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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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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市歌

命中注定的相见

  warning:策权的大白话造谣文学,放飞自我产物,连野史都算不上,没有半句真话。

  是造谣,但历史同人,非演义向。提到的人物还有袁术女袁夫人及孙坚第三子孙翊(此处偏向于他是后来改名故而家人理当沿用旧称孙俨)

  清水有刀,可以快跑。

  

  summary:如题,寿春宴上的一场会面及其前后发生的诸事。


  ————————————————————

  

  武烈帝后最开始的时候感情并不算好。

  诸君,先莫急着辟谣。且看二位子息:长子与次子之间差了七年,中间却有两个女儿,全是姬妾所出。何况这本来在这地界也称不上什么秘密,吴后当初嫁与武烈本非门户相当,两家一个求地位...

  warning:策权的大白话造谣文学,放飞自我产物,连野史都算不上,没有半句真话。

  是造谣,但历史同人,非演义向。提到的人物还有袁术女袁夫人及孙坚第三子孙翊(此处偏向于他是后来改名故而家人理当沿用旧称孙俨)

  清水有刀,可以快跑。

  

  summary:如题,寿春宴上的一场会面及其前后发生的诸事。


  ————————————————————

  

  武烈帝后最开始的时候感情并不算好。

  诸君,先莫急着辟谣。且看二位子息:长子与次子之间差了七年,中间却有两个女儿,全是姬妾所出。何况这本来在这地界也称不上什么秘密,吴后当初嫁与武烈本非门户相当,两家一个求地位,一个求平安,故而方趁燕尔生下了长子后很是冷落了一段时间。


  大公子小时候与母亲生得很像,却自幼被破虏带在身边于衙里军中长大,记事开蒙后就很少见到母亲。或许是夫人管不了,抑或就是不想管,于是母子之间偶尔欢聚也并不多亲近。后来他略微懂了点事,耳濡目染的,就对母亲族中世家那一套不甚以为意。只是忘了从何时起父母间竟忽然冰释前嫌,就仿佛他们是初次相识一般,居然莫名就如胶似漆起来,接二连三地生了一个又一个。

  生老二的时候,家里已经发达了,吃穿用度都是一郡之守的规制,而其长子在衙中一众子弟里也算得上众星捧月。不过他原先与两个妹妹并不亲密, 一直以来就没什么做兄长的自觉。可是这时听到母亲对父亲谈论起关于那个孩子的梦,再联想到他们先前常常谈起母亲怀着自己时的故事,就隐约感觉似乎有些亲近。

  后来他站在产房外,看妹妹们安抚着慌到一直来回踱步的父亲,嗅着空气里弥漫出的血腥气,暗自祈祷着随便哪路神仙,只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平安来到世上,与母亲一起永远都不要离开他。

  把我的一切都给那孩子吧,平安,健康,福乐,什么都可以。让他放心来到这个世界上,告诉他我不会跟他争抢任何东西,只是不要让我失去母亲和弟妹。

  稳婆高呼着母子平安前来报喜的时候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再看,原来手心都要被自己掐青了。

  


  那孩子果然很不一样,他想着,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居然是翠绿色的。也果然和他有缘,一见了兄长就不再哭闹,就这么笑起来,扑闪着眼睛不一会安静睡了过去。小婴儿趴在臂上的触感像只小猫,一呼一吸间带着些柔软的温度,却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像是风一来就会被吹走。

  可是后来还没过几年好日子,天下便要大乱了。老二之后又生了老三老四,全是母亲自己养着。而他还是待在父亲军中,一年到头总是与家人聚少离多,并没有发展出什么特别的感情。

  忘了哪年回家时还是母亲说给他听,老三很崇拜你,说是要和兄长成为一样的英雄。阿俨很傲然地看着他,几乎当场就要给他拿树枝来一段耍刀弄枪。老二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吵闹,笑意盈盈的,却恪守着那些规矩不肯插话。他当时心下其实有些不喜,觉得母亲未免有些太娇惯孩子,倒也顾及着孝道并没有立即说出口。

  四个孩子中只有老二是母亲一手要求着长大的,即使加上后来晚生的嫡亲妹妹,家里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性子与她如出一辙的娃娃。其实小时候在长沙的时候也是有过亲近的日子,那孩子很伶俐,从小就知道讨人欢心,父亲的属官都对他难免很是在意。而他也还没到要压着性子刻苦读书的年纪,几乎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大家都宠着他——反正也就那么几年,横竖总共只有那么几年。

  那时候他作为兄长一直苦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去讨人欢心,中秋夜里就一边赏月一边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孩问着逗弄。小孩被他烦得厉害,抬手指天说我要月亮。而他被这话激得一愣神,不妨对方就这么安然睡去了。

  是啊,反正也就那么几年,现在想来居然还嫌太短了,再往后世道越发不堪,小妹自睁眼就只识得舞刀弄剑,纵然想要过回以前的日子,也再不能得了。

  父亲的死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那时他自己才十九岁,母亲终究是女子难以主事,而弟妹们就更小,纵然还有族中兄弟叔侄互相帮扶,日子不至于过得太艰难,却也一时算得上一落千丈。他为此深恨袁公路,还有那些往日与父母宗族往来甚密的豪绅,一夕改换,居然连人都不肯再见。

  诚然,这等乱世,还能有口粮食果腹,还能有把刀剑护身,还不曾被人如蝼蚁般随意踩死,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他还是会想,估计很多从早些年的幻梦中掉出来的人都会忍不住想,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原先所期许的未来也不是这样子的。要让数代以来的文治武功崩坏在我们手上,要让我们的子弟从此以为这乱世便是常态么?谁愿意担,又有谁担得起这样的罪责。

  

  

  等他做好离家征战的准备时,才发现几个弟弟都已经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阿俨长得很高,确实也哪哪都像自己,年纪虽小武艺却已经足够在战场上活命。他心里欢喜,就跟公路说情带走了三弟,所幸那人向来想不长远,并不多做为难。或许也是因为母亲和其他孩子们都还要留在寿春,于是也不怎么担心。

  四弟年纪小身体也弱,父亲在的时候就叫医生来看过,却都是摇摇头,只说恐怕活不到建功立业的时候。他心里痛惜,却也对这等天意十分无可奈何。而对二弟,这时候他心里的不满确实是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母亲怎么想,也知道父亲若还在世他们几个将来的打算。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纵来日凭文学得了推举又如何,是要去给人家抄书过活,还是准备一辈子在袁氏手下当个不痛不痒的谋士。可这些话他都不好对母亲当面顶嘴,于是皱着眉看了看人,不想那孩子却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只是看着他笑,很乖巧的模样。

  他有些意外,望着那双翠色的瞳子最终还是心软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或许就是永别了也说不定。战场上刀枪无眼,乱世一切都是瞬息万变。那孩子性格还算讨喜,或许在袁氏身边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再往后就真的是很多年以后了,他委托发小偷偷接回了母亲和妹妹们。四弟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带来了袁氏阴有自立之心的消息,唯独二弟还脱不开身,依旧留在寿春陪那人周旋。那会他们的族兄弟也都已经跑得七七八八,剩下几个回不来的,都很快死得莫名其妙。

  他很犹豫,按理说到这时候留出几个弃子也不足为奇,谁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他,包括一直不怎么看好他行事作风的母亲。可他只是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二弟此时回来是否对他有利,却忽而被那些幼时的梦与故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于是他还是亲自回寿春看了一趟。袁公路已经不太遮掩自己的野心了,公然在淮泗起了宫室,宴席间布置奢华得仿似那个被扣下后一直神神叨叨的太傅马日磾口中念着未被烧毁的长安宫殿。可先前见了一墙之隔呼号于路的百姓,他在这等喧闹席间便总觉得气闷。出来透气时却见庭院里也是立着面极宽阔带着流彩色调金玉琉璃的屏风,于是洗漱一番嗤笑着也就过去照影整理仪容。

  屏风映出来的人影较之铜镜还是显得妖异而扭曲,与他的样子既相似有有许多的不同。可当他抬手去整衣领的时候却见那倒影不曾动作,一时还以为喝醉了或是白日见鬼,拔出腰间的空剑鞘就要这么扔过去。可对面也是突然吓了一跳,竟这么与他反方向跳去,迟疑了片刻又与他一同走向屏风的边缘。

  却实实在在是个活生生的人,身量容貌与他生得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衣服细节不太相同。等到流彩消失,天光就这么从头顶照下来打在二人中间,映亮了一双熟悉的翠绿眼瞳。

  对方从小眉眼更像父亲些,分离时气度却还是与母亲如出一辙,如今怡然自傲的模样已经跟他不差多少。头发还不能束冠,但黑沉沉发丝上闪着银蓝绸缎般的冷光,间又饰着不少零碎的珠玉琳琅,配春衫鲜亮正好衬出少年的意气风发。他二人互相看着几乎就此楞了神,直到女子惊讶的声音自对方身后发出,你们怎么在这里,倒是叫我一番好找,父亲正要叫你们过去呢。

  他看着那女孩扯着对方衣袖将人拉走,脚步很是机械地跟了上去,许久才恍然过来,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着:这便是袁氏的女儿了,其幼子袁燿尚在襁褓,如今能拿出手的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总听他们说日月不能同天,我却以为你不会来了。那孩子突然转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里虽是自嘲但也难掩欢欣,身量已经差不多少时一双岫玉就这样近在眼前,带着一如往昔的笑意:阿兄,好久不见。

  那我不来,你原本打算怎么办?他佯作叹了口气,好像受了委屈的倒是自己一般。

  不知道,应该死不了。他们已经偷偷落后于女孩很远,说话也就大胆起来。那人就这么看着他,眼睛还是那副仿佛很容易将人看透的样子:但是你来了,我就跟你走。

  愿听凭差遣。

  

  那孩子眼里闪着光。虽则刻意压制了不少,然而那样一双瞳子根本藏不住那些溢彩流光。其实不太好看懂,他也是要到很久之后才知道对方过得并没有他当日看到的那样好,以至于确确实实地暗自存了死志。或许这般说还不足够贴切,那孩子当时以为自己一定会死。

  袁氏的那位女公子,其实傻得和她父亲如出一辙,性子也软,是并不能决定什么的。

  他说他计划过自己的结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谁也不会怪罪,只是会觉得有点可惜。

  有点可惜,却也不多。那时候他们都见惯了惊才绝艳之人早早去世,或死于战乱,或死于瘟疫。战乱是原本不该发生的战乱,瘟疫更是只伴随那些战乱而生。他们算什么呢?有些人死得远比他们可惜多了,可是到头来他们还是死了。

  然而唯一的异数是,他来了。

  

  他本不该来,对方对这一点比他还要深信不疑。无论是因为现实上的考虑,他回来则势必在一些事情上要向袁氏让步,还是为着挑拨离间者对于他二人间那些早年传为美谈的谶纬妄自揣测,或者仅仅因为自己不像兄长让他感到不喜了——天知道对方那会儿听了多少这样的流言才能生出死意,可他终究却来了。

  非独只他一人记得年少时那些为数不多的幻梦,那孩子其实打小记东西记得比他清楚。一直想要重建秩序回到过去的愿望或许比他还强些,那些日子何其之短啊,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长大。

  而那人比他更多了一层。他那时候常常想起阿俨和小妹看着自己的眼神,于他们而言自己绝对是足够惊才绝艳堪为榜样的兄长。那孩子其实小时候也没这样看过他,可是比之他们都还要不一样些。

  

  

  你在这世上最近的血亲,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何况他还那般优秀。你小时候是完全敬仰且信任着他长大的呀,你看着他,心安理得的得以按部就班过好自己的每一个年岁。他告诉了你每一年可以成为什么样子,无需着急忙慌,因为都有人打了样,你只是追着他的脚步,就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我不像你,是因为我一直自认比不过你。如果我完全循着你的脚步,你还会多看我一眼么?而且这样也会比较容易帮到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

  

  他听到这番独白已经是在病榻之上了。头脑昏昏沉沉,对方又哭得断断续续。他听不太真切,可是佩完印绶,想要抬起手摸摸那人的头,也是再不能够了。

  他从来没觉得这般无力过,几乎一闭眼就要睡入黑沉。其实死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像疲惫到了极点后安稳睡着了一样,唯一憾事是死得有些不是时候。他忽然就很想道歉,不光为着在最不合时宜是时候将家人独留于世,也为了没能听母亲的暂缓些行事作风。

  他那时候与母亲吵架,与那孩子也吵。他几乎有些看不起他们了,而母亲只是妇人并不能怎么样,那孩子却与士族与巫祝都多有交接,带偏了清议的风评,处处要去抢他的名头。甚至于,他烦躁到了极点时想过当初是否就不该带他回来。

  他们吵得真的很厉害。甚至于出猎之前那孩子在跟他怄气,要等他道歉,然后才肯像从前,像小时候一样继续爱他。他知道那原本会发生的,他不常道歉,可是那孩子气消了还是会告诉他他爱他。

  他的眼前已经不住地流转走马灯了。可这时候他又想起了那句“听凭差遣”。也是到很多年之后,也就是直到现在,他才看清这句话未言的部分恐怕还有“纵与天下为敌,也当至死方休”。那孩子眼里除了悲伤还有恨,痴狂得有些刻骨,唯独还有些幼稚地似乎相信他还能转危为安补上那些遗憾。

  可惜,不能够了。

  

  他想说你不要恨,也不要往深处追究。他们不一定会放过阿俨,但还是可以放过你的。可他都说不出来了,也知道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会听他的。于是只是最后望了人一眼,心里暗自祈祷着那孩子可以玩过这些人。

  汉室自光武以来二百余年的蠹虫,明明该死的是他们。

  人生怎么会这么短呢。他还这样年轻,这样才华横溢。然而还没来得及手刃仇敌,还没来得及建功立业,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应该爱的人。以前仗着年轻总想着来日方长,可偏偏怎么是他,再也没有来日了呢。

  那么把我的一切都给他吧,那些功业,名声,乃至于没用完的气运与寿数。月落日升,他会长命百岁,直至无疾而终。

  其实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都好,但是不要再让我们的母亲失去儿子,不要再让我们的弟妹失去兄长。

  若真有来世,只盼着能不要再生在乱世,只要能与家人们都在一处,斗鸡走马也是就此过完一生,哪怕他天地兴亡两相不知。

嘉嘉纷飞的苦茶子

《薨》(郭奕视角回忆文)

  曹公接下来在忙于准备南下的水师。

  我安稳地在他的府上生活着。

  曹公的诸子中有一位仅比我大几岁,名曰冲,天资聪颖,深受曹公喜爱。我自从来到这里就听闻了好几件他所做的出名的事,也见过他几次,他很面善,眼中常焕着光,当看见我这个仅小他几岁的小童时,会对我笑。

  可他从开春后却日益病重,明明几日前还能看见他在院中行走,渐渐地连他影子都看不见了。人们之间都在传他病笃的消息。

  在那段时间中,我经常能看到曹公焦急地踱来踱去的身影,和对医官发怒的声音,医官各个胆战心惊,但绞尽脑汁............

  曹公接下来在忙于准备南下的水师。

  我安稳地在他的府上生活着。

  曹公的诸子中有一位仅比我大几岁,名曰冲,天资聪颖,深受曹公喜爱。我自从来到这里就听闻了好几件他所做的出名的事,也见过他几次,他很面善,眼中常焕着光,当看见我这个仅小他几岁的小童时,会对我笑。

  可他从开春后却日益病重,明明几日前还能看见他在院中行走,渐渐地连他影子都看不见了。人们之间都在传他病笃的消息。

  在那段时间中,我经常能看到曹公焦急地踱来踱去的身影,和对医官发怒的声音,医官各个胆战心惊,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绝世妙方。

  我深知自己无法开导曹公,我未到娶妻生子之年,在此时我一句话也不应多说。

  在一个月色深沉之夜,他离开了,年仅十三。

  不信天命的曹公亲自为其向天请命,门外的医师深知已无法挽回,全部跪倒一片,可他们越是这般,曹公就越为愤怒。

  子桓公子去劝曹公,却被曹公狠狠抛下一句“此乃吾之不幸,汝之大幸。”

  当我第二天再看到曹公时,发觉一夜之间,他变得苍老很多,眼泪已经流干,且双目无神。

  在我默默注视他时,他也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我。

  他长叹一声。

  “先失奉孝,后失冲儿,何其哀也……”

  后来我还听闻曹公请求邴原将他的亡女与自己的亡子合葬之事,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七月,曹公将带兵南下。

  我夹在送别他的人群中,看着他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向远方行去。这几十万大军,凝结了他半生戎马生涯的峥嵘往昔,和他一统天下之志。

  还有父亲的十一年心血。

  他真正地要去了我父亲曾常提及却再无机会去的地方。

  父亲已无缘亲眼看到天下一统之态,不过,当我看到曹公踌躇满志之时,我相信我可以替他等到这一天。

  数月后。

  我等到的是曹公战败的消息。

  遇上了疾病,又烧了船。

  一切美好的展望,变成了一场幻梦。

  我不敢想象战船被烈火吞噬的样子,因为在脑海中,我好像也能看见父亲在天之灵的泪光。

  不过,曹公并未一蹶不振,修养两年后,他又开始对关中用兵。

  建安十八年。

  曹公欲称魏王,加九赐。

  此时颍川郭氏族中有一位长者离世,虽与我关系颇远,但我仍需到场。

  我因此回到了颍川。

  办完那些事,我决定再去拜访一下荀先生。

  我像多年前一样,叩响了大门。

  开门的人没有再将我打发掉,我也不再是小童。

  荀先生听闻我来后既惊讶又惊喜。

  但是没持续多久,他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站在原地,欣喜的神态也变得僵硬,直到慢慢收回。

  “是不是……曹公特地让你来的?”

  他突然的疑问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但我想到曹公欲称魏王的事,恐怕这事与此有关。

  我向荀先生说明回到这里的原因。

  他的神态重新变得放松,并邀我进屋。

  荀府中的熏香气息与多年前并无两样,这种味道勾起我种种回忆,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回到初来荀府的那天。

  我并没有放下因荀先生神态突变而生出的疑惑,尽管我能依稀猜到,但我还是希望能与荀先生好好谈论此事。尤其是在我看出荀先生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疲惫与无力时。

  “荀先生,曹公欲称魏王这件事……”

  他示意我停下。

  “莫要说了,此事我已想开。奕儿……不,伯益,你如今在曹公府中,这些事就不要东猜西想;只要你不惹出什么事端,曹公便不会亏待你。”

  荀先生不想让我过分关心此事,他只希望我自身能平平安安。我见状,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老爷,您的东西我收拾好了。等您出发时,直接拿上就好。”荀先生家中仆役隔着屋帘说道。

  “您要去哪?荀先生?”

  “无事,无事。曹公如今正南征,要派我劳军于谯。“

  让荀先生劳军?这是要将他调离许都?

  我看向荀先生。

  他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

  他低着头,像一棵枯萎的树。

  “伯益,不早了,回邺城吧。”

  “荀先生。”

  “嗯?”

  “荀先生……还是称呼奕为’奕儿‘吧。”我故意岔开话题。

  他听后笑了起来。

  “好,奕儿。”

  “荀先生,保重。”

  “奕儿不必担忧,等劳完军,咱们还会相见的。”

  我的鼻子激起一阵酸涩,走出数十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荀先生仍站立在外目送着我。

    

West·山月

【姜维x关银屏】战城南(下)

  孟子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阿维却要谨记。”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

  姜冏执着长子的手,一字一句地教他诵读《尉缭子》。妻子自廊下走过,笑言孩儿年幼,连字都尚未认全。夫君如此急不可耐地教习兵法,难道是指望姜家出个大将军不成?

  年轻郎君朗眉星目,意气风发。他与长子相视一笑,从竹简的阴影中拿出一朵垂露鲜花,隔窗送到妻子面前。

  “为夫之所愿,不求儿郎功在千秋,只要能在乱世中护亲眷平安,足矣。”


  连绵的雨势令渭水暴涨,使战船得以顺利通过礁石段。姜维站在船头,在心中默念:行过洛...

  孟子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阿维却要谨记。”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

  姜冏执着长子的手,一字一句地教他诵读《尉缭子》。妻子自廊下走过,笑言孩儿年幼,连字都尚未认全。夫君如此急不可耐地教习兵法,难道是指望姜家出个大将军不成?

  年轻郎君朗眉星目,意气风发。他与长子相视一笑,从竹简的阴影中拿出一朵垂露鲜花,隔窗送到妻子面前。

  “为夫之所愿,不求儿郎功在千秋,只要能在乱世中护亲眷平安,足矣。”

 

  连绵的雨势令渭水暴涨,使战船得以顺利通过礁石段。姜维站在船头,在心中默念:行过洛门,便是冀县,继续前行,则是新阳……

  无需向导,他在天水郡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了然于胸。他必须在到达临渭前下令停船,然后决定该如何向西回行——此战目的在于上邽,上邽不靠渭水干流,而在支流之畔。

  姜维正在思索,忽然听见有人唤他。

  他倏然回望,看见雷鞭闪烁劈开夜空,照亮烟雨中的冀县之影,转瞬又怀抱他记忆中双亲的音容,一同隐在了无边黑暗之中。

  “大将军敬启!”

  他在伞下拆开竹筒,从中拿出斥候递交的军情。

  “祁山守军,仍按兵不动!”

  姜维将竹简抛向水中,静静看它被波涛吞噬。

  ——为将者,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时不我待,分秒必争。

  他不能再等。

 

  大将军下令在渭水和籍水的交汇处停船,这让柳隐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虽出身成都,但随军多年也知道籍水道窄,船团若想经过,就必须将阵列拉长。如果魏国调动四地守军埋伏两岸……此去上邽,陆路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当他收到军令,要求诸军原地安营,静候安排,困扰他多时的不安忽似离弦之箭,脱口而出。他听见自己和关银屏的声音同时响起:“大将军不可!”

  柳隐惊的是姜维竟打算亲自率兵,孤军深入;关银屏惊的是姜维欲赴险地,竟要将她留在后方。

  ——这是姜维再三思量后才做出的决定。

  从一开始,姜维的目标就是上邽。他在洮西战后虽未能攻下狄道,但敌军士气低落,正该乘胜追击,断无在此时撤军的道理。他自钟提顺水东进,先装出欲攻祁山的架势,又走石营转攻南安,实则是为了转移魏军视线。最好的情况是祁山守军也被引开,这样胡济所率领的汉中军就能带着粮草北上,在上邽前与他会合。

  可是现如今祁山守军迟迟未动,他不能再寄希望于不知何时能来,甚至于不知会不会来的援军。他已无路可退,必须在魏军反应过来之前攻向上邽,到时不但补给无虞,更能据此重地,重新勾勒天下的轮廓。

  是夜,三条军令共十六字由主簿抄写,不动声色地下发到众将领的手中。

  一、战马卸甲

  二、不携辎重

  三、精锐随行


  ——除了她。

  除了关银屏,姜维不知道自己还能放心地将后背托付给谁。

 

  军令如山,主帅的决定不容置疑。

  柳隐退至灯火背后,置身阴影之中。他将仅剩的希望放在关银屏的身上,希望她能动之以情,说服姜维改变心意。

  ——不说取消行动,哪怕留大将军在营中坐镇,只让他们这些将领出战……

  “银屏,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姜维的脸上看见视死如归的表情,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关银屏在外人面前红了眼眶。

  柳隐默默退出营帐,清点兵数。此刻他终于明白姜维在与天作赌,许多人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都被当作筹码放在了赌局之中。他知道军中将士都相信大将军一定会赢,他也知道,大将军未必坚信自己绝不会输。

  若是再等一等呢?

  不……不能再等。

  年轻的骑都尉置身风雨,隐隐窥见所谓君臣将相、军民百姓,举国之信,犹如千斤巨鼎,压在一人身上。鼎上由无数热血浇铸出一个“汉”字,无时无刻不在那个人的耳边催促:

  “汉室的天下,已经不容你再继续等待。”

  他不能再等。

 

  行军的路上,邓艾跟自己打了个赌。

  他在心里想道:“此战过后,陛下定会为我加官晋爵,封妻荫子。”

  倒不是他盲目自信。若说他一开始只有三成的把握,当他站在武城山上,目送蜀军渡水之后,心中的把握立刻又上升到了八成——

  看时机方向,贼将此行的目的地定是上邽。虽说敌军走的是水路,而我军只能走陆路缘山追赶,但四地守军形成包抄之势,从地形上优势在自己这边,兵卒辎重也能就地补给。

  另外,蜀军刚刚大胜不久,正是放松戒备的时候。姜伯约自恃聪明,定会以为自己和过去一样只敢龟缩城内而不敢正面应战,说不准就会为了抢占时机轻骑出击。

  ……这样一来,他提前布下的埋伏就能派上用场了。

  邓艾在心中幻想了一下自己忽然出现在半路,令敌军大惊失色的模样,竟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目视前方,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兴奋,示意身后将士加快速度。

  前方就是段谷……他一定,一定要在段谷将对方拦截。

  夙兴夜寐,枕戈待旦,却没有人相信他的判断。经此一役,他定要让世人知道邓士载绝非平庸之辈,再也没人能够小觑于他。

  他俯身趴下,将耳朵紧贴地面,屏息静听远方战马蹄声。轰隆雷鸣伴随闪电照亮他脸上的微笑。

  ……这场赌局,他赢定了!

 

  一开始,只是有马匹忽然抬起前蹄,将身上的骑兵甩在地上。

  骑兵不可置信地拔下插进自己腿中的铁蒺藜,忽见鲜血四溅,刚想提醒身后的战友有埋伏,便被长矛扎了个对穿。

  在战马的嘶鸣声中,忽有军卒手持盾牌结成阵列,强弩弹弦之声竟压过了沙沙雨声。好在箭只威力受风雨影响,突如其来的的袭击才未让这批训练有素的蜀汉精锐失去分寸。他们本能地按照过往的战斗方式进行冲锋,但很快就被敌军冲散,只能各自为战。

  姜维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一向谨慎的魏军敢如此冒险,竟会一反常态在野外迎战。远方源源不绝的步卒更是一眼望不到头,如此,己方失去援军的人数劣势将无限扩大。

  而为了提高机动选择卸下马铠的结果,就是一旦遭遇突袭,就很难令战马顶住攻击进行反向冲击。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竟亲眼目睹军队完全失去听从指挥的能力。前排有人试图逃离,竟争相踩踏,转瞬又被敌军刺穿。

  “前线已然溃散,不可在此时冲动!”

  “大将军快走!”

  姜维咬紧牙关,将眼前的骑兵击落在地他在副将的呼唤声中,不甘心地将视线锁定在山谷上方飘扬的旌旗之上。

  他双目通红,用尽全身之力在敌军阵中冲出一道缺口,发出似野兽般的嘶吼:“杀!”

  “不胜不退!不死不休!”

  “杀!”

  他死死盯着那道旌旗,目睹旌旗下方之人微笑着拉紧弓弦。破云之箭擦过他的前额,生死仅在一线。即便如此,姜维仍然不觉畏惧。或者说,他早已忘却了畏惧,心中只剩下冲天的愤怒。鲜血似浓墨般晕染了他的双眸,他的视线模糊似黄泉中的水波,锥心刺骨的疼痛化作枪尖的银芒,他将长枪狠狠扎入敌人心口,转眼间又有刀光袭来,离他的后背不过咫尺之遥。

  姜维凭借最后的本能夹紧马腹,俯身疾驰。忽然有金属碰撞声响起,断刀自他耳畔越过,直直飞向前方,闪耀刺目的金芒。

  “谁敢伤他!”

  他在朝阳破云的刹那回头,看见自己倾慕了半生的女子。

  “谁敢一战!”

  赤色马蹄高高扬起,踏过淡红的水洼,溅起一片薄雾。关银屏冲至姜维身前,倏然拉紧缰绳,整个人踩在马鞍之上借力跃起,将手中偃月刀凌空挥出。追击而来的诸多敌兵还未有所反应,鲜血便在半空中凝成一束新月般的长弧,洒落在这埋骨万千的黄土之上。

  “谁敢上前!”

  她的声音亦饱含怒火,似利刃撕裂了风雨,刺破了黑暗,如凤鸣般直上九霄,敬告天地诸神:云长虽死,英魂不灭!

  “武圣之女在此!”

  “敢越血线者……立斩不赦!”

 

  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可食。

  谓乌:且客豪!

  野死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君何食?愿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

                                                   ——《汉·铙歌十八曲·战城南》



*虽然标了(下)但并没有写完,后面还会有一到两章,一开始没打算按历史脉络写,也决定就是随便写写不考据。但结果是不但忍不住考据甚至心情越来越emo,字数也越来越少。一开始就想了一个很讽刺的结局,后面应该是不会写出来了。一部分史实根据情节安排进行了改编。

*标题出自汉乐府铙歌十八曲之战城南,也是KOEI即将在三月份发售的游戏《卧龙·苍天陨落》的过场诗。被“复兴汉室”洗脑却迟迟玩不到卧龙所以拿来写一写。

*关于汉末骑兵马铠的作用参考《南北战争三百年:中国4-6世纪的军事与政权》

*关于段谷前的路线参考《中国历史地图集》三国篇和《三国兵争要地与攻守战略研究》和《三国军事地理与攻防战略》资料进行了二创。地图没有标明支流的名字,自后者得知是籍水。

*段谷的描写参考王基传:“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兵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邽。夫大捷之后,上下轻敌。轻敌则虑难不深。”进行了改编。

*因为《战城南》的基调原因,没有描写姜维自恃文武意气风发的一面比较遗憾,不过本来也没办法通过史书所载的少量行为描写来解构历史人物真实的人格心理,甚至无法共情蒋琬传所载“羌胡一心归汉”。社会思想部分正在摆烂式地从西汉建政建国和经学发展史开始补课。

*无双的相处模式给了很多灵感,但真正脑补的关x姜形象其实不是无双也不是民间传说,反倒是《火凤燎原》模式。感觉斗智斗勇两位杀神会很有趣,可惜反常规形象,所以就私下脑补。

*【血线】梗出自《火凤燎原》关羽救援张辽:“敢越血线者,有如此下场。”

*写完感情戏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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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主故事会(一)

  黄昏不待风雨落,满庭秋叶送人归。

  “贱婢阿狩,中平年间偶遇主家,别人称他二公子。”老妪掰碎干艾叶,打磨成粉。

  她对面躺着衣着华贵的人,两鬓斑白。周围人都恭敬地称呼陛下。孙权让她继续讲。

  外面在下雨,多年前也是滂沱大雨中,她被踢出家门。

  路过的小公子牵马停住,没有踩过她散落一地的被褥。她慌忙扑上去收,抱着沾泥湿透的被褥拖回墙角。

  小公子沉默了一会,走进她伸手抹去脸上的血痕问道:“为何被打?”阿狩蜷缩起来,颤抖道:“我命硬,克了幼弟。”

  十岁的她被带回青砖黛瓦的周府深院,跟着年轻主君入了门房。

  老夫人告诉她,今后只用伺候二公子,朝夕看顾他起居。“那…其...

  黄昏不待风雨落,满庭秋叶送人归。

  “贱婢阿狩,中平年间偶遇主家,别人称他二公子。”老妪掰碎干艾叶,打磨成粉。

  她对面躺着衣着华贵的人,两鬓斑白。周围人都恭敬地称呼陛下。孙权让她继续讲。

  外面在下雨,多年前也是滂沱大雨中,她被踢出家门。

  路过的小公子牵马停住,没有踩过她散落一地的被褥。她慌忙扑上去收,抱着沾泥湿透的被褥拖回墙角。

  小公子沉默了一会,走进她伸手抹去脸上的血痕问道:“为何被打?”阿狩蜷缩起来,颤抖道:“我命硬,克了幼弟。”

  十岁的她被带回青砖黛瓦的周府深院,跟着年轻主君入了门房。

  老夫人告诉她,今后只用伺候二公子,朝夕看顾他起居。“那…其余大人呢?”她问。

  “都死了,活着的也聚不齐了。”夫人淡然答道。

  旁边擦剑的周二公子左手一顿,默默低下头去,剑锋隐隐照出他闪动的眼眸。

  阿狩认真学了规矩,小身板在年轻公子身后显得单薄,仍然端正躬身行礼。她学着收拾衣物,梳发洗漱,整理行囊。 “大多时候他都不说话,只是读书习武。”阿狩对皇帝说。

  “有一天,他兴高采烈的跑回来,滚了一身的土。”

  公子抓住她的腰把她拎起来飞了一圈,大笑着说:“阿狩!你知我见到谁?孙家长兄真是难得之挚友!”

  阿狩懵懂的看着灰头土脸的家主,小声道:“二公子,他把你掼土里了?”

  后来周瑜常常出门,再也不独自牵马走巷子,而是肆意飞马越过溪流田垄,丘陵渡口总等着另一个笑得张扬的少年。

  “周家少爷得用骈车去请么?等的我花都谢了,慢的跟我二弟似的。”穿青色麻衣的少年叼着狗尾花,一手揽过周瑜的肩膀。

  吴大帝看着窗外的眼神一动,淡淡给了一句:“讲笑话的人没了,笑话还在,真是…长兄做派呢。”

  后来周瑜又成了独身一个人,加了冠,守了孝,也没能如期定亲。长辈们都如风中飘絮走散了,年轻一代也只剩他守着故里牌匾和所谓田产。

  “阿狩,同春叔一起走吧,我也要走了。”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同这个小丫头讲话。周瑜穿戴整齐,把行囊和钱粮都交给留下的侍从兵丁,准备离开。

  阿狩愣了一下,她飞速想着怎么回答,她很害怕。“我等公子回来,我不走。”她急切求道。

  她知道公子已经长大了,上马的动作如飞燕般轻盈,锐利的眼神仿佛刺透陈旧的飞尘,周府的深院关不住这只雏鹰。

  再见面,她没能认出来他,一片铠甲刀兵之中全都是年轻兵士,还是一阵笑声提醒了她。

  “公瑾!你这口不对心的人,嘴上催我进兵,自己却偷着护妻!哈哈哈…”这语气不用见都知道是孙家那位。

  原来公子成亲了。把她从老家召来,是为了照顾新婚夫人。阿狩下意识瞪大眼睛,她看见那位容貌俊美的孙将军身边坐着低眉含笑的公子。

  他变得陌生了,浑身散发着野性和潇洒,别人叫他周将军,年长的叫他周兄弟。喝酒不再拘礼,浑浊的水酒弄的铠甲上都是。

  阿狩第一次见新嫁娘,那姑娘比她还羞涩,周瑜明明让她随意召唤,可乔姑娘还是客气得很。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对战事的恐惧,乔家姐妹如同浮萍般,寄托于两位年轻将军也不过麻木中的一丝涟漪。

  她走后不久,舒城老宅就废了,乱兵占了无人的深宅,乔氏姑娘的娘家也重新陷入战乱。

  孙将军说,走到哪里都算有个巢,有他和公子在就不用担心。

  “伯符,不能让女眷一直在军,早些开始清路吧。”周瑜盯着主将,镇定说道。

  后来阿狩才知道,这清路二字意味着连下四城。

  “你家公子啊,讲笑话都是没声的,只有孤听得懂啊。”孙策笑她没见识,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孙氏大将。

  阿狩讲到这里,再次抬眼看了看躺着的孙权。孙权不动声色,示意她继续。

  后来周瑜被袁术调走,经历了一番波折才回到江东,孙策大手一挥,新的周府平地而起。工匠们倒也乐得开工,好多年没安心做过活计了。

  水榭亭台,绿树花鸟,虽然孙大将不懂琴棋诗画,但他知道周瑜的喜好。阿狩见过周瑜拆信,每次收到斥候送来吴侯的信,他都站起来看。

  “哪有千里送长门赋的!”她听见周瑜怒嗔。

  晚上喝茶时,夫人听周瑜说起此事,笑得差点噎住。“吴侯是催你年关回去,心思巧妙。”她故意做出嫉妒样子。

  周瑜撇嘴,看她傻笑的样子忽起了玩闹心,笑着挠她腰处,道:“整日看我笑话,合是女子不用操练,还取笑本将!”他追着逃跑的乔氏,把人逼到杏树下。

  乔夫人笑着推他,一连打了几下,终于求道:“夫君饶我,再不敢了。”她松开周瑜的腰,抬手挽住散落的鬓发。

  周瑜没给她时间,一把抱起来笑道:“明日休沐,你浑闹也不看日子,这可就没清闲了。”

  乔氏这才意识到这茶喝不了了,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得,瞬间红了脸把头埋到他肩膀,左手狠狠锤了一拳。

  阿狩知趣的离房门远远的,她心里很乱,虽然记不得自己的岁数了,可再小的杂草也有开花的时节,她不敢想自己。

  二十六岁的周将军正是青春年纪,整个周府都被夫妻俩点缀成处处美景,娇妻美人,古琴流水。如同回到了舒城,阿狩给周瑜梳发时都感叹青丝柔华,人如玉砌。

  “阿狩阿姊,你说将军还会不会纳妾呀?”有小丫头碎嘴,笑嘻嘻的问。阿狩皱眉打了一下她头:“闭嘴。小心府里军令。”

  那时她以为这段日子会持续个十年八年,但那天周瑜没有回家,领兵直奔吴中。

  阿狩不懂政治,也不懂军事,几个月她都没再见过主君回来。夫人带着他们去了吴郡,简单置办了住处,希望将军能回家一趟。

  “去吧,去给他带些吃食,没人劝肯定都顾不上自己。”乔夫人念叨着,把桃花酥和杏仁装进食盒。

  “夫人不去么?”阿狩问道。

  “从小你跟着他,熟悉。”

  阿狩问了很久的路才找到周瑜住处,离吴侯府很近,里外皆有重兵把守。认识的侍卫带她进去,里面一丝烟火气也没有,出入的全是甲胄之士。

  周瑜抬起头,目光从阿狩脸上移到食盒,表情松动了一下,又回复了冷峻。“放着吧。”他说。

  阿狩第一次手足无措,她结结巴巴的说:“公子,记得…吃饭。”

  侍卫把她带出去,可阿狩还是在夜晚求情进来,她想看看周瑜住的地方。灯笼摇曳,她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猛的推开,床榻整齐叠放着空无一人。

  侍卫也懵了,明明看着人睡下,怎的不见了踪影。阿狩连忙问了众人,都说没看见将军。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周瑜为了不让族中子弟笑话,凡练武受伤或是数算不通,都要躲起来解决。

  “你们先去前院,我去找他。”她支开侍卫,跑向柴房。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声应答:“出去。”

  她放心了,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墙根干净的草堆里坐着个影子,还在抖动。她伸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肩头,轻声问道:“公子用过晚膳了吗?冷不冷?”

  这人看似铁打的,可阿狩知道白天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都是装的,真正的周瑜越是潇洒自如,敌人越是死期将近。

  看来是没过去这道坎儿啊。

  “不难过…公子不难过啊…”她反复说着,第一次让低声抽泣的人靠在自己身上。月光可以照进来,她看见周瑜手里攥着一件东西,很眼熟。

  是个令牌,泥捏的令牌,上面写着歪扭的“孙”字。

  阿狩一下子眼泪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只觉得心里很疼,为别人疼。白日里力压群臣的将军,在深夜柴房里竟呜咽得像一只小犬,恨不得缩到柴堆深处。

  “公子,人总要散的。”她劝道。

  这句话让阿狩后悔了一辈子,本是宽慰他的话,却点醒了迷惘中的中护军。

  如果有一天连他也要走,那新主又如何自处?周瑜不敢想也没必要想,他不是孙策,他有自己的方式。

  “阿狩,回去告诉夫人,说我无恙。”他说。

  孙策对付士族用了大力,但周家本身就是望族,周瑜放下了以前军中周郎的快意日子,力辩儒生兵镇群将。

  张昭对这个气势汹汹的年轻将军,意外的并不抵触。甚至还送了周瑜一坛好酒。

  “是啊,公瑾在世时,总担心他们的矛头都冲朕来,所以故意张扬了些。”孙权回忆起当年,难得的笑了。“可他聪明一世,总忘了人心真实,谁不敬佩这番心思?”

  阿狩也微笑,她知道周瑜有时会屈服于自己的年轻,他隐藏的很好,比起隐瞒,不如把心思公之于众。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周将军再也不是跟随在孙策身后的影子,更不是周家的一块牌匾,他走到了三军阵前,饮马长河。

  阿狩随军去过南郡,夫人已经有了第三个孩子,只能催促她去探望。

  她走过断壁残垣的战场,旧血的气味令人作呕。疾病还在扩散,她直觉这场战役里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周瑜伤的不轻,消息传到了吴侯那里,可吴侯也顾不上,只把这事瞒住。

  阿狩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周瑜躺着处理军务,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见过公子,这是夫人给的衣物和信。”她小心递上信件。

  信里说了孩子的事,周瑜笑了一下,似乎精神好了许多。他写了回信,又让军士拿了匹绢帛递给阿狩:“这是南郡功曹给我的回礼,拿回去给夫人。”

  阿狩答应着,却看见周瑜的脸色实在不好,她转身出去,找军医打听他的情况。这一问,着实惊吓,若不是性格刚强,谁能失血如此多之后立刻爬起来训营?当真是疯了。

  她气极了,镗镗两步回帐,正看见榻上人侧卧睡熟,厚麻被也没撑起很高,仿佛几月之间瘦了大半。

  “这还没到蜀中,公子,你的心也太远了。”她心里暗道。周瑜本就是果决之人,可他这种世家公子,总有种傲视世道的天命在握之感,以至于忽视自身。

  阿狩守在他身边几天,教会侍卫按时喂药,这些年轻士兵总是不细心,没有周瑜耳提面命,总觉得缺了主心骨。

  “公子不饮冷茶,重新烧来。”她皱眉对侍卫说。

  “军中不必如此。”周瑜看了一眼侍卫,仰头饮尽吃下丸药,激得一阵呛咳。阿狩把他帐中行装收拾好,先回了吴郡。

  再迎周瑜回来,已经是仲春。这次他在府里待了很久,除了见副将和画地图,就是陪周循周胤读书。

  阿狩那日侍候沐浴,穿衣时才发现他身上多了不止一处箭伤。她没说话,默默擦干头发。

  午后日光照过花树,周瑜坐在树下看战报和文书,头发简单半束着。阿狩安静看着他的侧脸,生怕他又咳嗽起来。

  周瑜仿佛感觉到了,抬头奇怪道:“你盯我做什么?”

  阿狩小声赔罪。她不敢直视主君的眼睛,她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这双星眸。

  果然,晚膳时他漫不经心的提起,说阿狩如今也过了成亲年纪,不好误了成家。乔夫人有些意外,可也答应办这件事。

  阿狩犹豫了,她再一次变成了明码标价的货物,只是这次是他来指婚。

  侍卫其实有心悦于她的,毕竟长久跟着周家早就学会了读书琴艺,长得又亭亭玉立。

  她就犹豫了不到半日,便见到坐在廊上的主君,周瑜身穿深青色外袍,面容清癯又透着一种秀丽,她当即决定违命。

  “都督,我不愿走,如果一定要赶,那就等你出征归来吧。”阿狩跪着说道。

  她上一次行大礼还是进门,这次也郑重跪拜。周瑜看了她一会,便点头答应,叹气道:“也罢,本以为能做个红娘,有位兄弟确是心悦你。”

  阿狩笑了,她好久没听过周瑜说这种话了,更好笑的是,军中竟能用这种事求到主帅,想来比府中更嘴碎。

  后来,她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昨日还笑着的人再也不见,循公子也装作沉稳的样子,长大了。

  她用了好久才从满堂白幡的梦里醒过来,乔夫人乌鬓也有了雪丝,就如同那日阿狩给周瑜梳头,竟也见了些许白发。

  “夫人,该走了,循公子该迎亲了。”她提醒道。

  周循牵着马走来,阿狩惊诧万分,这就是当年遇到公子的情形,她张目结舌说不出话,只听周循笑着说了一句:“阿狩姊姊,没见过如此俊俏的新郎官?”

  后来的后来,孩子们一个个走了,周瑜最小的女儿入了深宫。

  乔夫人病重时,大多时间让阿狩陪着,那日忽然神清气爽,细致画了妆容点上玉钗。

  阿狩问她要去何处,乔夫人羞涩一笑,道:“我想着将军还是当年模样,怕他见了我老态,反惊吓一场。”

  

  

  

  

  

  

  

  

  

  

  

  

  

  

  

  

  

  

  

  

  

  

  

  

  

  

  

  

  

  

  

  

  

  

  

  

  

  

  

  

  

  

  

衰兰客

2022年度总结迟到太久版本。。


1、今年你写了多少篇/多少字?

12篇,字数太少了不统计了


2、其中完结了多少篇?

12篇,长篇填不了了


3、你最喜欢的开头是:


《孤琴》

一切要从何谈起呢?这孤单的一把琴,被截去了记忆和身世,弦被生生钉在破碎的琴体上。

在晴好的天气时,认真弹琴的人能看出弦色的不同。有的微微发亮,而有的则略显黯淡,总让人误以为声音会格外低些。琴身像初秋的蝉翼,被打碎出不规则的纹路。那些残存的瑟缩,都藏在精心修缮的缝隙里。


4、你最喜欢的结尾是:


《疫病时期的爱情》

那天清晨,我睁开眼睛想道:今日好像刚上课时一样凛冽,是周而复始的时候了。应当相信最冷的日子即将过去......


1、今年你写了多少篇/多少字?

12篇,字数太少了不统计了


2、其中完结了多少篇?

12篇,长篇填不了了


3、你最喜欢的开头是:


《孤琴》

一切要从何谈起呢?这孤单的一把琴,被截去了记忆和身世,弦被生生钉在破碎的琴体上。

在晴好的天气时,认真弹琴的人能看出弦色的不同。有的微微发亮,而有的则略显黯淡,总让人误以为声音会格外低些。琴身像初秋的蝉翼,被打碎出不规则的纹路。那些残存的瑟缩,都藏在精心修缮的缝隙里。




4、你最喜欢的结尾是:


《疫病时期的爱情》

那天清晨,我睁开眼睛想道:今日好像刚上课时一样凛冽,是周而复始的时候了。应当相信最冷的日子即将过去,已经到了传续火焰的时刻。但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就像他第一次上课时那般,我明知他没法站在讲台上,可我决心依旧当作他在那里;就像我决心将这当作我最后的忠贞一样。

门突然撞开来。司马懿裹挟着寒风冲进教室,面色苍白。他的声音冰凉极了:“老师今天早上病逝了。考试结束。你们不用答卷了。”



5、你最喜欢的片段是:


《檀香的记忆》

孟达塔并不急于劝阻他:“我曾经告诉你,我嗅到过檀香的味道。但让我疑惑的是,究竟是芯片中有檀香的记忆,还是我自己闻到了檀香呢?那段古老的信号,和我崭新的拼接的身体共鸣了,我没有看到烟雾,也不曾点燃过一块香木,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体会到人类称之为恍惚的感觉。”


6、你最喜欢的一篇是:

《孤琴》


7、反响最热烈的一篇是:

《疫病时期的爱情》


8、最想要写出的作品类型/风格

谷崎润一郎和芥川龙之介的短篇(狂热!)


9、最想说给读者的话是:

不敢再随便鸽了,这是恶习。明年一起来玩守望先锋


10、最想说给自己的话是:

多写点吧!死不了人的!别玩守望先锋了

炩妃

三国志中一些不是很帅的哥哥

1直接了当

管辂——容貌粗丑,无威仪

谯周——体貌素朴

庞统——因统貌陋,慢孙权,不用

2矮

乐进——容貌短小

曹操——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

张松——短小放荡

3发量少

诸葛恪——少须眉,折頞广额,大口高声

4胖

董卓——卓素肥,膏流浸地,草为之丹

司马朗——腰带十围,仪状魁岸,与众有异,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朗匿年

5有奇特五官

马腾——面鼻雄异

刘备——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耳大)

孙权——方颐大口,目有精光(嘴大)

6疾病

司马师——幼时眼长疾,久不治愈,生瘤疾


1直接了当

管辂——容貌粗丑,无威仪

谯周——体貌素朴

庞统——因统貌陋,慢孙权,不用

2矮

乐进——容貌短小

曹操——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

张松——短小放荡

3发量少

诸葛恪——少须眉,折頞广额,大口高声

4胖

董卓——卓素肥,膏流浸地,草为之丹

司马朗——腰带十围,仪状魁岸,与众有异,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朗匿年

5有奇特五官

马腾——面鼻雄异

刘备——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耳大)

孙权——方颐大口,目有精光(嘴大)

6疾病

司马师——幼时眼长疾,久不治愈,生瘤疾





枯柴洞

冬天发个夏天的图 这张的线稿有点老大概是一年以前的

p2有个黑色的幼节

p3有贴贴

冬天发个夏天的图 这张的线稿有点老大概是一年以前的

p2有个黑色的幼节

p3有贴贴

三眼咖啡龙

诸葛季平的小设定

  汉长水校尉诸葛均,东吴大将军和季汉武乡侯胞弟,与兄长们不同,阿均是家族中一位相对低调的存在。

  如果十八岁那年,醉心于奇门易数的三公子,突然在隆中茅庐里一梦千年………

  从曹军折戟赤壁三分始,到夷陵烈焰狂歌炎汉危,从白帝托孤夙兴夜寐,到北伐数载星落秋风,他都一一见证。

  更是亲眼看到长兄一脉亡于东吴,季汉这边父子战死沙场,堂兄那边与司马氏苦苦较量。

  他还会甘于低调躺平吗?

  十八岁的那年春天,去新野回访来客,却莫名其妙被卷入一场暗杀。

  勇敢善良的黄衣少女,一剑刺破自己名为避世的心理防线,可他真的有能力与命运叫板抗争,救下这位注定殇于乱世的爱人吗?

  直爽忠诚...

  汉长水校尉诸葛均,东吴大将军和季汉武乡侯胞弟,与兄长们不同,阿均是家族中一位相对低调的存在。

  如果十八岁那年,醉心于奇门易数的三公子,突然在隆中茅庐里一梦千年………

  从曹军折戟赤壁三分始,到夷陵烈焰狂歌炎汉危,从白帝托孤夙兴夜寐,到北伐数载星落秋风,他都一一见证。

  更是亲眼看到长兄一脉亡于东吴,季汉这边父子战死沙场,堂兄那边与司马氏苦苦较量。

  他还会甘于低调躺平吗?

  十八岁的那年春天,去新野回访来客,却莫名其妙被卷入一场暗杀。

  勇敢善良的黄衣少女,一剑刺破自己名为避世的心理防线,可他真的有能力与命运叫板抗争,救下这位注定殇于乱世的爱人吗?

  直爽忠诚的红衣少年,因为相似的出身和童年,与自己一见如故,更在危难之时歃血盟誓,生死与共,他又改如何改写好兄弟的悲剧人生?

  他诸葛均,字季平,不是躺平,身为大汉驸马,先帝亲封的宜城亭侯,不能摆烂了,定要和二哥一起在这场逆天而行的路上,做一个勇敢无悔的卷王~

  ——————————————————————

  关于阿均,其实是之前重温神夏,突然想到的,夏洛克有个大英政府哥哥,我们阿均也有一个大汉政府哥哥,夏洛克有个华生………

  所以在安排了女主之后,又安排了一个好基友(咳咳,“一夫”“一妻”制bushi),跟他也说过如鱼得水的那种………

  彩蛋是谜底

  

不当归兮

  某人的迷惑灵感(

  某人的迷惑灵感(

windy

【权逊】呦呦鹿鸣(一)——审讯

夜晚,烛光照亮将军府治殿的一角。

  

孙权批阅完最后一份表文,将那奏表往桌上那一摞竹简上一扔,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把蒲扇,往外走去。

  

空气沉闷,身上总似糊着一层油脂。他一边扇蚊虫,一边游走在院中,一个转向,拐进树木茂密深处的小路上。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血腥气,越来越浓。

  

小路尽头,一间不起眼的木屋渐渐浮现,屋中映出微弱的灯火。

  

血腥气的源头便是这里。屋中传来细微的鞭打声和呻吟声。他推门而入,那惨烈的景象,俨然如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他行私刑的屋子。

  

那少年被绑在木架上,双手两边吊起,坦露的胸腹上尽是血红的鞭痕,被夹棍夹着的两个脚......


夜晚,烛光照亮将军府治殿的一角。

  

孙权批阅完最后一份表文,将那奏表往桌上那一摞竹简上一扔,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把蒲扇,往外走去。

  

空气沉闷,身上总似糊着一层油脂。他一边扇蚊虫,一边游走在院中,一个转向,拐进树木茂密深处的小路上。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血腥气,越来越浓。

  

小路尽头,一间不起眼的木屋渐渐浮现,屋中映出微弱的灯火。

  

血腥气的源头便是这里。屋中传来细微的鞭打声和呻吟声。他推门而入,那惨烈的景象,俨然如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他行私刑的屋子。

  

那少年被绑在木架上,双手两边吊起,坦露的胸腹上尽是血红的鞭痕,被夹棍夹着的两个脚踝肿得发紫。

  

“说不说!你的同党是谁?!”行刑人又下一鞭,少年嘶哑的嗓音又虚弱地呻吟一声。

“咳!”孙权在行刑人背后咳一声,那人转过身来,急忙行礼。

  

“主公。这小子嘴真硬,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他就是不吐一个字。”

  

孙权示意其让开,自己缓步接近少年,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

  

少年因痛楚呻吟一声,双眼无神地看着孙权拿着蒲扇的手,微弱的气息吹动凌乱的发丝,表明他已经体力耗竭。

  

“你们都退下吧。”孙权挥挥手腕,审讯的人士皆退出门外。

  

他掏出几粒青梅,放在少年嘴边,“口渴了吧?”他说,“吃几个。嗯?”他说着,将那只青梅往少年嘴里轻按。他微微张开嘴,任由孙权将梅子按进去,咬住,阖上。

  

“你接受了,所以,你不恨我,对吧?”孙权问道。

  

面前的少年含着青梅,口唇蠕动咀嚼,却依旧沉默无言。

  

“陆伯言!”孙权大喝一声。陆议微微抖一个激灵,轻喘几声,沉默依旧。

  

“行,你不愿说,就听我说。”孙权坐在旁边的一个桌案上。“你不说话,这件事我会按行刺来定罪,谋逆夷三族,是本朝的规矩。你妻子姓顾,母亲姓陈,光顾和陆,可就是几千人。还有你几百个同党,以及家人……”

  

“呃……”他悲鸣一声,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

  

“怕了?还是后悔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孙权用蒲扇替他赶了赶蚊子,皱起眉来。

  

陆议依旧涕泣无言。

三眼咖啡龙

失策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这论断,怕不是黄公所教。”

       一袭玄色外氅的卧龙先生,听至此处已然事面露惊讶之色,方才于孙、曹两家的看法,还有可能是这小子从黄承彦那里拾来的牙慧,可以岳父他的身份,连襟的亲戚关系在这里,不至于口出恶声。......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这论断,怕不是黄公所教。”

       一袭玄色外氅的卧龙先生,听至此处已然事面露惊讶之色,方才于孙、曹两家的看法,还有可能是这小子从黄承彦那里拾来的牙慧,可以岳父他的身份,连襟的亲戚关系在这里,不至于口出恶声。

       退一万步讲,便是心中有此一论,荆州之主不能自守其土这种话,也断断不会讲给诸葛均这个尚未及冠的半大小子。

       “自然!”诸葛均得意一笑,当然,还要脸的他,并没有在后面加上一句,“都是我自己想的!”

       “哦,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去过西川?”

       “额......”刚刚还有些自得的少年,突然心中一慌,糟了。

        前些日子那刘使君第一次来访,二哥不在家中,正是因为和马家那几个兄弟入川游历去了,自己当时因为懒得出门,任马谡那小子如何劝说,都借口看家不愿折腾。

        如今,可不露馅了!

        “梦......梦中游历过。”

        青衣少年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可不算乱讲,他梦中游历过的地方多着呢,江陵,建业,赤壁,白帝,甚至南中,成都,岐山,陇西,说起来,也就长安没见到,有些可惜。

       “哦,倒是奇遇。”

       卧龙先生看着自家弟弟突然的心虚,已是猜出了几分大概,但未置可否,只是想听这小子接下来的论断。

       "若......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诸葛均抬眼看了看表情严肃的二哥,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可能会寄,不由一阵心疼,失策了失策了。

       “天下有变,则.....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同时亲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诚如是,则霸业可成,天下可安矣。”

       终于结束了表演,虽然策论没什么问题,但此时的低气压证明了,二哥的似乎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惊喜,三公子垂首站直,开始在心底给自己的小钱钱默哀。

      

芫荽0302
大家,你们觉得小蓝先生是亮亮还...

大家,你们觉得小蓝先生是亮亮还是子龙啊😂

第一个关老爷,第二个备备,第四个飞飞,第三个帅哥我半天拿不定主意(。

大家,你们觉得小蓝先生是亮亮还是子龙啊😂

第一个关老爷,第二个备备,第四个飞飞,第三个帅哥我半天拿不定主意(。

碧血鸳鸯剑

玩炮仗

夏侯玄21岁,和李咕咕在大街上玩炮仗。司马师看见后将摔炮扔到夏侯玄脚下将他的下裳点燃。

李咕咕将擦炮扔进旁边的泥塘,污水烂泥横飞,还将一只螃蟹炸到了司马师脸上。来不及反应,螃蟹钳子夹破了司马师脸上的肉瘤

夏侯玄21岁,和李咕咕在大街上玩炮仗。司马师看见后将摔炮扔到夏侯玄脚下将他的下裳点燃。

李咕咕将擦炮扔进旁边的泥塘,污水烂泥横飞,还将一只螃蟹炸到了司马师脸上。来不及反应,螃蟹钳子夹破了司马师脸上的肉瘤

北雁南归

【幕落】『10』

  两人互相拽着对方,连跑带喘地到了驿馆门前。

  庭院的果树,正迎着初秋的凉风,发出“哗哗”的声音,树上的果子也随着这阵“哗哗”声,不断摆动着。

  董允喘了老半天气,才开口道:“呐!就在那儿!你说的那个,没那么好吃的果子!”

  “我就不信了,这果子真有那么好吃!”费祎瘪嘴,拉着董允走到树下,抬头看向满树的果子,“关键是,现在怎么拿到那些果子?”

  “我那天是靠大哥哥才摘到的,所以别指望我!”董允理直气壮道,“而且你不尝过吗?那你应该知道怎么摘到果子吧!”

  “我那天是看到地上有果子才吃到的!我就没亲手摘过——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爬树!”费祎也跟着理直气壮道。

  两人一时一片...

  两人互相拽着对方,连跑带喘地到了驿馆门前。

  庭院的果树,正迎着初秋的凉风,发出“哗哗”的声音,树上的果子也随着这阵“哗哗”声,不断摆动着。

  董允喘了老半天气,才开口道:“呐!就在那儿!你说的那个,没那么好吃的果子!”

  “我就不信了,这果子真有那么好吃!”费祎瘪嘴,拉着董允走到树下,抬头看向满树的果子,“关键是,现在怎么拿到那些果子?”

  “我那天是靠大哥哥才摘到的,所以别指望我!”董允理直气壮道,“而且你不尝过吗?那你应该知道怎么摘到果子吧!”

  “我那天是看到地上有果子才吃到的!我就没亲手摘过——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爬树!”费祎也跟着理直气壮道。

  两人一时一片沉默。

  这时,刘叁陌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跑这么快,我差点都追不上了。”

  “大哥哥!”“叁陌哥哥!”

  两人齐齐回头,望向姗姗来迟的那个身影。刘叁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道:“跑这么快……差点就跟不上你们了……咳咳……”

  “叁陌哥哥,你来的正好!”费祎忙打断刘叁陌道,“我们正愁没人来摘果子呢!”

  “所以,又需要我帮忙吗?”刘叁陌有些犹豫。

  “大哥哥!求你了——”

  刘叁陌走上前去,摘了两个果子,分别递给了费祎和董允。

  费祎啃着果子,含糊道:“三莫锅锅就似骗新……窝让踏帮忙债,踏还药鱿鱼……董云让踏帮忙债,踏就债了……这似拖拖的骗新!”

  “好好吃,别说话。”刘叁陌皱了皱眉,“小心别被呛着了。”

  “啊!三莫锅锅成仁自几骗新了!三莫锅锅就是……咳咳咳……”

  “都说了别说话了,还要说,真是……”刘叁陌蹲下身,帮费祎拍着背。费祎吐出那块果肉后,连忙将剩下的啃了个一干二净,这才开口说道:“叁陌哥哥分明就是偏心!你还不承认!”

  “毕竟我跟董允在一起的时间更久……我更偏着他,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不管,叁陌哥哥你就是喜欢董允,你不喜欢我。”费祎委屈地垂下脑袋。

  “哪来的什么喜不喜欢……”刘叁陌有些哭笑不得,“我承认可能是有些偏心,但我还是很喜欢你们两个的……”

  “我不信!”

  “不信拉倒。”

  “你怎么能这样,叁陌哥哥!”

  “话说,费祎你现在又尝了一遍果子,这次感觉又怎么样?”董允将啃剩的果核丢到一边,并下意识用衣袖抹了抹嘴角。

  “感觉?感觉……还行吧……”费祎嘟起嘴,“也没那么酸不拉几的……”

  “酸不拉几?果子明明都是甜的啊?”董允很是疑惑。

  “酸不拉几?会不会没熟?”刘叁陌皱起眉头,“费祎你那天吃到的果子,是从哪来的?”

  “地上捡的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刘叁陌一脸无奈地想道,先不说卫不卫生……等下,好像不用太在乎这个……

  “叁!陌!哥!哥!所!以!有!问!题!吗!”费祎很是不满地大声道。

  “这个,如果按你所说的,果子吃起来酸不拉几的,那很可能是没熟……”

  “你怎么知道果子熟没熟的?”

  “这算常识吧……你平常吃的果子,都是熟透的,所以吃起来感觉会比较好……”

  “所以我先前吃这果子,感觉酸不拉几的,就是果子没熟的缘故?”

  “嗯,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啊……”

  “所以我就说嘛!分明是你不懂品尝……或者说谁让你……哎,费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哎?费祎?你要去哪儿?费祎!”

  费祎低下头,转身便跑着离开了。刘叁陌隐约看到,费祎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怎么了?”董允看向刘叁陌。

  刘叁陌挠了挠头:“大概,我们把他惹哭了吧……哎……这下可麻烦咯——”

轻诺守之

关于《季汉武帝本纪》

  感觉这个文没多少人看,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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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咖啡龙

隆中论三分

      眼看着黄公离开,三少爷有些紧张,他虽然不知道兄长听到了多少东西,但什么事能瞒得过这家伙的眼?“二哥,今日………”

        “今日除了捉弄来客,可有读书?”

        所幸卧龙先生今日携妻子出游赏雪,心情实在不错,虽说抓到臭小子背着自己捣乱,但未知详情,不好发作。...


      眼看着黄公离开,三少爷有些紧张,他虽然不知道兄长听到了多少东西,但什么事能瞒得过这家伙的眼?“二哥,今日………”

        “今日除了捉弄来客,可有读书?”

        所幸卧龙先生今日携妻子出游赏雪,心情实在不错,虽说抓到臭小子背着自己捣乱,但未知详情,不好发作。

        那便查查前几日布置的策论,若是不满意,也好让人“死”个明白。

        “这必然有。”

        诸葛均长舒一口气,心说不仅有,还知道什么最合你卧龙先生的胃口,毕竟昨日那场大梦中,你对刘玄德说的那些东西,可是再让印象深刻不过了。

         “且说说看。”

         诸葛亮其实有些惊讶,均儿如今尚未及冠,更兼之平日里更感兴趣的是奇门遁甲,机巧易数,他前些日所问的乃是如今这大争之世,其实并未期望这小子能论出什么一二,不过是逼着这一心避世的小子多去为将来思考一些。

        “且先说好,若是兄长赞同我这时论,今日戏弄刘豫州之事......”

        卧龙先生摇头,看着不打自招的少年,心说好么,果然不出所料,戏弄当今天下英雄的事,这小子还真干出来了。

        “你倒是有信心。”

        “二哥就说同不同意吧!”

        “可以,下等罚你今月例钱,中等不论,上等二哥有赏。”

        “成交!”

  三少爷勾了勾嘴角,起身背手踱步,回忆着昨日记忆中的策论,“咳咳,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感谢他诸葛家的血脉天赋,诸葛均自诩背书这种事还难不住自己。

        “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

        看着二哥默默点头的样子,诸葛均舔了舔嘴唇心想,嘿,稳了。

        “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

        用卧龙先生自己的时论观点,来应付卧龙先生的考校,还有人比他诸葛均更聪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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