必要的基础信息应该交换一下吧。”吴磊硬生生转了话题,免了一场嘴仗。


“鄙人姓余单字一个淮,振华中学。”仿佛是为了配合这个身份,刘昊然眼睛眯起,露出两颗小虎牙,正是一个标准的余淮式大笑。


“口天吴,三石磊。”


这人在说谎,而自己讨厌被欺骗。


吴磊冷冰冰地补充:“顺带一提,队友之间的相互信任是打配合的基础,你要是不想跟我搭档可以直说,我从不强留任何人。”



“哎唷生气啦,”刘昊然不知怎的很想逗一逗眼前的少年,但也晓得点到为止:“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嘛,我叫刘源,瞧瞧……咱俩连起来还挺顺口,‘三十六元’,天生搭档!”



这人哪来这么多歪理啊?


但好像自己拿他没办法。



认识到这一点的吴磊同学,选择加快脚步,企图和身边的人拉开距离。


奈何甩不掉。


比赛正式开始,和吴磊最初的预想相反。



刘源没有说空话,他的技术确实不错,操作快准狠,一击毙命毫不拖沓。反而自己倒是显得悠哉悠哉,捡捡装备看看视野,节奏完全是刘源在带,也就是吴磊能适应得了,换个人说不定真的拖了他的后腿。


但问题也随之而出:人类玩家认识到这个强得离谱的玩家是个致命的威胁,竟然自发地放弃互相残杀而将目标转向刘昊然。


还是太嚣张了啊,吴磊扶额叹息,手上加快了动作,一改先前的作战方式支援刘昊然,俩人的目标趋向一致——提前终结人类阵营进入僵尸对战,这意味着俩人都要残血挑战BOSS,配合显得尤为重要。


补给品消耗殆尽,人类阵营仅剩“三十六元”组合,比赛即将迎来最终章。


“别放手,刘源。”吴磊看着屏幕上血条不到一半的小人,给身边的队友下镇心丸“我们会赢的。”


一种奇怪的情绪穿过心脏,麻酥酥的。


“当然会赢。”刘昊然盯着同样残血的队友,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赢是意料之中。


刘昊然神色平静地和吴磊走上领奖台,周遭满是吵嚷的声音:年轻的,热血的,和胜利擦肩而过的遗憾哭泣,操作失误的咒骂,看赛观众的诚心道贺……刘昊然却感觉自己和这些喧闹划开一道屏障,他脑海中只有意料之外的那句——


“别放手,刘源。”



他的前十多年都是“放手”来的,在名为“刘源”的日子里,他听长辈老师的话,不去争不去抢,不当崭露锋芒的第一,也许就这样平淡过一生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场面试,看着乌压压一大片试镜人,他也想退,退回那个普通的刘源身上去。

但他突然不想放手,就试试吧,试一次不放手的人生。


从此他就叫“刘昊然”了。



我周围的风都不是我站在原地被动等来的,而是因为我努力前倾身体,脚向下踏地;是因为我自己骑行起来时,从我自身升起的。*(来自刘昊然《见风》)


作为刘昊然的日子里,他没有让自己放过一次手。要乘风到更高处,他想。


然而作为刘源的日子里,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坚定的口吻说:别放手。


有点奇妙,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想什么呢?要合照了。”少年的手在眼前上下挥动,他的语速略快,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吴磊的笑容很耀眼,很有温度似的,像是延长了夏季出赁的期限,永远不会凋零。*(化用莎士比亚《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原句为:没有芳艳不终于雕残或销毁,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雕落。)



刘昊然看着照片上笑得同样开怀的自己,没由来的,萌生出一种想要把这张合照永久收藏的念头。



吴磊把照片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柜前,同样端正的是床上那套看起来近乎崭新的校服。


“游戏玩得这么好,学习应该也要玩好才算对得起你自个儿吧。”他记得刘源是这样给他说的,不轻不重地拍着自己的后背,好像真的像长辈一样,但没有哪个长辈会把学习说得跟玩一样吧。


姑且算他是个奇怪的前辈,一个自己不排斥的,心甘情愿接受的……哥哥。

姜元

生长

  

  ooc警告⚠️

  这部分开始讲三十六元的往事啦~回忆糖请放心食用~有刀会发预警滴!

  

  二、十六岁适合相遇


上一次喊他不要放手的人是吴磊,十六岁。


  

夏天热烈得有些过分。风扇叶在头顶上空一米多的地方转呀转,机器运作的声音混杂着隐匿在茂盛林叶中蝉的鸣叫,“老板儿!一杯凉茶!”,来者看着学生模样,带着本地特有的腔调。


“不好意思,”道歉的人说着没有一丝偏颇的普通话:“这家店今天的凉茶都被我买了。”


老板一脸难为情地看着两人,但凡吴磊早来三十秒……他攥着刚收的一笔钱,才感叹今天生意不错,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好过头了。至于这老顾客,他只能满眼歉...

  

  ooc警告⚠️

  这部分开始讲三十六元的往事啦~回忆糖请放心食用~有刀会发预警滴!

  

  二、十六岁适合相遇



上一次喊他不要放手的人是吴磊,十六岁。


  

夏天热烈得有些过分。风扇叶在头顶上空一米多的地方转呀转,机器运作的声音混杂着隐匿在茂盛林叶中蝉的鸣叫,“老板儿!一杯凉茶!”,来者看着学生模样,带着本地特有的腔调。


“不好意思,”道歉的人说着没有一丝偏颇的普通话:“这家店今天的凉茶都被我买了。”


老板一脸难为情地看着两人,但凡吴磊早来三十秒……他攥着刚收的一笔钱,才感叹今天生意不错,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好过头了。至于这老顾客,他只能满眼歉意地看着吴磊。


吴磊这会儿平复了呼吸,他刚刚一路跑来,汗还没落下去,本来就天气炎热想着买一杯凉茶,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这场“雨”。


 

“雨”看起来比他大一些,也许是他一本正经的普通话的功劳,或者是目测比自己高几厘米的落差(虽然吴磊不是很愿意承认),给他套上一层成熟稳重的滤镜。但这种成熟又和此人的装扮分裂开来——留着齐刘海,有点儿蘑菇头的意思,看起来倒是挺乖的。穿着宽松的篮球队服,亮红的底色,巨大的11号,这人打的是前锋还是后卫?不对,看起来像是中途退场,难不成是替补?吴磊犯了“职业病”,下意识地分析起来。


殊不知对面的人也在观察他。


刘昊然是替整个剧组上下买水的。按理来说这事儿用不着他这个男主角来干,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地位,一个运气够好的新人,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他笑容满面,嘴上却以熟悉角色身份为由揽下这个不算大的活儿,买水是一方面,主要是要给剧组上下整体一个好印象。凉茶是最合算的,不像市面上的饮料那么贵,也没有普通矿泉水那么便宜,正合适。唯一的不合适……大概是让眼前的少年不太满意。



他看起来像是很张扬的那类人,看得出来应该还在上学,虽然没穿校服,但那种蓬勃的朝气给了他一种专属于学生的纯净光环,这光环对自己来说算得上是稀有。他的眼睛特别好看,准确来说,是眉眼组合得过于巧妙。眉弓高挺,很好地协调了额部和鼻部的高度,面部轮廓有自然的高低起伏,这么一副骨相不当同行有点可惜了。


刘昊然不自觉地“识人面相”,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虽然眼前的少年明显没有继续联系的价值,也不用博一个好脸去积攒人气,但既耽误了人家时间,也不好让人家白跑一趟。


“咳咳,要不然我卖给你一杯?”刘昊然不挑口味种类,随便一瓶冰水解决一下口渴就行,从某种程度来说倒是属于好养活的类型。


 “好啊,给你三元不用找零了。”吴磊不是计较的性格,也不拧巴着故意不要凉茶,不过存了一点恶趣味:用五角钱逗一逗这个成熟的家伙,总不可能真的不找回五角钱吧。


刘昊然还真没打算找零,随手抽出一块钱找老板新拿了瓶矿泉水,他也是渴了,拧开就干,一口气下去小半瓶。


“你,你,你……”

你还真不找我零头了啊。


但吴磊没好意思说出口。他看着成熟的那位清点杯数,才后知后觉明白那家伙是个代买的跑腿,赚点儿跑腿费不容易,毕竟他给自己也就只买了一瓶矿泉水……但就是这小半瓶水,让吴磊觉得这家伙挺特别,和普世概念的成熟派不一样。


“你什么你,”刘昊然有点不明所以,搞不清楚这小孩的脑回路。本来都迈出去了,神差鬼使地说:“下次再见。”心里想的却是鬼知道再不再见。



 刘昊然也真没想到“再见”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这天拍外景,校园题材的影视作品基本上除了校园生活就是休闲娱乐,学生生活从两点一线拓展为三点一线,游戏厅作为二十一世纪初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娱乐场所,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拍摄组的首选场景。刘昊然今天的戏份几乎都在此地进行。


刘昊然饰演的余淮并不像他的表面形象一样乖巧,和所有高中时段的男孩子一样,玩心大,性格逆反,因着一点人物反差感:发型有多规矩行为就有多张狂,课上是物理大神,考前几名是基本操作;课下是高级玩家,各类游戏只赢不输。刘昊然对这个角色很有兴趣,自觉自己和余淮好像达成了某种契合。做演员渐入佳境的点在于角色与自身的交融——沉入角色之余保有自身特色,譬如经典影视拍了很多版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也就一版,观众喜欢通过演员丰富对角色的想象,做演员的,要学会讨好观众,再讨好自己。刘昊然深谙这一点,跟着大伙儿进了游戏厅。


导演为了让表演自然生动,竟然也没有特意清场,贴合生活是没得说了,重要的是对演员应对突发状况能力的考验。刘昊然不是一个怕挑战的人,他迎接挑战时会先权衡成功与否的利弊,因为他确定自己能完成得好,他有这个自信。不过显然,这场戏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镜头,就算挑战成功也没什么意思,一般对于这种挑战,刘昊然倒抱有消极态度:来了就上,没来最好。


目光环视四周,这个点儿还不是社会青年们出没的时段,闹事儿的可能性降到极低,刘昊然松了口气。



熟悉的身影闯过视线,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刘昊然还是认出了微卷头发的主人——前几天不算愉快的初识,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晓得。


又见面了啊,虽然是我单方面见到你。


忽略这一点儿状况外,今天的拍摄算是完美结束,甚至提前收场。导演满意了,大手一挥:全剧组休假半天。这话从严厉的导演嘴里说出来宛如神赦,一众的社畜从拍摄地鱼贯而出,生怕听到一句反悔。


 “小刘啊,得了假期还不开溜,这么爱待片场啊?”导演笑眯眯地和还未离场的刘昊然搭话。


        

  

刘昊然有点摸不清这笑是什么意思,或者导演只是唠一嘴?还是经验太浅,他暗自考量,说自己想再揣摩角色会不会显得很假勤奋?但还能用哪种说法,难道要说自己也想玩几局游戏,会不会暗示自己工作不上心?



“啊,我和朋友约好见一面,”刘昊然想起匆忙路过的身影,随手朝着门口一指。


导演顺着这一指看到了门口的少年,微卷的头发,身形高挺,白色的背心很好地凸显着装者的身体线条。



  

正是吴磊。


   

刘昊然也没想到真的这么巧,但此地不宜久留,他礼貌地跟导演作别,朝吴磊走去。


        

这回真的要再见面了。

  

  

  

  

  (元元碎碎念:嘻嘻,见面后会触发“不放手”剧情喔~希望它是个好的故事~\(`Δ’)/)

有眠

《小王子的孤单星球⑩》

/假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赌局/

/我赌你会赢/

  

  “爱一个人呢,要给他自由,但又不能直接不管。打个比方,放风筝这个游戏玩过吧……”

   “没玩过。”吴磊端端正正地坐在小白板前,以一种好学生的举手方式打断了正在讲话的阿弥。

   阿弥习惯了这种暂停,经验丰富地打开搜索引擎给对面的这位小吴总看“如何放风筝”的视频。

  阿弥是一位专业素质极高的秘书,具体表现为接受自己身份从下属变成老师只花了一天的时间。虽然她一晚上没睡,思考范围从投简历到下家、搜索泄露行业机密的后果、立遗嘱到宇宙爆炸、人生因果、报应轮回,直到第二天明,阿弥也没想明白老板把她从酒吧找出来后不谈工作不谈......

/假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赌局/

/我赌你会赢/

  

  “爱一个人呢,要给他自由,但又不能直接不管。打个比方,放风筝这个游戏玩过吧……”

   “没玩过。”吴磊端端正正地坐在小白板前,以一种好学生的举手方式打断了正在讲话的阿弥。

   阿弥习惯了这种暂停,经验丰富地打开搜索引擎给对面的这位小吴总看“如何放风筝”的视频。

  阿弥是一位专业素质极高的秘书,具体表现为接受自己身份从下属变成老师只花了一天的时间。虽然她一晚上没睡,思考范围从投简历到下家、搜索泄露行业机密的后果、立遗嘱到宇宙爆炸、人生因果、报应轮回,直到第二天明,阿弥也没想明白老板把她从酒吧找出来后不谈工作不谈私事只说第二天去办公室是为了什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阿弥听到自己要当小吴总的老师的时候总疑心自己已经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但无论哪个时空,老板认自己的秘书为老师这件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老,老板,您在开玩笑吧?”阿弥一向嘴皮子利索,此时却被自己的老板吓得说不完整一句话。

   “你不是情场高手吗?当我老师,薪酬不变,另算加班费,嗯,加班费是工资的三倍。”吴磊以一种商谈要务的口吻讲出一件看上去很不正经的事情,阿弥差点以为自己要应对的是什么头等商事。

  

  谁跟钱过不去谁是狗。阿弥本着社畜生存的第一要义光荣地承担了吴磊的恋爱导师。

  

  “放风筝和放六元有什么本质关联吗?”勤奋的学生总是善于提出问题。

  

  “掌握风向和风速强弱,风力合适时,逆风向前边跑边看。风力太强会吹断风筝线,拜托老大,考虑考虑对方的感受好吗?一个伤了你心的人伪装身份找你网恋,你惊喜地以为是第二春……”

  “阿弥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学生偶尔会变身上司,对你发出冰冷的警告。

   “咳咳,总之,像老板你上次直接去机场堵人,是!不!对!哒!”阿弥双臂交合,摆出一个大大的“×”, 正言厉色道:“你不仅犯了欺骗‘罪’,还正大光明地戳破自己的马甲,一阵风似的吹到人家跟前,这线不断才怪呢!”


  “嗯,有点道理……”优秀的学生善于听取老师的意见。

  

  “所以啊,咱们要循序渐进。风筝向上爬升时,停下来,慢慢放线,风力不足时,快速向后收线。给他关心,但不要在人家面前晃悠,似有若无的距离才是最美的,老板!一定要忍!住!啊!”阿弥一会儿上前一会儿退后,辅以夸张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像喜剧演员。

  

  “懂了。”聪明的学生懂得理解老师知识点的精髓。

  

  “老板……”阿弥看着吴磊认真的样子,回想起自己的数次经历:“爱情这东西吧,不是看你付出了多少,这完全是一场豪赌,和努力程度不成正比的。”

  

  “我知道。”吴磊挥挥手送走阿弥。

  

  

  假如我们的爱情是一场赌局。

  我赌你会赢,刘昊然。

  我输得心甘情愿。

  

  

  

  (因为找回账号所以更了一点点……终于要开始追妻了(˃ ⌑ ˂ഃ )迟更致歉!!虽然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看到,但我会继续努力地更下去哒!!)

  

  

  

无端分瑟几多弦

【尘炎旌隼】归乡(上)

卡时间发点正适合的东西(×)

非典型🥟文学

乖女@思蜀 的梦很好

本文又名《嫂嫂和我的二三事》

written by 萧平旌

建议搭配BGM《囍》


3月底的时候,我接到家里电话,说小侄子染了肺炎,爸妈跟着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空来,叮嘱我清明的时候代他们回乡祭祖。作为家里的幺子,我很少操心过这些事,但此时也不得不去跟教授请了假,将实验数据一条条事无巨细地叮嘱给同组的学弟,收拾了行李踏上归乡之路。

上一次回老家,印象中还是小学的时候,也不知是犯的什么冲,从坐上进山的大巴开始,我这个平日里被亲戚调侃说是猴子似的萧二小子,就恹恹...

卡时间发点正适合的东西(×)

非典型🥟文学

乖女@思蜀 的梦很好

本文又名《嫂嫂和我的二三事》

written by 萧平旌

建议搭配BGM《囍》




3月底的时候,我接到家里电话,说小侄子染了肺炎,爸妈跟着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空来,叮嘱我清明的时候代他们回乡祭祖。作为家里的幺子,我很少操心过这些事,但此时也不得不去跟教授请了假,将实验数据一条条事无巨细地叮嘱给同组的学弟,收拾了行李踏上归乡之路。

上一次回老家,印象中还是小学的时候,也不知是犯的什么冲,从坐上进山的大巴开始,我这个平日里被亲戚调侃说是猴子似的萧二小子,就恹恹地萎靡起来,等到了镇上,更是高烧不退,折腾了整三天。于是爸妈再没带我回去过。

山路绵延曲折,正是人间四月,一路上繁花新绿倒比城里让人舒畅的多。时隔多年,我已经遗忘了回乡的路和诸多细节,只模糊中记得,老家有个表哥那年新婚,嫂嫂温柔漂亮,还曾来看过病中的我,只是喜糖却没有吃上。

也许是太过放松,车程后半,我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还想着,多年未见,不知他们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病歪歪的小孩子。


DAY.1


醒来的时候额头一阵麻木,想是抵在冷硬的车窗上久了。西南本就潮湿,又是清明时节,车窗外飘着朦朦胧胧的细雨,竟然有一丝丝的凉意。我摸了摸冰凉的鼻尖,抬头才看到车已经空了。大概是我睡的太实,又是终点站,司机便懒得叫我,此刻见我站起身来,也没多给我一个眼神,仍自顾自的靠在车门处抽烟。

我拖着行李站在灰蒙蒙的停车场出口,叹着气摸出手机准备打开地图。

细雨飘到屏幕上,带着湿漉漉的痕迹,我就是这时候看到萧炎的。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一身水墨长衫,眉目间仍有幼时所见的那般温柔,十余年未见,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嫂嫂。”

“还记得小时候你哥哄你乱喊的话呢,不是跟你说过,叫我萧炎哥。”

“萧炎哥。”

“嗯,我们回家。”


我其实和表哥表嫂并不相熟,那年之后也再没有过联系,此时同撑一把伞,便多少有些拘谨,手臂不可避免的擦碰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萧炎却并不以为意,想是还把我当作小孩子了。他为人爽朗又健谈,一路上零零碎碎捡着镇上的趣事讲给我听,我慢慢地也放松下来,那一点瑟缩,应当是因为雨天的凉吧。偶尔他也讲起一两件和表哥幼时的事,眉目之间便更加温柔。于是我便知道,萧炎定然很爱我那位表哥。

他叫他阿苏勒。

我表哥名叫吕归尘,阿苏勒是他的小名,意思是长生。据说是小时候体弱多病,家里人去求了神,拜来的名字。也是因为如此,他后来执意要娶萧炎,两个男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家里也没太反对,正是存着只求他平安的意思。

好在这些年表哥表嫂感情甚笃,除了没有孩子,其他也算模范夫妻。


人的记忆有时确然奇怪的很,比如我在车站一眼便认出了萧炎,又比如我虽再未回来过,此时看到眼前颇为古朴的高大门楣,心里也觉出几分熟识。

吕归尘应是已经处理完了事务候在门口了,此刻看到我们,自然地接过萧炎手中的伞,收拢拿在手上,另一只手顺势揽住萧炎的腰。他看着萧炎的时候眉目温柔,一举一动都是恰到好处的呵护。面对我时却有些不同,算不上冷淡疏离,但眼神也绝不友善。

没想到我这位表哥,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竟然醋性这么大。我心下好笑,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便只默默跟在他们后面,不上前去自讨没趣。


当天晚饭的时候我却没见到萧炎。倒是对面吕归尘身边坐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眉眼之间和萧炎有着八分相似,但更凛冽些。那男生和吕归尘两人举止亲昵,周围亲戚竟然也不以为意。而我虽然奇怪,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多嘴些什么。

席间只有小姑拉着我的手问些诸如“上次你来还是八九岁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平旌也快24了吧,谈对象了没?”“读研忙不忙,你成绩这么好,空了多教教你表妹。”此类的问题。我敷衍着一一应了,仍忍不住向对面看去。

那男生似乎发现了我的目光,向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然后他伸手用小指勾去吕归尘嘴角的一点茶渍,那动作被他刻意做地无比暧昧,末了,又挑衅地冲我挑了挑眉。

他本毫无理由这样对我。但我又确实被他刻意的撩拨弄出了火气,堵在胸口郁郁的一团。这说不通,我想了想把无来由的气恼归结为替萧炎不平。

那般恩爱竟都是假的吗?我怎会有吕归尘这样的表哥。

我愤愤的表情许是过于明显了,旁边的表妹忽然凑过来问我,“平旌哥哥你怎么了?”

“他们一直这样吗?表嫂不管?”

“什么他们?表嫂?”表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被烫了似的低下头,“他啊,平旌哥哥你可别惹他。”

表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好像跟我问的根本不是一件事,而且我哪里惹过他,明明是他先招惹我。


傍晚的时候表妹陪着我在院子里散步,其实小姑的意思是想我抽空给她辅导功课,但表妹哪里乐意,尽缠着我讲些大学生活的事儿。“平旌哥哥,你这么帅一定有很多女生追吧!”

小丫头八卦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因为男人那一点微末的虚荣心,我本想顺着敷衍敷衍她了事。但转角忽然传来脚步声,吕归尘和萧炎相携而来,他两人身量相当,都穿着立襟的长衫,一黑一白,甚是般配。

我嘴边的话忽然就转了弯儿,“我可不是你看的那些小说里左拥右抱的男主角,至今还是如假包换的母胎单身。”

“哦?为什么呀?”

“因为我想等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酸话脱口而出,我才觉出不对来。问为什么的不是表妹的声音,而是个男人。

我回过头,晚饭时冲我挑眉调笑的男生正站在那笑着看我。

“萧平旌,原来你这么纯情的啊。”

跟你这种当小三的人比自然是纯情的。

我愤愤地想着,并不想理会他。表妹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忽然兔子似的跑了,“平旌哥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怪了,刚刚饭桌上表妹也是这样一副惊惧的样子,现下连招呼都不同表哥表嫂打一声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这小子会吃人不成?

“对不起,借过。”总之我不想跟他有过多联系。

萧炎看我像个斗鸡似的梗着脑袋杵在那小子面前,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尴尬地看过去,正犹豫如何解释我真不是这么幼稚,却见吕归尘抬手去摸萧炎的鬓角。

“你干嘛?”萧炎不满地握住吕归尘的手腕,“当着人呢。”

“一片花瓣,我帮你摘下来。”吕归尘笑着解释道。

萧炎于是松了手,再抬头时一片粉色的花瓣被吕归尘拿着,正展示给萧炎看。

他们隔着那片花瓣对视,仿佛身在另一处世界。

然后吕归尘便揽着萧炎的腰走了,半个眼神都不再给我,只叮嘱道,“早些回房,别乱跑。”

我觉得牙酸,并且愤懑。

“他们般配吗?”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不想理会,他便又问了一遍,“他们般配吗?”

“跟你有关系?我认识你吗?”

“啊,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阿诗勒隼。”少年冲我眨了眨眼,仍执着地问道,“他们般配吗?”

我不想答他,不知是因为不想回答他,还是不想回答自己,于是我反问他。

“你刚刚自己没有看到吗?”

“你相信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阿诗勒隼仍是笑着看我,也反问道。

真是毫无营养的对话,我终于不耐烦地抬步准备离开。忽然肩上一重,他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凑了过来,距离太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只任由那张脸停在呼吸相交之间,眼前那双眸子定定地盯住我,不同于之前所有那些或挑衅或审视或调戏的样子,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似乎在怨我,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于是我越发僵硬了。

似乎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终于取悦了他,阿诗勒隼眼眸间阴郁的气息散去,重又笑着退开了,只留下一句,

“不要去西厢。”


阿诗勒隼刚走,表妹便从不知什么地方窜了回来,一路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紧张兮兮地左右探查了一番,确认没人,才转身看着我长出了一口气。

“平旌哥哥,你还是别跟着外人乱跑,尤其是晚上。”

我这一天看着家里所有人都古怪的很,早就想问了,“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这……我……哎,平旌哥哥,你知道吗,家里闹鬼。”


我是不信什么眼见非真,虚虚实实的,这宅子里虽然充斥着年代久远的阴冷气,但做人自然是身正不怕影斜。

安抚了表妹,我准备回去休息。来时月亮还好好的挂在夜幕上,照的青石板像是沁出冷白的水洼,这一会儿的功夫,院里竟起了雾,我曾经听说过家乡潮湿多水汽,只不曾想夜半的雾气这样冷冽。

我原本就不太熟悉,白天亏得表妹活泼生动的介绍才勉强认得这些像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屋舍,此刻朦胧雾气中,活该辨不清去路。也不好回去叫表妹,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万没有送我夜归的道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当是游园。

好在运气不算太差,空气中恍惚有一缕花香,我想起自己住的东苑亭亭立着一棵桃树,花开正盛,大约是水雾更易于传播吧,我顺着花香一路寻去。

这一寻,却出了大错,害我一夜难眠。


我并不十分着急,所以走的极慢,随着香气渐浓,眼前厢房的灯光也清晰起来,走近了才觉出奇怪,怎么灯亮着。

此时我才意识到,错了。这不是我住的东苑,而是阿诗勒隼叮嘱我不要踏足的西厢,是吕归尘和萧炎的住所。

院中一株桃树在雾气中飘动,花瓣摇摇曳曳落在树下那方六角古井上,我那东苑却是没有这井的。

我本该立刻转身就走,回我自己的住处去。

但我没有。

那透出昏黄灯光的窗页上映出两个人影来,像是两方孤岛,随着浪潮摇曳着拉扯靠近,最终汇成湖中交颈的天鹅。


夜雾未散,花香仍冽。

而我被这惑人夜色迷了心,一步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扇半掩的窗。

我的身影被夜色和浓雾遮在黑暗中,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滑向深渊。




文川湛野

昊磊衍生 | 《觅渡》下

‖《四海》吴仁耀/《沙海》黎簇

‖时间线私设:《四海》结局之后;《沙海》盲冢番外之后



早春风起,黄昏舟行,海港人声如潮,围哄着一圈机车引擎的低吼,在尘沙飞扬中拍手叫好。吴仁耀把控着手刹,踩住离合将车头高高擎起,蓝格子衬衫的衣角乘风鼓张。阴天的浓云也为他捧场露出笑来,落一丝日暮的光,照得唇下的虎牙亮晶晶的。黎簇穿着薄薄的白背心,捧着钱兜子一时瞧得走神,不自主地也露了笑。眉角的暗沟里埋着一条深长的旧疤,平添神色的晦戾;此刻也莞尔如扇贝的纹,被吴仁耀身侧吹过的春风细细吻过一遍。


一个小毛孩还想趁此机会偷摸顺走几张零钱,谁知刚一伸手,黎簇的眼珠子还没转回来,便手快地捉住了那小贼...

‖《四海》吴仁耀/《沙海》黎簇

‖时间线私设:《四海》结局之后;《沙海》盲冢番外之后



早春风起,黄昏舟行,海港人声如潮,围哄着一圈机车引擎的低吼,在尘沙飞扬中拍手叫好。吴仁耀把控着手刹,踩住离合将车头高高擎起,蓝格子衬衫的衣角乘风鼓张。阴天的浓云也为他捧场露出笑来,落一丝日暮的光,照得唇下的虎牙亮晶晶的。黎簇穿着薄薄的白背心,捧着钱兜子一时瞧得走神,不自主地也露了笑。眉角的暗沟里埋着一条深长的旧疤,平添神色的晦戾;此刻也莞尔如扇贝的纹,被吴仁耀身侧吹过的春风细细吻过一遍。


一个小毛孩还想趁此机会偷摸顺走几张零钱,谁知刚一伸手,黎簇的眼珠子还没转回来,便手快地捉住了那小贼的腕子,屈指一顶叫人吃了痛权当教训。吴仁耀看在眼里,热闹收场之后不忘调侃黎簇好伙计。后者不以为意地轻嗤出笑,他就是干管账的活儿起家的。


“那以后等我火遍南澳,你就是我的收账小弟——”


“想得挺美啊!”


然而还没等两人歇脚开聊,作鸟兽散的人潮中逆行而来一众黑衣人。为首的杵着一根乌木拐,扽地两下敲出了威严的响声。吴仁耀眯眸望去,见那人微微颔首示意,想起什么似的瞬间皱了眉。黎簇刚想抻脖子探看,却被吴仁耀一把摁回身后。


“你怎么穿这么少——别看中午热,这里晚上海风凉着呢。”


吴仁耀絮叨着,脱下格子衬衫直接套在黎簇头上,然后将钱兜子安稳塞他手里拍了两下。


“好好数钱,我去去就回。”



不远处的码头凉棚下,一张油腻的塑料桌置办中央,老板点头哈腰退回杂物间。四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保镖负手挺立,将吴仁耀这边的椅子拽过来,给为首的老大伺候坐下。乌木拐双手扶立,气场阵势一摆开,活像港片里追债的黑社会。


吴仁耀微耷眼皮,面色依旧淡淡。他知道这伙人,确实是来追债的。


“阿华被警察盯上,你给他打了掩护,受你一份人情,把利息给你抵了,怎么说也算情理之中。”落座的老大开口发话,手下之间使个眼色掏出了烟给人点上,浓重的烟腔令吴仁耀的面色隐隐浮现不耐,但连蹙眉的力度都很克制。


“——但是啊,他自己拿不出这钱去补利息的窟窿,现在周欢颂也死了。我们也不能做赔本买卖啊。你说对吧,仁耀兄弟。”


他把烟圈吐了出去。吴仁耀抬手挥散,站姿岿然不动。


“别废话,利息多少?”


对面竖了一根食指,晃了两下。

吴仁耀深吸口气,闭眼又睁开。


“给我点时间,我去广州打工,每个月都能还。”


那个老大叹口气摇摇头,杵拐站了起来,带着身后几人步步紧逼。


“我可没阿华的那点好心和耐心啊。仁耀兄弟,跟我们走吧,我们这边啊,有办法让你还上钱。”


话音刚落,那四个大汉会意一般齐齐上前,拽上吴仁耀的胳膊压住肩膀,瞬间的挣扎被绝对的力量泯灭了下去。杂物间里的老板从帘子的缝隙里偷窥着这出好戏,轻轻啧声,心底暗自为他看过几场摩托车表演的小伙感到可怜。正琢磨出神,一双眼却陡然看直了——


砰砰几串闷响,连桌子都没挪一下,四个大汉应声倒地。吴仁耀还没反应过来,失了借力点差点不受控制地扑倒下去,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臂肘拽了起来。


“……黎簇?你怎么来——”


“我来给你送衣服啊。”黎簇及时打断了吴仁耀露出的一丝慌张,伸手轻拍肩头隐含安抚的意味,顺带脱下他那件格子衬衫给人细心披上,“明明棚子里更凉。”


吴仁耀看了看扶腰起身的四个大汉和座上宾那张明显变黑的脸,担忧占了上风;也来不及思考黎簇哪来的拳脚本领,强压住心头惶恐,给人使眼色比口型:走。


黎簇只是松松闲闲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将吴仁耀揽到身后,转身微扬下颌,噙着人畜无害的笑意。那边的老大杵着拐杖起身,和善的假面撕了个完全,烟圈后的唇形抿成锋利的线。


“小兄弟,别多管闲事。”


黎簇懒得废话。这几年的道上经验告诉他,在找麻烦的一方拥有自以为的暴力优势时,任何试图获取信息的和平沟通都是无效的。不依靠同样的暴力获取话语权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这是他多年执掌盘口的习惯——而他也早已过了浪费时间来耍狠斗气的年纪了。


于是黎簇只是点点下巴:一起上吧。



……



红尘和动兔听到这里,一人惊掉下巴,嘴里的苹果核猛然脱落;一人肩膀一抖,手中的易拉罐骨碌碌滚落在地。


“……所以,你救回来的那小子,帮你打跑了四个追债的大汉?”


吴仁耀深吸口气,闭眼轻轻点头。周家兄妹过世之后,他们的车队也沉寂下来。但曾经的车队“基地”仍然是他们常来清扫叙旧的地点。空荡荡的烂尾楼里,一些倾诉的心事可以永远成为秘密。


红尘一拍他肩头,动兔起身摩拳擦掌,两人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行啊,这人救得值,捡了个保镖回来。”


“把那小子招进来,车队就不怕人挑事了!”


“诶,阿耀,什么时候正式引荐一下啊?”


“不对…以前看你出门都和他形影不离的,今天怎么没见着?”


吴仁耀没搭理他俩的来言去语,只是偏头迎着斜射的夕晖,微微眯眼盯着自己那辆摩托车。回忆的重影消弭于现实的光影,再望去时“颂”字已有些掉漆。


“引荐就不用了,”


吴仁耀喉头滚动一下,道,


“黎簇他……马上就要走了。”



……



狭仄的小餐桌上,阴潮的海风入窗,吹凉了煎蛋和鱼汤。黎簇专心致志刨着饭,见吴仁耀心不在焉的飘忽眼神,全然没注意到他夹去的肉菜都快垒成了小山。他也不提醒,按定心潮引而不发,不疾不徐地端来空碗继续给人舀鱼汤。


吴仁耀一把攥住黎簇的手腕。他的眼依旧低着,只是听见耳侧的落汤声戛然而止。


“你的伤——”


“早就好了,看你担心的。”


“既然好了,那就走吧。”


黎簇那双扔过C4架过AK都雷打不动的手,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热汤洒在吴仁耀的手背上,后者深吸口气抬眼与黎簇对视。


“明天不去表演了,我骑摩托送你。”


那一秒让黎簇回想起曾经拽着汪小媛逃出汪家、身后的子弹还没追上的短暂时刻,在持续高涨的欣喜里冻结,然后空落地跌坠。只是他早已经历过了愣头青的磨砺,不再歇斯底里而变得内敛许多,无非是缘于这些年来的聚散离合实在太多罢了。


吴仁耀,也不过其中一遭。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将带来麻烦,也许是恼怒于对拳脚身手及其背后故事的隐瞒……黎簇也深吸口气,各种原因在心底囫囵翻涌一遍。最终他只是偏过头予以对视,勉力咧开唇角却全无笑意。


他回答:“听你的。”



……



又回到那个海港,人声稀散,鸥鸣远去,清晨的游船拉起响笛,如石子入水的圈圈涟漪,将零星的告别低语打散于南澳最后一缕春天的风。吴仁耀静静注目着黎簇斜坐船头却不曾回头的背影,身后是红尘和动兔火急火燎的脚步与气喘吁吁的质问。而他岿然不动,一如这么多年面对多少风浪都沉静温淡的性子,从未被谁改变。


阿耀还是那个阿耀。

黎簇还是那个黎簇。


“你们多少了解我,还想不到为什么吗?”吴仁耀微微眯眼,转过头看着闻讯赶来的两人。红尘心思敏锐,顿了片刻咽回原本的追问;动兔还想说什么,被前者一撞肩膀,也没了声。


“你还打算跑去广州?”


吴仁耀点点头。海风冷腥挠过脖颈,温和中带着浸肤的凉意。红尘抱着胳膊揉搓半晌,似乎在踌躇什么,最终在吴仁耀蹙眉的目光里叹气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黎簇昨晚找到我,让我记好这个地址,说一旦你有困难,就给写信到这里。


“他说…他猜你不会放心上,所以拜托我记着,还让我先别告诉你。


“但我觉得…好歹是别人的心意吧,阿耀。”



吴仁耀轻轻眨眼,垂着碎发与眉梢,安静看着那些字迹好一会,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接过纸条两指摩挲,似乎还有黎簇指尖遗留的温度,就像之前无数次环抱在他腰际的触感。


似乎真的有什么改变了,他想着,比如他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沉静,比如此刻攥在手心的温热。



文川湛野

昊磊衍生 | 《觅渡》上

‖《四海》吴仁耀/《沙海》黎簇

‖ 时间线私设:《四海》结局之后;《沙海》系列盲冢番外之后


——


枕潮,蚊雷,眠浅。


窗外一声拉长的摩托引擎撞破午休。


黎簇翻了好几个身,宣告回笼觉失败。海风吹开老旧的百叶窗溜进狭仄的卧室,咸腥和清爽奇妙混合,浸得惺忪的脑海也荡漾得飘飘然。他挥手拂开遮面的乱发,一瘸一拐下了榻,顺带扭开了发声沙哑的收音机——它原本已经蒙了尘,是黎簇在前几天刚刚能下床的时候,给它擦拭得焕然一新。海青色的外壳,夹杂着沙沙的电音仿佛在播报天气时有鸥鸣闯入背景。


黎簇推开堂屋的门栓,日光斜入,照得双眸灿灿。...

‖《四海》吴仁耀/《沙海》黎簇

‖ 时间线私设:《四海》结局之后;《沙海》系列盲冢番外之后


——



枕潮,蚊雷,眠浅。

 

窗外一声拉长的摩托引擎撞破午休。

 

黎簇翻了好几个身,宣告回笼觉失败。海风吹开老旧的百叶窗溜进狭仄的卧室,咸腥和清爽奇妙混合,浸得惺忪的脑海也荡漾得飘飘然。他挥手拂开遮面的乱发,一瘸一拐下了榻,顺带扭开了发声沙哑的收音机——它原本已经蒙了尘,是黎簇在前几天刚刚能下床的时候,给它擦拭得焕然一新。海青色的外壳,夹杂着沙沙的电音仿佛在播报天气时有鸥鸣闯入背景。

 

黎簇推开堂屋的门栓,日光斜入,照得双眸灿灿。敞明的院坝里,吴仁耀刚刚停好他那辆宝贝的摩托车,正从后座取下两大包中药。大汗淋漓,两手拎满,逆光的身影显得单薄又可靠。吹向黎簇的海风里,捎来了一缕那身蓝格衬衫被晒透后的香皂味道。更远处的海面,浪潮迭起,波光粼粼,乳白的浮沫跃上水泥堤坝。

 

是个晴朗的好日子。黎簇倚着门,咧嘴笑笑,挥挥手。

 

吴仁耀扬起眉梢,将中药包举过头顶,也用力晃了晃。

 

 

两截人影错动,逆光里推搡又黏合,最后一囫囵跌进了里屋。木门来回吱呀似是在不满抗议,却被一巴掌扣上门栓哑了火。

 

吴仁耀满意拍拍手掸掸衣袖,落得尘埃翻飞进穿身的光柱,将他的面廓棱角也解离得近乎虚幻。黎簇眯眼注视,忽而又露出浅浅的笑来:他想到以前每天来盘口讨食的柴犬,昂首挺胸起来和吴仁耀如出一辙。于是他顺势道出了这个想法,带点逗乐的口吻。吴仁耀瞪圆了眼,把手里的中药纸袋揉成团扔向床榻上的黎簇:说谁狗呢!

 

旋即又不再计较似的,捉过黎簇那只笑得乱颤的脚踝,端着面色叫人安分点,一板一眼地开始介绍新拣的中药。

 

“这包是口服的,已经给你泡上了;这包是外敷的,我在药铺请人帮忙捣碎了,还借了纱布。从今天起,考虑到可以恢复下地活动,外敷的药得用纱布固定再缠上去——喂!”

 

黎簇正盯着吴仁耀那撮褪色的黄毛旋儿出神,被人这么一喊,松松闲闲一摆手,指着正在水盆里泡到浮沫的药材道,“听着呢——这是抓了杜仲吧,那玩意儿得炒熟了效用才好,不信你看方子。”

 

吴仁耀投去狐疑一眼,紧接着抓来药方定睛巡视两三遭,才看见一行小字的尾注:杜仲炒用更佳。于是那眼神从狐疑转为惊骇,眼珠轱辘着盯向黎簇:“你还懂中医?”

 

被另类看待的这位只是打个哈欠,躺平榻上撩起裤腿,露出疤痕狰狞的膝盖,不以为意道:“以前在药铺当伙计,基本功罢了。”

 

吴仁耀抹药的手一顿。

 

“在药铺工作,怎么会被人打成那样扔海里?”

 

黎簇张了张唇,没答话。

 

“惹上什么事了吗?”

 

黎簇摸摸鼻头,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吴仁耀抿了抿唇,低下眉,不说话了。

 

 

 

 

“听众朋友们,刚刚收到紧急消息。台风「海子」变向南下,预计将于三天内登陆我国东南沿海。中央气象局今天下午启动台风二级紧急响应,请相关地区市民做好防护……”

 

云雷闷滚的午后,收音机的沙沙电音混入海风曳窗的响。时日如流水,黎簇一身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这不他正捯饬着肩头绷带听得出神,心想着南澳这地头真是不适合自个儿养老,在北方在沙漠吃惯了风沙,而这里潮湿还多风雨,膝头的旧伤又得隔三差五发作。

他的思绪绵绵,却没来得及想到“离开”这个问题,就看着吴仁耀一把拧关了收音机,拍拍手,拎起桌上头盔,颇为作势地一甩下巴:“走。”

 

他瞪眼:“刮台风了还去?”

吴仁耀哼笑道:“刮台风了你就不吃饭了?”

 

黎簇想想也是,自个儿在四九城管盘口的时候,哪怕沙尘暴也是要去收账的。

 

“不过你要是不想来——”吴仁耀在院坝里摆弄摩托车,骑跨上去试了试引擎的轰鸣。阴翳的天际下,过饱和的湿气里发酵着黏腻的情愫。他回头眯眼,凝望着黎簇,抿含的笑意也晦涩。拉长的声调便在这笑里陡然转了话头,

 

“——我今天飞车诶,你真不想来看?”

 

太犯规了。黎簇想,他好像看见了那只柴犬在冲自己摇尾巴,心思藏得深晦,但眼睛却是亮的。

 

“走呗。”黎簇回以一笑,隐着跛步凑到他的后座上,拍拍车屁股,“万一你摔了我还能接着你。”

 

吴仁耀重重地嗤鼻,车头一拧,离合一踩,把控精准的离心力道使黎簇瞬间歪了身子,猝不及防砸上他的背脊。厚实、温暖,浮泛淡淡的柠檬香皂的气息,清瘦的脊骨却硌得人面颊钝痛。黎簇晕头转向刚想爆粗,却在偏头贴背那一刻,听见了那里面清晰有力的心跳。

 

吴仁耀的心跳。

 

 

南澳的海风悠悠长长,长长也怅怅,钻进两人交换过吐息的鼻腔。鸥鸣与鱼腥是感官记忆的阀门,在少年的心里封藏了保质一个夏天的平凡梦想。

 

盘山公路蜿蜒曲长,身侧的树影惶惶急掠,模糊成一片婆娑的绿影。黎簇是在沙海体会过越野车的重装难行,但摩托车上赤裸裸的疾驰还难以适应。他穿腋而过扣紧了吴仁耀稳当的腰腹,忐忑不安磨着牙:你别摔啊!

 

吴仁耀笑咧了唇,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有我在,你摔不了!”

 

 

 

 

阿耀的摩托克服颠簸一路驰骋着,快得仿佛要追上时光;海风徜徉过孤岛,盲目的速度里是回忆的剪影:他们的相遇源于南澳海港上,初春的涨潮。

 

黄昏的海,橘黄与深蓝影影绰绰,夜色与春风溶溶澹澹。白堤上溜来一道黑点,是吴仁耀骑车归来。

 

——却在踩下刹车之前,被一个冲浪而来的铁油桶骤然绊倒,连人带车摔了个人仰马翻——天地可鉴,他真没看清这么大个桶从哪里滚出来的!

 

这属于飞来横祸,不是他的技术问题!吴仁耀搂着磕疼的屁股龇牙咧嘴,不忘在心里暗骂。然而还没等他把一头黄毛上的沙砾拍散干净,视野里却陡然冒出一双浊白的眼,瞪圆的、狞厉的,在黯然微亮的余晖里,钉向吴仁耀无辜又无措的那张脸。

 

他一个腿软又跌坐回滩涂沙地,惊吓的瞬间血都凉了——隔了半晌回神,他才得以仔细看尽眼前场景——这个少年从那漆黑的桶里滚出来,瘦长的身躯裹着湿透的皮衣,而在更暗处的缝隙,淌落着满地殷红的血渍。那双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钩住他的目光。

 

吴仁耀反应过来,连摸带爬凑近,晃了晃少年那双眼,又紧接着试探了人的鼻息,最终惶急掏出手机,拨通了卫生站的电话。

 

那晚他扶着摩托车,站在卫生站外的走廊上,灯蛾扑烁的白炽光下,料峭春寒借着腥冷的海风吹得他眼眶酸涩。邻间的主任办公室里,老式收音机沙沙地响,播报的电音讲述着今日夜间发生在附近港湾的海难,对于伤亡程度语焉不详,只是遗憾地表示出海航道将暂时封闭。吴仁耀迷迷登登地回忆,好像是在回来途中瞥见过海上的火光,他还以为是哪家小渔排在放烟花。

 

红尘是第二天赶早过来的。他把提拎着的一袋现金搁到摩托车旁边,打量了下吴仁耀映在后视镜里泛青的眼袋,又瞧了眼病房里面色苍白的少年,摇摇头叹气道:“你就是太老好人了。”

 

吴仁耀克制地打了个哈欠,搓搓眼皮撑起身子谢谢医生,又拎起那袋钱去缴了费。这才转过头望穿了病房的玻璃门,看人一眼,轻声道:“他那眼神看着很想活……我怕他就这么死了。”

 

 


黎簇后来说,他那时做了一个梦。残缺的肢体漂浮在汽油味的海面上,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孤独的水鬼,温暖浮沉,支离破碎。直到一束目光看进他的眼底,仿佛把零落的肉灵都捞起来再拼凑……

 

吴仁耀听了,抿皱嘴唇点点头:那不是梦,你当时确实像水鬼。

 

黎簇一蹬车屁股恶狠狠呲牙:去你的!

 

两人的打闹很快淹没在风的回响里。海边无尽的大坝上,荡悠着黎簇拽起喇叭的叫喊声:

 

“阿耀阿耀,南澳阿耀,打赏随意,永不摔车——”




——TBC.


smikeyPINK

很难不认为你俩分手了

2015年, 地球用九年的努力看清了冥王星的样子。刘昊然和吴磊用九次石头剪刀布在彼此心底刻下烙印。

2017年,麦当劳改名称为金拱门。刘昊然把吴磊的备注从三石改成了爱人。

2020年,新冠疫情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刘昊然与吴磊也开始渐行渐远。

2022年了,你还好吗?

[图片]


2015年, 地球用九年的努力看清了冥王星的样子。刘昊然和吴磊用九次石头剪刀布在彼此心底刻下烙印。

2017年,麦当劳改名称为金拱门。刘昊然把吴磊的备注从三石改成了爱人。

2020年,新冠疫情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刘昊然与吴磊也开始渐行渐远。

2022年了,你还好吗?


一枝陶子

「四海」

“有时候假的比真的好,只要我们尽量爱的真一点。” ​​​

「四海」

“有时候假的比真的好,只要我们尽量爱的真一点。” ​​​

桃子牛乳茶

【昊磊】《去你心里》

 《去你心里》 

Ming&郑宇星


MING 私设《深夜食堂》杨子民  小刘的形象真是深得我心


8K+   HE 一发完 可放心食用 


有r18 慎入


“我怕他出现,又怕他不出现。怕他看我,更怕他不看我。”*


1,0


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彼时郑宇星已经在德国留学三年,七月下旬拿到了毕业证,准备离校,他退掉租了很久的房子,推着行李箱出...

 《去你心里》 

Ming&郑宇星

 

MING 私设《深夜食堂》杨子民  小刘的形象真是深得我心

 

8K+   HE 一发完 可放心食用 

 

有r18 慎入

 


“我怕他出现,又怕他不出现。怕他看我,更怕他不看我。”*

 

 

1,0

 

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彼时郑宇星已经在德国留学三年,七月下旬拿到了毕业证,准备离校,他退掉租了很久的房子,推着行李箱出门。

 

他要去比利时的小镇Boom,那里有欧洲最大的电音节,Tomorrowland,明日之城。

 

花白头发的房东太太接过钥匙的时候和蔼的抚了下郑宇星的肩膀,很是喜爱这个东方来的帅气小伙,得知郑宇星的去向后,她笑道,“Young people really like electronic music.”(年轻人果然都喜欢电子音乐)

 

郑宇星摇头,“ IIIt was something I liked when I was a teenager,but now it’s.......”(这是我年少时喜欢的东西,但是现在......)

 

郑宇星没有说下去,房东太太也就善解人意的不多问,冲他挥挥手,“I hope you have a pleased trip.”(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Thank you.”

 

七月的阳光正好,温暖的风自北大西洋吹来,空气里有种咸湿的气味,阳光从缝隙里钻过来,像一条条长长的轨道,金黄色被分割成不规则块状,落在小道上。

 

 

“My obsession.”

 

我的执念。郑宇星在心里默默补上没说完的那句。

 

 

 

2.0

 

Tomorrowland不愧为欧洲最大的电音节,火焰一般的电子乐自巨大音响里迸发出来,点燃了比利时的整个夏日,人们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饮下一杯杯冒着冷气的烈酒或是香槟,无数的音符跳跃,无尽的欢愉。

 

而遇见完全是个意外。

 

是MING先注意到郑宇星的,在他隔着不远的前方。那的确是郑宇星——混在一群欧洲人之间的、熟悉的、活生生的东方面孔。

 

郑宇星的头发已经留长了,狼尾一般蹭着后面白皙的侧颈,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内搭一件有着近乎浮夸的印花的的短袖衫,设计的有些短,偶尔音乐蹦跳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MING忍不住看向他,郑宇星双手插兜,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的时候脸上淡淡的,像是覆盖了一层薄纱,与身边激情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音乐声逐渐弱了,场地里黑暗下来,直到灯光再一次打亮,下个上场的DJ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人群便又一次爆发出巨大的响动来。

 

那是个很有名的DJ,但MING知道郑宇星对这位DJ不太感冒,明显郑宇星没有了往前挤的欲望,被汹涌的人潮推着倒退几步,神奇般的停在了MING斜前方两个人的距离里。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哥,端着巨大的酒杯,里面金黄色的液体随着大动作不断晃动,也不知怎地被巨大的人群拥挤着,脚跟不稳向身后倒去——酒杯险险握在手里,酒却向后面猛地泼去。

 

而郑宇星就站在外国小哥身后,被玫瑰甜酒洒了一身,白色的体恤泛黄,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极不舒服。

 

外国小哥忙过来道歉,并且想把衣服脱下来给郑宇星穿,被礼貌拒绝后还是不甘心,抓住郑宇星手腕,执意要赔一件上衣。

 

马上就要换歌了,场地里又陷入黑暗,MING被黑暗鼓励,大着步子挤过去搂住郑宇星肩膀,无视对面“坏了我好事”的怨恨眼神,说道,“Excuse me ,but I have to get my friend out of here.”(不好意思,但是我现在要带我朋友离开了)

 

说完不由分说把人拉走了。

 

出了场地郑宇星抬眼看一下前面的人,MING回望。MING没怎么变,黑色的长袖衫衬得他修长挺拔,刚刚MING拉着他出去的时候,靠的太近了,郑宇星闻到MING身上他熟悉的气味。

 

没怎么变。

 

“谢谢。”郑宇星礼貌。

 

MING松开郑宇星的手腕,“没事。不过你衣服都湿了,我酒店就在附近,去给你换件衣服吗?”像极了富有暗示意味的打炮邀请。

 

郑宇星出国几年,不是没有遇见对他见色起意的外国人,甚至社交软件上明示想跟他上床的话都收到过,男女不限,他惊讶之余慢慢适应外国open的氛围,也学会应对自如。

 

倒没有想到MING会这么说,虽然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他的衣服。

 

“好。”郑宇星欣然应允道。

 

 

3.0—5.0


 @Illusion 

(不要关注不要点赞!谢谢!


 

郑宇星回国之后先回了趟家,父亲一贯不常回家,他出国后更是鲜有联系,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其他。他的房间角角落落被遮上了防尘布,没有落灰,掀开的时候平生出一种陌生感。

 

他桌前还挂着那张Tomorrowland的巨大海报,床边立着一把吉他,调音台和唱机款式现在看来已经很老了,郑宇星随意拨弄了两下,居然还能用且音质不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房间里还保持着他和陈辰逃离区三亚之前、匆匆忙忙收拾衣服时搅乱的样子,莫名让郑宇星想起陈辰来他家的那晚,他们并排坐在他床的台阶上,唱了《拥抱》。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陈辰喜欢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喜欢MING。

 

三亚电音节一场事后他被送往国外最好的医院治疗,左耳失聪,幸好没有牵连到其他部位。父亲带着僵硬的柔和,或许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对他,郑宇星全盘接受,恢复好之后申请了德国一所有名的音乐学院,拿到offer离开了。

 

再也没有人提那个吻、那些往事,连同所有掀起的腥风血雨,都被一同略到了过去。

 

郑宇星出国后换了号码,加回来的只有陈辰,偶尔郑宇星会看她寥寥无几的动态,最近一条更新是她的实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印着“厦门大学”的字样,郑宇星放大照片,还能看到陈辰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留起长发的样子。

 

而他和陈辰,也已经很久没说过话、见过面。

 

郑宇星结束了一段暧昧关系,也没想开启另一段。所以他匆匆逃离了MING,那天夜里比利时小镇意乱情迷,用个很俗的比喻来讲,“像一场梦”。

 

郑宇星决意淡忘所有,他想,他有更好的未来。

 

 

6.0

 

郑宇星在国外学习的不全是电子音乐,还有音乐制作,他回去成立了工作室,很快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制作音乐。

 

MING早就离开北京定居美国,他是当地小有名气的DJ,常去的酒吧里不少男人女人搭讪,他一概打着幌子不懂装懂的拒绝。

 

遇见郑宇星之前,MING本来想自己单过,虽然他的性取向在美国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大不了之后进养老院。

 

但他偏偏与郑宇星重逢了,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忽的刻下新的轨迹。

 

他要把郑宇星找回来。

 

7.0

 

MING推门进来的时候郑宇星泡在工作室,新歌的制作快马加鞭,郑宇星熬了几个通宵眼睛通红,看到MING进来眼睛更红了。

 

这已经是MING第三次来找他了。

 

“咱俩这样像不像倒了个个儿,换我来找你。”

 

郑宇星面前是巨大的电脑,几条音轨歪歪扭扭的走着。他没带耳机,也没有将眼睛移开电脑屏的意思,MING站在他对面像敲他一下额头,被郑宇星躲开。

 

“你来干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发微信也不回,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有事?”

 

“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不行吗?”MING语气放软了些。

 

换做对之前的高中生郑宇星,MING极少说“想你”这样的话,于是郑宇星听一次甜蜜一次,听一次珍惜一次,而现在他只觉得累。

 

“我有工作要忙,你没什么事就走吧。”郑宇星不跟他客气,下了逐客令,MING也不急,大大方方走过来,直接将郑宇星从椅子里拉起来,不知不觉般要抬着下巴吻上去,被摁住肩膀推开,声音带着恼怒,“你到底要干嘛。”

 

“亲你。”说完MING又要向下吻,又被郑宇星推开,“你别动我。”

 

“不要,我想你了。”

 

“你别说了行吗。”郑宇星扭过头。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星星,”MING换回他之前对郑宇星的亲昵称呼,声音委委屈屈,“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你难过什么呢?不是你先甩开我的吗?”郑宇星话里淡漠,却丝毫没有抱怨,“我求你,我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你能不要再出现了吗?”

 

 

你能不要再出现了吗,也许未来我会遇见别人,我会为他心动,有一天我向我喜欢的人提起这段往事,能把你一笔带过。

 

可我还是像很多年前第一次遇见你一样幼稚可笑,每当你出现一次,我心里的平衡木就为你倾倒一次,你是不是了解我这一点,所以你就是不放过我。

 

你带走了一部分的我,我对你死心塌地的无可救药,太多事情我只能让时间磨平。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没有那么喜欢你了,你就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舍不得,我也是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郑宇星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MING松开郑宇星,语气里是从没有过的认真,“如果我说,我不会离开你,这样的话对你而言太不可信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低估我对你的感情,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变得更好。”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想清楚的这些,当年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星星,”MING又变得很软,眼角垂下来的时候少了攻击性,像只奶呼呼的柴犬,“你别赶我走。”

 

郑宇星僵住了,直到MING离开都没有动。

 

即便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有什么,在这个夜晚悄悄地破裂了。

 

 

 

 

时间没有因为MING突然肺腑的表白而停止,之后每天MING都会给他发微信,说早安晚安,发自己的别人的照片,分享生活,也买各种零食寄到郑宇星的工作室,真正的追他。

 

有时半夜打来语音通话,郑宇星接起来放到一边继续睡了,MING仿佛知道这一点,对着手机自说自话也不求郑宇星回应,到第二天清晨才挂掉。

 

小半年过去了,DJXYZ的名号在圈子里传开的时候MING特意飞来,虽然还是平静的吃了顿饭,却比之前好太多。MING说,“我突然回想起你小时候,短短的寸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倒真的像个大人了。”

 

郑宇星说,谁能一辈子是小孩儿啊。

 

 

MING自上次见面后就没了消息,郑宇星恰好一个音乐项目忙的团团转,没注意到MING的销声匿迹。

 

郑宇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加班,百叶窗遮掩下的夜色浓郁,街道空荡荡的,月亮躲在云后,只是没有星星。

 

“Excuse me,are you zi min Yang’s friend?”

 

郑宇星看了眼来电地址,美国纽约。他心中一震,手指颤抖,“Yes.”

 

电话那头乱极了,全是他听不清的语句交汇,逆的逆着斜的斜着,还有几句夹杂着咒骂声,皆杂乱无章从他右边耳朵传来,是黑洞的反面,把他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统统反射走,殷红的鸽群在他思绪中环飞,轰轰有如雷鸣。

 

“He’s been in a car accident and taken to the hospital,can you come to the scene now?Our address is......”(他现在出了车祸被送往医院,你能来现场一趟吗?我们的地址是......)

 

 

8.0

 

郑宇星赶到医院是第三天了。

 

MING已经手术完毕,郑宇星行李箱都没放马不停蹄去了医院补上手术同意书的签字,辗转到MING的病房,MING刚做完手术,麻药药效还没过,整个人昏睡着,苍白地陷在棉絮的被里,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

 

其他部位都是轻伤,唯独车窗玻璃受到剧烈撞击后整个碎掉,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把MING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黑色。

 

是眼部血管损伤导致的失明。

 

“It’s irreversible in principle,but it’s not without miracles.(原则上讲是不可逆的,但也不是没有希望)”MING的主刀医生安慰郑宇星。

 

郑宇星简单点了下头,心里明了MING完全恢复的几率很小。MING那条纱布勒在他的心口,撕扯出一个洞,无尽的幽闭的黑暗。

 

郑宇星简单解决了晚饭,回到病房的时候MING已经醒了,纱布还没有摘,护士给他拔掉手上的针头,简单的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

 

“和我说吧。”郑宇星道。

 

他看到病床上的MING猛地缩了一下,摸索着向前,被护士摁住,“你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着急坐起来。”

 

MING置若罔闻,只顾着往前探手。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触觉。意识到这一点的郑宇星心里被狠狠攥了一下,伸手扶住MING,“是我。”

 

“我以为会没有人,愿意在我的手术通知书上签字。”MING说。

 

郑宇星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灼伤了。

 

 

 

 

几天后MING已经摘掉了纱布,眼睛上带着治疗仪器,需要每天换药两次。

 

“子民先生恢复的不错啊,好好休息哦!”值班的护士里有一个中国姑娘,每次换药都洋溢着大大的笑容,一如现在对MING和郑宇星。

 

MING已经醒了,半卧在床上,闻言勾起唇笑了笑。郑宇星没说话,怔住了。

 

“杨子民。”郑宇星鲜少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他。

 

MING的原名少有人知,郑宇星第一次去他家里的时候看到他的租房合同,偶尔得知MING的原名叫杨子民,那阵子郑宇星拿这个名字闹他,说谁能猜到有名的DJ原名这么可爱。

 

也是他们又一次做完,MING说,这是他母亲取的名字。那是个普通的、没怎么受过教育的劳动妇女,怀孕的时候丈夫出轨,她干脆利落的离婚,咬牙撑着,独自养大了MING,唯一的夙愿是希望儿子做个“安善良民”。

 

子民,子民。

 

护士走后短暂的生命力被抽走了,郑宇星坐在陪护家属的凳子上看着MING不说话。一片黑暗中,MING摸索到了郑宇星的手,简单的十指交汇。

 

“星星,我自己都觉得好好笑,”MING声音嘶哑,轻笑一声,说了这些天来最长的一句话,“我的名字叫MING,我这辈子没有‘ming’了,我看不见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吗,因为G是妈妈的姓。你离开的第二年我妈妈去世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星星。我真的没有别人了。”

 

郑宇星反握住MING坦露在外的手,冰凉的触感与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一滴泪落在两个人握住的指缝间,很快又是一滴。

 

郑宇星莫名其妙想起他们在比利时那个荒唐的夜晚,像是共温的清酒。

 

“没事的,没事的,”郑宇星喉头被堵塞着,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不想让MING听出哭腔,磕磕绊绊的重复道。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会好起来的,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你......”

 

说到自己也觉得不可信,索性不再说了,双手紧紧握住MING噬骨的冰凉。

 

 

之后几个月,郑宇星陪MING在美国治疗,MING宛如一张失去色彩的黑白胶片,如死亡般宁静,放着默片,郑宇星负责与医生沟通交流,回国几年后他英语退化,拿录音笔录下医生的话,再抄到本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翻译。

 

MING自做完手术的那晚后就没有说过话,郑宇星有时与他聊两句音乐,有时不聊,郑宇星买了台音响,整日里放着音乐,不全是电子乐,也有周杰伦,孙燕姿,甚至还有BEYOND。郑宇星有时突发奇想想搬打碟机来医院,跟MING提了一嘴,被对方阻止了。

 

 

 

MING出院那天是个雨天,郑宇星看MING独自背起背包,撑着黑色的伞,整个人要消散在大雨里般,仿佛逝去的灵魂正在回笼。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MING道。

 

“和我保持联系,让我能够随时找到你。”郑宇星说。

 

“好。”

 

 

他们在机场分别,一个背着背包,一个拖着行李箱,去往不同的地方。

 

MING没有回美国,托人退掉了租的房子,赔了一大笔钱。他对郑宇星的原话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医生建议我找个乡村修养,可能就是那里吧。你也看到了,我恢复的很好,甚至超过我的预期了。我可以独立生活。”

 

郑宇星说,好。

 

那就向前看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从前,只不过换做郑宇星给他发消息,那些浅浅的交流,细碎的日常,那种归属感,还扎在他心里。

 

“吃了吗?”

 

“今天太阳很好。”

 

“你看那根黄瓜好好笑诶。”

 

“我又出了新歌。”

 

“今天常去的CLUB提前关门了,不知道为什么。”

 

MING有时回,有时不回。也有时视频,郑宇星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MING在私人疗养院蓬松柔软的棉被里。不同的国家,信号断断续续,拼凑出年年岁岁来。

 

 

9.0 

 

又是一年夏日。

 

比利时的BOOM小镇迎来一年一度的沸腾,Tomorrowland要开幕了,音乐的氛围越发浓厚,街道上多了些混杂肤色的人,MING居住的地方偏僻宁静,倒没有什么新人来往。

 

MING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离开了疗养院,科学技术虽日益发达,到底还是没能达到让他彻底恢复视力的程度,睁眼的时候总隔着模模糊糊一层,看不清楚。

 

租的房子是一栋高层的八楼,这一层都被房东买下,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房东是华裔中国人,他搬过来第一天来帮他搬行李,看到他少的可怜的东西和厚厚镜片保护着的双眼,当下没有表示什么,之后房东家十岁的小女儿Kristen经常跑来敲门,手里端着糕点水果,嘴里欢欢喜喜的,“哥哥,这是我妈妈做的,给你吃!”

 

MING正在被温暖的时光治愈,他没有什么事情,大多数时间都消磨在都在恢复眼睛上,与房东一家人也越发亲密,他们会邀请MING直接到家里吃饭,MING偶尔被委任带带孩子去趟超市之类的工作也应心得手。

 

这天是周末,MING带着Kristen出门,夏日的阳光把两个人晒得红彤彤,小姑娘系在手腕上的气球跟着她旋转的动作一下下在空中起舞,MING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一束百日草——要给房东太太作为夏日礼物。

 

一大一小溜达着回了居住的街道,楼与楼之间的人行道上,Kristen忽然松开MING的手向前跑去,人影消失在楼下,MING知道她如往常般玩捉迷藏,佯装加快了脚步,嘴里是“我要找到你咯”之类幼稚的话。

 

今天却不同,MING走近了没看到Kristen的身影,急忙往前快走,发现Kristen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身影有点熟悉。

 

四下突然安静,唯独一支通俗明白的歌。*

 

MING模糊看到一个身影走来。这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阳光投在那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的轮廓。

 

那个人看到他,一瞬间的晃神。

 

几年时光的流逝油漆般从他身上剥落,这一瞬间MING回到了二十五岁,吵闹的CLUB、狭小的出租屋、少年的眼神、澄澈的爱情。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一个这么想要的东西。”

 

 

 

不可能,不可能的。

 

MING在心里否认自己最期待的答案。

 

这里是欧洲,是比利时,而那个人,应该在千里万里远的北京。

 

 

“这个哥哥迷路了,只知道这个小镇的名字,就一路过来了,”Kristen牵着那人的手,蹦蹦跳跳到他跟前,“MING哥哥,这个哥哥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诶。”

 

那个人在他面前站定,MING感受到他直愣的目光。Kristen在两个人中间,她一手牵着那个人,一手揪了下MING的衣角,“哥哥,你快帮帮他。”

 

 像是一团棉花哽在喉咙口,酸涩感直直烧到心口。MING已经不敢看他,垂着的那只手无所适从,最终安抚了下Kristen的头。

 

这一刻,天与海之间,不需要别的声音了。

 

郑宇星站在他对面,什么都没有变。

 

 

于是MING开口问道,“请问您要去哪?”

 

 

好像我走了千年万年,穿过黑山白水,已经疲累得浑身冰凉,只余一颗心滚烫,它让我奔向你,我不敢停。

 

我对我的宿命投降。生生世世。

 

我甘之若饴。

 

 

 

 

 

“去你心里。”

 

郑宇星道。

 

 

 

 

【完】

 

 

 

“我只不过储存了足够的爱,足够的温柔和狡猾,以防万一,醒来就遇见你。”*

 

 

 

 

 

 

*选自《夏日终曲》 安德烈·埃西蒙

 

*选自《旧情复燃》 简媜

 

*选自《冬眠》《乘喷射机离去》 夏宇

 

没时间仔细修改了 感谢阅读【鞠躬】

 


桃子牛乳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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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郑宇星 


《有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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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郑宇星 


《有种心动》

姜元

<昊磊> 生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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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某天,他们和牵绊住自己的那股劲和解了。于是拨云见日,以一种更加明快的速度,生长。


“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八岁,是个无忧无虑的人。”刘昊然拿着台本,没由来地想到吴磊。现在是10月26日,还有整两个月,那个小孩就要成年了。


刘昊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来若知道拥抱那么难,当初就应该抱紧一些。这些日子他想了许久,或许分开真的是必然,口是心非是谎言的一种,沉默亦然。幼稚的碰撞会演化为尖锐,冷静是分开的催化剂。时间和空间不会随着雨水生锈,而是加速转动,把彼此推得更远。


后来一想,其实无论谁在那个夏天开口都无所谓了。


刘昊然决心告假一日,...

ooc预警❗


大概是某天,他们和牵绊住自己的那股劲和解了。于是拨云见日,以一种更加明快的速度,生长。




“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八岁,是个无忧无虑的人。”刘昊然拿着台本,没由来地想到吴磊。现在是10月26日,还有整两个月,那个小孩就要成年了。



刘昊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来若知道拥抱那么难,当初就应该抱紧一些。这些日子他想了许久,或许分开真的是必然,口是心非是谎言的一种,沉默亦然。幼稚的碰撞会演化为尖锐,冷静是分开的催化剂。时间和空间不会随着雨水生锈,而是加速转动,把彼此推得更远。



后来一想,其实无论谁在那个夏天开口都无所谓了。



刘昊然决心告假一日,约了吴磊去海滩。他们聊了什么?似乎只是各自叙述。声音随着退朝海洋回到远方,又在礁石上冲出回响。


这是在不算一个观景的好日子,太阳已经褪色,留下晚风。晚风想要从空气中掠夺些什么,而它始终什么都带不走。最后吴磊说:“回去吧。”风把白T恤吹至鼓起。于是他相信少年是吹得冷了。而后又听见对方说:“我们还是分开吧。”他沉默着看至白色背影消失不见,良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在沙滩上跑步太累了,就算耗尽力气,也追不上那人了。



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铺,临近打烊。刘昊然想买一瓶北冰洋,忽得又想起这里不是北京,于是买了罐儿啤酒,安静地喝起来。他其实不爱喝酒的。酒是回答问题的媒介:为什么大老远飞过去的结果是这样?酒回答不了,他也回答不了。他能做到的只是改签最近的一班飞机,他需要冷静。




一直冷静到现在,刘昊然想到吴磊还是会猛然地刺痛一阵。他仍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但他唯一可以保证的是他想念吴磊。这种想念孤独也快活地呼吸着,几乎无时无刻地在任何一个角落宣誓它的存在。



刘昊然不是没想过打电话,然而联系无果。他也处于上升期,忙起来已经是到了疏忽自己的地步。时间兜兜转转到杀青这天,12月24日,平安夜。杀青晚宴上觥筹交错,当然还摆放着各类包装好看的苹果,空气中满是欢喜的味道。刘昊然喝酒喝得生猛,赢得阵阵喝彩。他挤出一个笑脸以抑制飘飘然的状态,索性找了个借口先回了家。



打开手机翻看朋友圈,是各式各样的合照,也有作为主角的他被整蛊的丑照,笑笑就过去了。



然而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吴磊闭眼许愿,少男少女围坐身旁,蜡烛是颇具喜感的“十八”。




原来这天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庆祝。可庆祝什么?不是还有两天吗?刘昊然绝不可能记错。12.26是他刻在心里的数字组合,他清晰地记得吴磊和他共度成人礼的约定。怎么会失约呢?不过照片的主人好似满不在乎,回复了无数句感谢,还有一句分外惹眼的:“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刘昊然怔住了,一时间他感到苦涩。不知这苦味是自心而生还是酒精作用。只觉得苦涩缠绕着他的脖子,慢慢勒紧他,呼吸是费劲的。他仿佛看到某人的身影浮现,也看到了一颗被抽干力气的,沉没在午夜十二点的心。



刘昊然其实很想问,有很多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但如何都讲不出口。就像两年前他接受采访时的磕磕绊绊,其实他有很多话想交流,但就是无法说出口。他此时的状态和当年很像,胆怯且慌乱。自以为两年的历练已经让他见够了风,也不怕站在风口。可重回到那个不知所措的状态里去,竟然也不过一条朋友圈的威力。



最后他还是决定打开聊天框,发了一句“祝磊磊快乐”。刘昊然执意没有提“生日”二字,尽管这看起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就是一个抱着玩具不撒手的孩子,固执地认为只有两天后才是吴磊的生日。



对面一点儿没有犹豫,发了一句“你也是”。



刘昊然苦笑,他能快乐什么呢?不过年不过节也不过生日,倒是新剧杀青还值得一提,不过他认为吴磊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有的关于刘昊然和吴磊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他心里就算存着一笔账,然而算是算不清了,只能让他过去。



他有些局促不知道回复什么才显得有分寸而不刻意,憋了半天只留一句“晚安,早点睡”来结束这略显尴尬的对话。



然后对面就一直没有回复了。



不应该再去自讨没趣,于是刘昊然关掉手机。手机再也没亮起来,干脆和主人一起坐在黑暗里。



黑暗裹挟着他空前的落寞,和不甘达成了某种妥协。

难道自己真的要放手了吗?



衍射

危险空气

磊昊 校园au 


吴磊上高中之前对邻居兼学长的刘昊然说:大哥,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别让别人知道咱俩认识,行不?刘昊然点头称是,拍肚皮说:放心,咱们十五年来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个屁都没放过。我就是磊磊身边的一团空气。吴磊拍他的肩膀说:倒也不至于,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瘆得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刘昊然听后反而露出了一些快乐的笑容。


吴磊去了学校,刘昊然马上从高二级部冲锋过来看他,在门口一连叠声地叫:“吴磊,有人找你。”


吴磊无奈地从教室门口探头:“大哥,说好的空气呢?你誓言的效果时长只有走到学校这十分钟吗?”


刘昊然振振有词地说:“你想过吗,人离了空气能活...

磊昊 校园au 


吴磊上高中之前对邻居兼学长的刘昊然说:大哥,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别让别人知道咱俩认识,行不?刘昊然点头称是,拍肚皮说:放心,咱们十五年来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个屁都没放过。我就是磊磊身边的一团空气。吴磊拍他的肩膀说:倒也不至于,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瘆得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刘昊然听后反而露出了一些快乐的笑容。



吴磊去了学校,刘昊然马上从高二级部冲锋过来看他,在门口一连叠声地叫:“吴磊,有人找你。”


吴磊无奈地从教室门口探头:“大哥,说好的空气呢?你誓言的效果时长只有走到学校这十分钟吗?”


刘昊然振振有词地说:“你想过吗,人离了空气能活吗?”


吴磊说行吧你有理大哥,能不能放我回去上课。



后来吴磊去军训,军训完了,在操场上和一帮同学踢球,刘昊然雄赳赳气昂昂来操场视察,振臂大呼:“我来给吴磊送水的!”

满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都等着他的下一步操作。


结果刘昊然又拍脑门说:“啊!怎么回事!水忘小卖部了!”便顺理成章要当场把手里喝剩下的半瓶水塞给吴磊。吴磊犹豫了一下,这时候旁边踢球的兄弟继续陷入了激烈的争夺,其中一位以马拉多纳附身一般的一脚抽射,球便大力撞飞了正沿着抛物线从刘昊然手里飞向吴磊手里的农夫山泉。


水漫金山。



刘昊然:“……”


吴磊却镇定自若,小跑几步,抬脚一踢,空水瓶弧线优美,正进可回收垃圾桶。


短暂的沉默后,马拉多纳学长见状大喜,执意要请吴磊加入校足球队,刘昊然勃然大怒,说吴磊是我们辩论队500年前就预定好的,于是开始和马拉多纳对吴磊的左右胳膊进行撕扯。


当然马拉多纳嘴上肯定说不过辩论队的刘昊然,刘昊然腿上也肯定踢不过足球队的马拉多纳学长,两人以吴磊为轴心,开始远距离转起太极。


吴磊表示他饿了,胳膊一甩,他要去食堂。留下刘昊然和马拉多纳继续在操场上旋转。


后来吴磊还是拗不过刘昊然进了辩论队,刘昊然逢人就夸吴磊:“这学弟,你们就等着见识有多牛逼吧!”


常年被刘昊然牌大喇叭广播的路人就说:“谁不认识这是吴磊,高一二班,天才,帅哥,好弟弟,好兄弟,你三生三世的邻居,从十五年前就穿一条裤子,你从小帮他踩死的蟑螂可以绕二环一圈,打死的蚊子可以绕三环一圈,还要说几百遍。”


刘昊然激动地表示你记性很好嘛,除了把我说得像个电蚊拍。我还有许多别的丰功伟绩呢??



刘昊然在队里常年一辩,他作为队长让吴磊顶四辩。吴磊不负众望,狠抓漏洞,总结陈述,升华思想,金句迭出。刘昊然带领队友们杀得本区几个学校片甲不留。


刘昊然对着队友们狠狠鼓掌:这牛逼,看了没,这牛逼。


吴磊打了几次辩论,果断决定从此在活动室蒸发,去学奥赛了,因为他想到学奥赛不用和任何人组队。他和学长学姐们婉言道别,说自己想把精力放到学习上,不想再搞社团了。


刘昊然在他走的时候说:“社团不参加了,但是我们辩论队还是你永远的港湾嘛对不对!”


吴磊一边做数学一边听耳机,耳机里是刘昊然辩论队后续一些比赛的音频。刘昊然面对友校的质问慷慨陈词,不动如山,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带领本校势如破竹。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听见耳机里的刘昊然小声嘟囔:“他怎么就去学奥赛了呢?明明他这么合适。可惜,可惜,可惜。”


吴磊手无意识地一使劲,画辅助线的铅笔断了。



高考之前,吴磊打开手机最后刷了一把朋友圈,高一级已毕业的刘昊然在朋友圈跟风随手开了个提问箱玩。刘昊然人缘不错,陆陆续续答了几个。前面很多还是问他:你吃了吗喜不喜欢蹦极作业抄完了吗借我抄抄你熬的夜都是想我的液一天抠几回脚头围是不是比脸盆大持不持久平时看什么片儿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到后来有人问他:你到底是和三班的王美丽好??还是和七班的陈漂亮好???还是和五班的胡可爱好????语气明显逐渐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刘昊然就回复说:扯淡,我和二班的吴磊好啊。吴磊肯定和我上一个大学。


有人继续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看上吴磊的。


刘昊然说:嘻嘻,我和磊磊从生下来就穿一条裤子,反正肯定比你想得久远多了。



吴磊笑了笑,关闭了朋友圈。他太懂刘昊然了,最后那有来有回的歇斯底里问题其实是刘昊然自己佯装出来的自问自答。到底想给他看什么呢。什么意思他不明白吗。


最后吴磊高考发挥有点失常,真的去了刘昊然的大学。高中毕业那天,他最后一次坐在母校的天台上发呆,突然感觉到后背有双温和的手在摸他的后背,还有点用力。他本能地像三年前那样浑身起来了一些鸡皮疙瘩……他本能地觉出后面那人和手上温度不一样的动作的冰冷,他本能地觉出来一种要把他推进深渊的欲望的炽烈,他本能地想要转身——


后面那人笑着说:“别动呀,磊磊,多危险呀。”


和他手机里无数个音频,一模一样的声音。

憨怂怂

昊磊|子不语怪力乱神 二

结巴和嗲精的嘴炮日记


搞笑 是我刻在DNA里的东西

走 @择日疯 撞日死 

结巴和嗲精的嘴炮日记


搞笑 是我刻在DNA里的东西

走 @择日疯 撞日死 

玫瑰少年

《路过》

有私设,日天视角,be

瞎叭叭的,不要上升蒸煮哦!


刘昊然又一次梦到吴磊了,梦里的他们都还是少年,没有现在的成就,没有现在的名气,也没有现在如此这般陌生。


老人常说如果一个人经常梦见令一个人,是因为他们现实中的牵绊太少了,少到回忆拼凑不起来,所以才有了梦,在梦里来完成现实为完成的遗憾。


刘昊然对吴磊其实已经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了。大概是因为时间久了,久到过去的伤痕都已经被抹平,久到那些血淋淋的伤疤已经结痂,就到曾经被规划在自己未来的人已经形同陌路。


有时候刘昊然也会想,为什么和吴磊会走到现在的地步,明明是天作之合,明明是你情我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私设,日天视角,be

瞎叭叭的,不要上升蒸煮哦!


刘昊然又一次梦到吴磊了,梦里的他们都还是少年,没有现在的成就,没有现在的名气,也没有现在如此这般陌生。


老人常说如果一个人经常梦见令一个人,是因为他们现实中的牵绊太少了,少到回忆拼凑不起来,所以才有了梦,在梦里来完成现实为完成的遗憾。


刘昊然对吴磊其实已经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了。大概是因为时间久了,久到过去的伤痕都已经被抹平,久到那些血淋淋的伤疤已经结痂,就到曾经被规划在自己未来的人已经形同陌路。


有时候刘昊然也会想,为什么和吴磊会走到现在的地步,明明是天作之合,明明是你情我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最熟悉的陌生人?


刘昊然也曾经试过去挽回,但是没有一个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他在往前走,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吴磊在原地等他。


“我们加起来36岁了”

“他不喜欢榴莲我知道”

“他不喜欢豆类和枸杞”


少年的心动总是在一瞬间,或许是两个人年龄相仿、经历相似,又或许是两个孤独寂寞的灵魂之间相互吸引。他们很顺利的在一起了,两颗孤独的星星相遇了。


舞台上毫不遮掩的炽热目光,晚会上你来我往的交流,私底下胶漆相投的抵死缠绵。很多人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是未来的胡霍,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外人所窥探的不过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那些表现出来让大家津津乐道的不过是他们浪漫的千分之一。


但是骑士和王子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圆满,可是现实不是童话。现实不会有童话的包容,现实不会有童话的热烈与浪漫,现实也不会像童话那样圆满。


“直男卖腐,真恶心”

“滚出娱乐圈”

“死给,恶心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网络上的方向突然变了,铺天盖地的恶意席卷而来。刘昊然不止一次见过吴磊因为这些言语黯然神伤。他放在心上的人,他的磊磊,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遭受这些?可是他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


经纪人把解决方案摆在他们面前时,刘昊然承认他怕了——他害怕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毁了吴磊的前途。他太了解吴磊了,他知道他的梦想是拿到影帝,他知道他这些年付出过的汗水和努力,他也知道如果让吴磊选的话,吴磊一定会选他。他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他的一辈子啊。最后的决定是刘昊然做的,他知道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了,但是即使这样,刘昊然依然是开心的,毕竟,他还是护住了他放在心上的人的梦想。


在哪之后,他们的关系渐渐淡了,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和前男友交往过密,加上两边团队刻意的避嫌,他们俩几乎没有同台的机会,哪怕在一些颁奖典礼上遇到了,也都彼此默契的选择默不作声。可吴磊不知道的是,刘昊然会穿过人群偷偷看他。这个世界上最难掩饰的就是爱,哪怕嘴巴不说,它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刘昊然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他望向吴磊的眼里饱含着的深情。


很多人羡慕他们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可是没有人真的知道,在他们面向外界完美的皮囊下,掩藏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他们还不是所谓的影帝时,在他们还不会圆滑的回答记者问题时,在他们还是属于彼此时,他们也曾经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在之后,他们就像是两条曾经相交过的射线,有过一个交点后渐行渐远,永不相交。


吴磊订婚的时候,刘昊然没去,但是托王俊凯带了封信给他。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余生安好”。他知道吴磊会明白的,这么多年过去,该放下的都已经放下了,放不下的也被埋藏在心底,成为永远不会去触及的伤疤。


成家后的刘昊然总是喜欢做梦,梦里有他们的曾经,有年少时的轻狂放肆,有舍不得放下却迫于无奈放下的人,有那些属于他的回忆……可是清醒的时候,那些记忆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记忆里的人已经渐渐的淡去样貌……


《梦》里对梦的解读是——夜晚被撕开一个口子,在另一个世界,我们都能见到想见的人。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们好好圆满这辈子的遗憾。希望下辈子我们不是在娱乐圈里沉沦,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好好相爱,希望下辈子我不在是从你的人生里路过。希望下辈子刘昊然会是吴磊的命中注定。

憨怂怂

昊磊|子不语怪力乱神

*秦风X黎簇 结巴侦探和嗲精盗墓人


搞笑来的!

走 @择日疯 撞日死 

*秦风X黎簇 结巴侦探和嗲精盗墓人


搞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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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机技术我最强

前生缘(下)

[图片](图片网上搜的,百度上找的,如果不能用,立马删)


*正文


阿苏勒看着阿诗勒隼带着部队离开,就像他曾经目送自己离开。

一人目送一次,倒也公平。

阿苏勒忍不住自嘲。

看着鹰师的部队越走越远,自己离家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辫扣,是同之前他送给阿诗勒隼的辫扣一模一样。

他没有告诉阿诗勒隼,这个辫扣其实是一对,他纠结了很久,才自己偷偷留下来一个。

今日来送鹰师回草原,他特意换上了草原的服装。

解下其中的一个辫扣,将辫扣换上。

这是他们草原的习俗,唯有自己最亲近的人才能换上替自己换上辫扣,如今,他们也是最亲近的人了。

鹰师的部队已经看不见了,阿...

(图片网上搜的,百度上找的,如果不能用,立马删)



*正文


阿苏勒看着阿诗勒隼带着部队离开,就像他曾经目送自己离开。

一人目送一次,倒也公平。

阿苏勒忍不住自嘲。

看着鹰师的部队越走越远,自己离家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辫扣,是同之前他送给阿诗勒隼的辫扣一模一样。

他没有告诉阿诗勒隼,这个辫扣其实是一对,他纠结了很久,才自己偷偷留下来一个。

今日来送鹰师回草原,他特意换上了草原的服装。

解下其中的一个辫扣,将辫扣换上。

这是他们草原的习俗,唯有自己最亲近的人才能换上替自己换上辫扣,如今,他们也是最亲近的人了。

鹰师的部队已经看不见了,阿苏勒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阿隼,你该是草原上的雄鹰,自由自在,而不是被所谓的誓言锁上脚镣,捆在我的身边。




“阿隼,你真要回草原?”

穆金忍不住开口询问,毕竟阿诗勒隼有多在意阿苏勒,大概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见阿诗勒隼没有开口,他有些急了。

“你不会真的不管阿苏勒了吧?他可是大君定下的,按理说他才是大君。现在京城风起云涌,阿苏勒就跟小白兔一样,你要是不管他了,他就要被那一群野兽吃了。”

穆金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谁说我要回草原了?”

“诶?你不回去?那我们现在回去?”

阿诗勒隼斜了他一眼:“我是说我不回去,没说你不回去。”

“你带着鹰师回去,等着我把新大君带回来。”

这下轮到穆金愣住了。

“你让我们回去?你一个人去京城找他?”

“对。”不等穆金反驳,阿诗勒隼就先一步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鹰师的兄弟平安带回家,你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鹰师听令。”

“是。”

“从今天起,回家途中,一切听穆金指令,不得违令。”

“是。”



阿苏勒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阿诗勒隼了,可当他真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心里的惊喜却做不得假。

他想见他。

就如书中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惊喜却很快被现实淹没。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跟鹰师回草原了吗?”

阿苏勒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我让穆金带着鹰师回去了。不用担心,穆金的能力你也知道,他会平安将兄弟们带回去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说过了,我曾经答应过大君,会保护你的。”

“我不需要,你快些回去吧!”

京城的情形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现在处在旋涡中间,和他走得近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回去。”

“阿诗勒隼!”

阿苏勒生气了,可就是生气,也总是温温和和的样子,没有任何威慑力。

“阿苏勒,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阿苏勒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他才能听自己的话回去。

“阿苏勒,你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拦你。可是我也有我的坚持,那是面对任何困难也不能退让的。与其想尽办法让我离开,不如想想怎么在风暴中保全我们两人。”

阿苏勒被他说动了,只能松了口。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阿诗勒隼笑着让他放心。

“我饿了,最近都没怎么吃好。”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菜肯定合你的口味。”

“好。”

 



阿苏勒给他讲了很多他来京城的事,包括京城的局势,还有他了解的各方势力和小皇帝带他去的地方,说的那些话。

只有了解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他们生存的几率才会大一些。

以往的他,只有一人,可如今多了阿诗勒隼......

他希望他能平安地回到草原。

也许就连阿苏勒自己也不知道,阿诗勒隼的到来,让他对未来有了期盼。

他想好好的,跟着阿诗勒隼回到草原。




清秋节灯会。

阿诗勒隼站在桥上等他,手里拿着烟火。

阿苏勒远远的,便一眼看见了他。

阿诗勒隼一身京中人的打扮,少了草原的狂野,多了丝世家公子的温润。

阿苏勒看着这样的阿诗勒隼,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很满足。

现在的日子,是他曾经连幻想都不曾幻想的模样。

突然,他觉得阿诗勒隼能回来找他,是他此生的幸运。

阿诗勒隼似乎是感受到了阿苏勒的目光,望向了他,一眼就看见阿苏勒呆愣着发笑得样子,他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扬了扬手中的烟火。

希望他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阿苏勒迫不及待想到阿诗勒隼身边,可街上人头攒动,前进都显得十分困难,以至于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十五刀,最后一刀由小皇帝亲自奉上。

他脑海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却欣慰,自己是在明处阿诗勒隼是在暗处的,自己死了,而阿诗勒隼却可以活。大抵,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阿诗勒隼察觉到不对,赶往阿苏勒身边的时候,阿苏勒已经倒在了地上,周围空了出来。

“阿苏勒,阿苏勒。”

抱住阿苏勒,却沾了一手的鲜血。

视线看向他的腹部......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阿苏勒,阿苏勒。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一把抱起阿苏勒,朝着周围的人喊道:“大夫,哪里有大夫?”

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了路。

“回......草原。”

“会的,我答应了大君的,会把你平安带回草原的。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从未有的恐慌弥漫在阿诗勒隼的心里。

阿苏勒看着阿诗勒隼,很想替他抹去泪水,告诉他不要哭。这本就是他的结局,如今多偷得了几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他满足了吗?

大概是没有的。

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贪心的,一旦拥有之后,失去就显得格外难以接受。

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可是却没有一丝力气支撑他说话。

看着阿诗勒隼,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好可惜啊!

我还没有告诉你自己的心意,还没有告诉你,我送你的辫扣其实是一对,另一只,被我藏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想回草原。我们会带着一群羊,然后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阿隼,其实我喜欢你!

......

阿苏勒耳边阿诗勒隼的声音变得虚幻,最后终究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阿苏勒,求你不要睡。我求求你。”

“阿苏勒......”

阿诗勒隼不信自己就这么失去了阿苏勒,可是阿苏勒逐渐消失的体温却在告诉他,他永远地失去了阿诗勒隼,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阿苏勒,我带你回草原!”

阿诗勒隼抱起阿苏勒,往身后的皇宫看了一眼。

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刺眼的光让秦风有些不适应。

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周围不是他昏倒前的墓穴,而是一个装修冷淡的房子。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你醒了?”

“你是……”

“我叫吴邪。”也没等秦风继续发问,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看你们晕倒在墓穴,就把你们带出来了。”

秦风看了看周围,没见到黎簇的身影。

“他比你早醒,现在出去办事了。”

“哦!”

秦风听到黎簇没事,压下自己心里想见他的念头,也就没再开口。

“你要再休息会儿吗?”

秦风摇头:“我想回家。”

吴邪挑了挑眉,对秦风的决定有些意外。忽然又想到什么,露出一个了然又不怀好意的笑。

“好,我给你买票,最快的一躺飞机怎么样?”

吴邪也没等他回答,就开始打电话让人买票了。过分热情,让秦风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只能看着他打完电话,给自己定下了三点的飞机。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送你去机场。”

“好,谢谢你。”

“应该的。”

对话流畅了很多,也不结巴了。

大概是前生缘已经断了吧!

看着手腕上的红绳,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扯下红绳。似乎这样,能证明之前的一切不是梦。

等秦风回到家,见到妈妈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哭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很想哭,想把一切都哭出来,包括前世的委屈,不甘和遗憾。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后来,秦风搬家了。

他们早就该离开这个地方的,是老道士说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有缘人,他们才在这里住了许久。如今秦风不结巴了,劳什子前生缘也断了,自然就搬家了。



“今日,青阳王的铠甲和墓穴将在博物馆展出,青阳王是统一了整个大陆的王,他的墓穴极具参考价值,此前对青阳王的猜测也都是众说纷纭,如今开展的博物馆又是否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发现?敬请期待。”

秦风看着电视画面里播放的那两副铠甲,有些恍惚。自他下墓,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考上了自己想考的刑警学院,与之前的生活断了个干净,也许久未曾见过黎簇。

就好像本就不相干的两条平行线,莫名其妙有了交集后,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据说青阳王是个断袖呢!而且,他好像还喜欢自己的哥哥,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是说那不是他亲哥嘛,他是养子吧!”

“管他呢,青阳王冲冠一怒为哥哥,杀了害死自己哥哥的人,这种骨科剧情,不要太带感。年下永远的神。”

“万一是年上呢?”

“不可能,据说青阳王的哥哥柔柔弱弱的,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怎么青阳王武力值又高,又man,怎么看都是攻。”

“那打赌,我赌青阳王是攻。等会儿一起去博物馆看一看。”

“好啊!”

身边人的话让秦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在梦里感知的,果然不是错觉。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阿苏勒的影响,他现在对黎簇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秦风,你怎么了?”

秦风回神,冲自己的好友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不想与过去有纠葛,却还是忍不住自己一个人去了博物馆。

立在一起的铠甲,就像是依偎在一起的阿苏勒和阿诗勒隼。仿佛经历了千百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秦风看了一眼介绍。

不知道是哪个考古学家写的,写得很详细,也没有太大的差错。

然后是棺椁。

在这里,秦风找到了自己曾经想要问出的问题的答案。

往生结缘:是古老的阵法,用来祈求盘鞑天神的阵法。可以让相爱的两人,在转生后也能继续在一起。

至于葬在棺椁里的两具尸骨被放在了一旁。

那是互相依偎,双手紧扣的姿势。

秦风看着有些眼热。

两个相爱的人,从未互相表明心迹,只有在死后才葬在一起。那时候的人们对于断袖的偏见更大,可想而知,阿诗勒隼想要死同穴,该是遭到多少人的反对,又该顶住多少人的压力。

秦风移动视线到介绍上,那是阿苏勒死后,不曾了解到的事情。

阿诗勒隼取得了大君的位置,成为了新的青阳王。韬光养晦,直入京城。后来武力镇压了其余势力,废诸侯,统一大陆。后来禅位给了旁系,不顾众人反对,修建了与阿苏勒合葬的墓穴,在墓穴完工的那一天,自杀了。

曾经有关阿诗勒隼的记忆涌现。

阿苏勒以为自己没有说过自己喜欢阿诗勒隼的事实,阿诗勒隼的余生会找个很好的女子成婚,会有自己孩子。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阿诗勒隼一生未婚,守着阿苏勒这一守便是一生。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理智告诉他那是前世,可情感却控制不住。

压下心中多余的感受,将目光移到下一件展示品。

那是阿苏勒送给阿诗勒隼的辫扣,孤零零的一只,就连介绍也未曾多言,只写了辫扣的作用,“用来绑辫子”,看着着实可怜了些。

都是成双成对的,独独这本该是一对儿的辫扣,却形单影只。

秦风觉得大家都知道阿诗勒隼的深情,他说一下阿苏勒的深情应该也没事,反正大家都认为他两是一对儿。

找到了管理人员,指出他们的错误,并且解释了辫扣的作用,希望他们能找到另一只辫扣。

“先生,可否留一下您的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毕竟您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意说的,我们也需要作证,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跟您联系的。”

秦风也没多想,便告诉了他们。



回到家的时候,看着门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秦风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没等他反应,黎簇已经看到他了。

“好……好久不见。”

黎簇讽刺着开口:“怎么?结巴还没治好?”

“治……治好了。”

“秦风,你真行!我不过才出去半天,回来你人就不见了。搬家,换号码,玩挺溜啊!你踏马耍我是不是?”

路过的人频频往这边看,让秦风有些尴尬,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黎簇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我们能不能先上去说?”

黎簇没有反对,秦风只能领着他进了自己家门。

秦风刚关上门,黎簇直接拉过他抵在墙上就是亲。比起亲吻,更像是发泄。

秦风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呆了,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黎簇已经退开几步。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找你找疯了!”

“我……”

秦风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刚消化完前世的内容的他,第一时间就是逃离。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消化他就是阿苏勒的事实,也消化阿苏勒喜欢阿诗勒隼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会在乎黎簇,是受了阿苏勒的影响,而他不是阿苏勒,黎簇也不是阿诗勒隼。莫名其妙来的感情让他不安,本能的选择了逃避。

而黎簇在着手准备资料交给国家的时候,秦风想着逃跑,等他回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大骂了吴邪一顿。

吴邪这个人从来都没安好心,自己失恋就巴不得身边人都跟他一样全是单身狗。着急忙慌地给秦风买机票,就是想看他们笑话,看他们瞎折腾。

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电话显示关机,后来再打已经是空号了。买了机票第一时间赶到秦风家里,早就人去楼空,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那段时间他就跟疯了一样,吴邪都受不了他了,最后把他扔给了其他人。

最后只能想到用辫扣的法子。那是属于阿苏勒的小秘密,后来被阿诗勒隼发现了,其他的人就再也不了解辫扣的含义。

他特意只展出了一只辫扣,就等着秦风自己上钩。还好,还好秦风没有绝情到连博物馆都不去。

曾经的他真的很怕秦风要跟过去彻底的一刀两断,现在至少证明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前世所扰。

“对不起。”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黎簇忍不住切了一声,“换一个。”

“什么?”

秦风没明白他的意思。

黎簇看着秦风,不怀好意开口:“比如,我爱你。”

说完,黎簇又吻上了秦风。

他不在乎自己的这份感情是不是受前世影响。

在他很小的时候,在听到那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后,他就知道自己此生都逃不掉了。前世的阿苏勒,此生的秦风,不论是哪一个,都是他爱的人,他绝不放手。

秦风终究也是动了情的。

前世的遗憾,今生弥补。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两条注定会相交的平行线,从来都不是毫无关系。哪怕经历了分离,后来也会再相见。

就像是阿苏勒和阿诗勒隼,在经历了几千年的时光后,终于在最好的时代在一起了!

那是盘鞑天神对他喜爱的孩子,最美的礼物!








*小剧场


再后来,秦风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年下是永远的神。

毕竟这一世,他比黎簇小。







挖掘机技术我最强

前生缘(中)

“起来。”

阿诗勒隼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语气里对这位亲自迎回来的世子无半分所谓的尊敬。

阿苏勒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听到阿诗勒隼的话。

“再来。”

他摆好架势,朝阿诗勒隼冲了过去。

太慢了。

就像小孩子拿着玩具,满身的破绽。

在人拿着木刀劈过来的时候,阿诗勒隼微微侧身,躲过了木刀,一脚踢在阿苏勒的膝盖上,让他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雪。

在阿苏勒还想爬起来的时候,踩在了木刀上,让他拿不起半分。

阿苏勒抬头看着阿诗勒隼,一双眼睛里是不解纯真和不懈,唯独没有他想的愤怒。

这样的眼神不适合出现在草原。

“怎么,龙格真煌是怎么教你的?这么柔弱,是把你当成草原的明珠来养的吗...

“起来。”

阿诗勒隼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语气里对这位亲自迎回来的世子无半分所谓的尊敬。

阿苏勒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听到阿诗勒隼的话。

“再来。”

他摆好架势,朝阿诗勒隼冲了过去。

太慢了。

就像小孩子拿着玩具,满身的破绽。

在人拿着木刀劈过来的时候,阿诗勒隼微微侧身,躲过了木刀,一脚踢在阿苏勒的膝盖上,让他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雪。

在阿苏勒还想爬起来的时候,踩在了木刀上,让他拿不起半分。

阿苏勒抬头看着阿诗勒隼,一双眼睛里是不解纯真和不懈,唯独没有他想的愤怒。

这样的眼神不适合出现在草原。

“怎么,龙格真煌是怎么教你的?这么柔弱,是把你当成草原的明珠来养的吗?”

“哦,我倒是忘了,就算是草原的明珠,也不会这么柔弱,阿苏勒,你连女人都比不过。”

“还总是说什么想要保护,就你这样的,连木刀都使不好,能保护谁?苏玛那个奴隶?恐怕就你这样,连奴隶都保护不了。”

“苏玛不是奴隶。”

纯真的眼神染上了不悦。

阿诗勒隼嗤笑着开口:“不是奴隶是什么?”

“苏玛不是奴隶。”

阿诗勒隼松开脚,让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他握紧的木刀。

“她是不是奴隶,取决于你。你若是想要保护她,那就拿起你的刀,战胜站在你面前的人。”

“来。”



雪地中的两人显得异常渺小,大合萨站在大君的旁边,看着其中一个人影不停地扑倒,再站起来,然后继续倒在雪地。

“大君,你真要把世子之位传给阿苏勒?”

“草原的规矩,幼子守业,这大君之位,本就是属于阿苏勒的。”

“可是阿苏勒并不适合,他的哥哥都是豺狼,你把绵阳放在狼群里,这……”

吕嵩抬手止住了大合萨的话。

“阿苏勒的身边,有阿诗勒隼,隼会是阿苏勒最锋利的武器,也会是他最坚硬的铠甲。”

阿诗勒隼是鹰,鹰比狼看得要远,更要深谋远虑些。

这只鹰,会保护好绵羊,让绵羊成为狼的统领者。




吕嵩为阿苏勒安排好了一切,但是下唐突如其来的求一位世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为什么答应去下唐?”

经过一段时间得相处,阿诗勒隼对阿苏勒也不再如最开始那般,不是嘲讽便是无视,而阿苏勒本就是内心柔软的人,轻而易举就发现了阿诗勒隼内心的柔软,并成功破开他的防线,进到了里面。

所以在阿诗勒隼来质问他的时候,依旧能扬起微笑,道一声“你来了”。

看着这样毫无危机意识可言的阿苏勒,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为什么答应去下唐。你知不知道现在下唐的形式如何?你知道他要一位世子过去的用意又是如何?”

“我知道。”

下唐的野心昭然若揭,与青阳结盟,求一位世子联姻,也不过是要一个质子罢了,方便控制青阳罢了。

大合萨说他单纯,不谙世事,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你知道还去。”

“为什么不去?”阿苏勒递给阿诗勒隼一个手炉,“暖暖吧!”

看着这样的阿苏勒,他纵有再多的气,也只能偃旗息鼓。

看着气明显消了一大半的人,阿苏勒给他倒了杯马奶酒:“冬天到了,我们的粮食不足以支撑我们过完这个冬天。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我说,我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想保护的,不光是苏玛,阿爸,大合萨,还有你,都是我想保护的人。下唐承诺给我们的粮食,足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用我一人,换整个青阳,我觉得值。”

他本来就该是一个死了的人,如今多活了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知足了。

“我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好活,剩下的时间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说来是我赚了。”

阿苏勒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看透生死的人,温和又缥缈。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又似乎是在意过了头。

看着这样的阿苏勒,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好。

他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对自己的结局已经有了预料。任何话对于现状而言,都太过轻飘飘了。



阿苏勒还是去了下唐。

明明看起来很柔弱很好说话的阿苏勒却比谁都要固执,他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谁都以为阿诗勒隼会跟着阿苏勒去下唐,可铁颜铁叶成了阿苏勒的伴当,而阿诗勒隼却依旧在守在草原。

阿苏勒去下唐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很开心,拥抱了所有人,也包括阿诗勒隼。

“我等你回来。”

阿苏勒回了一个笑容,却没有给阿诗勒隼一个答复。

他此去下唐,大概是回不来了,就算不是死在阴谋里,就是死在自己的病里。不能实现的约定,他不会轻易许诺。

坐在车上,探出头看着逐渐变小的身影。

他其实有一句话没有告诉阿诗勒隼。

他很想答应他,自己会从下唐平安回来,到时候,他让阿爸给他一群羊,然后带他去没人的地方生活。带上苏玛、大合萨,远离是非,远离战争。

可是似乎什么也不能实现。

苏玛与阿苏勒从小一起长大,对阿苏勒的情绪再了解不过。

伸手搭在了阿苏勒的手腕上,无声的安慰。




自阿苏勒走后,阿诗勒隼就像是缺了什么

不能知道他现在是在干什么,不能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安好,有没有冷着、饿着......向来喜欢把一切握在手里,现在失控的状态让他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阿隼。”

“大合萨。”隼行了一礼。

“是在担心阿苏勒?”

阿诗勒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可是这样的行为和承认自己在担心阿苏勒没有任何区别。

大合萨看着有些别扭的阿诗勒隼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得爽朗:“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不会跟大君的孩子有任何关系。看起来,阿苏勒这是成功地跟你做了朋友啊!”

阿诗勒隼是大君从草原捡回来的孩子,如果没有大君,阿诗勒隼熬不过那个冬天。

小小的阿诗勒隼不爱和任何人说话,只和大君亲近些。又因着阿诗勒隼和阿苏勒年级相仿,大君对其多有偏爱,也就导致阿诗勒隼不受大君其他孩子的喜欢,没少受欺负、排挤。阿诗勒隼小的时候就说,此生值效忠大君一人,对大君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不假辞色的。

原以为,阿苏勒在他这里的待遇,跟其他人比起来强不到哪里去,倒是没想到两个孩子很是投缘。

阿诗勒隼对大合萨善意的调笑不置可否。

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会对第二个人这般在意。

“阿苏勒是盘鞑天神庇佑的孩子,他会没事的。”

阿诗勒隼淡淡应了一声。

大合萨的话语比起安慰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下唐到青阳路途遥远,传信往来太过麻烦,因此阿诗勒隼对阿苏勒的处境不太了解,也就不知道阿苏勒在下唐已经成为了天驱的宗主,还被辰月当做了目标。

大君去世来得突然,以至于阿诗勒隼来不及做出反应。

“阿......阿隼,我......我要你......保护,保护阿苏勒!”

看着躺在床上的吕嵩,阿诗勒隼将手握拳,放在胸口。

“我阿诗勒隼,向盘鞑天神起誓,阿苏勒会是鹰师唯一的主。”



后来草原新立了大君,不是阿苏勒。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结局,看着草原的人围在一起,拥护新的大君,阿诗勒隼带着鹰师的人离开了草原,也给阿苏勒带去了噩耗。

阿苏勒还来不及高兴遇见亲人,就被父亲的离世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他会在下唐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他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可似乎上天总喜欢给他开一些玩笑。

阿苏勒靠在柱子上,慢慢蹲下。

嘶吼着,将压不住的悲伤发泄出来。

阿诗勒隼也蹲了下来,环住了阿苏勒。

“阿苏勒,你还有我。”

百里景鸿的野心太大,他想借此机会彻底地拴住阿苏勒,也拴住青阳,但是他却错估了阿苏勒的善良。即便是用生命威胁,阿苏勒也不愿意与自己的哥哥兵刃相接。

在他眼里,他是青阳人,他的部下也是青阳人,他哥哥的部下也是青阳人,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应该抽刀对准自己的家人。

就像阿诗勒隼说的那样,阿苏勒不像草原的人,这样的人也不适合草原。

“阿隼,你带着他们回草原吧!”

阿苏勒看着城墙外的风景,看着远方。

从他看的地方一直延伸,那里是他们的家。

阿诗勒隼扭头看着阿苏勒。

“我答应过大君,只有你会是鹰师的主人。”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谁的主人,我也不会是鹰师的主人,你和他们都该有更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和我一起,被困在这繁华的牢笼。

“你来下唐许久,还未曾好好逛逛,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说着,也不等阿诗勒隼的反应,就先一步下了城墙。

他带着阿诗勒隼去看了杂耍卖艺,去茶楼听了说书先生讲蔷薇皇帝的故事,带他去酒馆听曲儿,去河洛那里看了海螺镜。最后,带着他登上最高的楼,看万家灯火繁花满天,那是青阳没有的景色。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留下最美的瞬间。

阿苏勒将手中攥了一路的东西摊开在阿诗勒隼的面前。

那是一枚银色的辫扣。

“刚刚在河洛那里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他看着辫扣,很想问问阿苏勒,知不知道送辫扣代表了什么,可是一抬头,看着阿苏勒纯真的眼神,他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阿苏勒大概是不懂的。

接过手中的辫扣,拿起自己的一个小辫儿,取下上边的辫扣,将阿苏勒送给他的辫扣扣在了上面。

“真好看。”

阿诗勒隼的手颤抖了两下,抬眼就撞进了阿苏勒的眼神里,那里面映照的是自己,装下的是温柔。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草原最好看的人。”

烟火齐放,照亮了整个夜幕。

阿诗勒隼眼里却只有一个阿苏勒。

那才是照亮他心里的烟火。




嬴无翳北上直入京城,小皇帝派人来接阿苏勒......

所有人的野心摊在太阳底下,阿苏勒处在了旋涡的最中间,各路人马都盯着他,一不小心行差踏错,都将有性命的危险。阿诗勒隼再也不能看着阿苏勒继续在这泥沼中待下去了。

“阿苏勒,你必须跟我回草原。你是草原的大君,你该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反正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

阿苏勒摇头:“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评价我的吗?”

阿诗勒隼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阿苏勒也知道,所以没有等他的回答,自己开口了。

“你说我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要拿起刀,战胜站在我面前的人。我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杀戮,在下唐求娶一位世子的时候,我想,总算有不用刀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事情了,所以我不顾反对站了出来。我想,我应该是起了一点作用了。”

“我知道我很软弱,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当个雷厉风行的领导者,因为我不喜欢杀戮。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就不用做的,不是我不想就不会发生的。战争有时候也会是带来和平的一种手段,只是我不适合这种手段。但是那么多的守护和平的方式,总有一种是适合我的。”

“阿隼,我想为这个天下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静静地等待着阿诗勒隼的回答。

阿诗勒隼看着这样坚定的阿苏勒,就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雪地中不断扑打又爬起来的阿苏勒。

他说过阿苏勒是个柔弱的人,但是却从来不说他是软弱。

他的内心坚定、强大,却又温柔。

曾经的他不明白大君为什么会坚持自己的看法,把大君之位交给阿苏勒,但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能在草原生活下来的人,就是阿苏勒这样的人。

若阿苏勒成为大君,草原才会更加和平和繁盛。

阿苏勒有他几个哥哥没有的温柔,那是成为大君的关键。

阿诗勒隼朝着阿苏勒,行了草原的大君之礼,曾经他在大君前面说过的话,再一次说了出来。

“盘鞑天神在上,阿苏勒会是我鹰师唯一的主,我对我的追随,无怨无悔。”

阿苏勒没有想到阿诗勒隼会突然起誓,愣在原地半天,没有接下他的行礼。

“阿隼,你该带着你的部下,回到草原。”

 这是他第二次对阿诗勒隼说这句话。

“鹰师既然效忠了你,那么就不会离开你。”阿诗勒隼看着阿苏勒,“我曾经答应过大君,会保护好你。”哪怕是付出他的生命。

“阿诗勒隼。”阿苏勒突然正色到,“你是不是真的要奉我为主?”

“是。”

“那我便以鹰师之主的身份命令你,阿诗勒隼,带着鹰师回草原,不得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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