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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悯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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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十五

基尔伯特遥遥地看见运河上弗朗西斯的身影,他就和几个士兵在一艘小渔船上。上司的命令是不允许装甲部队继续进攻,于是普/鲁/士的意识体举起枪,准星瞄准了他的好哥们儿头盔下露出来的一小截金发——那应该是脖子的位置,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了,他不确定能不能打穿对方的头盔,那么打穿脖子无疑是最好的备选方案。

“不想我开枪的话,放他走。”

他在这时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悦耳,轻灵,有着浓厚的红茶的清香韵味。他当然记得这个声音,和着他的长笛唱了两百多年的歌,如今却伴着手枪上膛的机械声,为了别人的性命而冷冰冰地威胁他。

“你还真是冷酷。”弗朗西斯暂时还在射程内,于是基尔伯特扭过头来看向他的恋人指向他的枪口,笑...

基尔伯特遥遥地看见运河上弗朗西斯的身影,他就和几个士兵在一艘小渔船上。上司的命令是不允许装甲部队继续进攻,于是普/鲁/士的意识体举起枪,准星瞄准了他的好哥们儿头盔下露出来的一小截金发——那应该是脖子的位置,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了,他不确定能不能打穿对方的头盔,那么打穿脖子无疑是最好的备选方案。

“不想我开枪的话,放他走。”

他在这时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悦耳,轻灵,有着浓厚的红茶的清香韵味。他当然记得这个声音,和着他的长笛唱了两百多年的歌,如今却伴着手枪上膛的机械声,为了别人的性命而冷冰冰地威胁他。

“你还真是冷酷。”弗朗西斯暂时还在射程内,于是基尔伯特扭过头来看向他的恋人指向他的枪口,笑得自信而轻佻,“就算你现在向我开枪,我也有信心先击杀弗朗。要比比谁的枪更快吗?”

“要抢在你开枪之前击杀你我可没信心,不过我倒是比较自信——”

硝烟与尘埃从罗莎的金发上滚落下来摔成炮火,话音刚落时她突然手臂一屈,黑洞洞的枪口压着鬓边的碎发抵上太阳穴。翠绿的瞳中倒映出基尔伯特惊慌失措的表情,于是她笑了起来,纤长的手指扣上扳机,这让她看起来更加得意和疯狂,尽管她的眼神始终淡然而冷漠,“我再说一遍。”

“不想我开枪的话,放他走。”

花月十五

罗莎有一个其他国家意识体都没有的特殊技能——她能在各国的首都听到它的意识体的心跳。而大家的心跳声也不尽相同,比如华/盛/顿的心跳活力四射,吵得她想把那小家伙丢回初见的草原;或者北/京的心跳平稳而悠长,像是巷口下棋的老爷爷;再或者巴/黎的心跳,每跳一下都让她想着怎么才能让下一跳停止。

而有些国家会比较特殊,比如她自己的英/国,伦/敦的心跳算上她自己居然有五个,烦得她想把除了英/格/兰以外的其他三个人都打一顿;还有意/大/利,罗/马有一个心跳,威/尼/斯还有一个;再比如德/国——

“……奇怪呀,柏/林的心跳怎么少了一个呢。”

罗莎有一个其他国家意识体都没有的特殊技能——她能在各国的首都听到它的意识体的心跳。而大家的心跳声也不尽相同,比如华/盛/顿的心跳活力四射,吵得她想把那小家伙丢回初见的草原;或者北/京的心跳平稳而悠长,像是巷口下棋的老爷爷;再或者巴/黎的心跳,每跳一下都让她想着怎么才能让下一跳停止。

而有些国家会比较特殊,比如她自己的英/国,伦/敦的心跳算上她自己居然有五个,烦得她想把除了英/格/兰以外的其他三个人都打一顿;还有意/大/利,罗/马有一个心跳,威/尼/斯还有一个;再比如德/国——

“……奇怪呀,柏/林的心跳怎么少了一个呢。”

花月十五

【APH/普英♀】さくら,さくら,会いたいよ

#《Waldeinsamkeit》番外,前篇戳头

#补充一下正文过于仓促的结尾和没写出来的设定

#国设,cp基尔伯特×罗莎,微独伊奥洪

#普灭注意,女性生子注意,有原创人物,夹带私设


「樱花,樱花,想见你。」


罗莎梦到过小时候的基尔伯特。梦境里他是条/顿/骑/士/团的模样,又矮又瘦,正仰着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呼啸的寒风和雪花将他的脸颊打得通红,“本大爷总觉得你好像罗莎,可是她的年龄不应该有这么大啊……”

罗莎?哦,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姐弟而已,他还没有用“小罗茜”这种亲昵的称呼来叫她。罗莎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这个陌生的称呼还是在笑自己居然在妄...

#《Waldeinsamkeit》番外,前篇戳头

#补充一下正文过于仓促的结尾和没写出来的设定

#国设,cp基尔伯特×罗莎,微独伊奥洪

#普灭注意,女性生子注意,有原创人物,夹带私设




「樱花,樱花,想见你。」


罗莎梦到过小时候的基尔伯特。梦境里他是条/顿/骑/士/团的模样,又矮又瘦,正仰着头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呼啸的寒风和雪花将他的脸颊打得通红,“本大爷总觉得你好像罗莎,可是她的年龄不应该有这么大啊……”

罗莎?哦,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姐弟而已,他还没有用“小罗茜”这种亲昵的称呼来叫她。罗莎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这个陌生的称呼还是在笑自己居然在妄想听到熟悉的称呼,然后她蹲下来,揉乱了小家伙乱糟糟的短发,“我就是罗莎啊,我来自未来哦。”

“来自未来?真的吗!”小家伙一下就来了兴致,深红的双眼深处有好奇和兴奋在闪闪发光,“未来的本大爷会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帅气了?”

“对,越来越帅气,然后……”

然后越来越强大,直到极盛巅峰,之后从世界顶端跌落摔下深渊,在唾骂嘲笑中粉身碎骨。

因为你从一开始走的路就是错的,所以推你下去的人里,有我。

罗莎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她不想让年少的基尔伯特听到这些话,毕竟她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就是他现在笑起来的模样——干净的,纯粹的,不含一丝虚伪的孩童的笑容,因为高兴所以才笑,仅此而已。再让我多看他一会儿,她想,再让我多看看几乎没有我参与的他的童年,再让我多看一会儿我再也看不见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罗莎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基尔伯特抬头看向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罗莎看见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男孩的眼睛清澈澄亮,还没有日后那份被硝烟战火打磨出来的深邃,有的只是浅显的不解与好奇。鬼使神差地,罗莎缓缓伸手覆上基尔伯特的肩膀,冰凉的铠甲硌得她的手生疼,“你能让我……抱一抱你吗?”

“当然可以了!”小基尔伯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他张开双臂摆出一副准备拥抱的样子,于是罗莎顺势跪在雪地里抱住他,直到小男孩软乎乎的脸颊贴上她的,她才注意到自己满脸地泪水,它们在冰冷的空气里被自己的体温蒸干,凉凉的就像雪花落在脸上,一点一点积累压垮了她心里堆满的思念。

“对不起,基尔,对不起……”

罗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怀里这孩子能否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跪在冰天雪地里,抱着早就不在了的爱人的幻影放声哭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满是悲伤与痛苦。小男孩沉默了片刻,他微微踮起脚尖环住罗莎的脖颈与她额头相抵,肉乎乎的小手抚上她的脸颊抹去泪水。“抱歉啦,手上茧子很多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他说着就笑了起来,“别哭,我的姐姐,我会一直在。你要在未来等我,等我长大,等我保护你。”

“可是你……”“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与你同在。”

夏洛特的哭声将罗莎从梦中硬生生扯回寂静的午夜。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抱起摇篮里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唱摇篮曲。小姑娘先开始还咧着嘴哭,没一会儿哭声就越来越弱,最后在罗莎怀里吹着鼻涕泡又睡了过去,她的母亲哑然失笑,放轻了动作将她放回摇篮,然后自己也缩回了被窝里。

“连让我在梦里见一见爸爸都不允许吗,小坏蛋。”罗莎喃喃自语道。午夜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屋里,在窗台下洒上一片干净而清冷的白,罗莎盯着它们看了良久,直到被那白色晃得头晕目眩才移开视线,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好冷的颜色。冷得像梦里的雪一样。

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曾吻着她的金发说,“他们说你像落日,这我可不赞同,你应该像正午的太阳,光辉而炽热……不,不对,不是像太阳。”

“我的日/不/落/帝/国啊,你就是太阳本身。”

但这实在太讽刺了,她是太阳,却不能融化埋葬他的雪,再将他拉回这个世界。

我怎么就不能拉他一把。他自己身处地狱也能把我推回这尘世间,我怎么就不能拉他一把。

那一天她记得太清楚了,缥缈又虚幻却真实地发生过的一切,就在夏洛特出生的那天,就在手术室里。罗莎记得自己流了很多血,记得自己濒死般大口大口地喘气,记得剧痛从下腹传遍四肢百骸。那种痛该怎么形容呢?活像被一把尖锐的长剑刺穿,凶手又不甘心地将剑来回转动,锋利的剑刃棱角来回绞割着皮肉内脏,然后他又以剑为锯,并非用来锯东西的细窄剑刃来回磨动着一点一点将伤口割开放大,直到最后她完全被剑刃生生从中间磨开撕裂,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始终是清醒的。

但剧痛最终还是吞噬了她全部的意识,一切挣扎在生理极限前都显得渺小而可笑。罗莎眼前一黑,然后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手术台旁,上面躺着昏迷的自己,医生们在她身边来回穿梭手忙脚乱地准备抢救用的仪器和药物。灵魂出窍吗?她想,自己大概快死了吧,明明是国家意识体,怎么会就这样死掉呢,哥哥他们还在外面等我……

她抬眼看向屋门的方向,目光接触到什么时瞳孔猛地一缩——基尔伯特就站在门口,他的眉头紧皱着,漂亮的红瞳里蓄满了痛苦与心疼。手术台的灯光晃得罗莎眼神闪烁,她拭去滑落的眼泪努力挤出笑容来,迈步向着基尔伯特走去,“基尔,你回来了……”

她眷恋了三百年的人啊。

“你不能过来。”

罗莎脚步一顿,“什么……?”

“你不能过来,小罗茜,你要回去。”基尔伯特说,他的目光温柔而悲伤,瞳中倒映出罗莎那千疮百孔的灵魂,“你不应该来找我,你和孩子不能以这种方式来见我。”

“可是……”“没有可是,小罗茜。你和我不一样,你要好好活着。这个世界一定不能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

然后他走过来抬起手臂,就在罗莎以为他温暖的掌心会为自己擦掉眼泪的时候,他却将她用力往后一推。灵魂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这让罗莎一个趔趄,她碰到手术台上的自己冰凉的手,这具身体似乎在呼唤她的灵魂,像磁石一样顺着基尔伯特的力道拽着她向后退去,她试图反抗这股力量,但收效甚微。罗莎看见有流星从基尔伯特眼中坠落划过颊边,然后从下颌跌落摔碎在尘埃之间,她想抱他,想埋在他怀里哭,想喊他的名字,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明明只有半步的距离而已,她只能听他给自己留下的那几句朦胧而缥缈的话——

“小罗茜,我亲爱的。如果我在地狱是为了像今天这样救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我不能过于自私地让你抛下一切跟我走,但是我会一直在。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与你同在。”

跨越了生死与时光,却仍然短暂的,只有几秒钟的见面。

亚瑟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他也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看时间了,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焦虑,他听见罗莎痛苦的呻吟,偶尔还会有几声痛呼,而他只能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却帮不上一点忙。“该死的!”他恼怒地一拳捶在墙上,“我们明明可以平分任何痛苦的,怎么这次就……”

“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嘴上这么说着,王耀看向手术室的目光却依然带着些许担忧。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好说歹说才让亚瑟坐下,马修和罗维诺也拽着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让他们休息一下,唯独路德维希还站在手术室门口,没有一点要过来坐下的意思。伊万迟疑着看向费里西安诺,后者看着爱人的背影和手术室门缝间挤出的灯光,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路德的话,不要叫他过来了。”他喃喃道,“不马上了解到实际情况的话他是不会放松的。”

毕竟那是他哥哥的爱人和遗腹子啊。

或许是不忍心大家太过着急,费里西安诺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就灭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从屋里走出来。这一下剩下十个人谁也坐不住了,呼啦一下全围到手术室门口,路德维希本来就离门口近,被他们这么一挤就站得更近了,护士理所应当地走到他面前把襁褓递了过去,“恭喜您,您的妻子和女儿都平安无事。”

……大概是因为自己站得离门口太近被误会了。路德维希的手伸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其他十个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帮忙,他们不知道是该先解释误会还是先抱一抱孩子,又是谁该代替她已经不在了的父亲给予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怀抱。医护人员这时恰好推着罗莎的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她的脸色苍白而疲惫,额前的金发被汗水凌乱地黏在皮肤上,亚瑟赶紧走过去,伸手抹去妹妹脸上的水渍,“罗茜,我的上帝,你没事就好,我快担心死了……”

“不用担心,哥哥,我们都没事。”罗莎笑了起来,无力又困倦。然后她歪头看向路德维希,眼底闪烁的泪光看得他一阵恍惚。“路德维希。”她唤他道,“这是你哥哥的女儿,你替他抱一抱她。”

小姑娘软软的小小的,路德维希轻轻地把她搂在臂弯里,生怕力气大一点会弄痛了她,他人高马大的,抱着她却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她的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半阖着的眼睫下是一双濡湿的,翡翠一般的眼睛,和罗莎一模一样,路德维希看看孩子,再抬头看看她的母亲,她在和其他人说话,金发散乱地压在身下,有几缕从病床边垂落下来。

站在这里陪着她的,本不应该是他们。

接下来阿尔弗雷德陪着亚瑟作为家属去签字,王耀和伊万不放心也跟着去看一眼,马修和弗朗西斯陪着罗莎回病房,本田菊和安东尼奥拽着罗维诺去给罗莎买些吃的补补身体。手术室门口很快就没人了,这一大群人散开各忙各的,唯独路德维希没有动,他只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已经熄灭的“正在手术”的指示灯呆呆地发愣,直到费里西安诺拽了拽他,“路德,走了哦?不去病房陪陪罗莎吗?”

“……啊,走,去陪陪她。”他回过神来,低着头转身就走,费里西安诺叹了口气,北/意/大/利在感情这方面聪明得可怕。他快走几步拦在路德维希身前,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抱在怀里。“不要难过,路德。”费里西安诺低声说,“那孩子很漂亮,你已经替基尔伯特抱过她了,他会很高兴的。”

然后他感觉到路德维希的身体在颤抖,他就维持着埋在费里西安诺肩上的姿势低声痛哭,声音压抑而痛苦。费里西安诺只能安慰般搂紧了他,那好像是他认识路德维希以来他哭得最悲伤的一次,失去哥哥的悲痛以罗莎的痛苦和这个孩子的降生为契机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或许现在是让他好好记住这些话的时候——

“你不能太想他,路德。你还要往前走。”

同样的话,几个月前罗莎在柏/林/墙的废墟旁也对他说过。那时候人人都以为她会崩溃哭喊,偏偏她在笑,一直在笑,就像他跟着基尔伯特在去英/国的船上看到的,晴天时风平浪静的海。

“你说她该有多大决心,才能把这孩子生下来呢?”

路德维希回过神来,伊丽莎白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木质的地板吱呀作响。对了,他是带着伊丽莎白来看罗莎的,怎么自己走神了。路德维希摇摇头,他带着伊丽莎白走到罗莎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时目光一滞——罗莎坐在床上,被子松松垮垮地盖在她的腰腹和腿上,柔顺的金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她没有戴眼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仿佛一件艺术品一样一动不动,灿金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翠绿的眸子里盛满了风与落日,柔和而恬静。

那个瞬间时光本来应该是静止的,路德维希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他却在她闪烁的瞳光中看到了流动的岁月与年华,看到了他不曾见过的基尔伯特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他小时候也见过罗莎这样看着落日,但那时候她眼中没有这些复杂的悲伤——她眼中的那个人,那时候还在她身边。

他们为什么要有人类的感情呢。

“我有罗德在身边,可是她没有……上帝,她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路德维希没有回答,他敲了敲房间的门,得到请进的回答后带着伊丽莎白走进来。“我以为你会在睡觉。伊丽莎白来看你了。”他将一旁的凳子给后者搬到床边,随手给罗莎掖了掖被子,“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想喝什么?”

“茶就好,谢谢。”“红茶在柜子里,如果找不到的话问问哥哥,麻烦你了路德维希。”

那么接下来就是姑娘之间的话题了。路德维希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顺手把房间的门也关上了,在罗莎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这段时间,他选择搬过来帮着亚瑟一起照顾她,不过他相当不理解这对兄妹的生活方式,比如——“你们怎么有这么多红茶啊?这个可以喝吗?”

亚瑟从书房探头看了一眼,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从路德维希手里抢走那盒倒霉的红茶,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那是最便宜的红茶,拿来糊弄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的……算了,伊丽莎白想喝的话我给你找好一点的,你去烧热水吧。”

烧热水又不是什么技术活,这让路德维希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看着壶嘴氤氲的热气发呆。伊丽莎白刚刚提到罗德里赫……是啊,分娩的时候丈夫是可以为妻子陪产的,换言之伊丽莎白无论如何痛苦都有罗德里赫在她身边,那么罗莎呢?

“我不需要陪产哦?”

轻松的,平静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打断了亚瑟和路德维希对于谁去陪产的争执。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停下争论向罗莎解释自己不会乱看私密部位,罗莎扶着肚子看着语无伦次的哥哥和弟弟不禁哑然失笑,一手一个将两人从自己面前推开,“好啦,你们又不是我丈夫,抢着陪产干什么?又不是非要有人陪产才能生孩子,我堂堂英/格/兰有这么娇气吗?”

“但是如果没人陪着你的话……”“他消失的时候该有多痛苦呢?那时候也没人陪着他啊。”

落雪般寂静的沉默。那天的争论没有结果,但一个月后罗莎进手术室时,他们两个都留在门外没有进去——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罗莎的意思太明显了,没人能取代基尔伯特,她的余生将尽量不依靠任何人,独自带着他们的孩子走下去。

到底是基尔伯特失去的更多还是罗莎失去的更多,他们无法衡量出来。

路德维希端着托盘从楼下走上来,再三确认自己在罗莎的水杯里倒的是热水而不是红茶——她现在当然不能喝茶。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到了夏洛特嘹亮的哭声,看来是两个姑娘聊天把她吵醒了,他走过去刚要询问是否需要他把夏洛特抱走,却在门口听见哭声中混着罗莎一句微不可察的话语——

“他是雪之子,本不该葬在雪里的。”

脚步一顿。路德维希不知道她们之前聊了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外听见罗莎说了这样一句话,而伊丽莎白继续问道——“你真的能原谅他吗?”

“原谅?我们之间谈何原谅?”罗莎笑了一声,自嘲而无奈,“我们情情爱爱的三百年,他用三十年就毁掉了,毁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我能原谅他什么呢。”

“那你何必要让这孩子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大概是因为……因为我一点都不洒脱吧。”

“我永远也走不出关于他的回忆,我将怀抱着这份痛苦的思念直到我自己也消逝为止。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伸手将摇篮里的夏洛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哼唱着摇篮曲。或许是母亲的怀抱有着某种魔力,夏洛特立刻停止了哭闹,不多时就又睡着了,罗莎没有着急把她放回摇篮,她亲了亲女儿软软的小脸颊,眼神萧索而怀念,“我真想让查莉也知道,那时候站在码头上看着她爸爸的船一点一点靠近,是多么幸福而高兴的事。”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她在樱花盛开的春天踏上他的列车,平稳行驶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炸开夏天平静海面上纷飞的炮火,车轮碾碎秋天欢呼人群脚下的砖瓦碎石,之后突然下雪了,纷纷扬扬地覆在樱花枯死的枝干上,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车厢里,放任列车一头扎入肆虐的风雪之中,驶入永无止境的冬天。

他们的故事是一个单向的,不会轮回的四季。但基尔伯特许给罗莎的,本来是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End-


七/年/战/争结束于初春,不/列/颠/空/战发生于初夏,柏/林/墙拆除于深秋,三个季节因果交叠,从此罗莎的余生只有寒冬。

最近又开始瓶颈期了,视角转换和转场写得乱七八糟的……然后最开始定下来的标题是Vergissmeinnicht,意思是“勿忘我”,但是后来改成了现在这个标题也就是“樱花樱花想见你”,因为我想对于罗莎来说,基尔伯特已经不在了就涉及不到他遗忘她的事,如果是基尔伯特的话,他应该更希望罗莎忘了他,而不是抱着两人的回忆一直活在痛苦与悲愁中,那么这个标题就不符合普英中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了。但第二个标题不同,“想见你”这三个字比起对方更多的是对自己情感的叙述,是基尔伯特离世的遗憾,是罗莎独自抚养夏洛特的伤感,是两个人阴阳两隔的想见而不得见,是故事本不该有的平淡沉寂的结局,比起第一个标题更加充满了意难平的感觉,所以就敲定这个了。我真的能为普罗莎流一辈子的眼泪……

花月十五

【APH/普英♀】Butterfly

#扑克设定,一切身份牌为职阶而非固定cp

#cp基尔伯特×罗莎,微米英

#HE和BE双结局注意



“黑桃国小Queen的恋人是大Joker。”


这个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谁都不知道。迫于各方压力,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不得不给罗莎定下叛国的罪名,将她囚禁在地牢里,由王耀亲自看守。可他们都知道,罗莎自从与基尔伯特交往之后,从来没有泄露过黑桃国的任何机密,基尔伯特也从来没想过要打听什么。


但是人们不信。小Queen这样一个高位职阶,与大Joker——人们口中类似恶魔一样的存在交往,一定会发生什么。他们总是以这样的恶意去揣测罗莎,揣测这位为了黑桃国尽心竭力,甚至...


#扑克设定,一切身份牌为职阶而非固定cp

#cp基尔伯特×罗莎,微米英

#HE和BE双结局注意




“黑桃国小Queen的恋人是大Joker。”


这个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谁都不知道。迫于各方压力,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不得不给罗莎定下叛国的罪名,将她囚禁在地牢里,由王耀亲自看守。可他们都知道,罗莎自从与基尔伯特交往之后,从来没有泄露过黑桃国的任何机密,基尔伯特也从来没想过要打听什么。


但是人们不信。小Queen这样一个高位职阶,与大Joker——人们口中类似恶魔一样的存在交往,一定会发生什么。他们总是以这样的恶意去揣测罗莎,揣测这位为了黑桃国尽心竭力,甚至有时候没空见她那位“恶魔”恋人的小Queen。似乎在他们眼里,罗莎犯错才是理所应当。


罗莎坐在高塔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黑桃国对外宣布将罗莎关入地牢,实际只是将她软禁在王宫的高塔里而已,吃喝物品照常供应,除了不能随意出行以外和平常无异,阿尔弗雷德甚至还想让她帮忙处理政务——他相信他一向温顺的姐姐没有叛国,但是罗莎拒绝了。这时候的信任,对黑桃国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


“他们还在想怎么为你脱罪。”王耀靠在墙边,看着窗外轻声说,“你放心吧,以他俩那个脑子,救你不成问题。”


“我需要的不是救我,而是给我定罪。”


“……什么?”王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罗莎起身走到窗边,衣角拂过墙角桌子上的面包——她已经四天没吃过饭了,怎么劝都没用,似乎是不能接受自己跌落高位的落差,又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自己的疏忽。她伸手,指尖描摹着墙砖上斑驳的刻痕,语气平淡而无奈,“要怎么做才能证明我没有向大Joker泄露国家机密,叫他来对质吗?有人会相信大Joker的话吗?如果不找他对质,又怎么能证明我是清白的?很简单的道理,耀,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他当然清楚,他只是不想承认这是一盘死棋罢了。王耀叹了口气,窗外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我们才不管这个,总不能让你冤……”


扑通一声。王耀赶紧转身,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罗莎,他下意识的看向地面——罗莎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仿佛城外告示牌上的审判日通告。王耀赶紧蹲身把她抱起来,手上的重量轻得他不敢用力,生怕再用点力气就会把她捏碎。


“小Queen!罗莎!该死,快点来人,去通知King和大Queen,小Queen晕倒了!”


他从来不知道,罗莎有这么瘦。


罗莎再醒过来的时候,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尽管屋里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她缓缓坐起来,被子随着她的动作从身上滑下来,松松垮垮的堆在腿上。是她原来的房间,原来的天鹅绒被子,原来的真丝睡衣,大概是因为晕倒了,所以被接回原来的房间休养了吧,她这么想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然后一抬眼看见门口——


基尔伯特坐在椅子上死死的挡着房间门,身后的蝙蝠翼也没有刻意隐藏,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折在身后。他看见罗莎起来,挥手朝着她丢出一个飞吻,后者似乎没有看到一样,拎着被角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恐慌。见到恋人的小Queen,第一反应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如同被冰水当头淋下一般的恐慌,深深的刺进她心里。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正要过去却脚下一软又跌回了床上——还是没力气,她这几天折磨自己得有点过头了。


“你不该……”“我知道我这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会不过来吗?”


分明是问句,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基尔伯特起身,将椅子使劲往门上压了压,好像怕有人突然进来,又好像怕罗莎会从这里逃跑。他慢悠悠走到罗莎床边的柜子旁靠了上去,抱臂看着罗莎,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攥着被角的手渐渐用力,直到指节发白,“你能……你能考虑一下状况吗?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猜忌你我,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黑桃王宫……”


“那你告诉本大爷,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基尔伯特突然欺身过来,抓着罗莎的双手将她死死按在床上。罗莎吓了一跳,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毫无成效,不知道是因为她没有力气还是因为基尔伯特太过愤怒。她不自然的扭头避过基尔伯特咄咄逼人的眼神,半晌才回答了一句,“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黑桃国。你当年不也是为了红心国走了绝路吗。”


“你……”基尔伯特瞪大了眼睛,良久松开了罗莎缓缓起身,罗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捏得酸痛的手腕,很好,现在她占上风了,于是她这次直迎了基尔伯特疑惑的目光,缓缓向他丢出下一个问句,“知道他们为什么觉得是我叛国,而不是你诱骗我吗?”


“因为他们无法看见你的死亡,但可以看见我的。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只有我能给。”


说这话的时候罗莎抬手拉住基尔伯特的手,指腹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像是安抚般要平息他的怒气。基尔伯特下意识的低头看着她的手,不,不对,她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凉过,原来不是一直都很温暖,很软,很想让他就这样牵着一辈子吗?什么时候有这么凉了?


都怪这该死的职阶,只要她不是Queen,只要她摆脱这个身份……


“去他妈的小Queen。”基尔伯特反手握住罗莎的手,单膝跪在床边吻上她的指尖,“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本大爷就带你走,让你堂堂正正的当我的大Joker夫人!”


“我不能走,基尔,我不能走。”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立刻回应的拒绝。基尔伯特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罗莎抽回了手,将头低低的埋进膝盖之间,声音闷闷的传过来,好像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事,哥哥知道,阿尔弗知道,耀知道,他们已经尽力替我们瞒着了,一旦我走了,接下来要被讨伐的就是他们,这样其他三国就有了渗入黑桃国的可乘之机。”


“我不能拿我自己去换黑桃国的未来,也不能为了我自己放弃哥哥阿尔弗和耀。”


厚厚的屏障。无法打碎的屏障。她背负得太多了,曾几何时他也是一样,直到那天他近乎绝望选择了那条路……


“他们以为我想当大Joker吗?他们以为我不想继续安安稳稳的当我的红心国王吗?他们以为我就这么想堕入地狱成为恶魔吗?如果不借助地狱的力量,红心国就完了!”基尔伯特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看着罗莎,起身站在她床前,然后又缓缓低头,将脸埋在自己双手之间,“但是根本没有人会感谢我们,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他们甚至觉得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因为我们是领导者,这是我们必须要负担的……尽管这不应该属于我们。”罗莎张开双臂,基尔伯特坐在床边靠在她怀里,突如其来的疲惫与憔悴让他的声音也轻了很多,“求求你,别把自己耗死在这儿,跟我走,好吗?”


他那样的骄傲肆意,什么时候求过别人。一直都是这样,罗莎习惯了他不正经的样子,他突如其来的深情与温柔总是让她不知所措。一直都是这样,而她只能逃避。她叹了口气,大概,要用些非常手段了。


然后她把手指按在基尔伯特额头上,念了一串咒语。基尔伯特觉得自己一阵头晕目眩几乎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费力的询问,“怎么,小罗茜,怎么回事……”


“是睡眠魔咒,我死亡就会自己解开,在这之前我会让哥哥他们想办法送你回去,不用怕,你该休息一会儿了。”他隐隐约约听到罗莎这么说,在他睡过去之前,他似乎听见罗莎又补了一句,声音缥缈虚无,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圣谕——


“拜托了,基尔,有多远就走多远,再也不要回到黑桃国了,求你了。”


怀里的人呼吸渐趋平稳,罗莎抱着昏睡的基尔伯特,吻了吻他的额头。该做点什么了,她想。真的,真的。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之后第二天,罗莎就自己搬回了高塔,阿尔弗雷德和亚瑟轮番来劝她,都没能说动她半分。王耀在门口坐了好久,看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很清楚,她的骄傲本来就不允许别人劝她,她把自己弄得太辛苦了。


午夜,王耀在门口打着瞌睡,罗莎轻轻给他盖上毯子,又看了看高塔对面某个已经熄了灯的房间。看来今天要处理的事务不多,阿尔弗和哥哥已经睡了,于是她笑了起来,悲伤又无奈,一步一步走到窗前,拎着裙摆站在窗台上俯瞰着地面。


要让哥哥阿尔弗和耀不再为难,要让基尔彻底断了念想,要让民众继续拥护王室统治,要成全自己这点可笑的尊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看着天空璀璨的星河,星屑铺在她眼底碎成了泪花。她抹掉眼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如果这样就能让一切回归原来的轨道,她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是她还是好怕。


“我说,你好歹也是本大爷的女人,这么做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下坠感消失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停止了,就好像有人按了暂停键,让它们全都定格了一样。有什么拦在她的腰间,死死的将她箍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生怕她会掉下去。罗莎睁开眼睛,果不其然,那人肆意的笑撞入视线,蝙蝠翼张扬的在身后展开扇动着,将他们固定在月光里。


“你,你怎么……”罗莎慌张的看着基尔伯特的眼睛,眼中凝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你怎么会醒过来的?为什么没有离开?我明明……”


“你不让我回来,本大爷就不回来了?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基尔伯特抱着她缓缓落到地面上,揽着她的腰的手却始终没松开。他们踩着花丛里枯萎凋零的花瓣,基尔伯特随手折了一枝玫瑰别在罗莎鬓边,“至于第一个问题嘛……”


“你的这点魔法,在你哥哥我面前可是相当不够看哦?”


罗莎扭头看过去,亚瑟站在高塔楼下朝她温和的笑着,后面是一样在笑着的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她愣了半天,眼神从三人间来回交替了好几次,开口时声音颤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所以你们,你们都商量好了要救我?但是没必要,我已经……”


“我说啊,你这辈子就不能为了自己活一次吗?”基尔伯特扳着她的下巴让她扭过头来,两人间距离近得让罗莎甚至能看见他暗红色的瞳中倒映的自己。她的睫毛扇动几下,流星从她眼中坠落下来打湿了基尔伯特的指尖,“我,我也好怕啊,我真的好怕,可是如果不这样,黑桃国该……”


“是你说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黑桃国,还有我们三个呢。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我们超厉害的!”阿尔弗雷德揽着亚瑟走到两人身旁,后者拍了拍他的宝贝妹妹的肩膀,然后猛的一推,罗莎毫无防备的就扑进了基尔伯特怀里。然后他又看向基尔伯特,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基尔伯特,带她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还有……”


亚瑟顿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个满足而欣慰的笑。他拉紧了阿尔弗雷德的手,语气变得缓和而温柔,目光始终盯在罗莎泪水涟涟的侧颜上,“余生好好对她。”


“哥哥……”罗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哽咽了半天却只叫了亚瑟一声,又哭得说不了话。基尔伯特欠身行礼,然后一把将罗莎打横抱起,张开双翼就朝着他的城堡飞了回去。罗莎完全没反应过来,搂着基尔伯特的脖子惊慌失措的叫他,“基尔,我们就这样走了,那……”


“那不是很好吗!”肆意嚣张的声音,始终是他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今天开始,你只为了你自己活着,什么黑桃国大Joker,谁都没有你重要!”


人生的前二十三年,罗莎从来没为自己活过,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是怎样的快意。她笑了起来,把眼泪胡乱蹭在基尔伯特胸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爱你,基尔。”“巧了小罗茜,我也是。”




————想看Happy Ending的朋友,到此为止故事结束,不要再下拉了。想看Bad Ending的朋友,请继续下拉————




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基尔伯特时常这样想着。但是他也只能想想,毕竟就算是亚瑟的魔法,也做不到他想要的这三点——时光倒流,起死回生,或者能在她如流星般陨落之前解开他身上的咒语。


他爱了她一辈子,到头来她却是因为他而死。


小Queen病死在牢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黑桃国,尽管她不是病死,也从来没有进过牢狱。由于她还没有经过审判,因此叛国罪并不成立,罗莎的葬礼依然按照Queen的礼制举行了。


国丧的第七天,青年坐在酒馆里,小口的喝着烈酒。酒馆里不知道是谁先聊起了小Queen,吧台的老者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小Queen,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当年打仗的时候,要不是小Queen舍命相护,我的妻子孩子怕是早没了。可惜啊……”


“您相信她是叛国的罪人吗?”


老人颇有些讶异的看着他,那人的面容隐藏在斗篷的兜帽下,他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他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说着,“不信。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拿到了什么证据,但是有那样温柔笑容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叛徒。”


青年笑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兜帽随着他的动作滑下去,露出了银色的头发和红瞳。很好,足够了,这个国家除了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王耀以外,还有人相信她,还有人感谢她,这就足够了。


“我看你拿了一大包行李,是要去旅行吗?”老人指了指基尔伯特脚边的行李,他摇摇头,随手拿出一枚金币丢在桌子上,拎着行李就往门口走去,“不,是离开黑桃国,以后都不再回来了。”


一杯酒哪里值一枚金币,老者手忙脚乱的收起金币,向着基尔伯特的背影喊着,“小伙子,还没找钱呢!黑桃国这么好,你为什么想离开啊?”


“不用找了,谢谢您陪我聊天了!”基尔伯特也不转身,在门口就这样向后招了招手,听到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却脚步一顿。他眨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随后扭头向老人笑笑,苦涩又无奈,“我妻子她,不让我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他逆光站着让老人产生了错觉,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从他的颊边滑落,破碎在春末的阳光里。


-End-

花月十五

【APH/普英♀】My Love

#非国设,死亡注意

#配合Westlife《My Love》食用更佳

#cp基尔伯特×罗莎,微米英独伊

#ooc,ooc,还有ooc



The First Day. 


天花板不是熟悉的米黄色,而是扎眼的惨白。


这是罗莎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熏得她头疼,她下意识的捂鼻子时才发现手上扎着点滴,而勒得她额头发紧的则是一圈圈的绷带。


发生什么来着?哦,对,车祸。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定在同样惨白的被子上。对,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车祸,所以,所以……


“哦,罗莎你醒了。”弗朗西斯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


#非国设,死亡注意

#配合Westlife《My Love》食用更佳

#cp基尔伯特×罗莎,微米英独伊

#ooc,ooc,还有ooc




The First Day. 


天花板不是熟悉的米黄色,而是扎眼的惨白。


这是罗莎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熏得她头疼,她下意识的捂鼻子时才发现手上扎着点滴,而勒得她额头发紧的则是一圈圈的绷带。


发生什么来着?哦,对,车祸。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定在同样惨白的被子上。对,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车祸,所以,所以……


“哦,罗莎你醒了。”弗朗西斯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床上时明显身体一僵,继而扯出一个笑容来,拉过椅子坐在她床边,“我刚刚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只要醒过来明天就可以出院,到时候我带……”


“都死了吧。哥哥,基尔,阿尔弗,马蒂。都死了吧。”


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看来她的接受程度比自己想象得要高很多,弗朗西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葬礼是三天前举行的,那时候你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节哀顺变。”


葬礼都没赶上吗。罗莎垂眸,扎着点滴的手上满是伤痕,她笑了起来,苍白而空洞,“很奇怪吧,那么严重的车祸,他们都死了,我却只是轻伤。”


“罗莎……”“我没事,弗朗西斯,能不能拜托你现在就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这里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好。王耀给你做了午餐放在床头了,还有伊万的鲜榨果汁,你要是饿了自己吃一点。”弗朗西斯起身,在罗莎额上落下一吻,然后转身出了房间。几乎是在关上房间门的瞬间,他听到病房里传来啜泣声,绝望而无奈却又拼命压抑着情绪,得不到一点帮助。弗朗西斯站在门口,他的手几次放在门把手上就要推门进去,最后还是转身去了前台。他就知道她接受不了,但他帮不了忙,失去至亲挚爱的痛苦,她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他只是不明白,这姑娘,从小就口是心非。根本就没这么洒脱,为什么要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这不是高傲,不是洒脱,这是痛苦,是崩溃啊。


我们能帮你分担的部分,你为什么不肯卸下来一点给我们?


罗莎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金发中。她看到了床头的花,还有精心准备的午餐,是弗朗西斯伊万和王耀他们带过来的,但是,但是原来在公司都是他们一起吃饭的,现在只有她,只有她……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死……罗莎猛的抓起被子把自己蒙进去,咬着衣袖哭了出来。她心脏很痛,痛得快要炸了,她想放声痛哭,但是她不能。她是个活人,不能让周围的其他人再担心她了。这样挺好,她想,蒙着被子咬着衣袖,分明声嘶力竭失声痛哭但是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自己发泄了也不会打扰到别人,这样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除了我还活着以外。


弗朗西斯拿着出院手续再进病房的时候罗莎已经睡着了。她的刘海被汗水凌乱的粘在额头上,脸上是交错的泪痕。是一直蒙着被子哭,哭累了睡着了吗?弗朗西斯把出院手续放在床头,叹了口气坐在罗莎床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话,“王耀和伊万已经把你家收拾好了,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你。等你睡醒了我们就走,我们就回家。”


然后他扣上女孩冰凉的手,放轻了声音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一句他不得不说,但是他希望罗莎永远听不到的话。




The First Week. 


“我说,马蒂你差不多也该找个对象了?”


阿尔弗雷德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亚瑟从副驾驶座上伸手拽走他嘴里的棒棒糖,一边责怪着他开车不专心一边把棒棒糖包进包装纸里。马修坐在后座上温和的笑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还没碰到动心的人呢。”


“要我说,马修你这么好的小家伙不着急。”一旁的基尔伯特也叼着棒棒糖,拿着手机打着游戏,“你看,我都工作了才泡到你姐,所以说不着急,慢慢来。”


“……你能住口吗,棒棒糖都堵不住你的嘴。”罗莎又气又笑,捏着基尔伯特嘴边的糖棍作势就要拽走,基尔伯特就跟着她的动作夸张的晃着身子,嘴里哼哼唧唧的眼睛却始终盯在游戏界面上,眼看着就要躺到罗莎腿上了。亚瑟揉揉额头,回身拍了拍罗莎,“别闹了罗茜,之前让你换的零钱给我,快到收费站了。”


梦境戛然而止。罗莎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屋里一片黑暗,唯独电视亮着,屏幕上是午夜才会出现在电视台上的雪花,黑白交错在黑夜里晃得她眼睛生疼。又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她这样想着,离开沙发关上电视,这下房间里彻底一点光都没有了。月光漏进来照在电视下面的柜子上,罗莎随手从里面拿出一盘游戏来,大概不到一个月之前,阿尔弗雷德亚瑟和基尔伯特就坐在这里玩着这个游戏,她和马修在厨房里忙活五人份的下午茶,有时候弗朗西斯也会过来蹭甜点。罗莎把游戏轻轻的放了回去,这种东西留给我,我也不会玩啊……


“小罗茜想学吗?本大爷可以教你玩哦!”“Hero我也可以教你!学费只收一杯可乐!”


罗莎猛的抬头。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骗人的吧,这不可能……


但是她分明看见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就在窗外,还有马修,还有基尔伯特,他们骑着独角兽,在窗外开心的向她招手。她像是着了魔一样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赤着脚踩上窗台,缓慢的推开窗户探出身子就要搭上基尔伯特向她伸出的手。


“这个世界上没有独角兽哦!”


……这是小时候亚瑟告诉她的,在她提出为什么不可以像养马一样养独角兽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一惊,眼前的景象迅速消散,漆黑的夜里哪有她的爱人和亲人,有的只是凉得刺骨的夜风,卷着她的眼泪打碎在对面高楼玻璃上的星空里。她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眼看着重心前倾就要坠落下去,于是罗莎下意识的后仰,从窗台上硬生生把自己摔倒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摔得她生疼。她就这么躺在地上,缓慢的蜷缩身体抱住膝盖,从小声啜泣哭到浑身颤抖。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个绝望的女孩子。疼就好了,疼就能哭出来了,就能以这个借口放肆的,随心所欲的哭出来。


果然,就算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是不想死。她还没有做好就这样去见他们的准备。


第二天弗朗西斯过来的时候,罗莎就这样躺在地板上睡着,满脸的泪痕,瘦弱的身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窗户大开着,风吹着她的睡裙,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能把她吹走一样。弗朗西斯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送到卧室,给她盖被子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她的额头——灼手的热,看样子发烧了,恐怕烧得还不低。他起身就要去找退烧药,却猝不及防被拉住了衣角。


“弗朗西斯……别走,别走好吗……”


罗莎半睁着眼睛,似乎是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神却涣散得找不准焦点。她的手颤抖着,嘴唇也苍白得可怕,弗朗西斯一阵揪心,又缓缓坐回床边把女孩抱在怀里,“我不走,好罗莎,我不走,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看医生好吗?听话,我们去看看医生……”


或许是发现自己不太对劲,罗莎缓缓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所幸她身体够好,吹风着凉的发烧没用太久就痊愈了,于是弗朗西斯把她裹了个严实,带着她去了心理诊疗室。


“由于过大的打击导致的重度抑郁症,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产生幻觉也是因为这个。请你们一定不要刺激她。”


出来之后医生这么对弗朗西斯说。他扭头,蓝紫色的瞳中倒映出楼道口的那个身影,罗莎正端着一杯热咖啡和伊万王耀说笑,似乎和医生口中的病症完全搭不上边。他捏紧了手里的药方,猛的挥拳狠狠捶在墙上,麻木的痛感立刻由手上传来直击大脑。


罗莎,我那天说给你的那句话你听见了吗?你觉得我真的应该让你接受治疗吗?




The First Month. 


失控的货车是罗莎找零钱的时候冲过来的。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向左转向,余光瞟到亚瑟的时候却又咬牙将方向盘打向右侧,将自己迎向货车的方向。马修和基尔伯特迅速把罗莎护在身下,他们的车被撞得整个翻了过去,罗莎无意识的尖叫着,基尔伯特将她的头死死护在怀里。


“别怕,小罗茜,别怕,本大爷……唔!”


罗莎感觉额头一痛,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但是有什么不对,翻滚停止后她茫然的伸手去抓基尔伯特的衣服,摸到的却是一手铁锈味的黏腻。


碎玻璃划破了基尔伯特的脖子。他急促的喘着粗气踹开已经摔得不成型的车门,爬到车外一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手拼命往外拽着罗莎,马修也在车里使劲推她。罗莎捂住额前的伤口,艰难的喊着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然而阿尔弗雷德并没有任何回应,亚瑟的声音干涩而痛苦——他被卡住了,根本不可能出来。


罗莎咬咬牙,她已经爬出来了,就在她准备回去拉马修的时候,车尾传来一声轻响。基尔伯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旁边一扑,砰,车子爆炸了。


“哥哥!阿尔弗!马蒂!”


熊熊燃烧的车里似乎传来他们让她快走的声音,火焰将她的泪水燃烧殆尽。基尔伯特拉着罗莎的手突然松开了,罗莎惊慌失措的扭头,他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按住自己的伤口了,血流在地上沿着地面的纹路扩散开来,他的上衣几乎被浸透了。罗莎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并非出自自主意识的,麻木的弯腰把他抱在怀里,麻木的按住他的伤口,基尔伯特的呼吸愈发缓慢,不住的重复着好冷,好冷。


路过的车辆帮他们叫了警察和救护车。罗莎坐在路边抱着基尔伯特,他在自己怀里缓缓睡去,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凉,就在自己怀里,直到没有一点呼吸起伏。救护车到了,警车到了,消防车到了,罗莎看着自己衣服上斑驳的血迹,头一歪晕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至极,罗莎眨眨眼睛缓缓坐起来,床头是弗朗西斯离开之前给她准备的热水和药。这次连午觉也会梦到吗……看来药量要加大了,她这样想着,又从药盒里取出一片,伴着水咽了下去。


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这种只要睡着就会梦到那天场景的日子。


咚咚咚。敲门声,礼貌而严谨的三下,罗莎猜她大概知道是谁。果不其然,她看见那人在门外的时候,歪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啊,是你呀,快进来,好久不见了。”


费里西安诺坐在沙发上叼着吸管嘬着杯子里的番茄汁。路德维希拎着行李开门进来,费里西安诺赶紧放下杯子,跑过去直接扑在他怀里,“路德你终于回来了!”


“嗯,没想到公司这趟差事需要这么久。”路德维希抱紧了费里西安诺,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很想你。”


“很遗憾你没能赶上基尔伯特他们的葬礼……”费里西安诺低下头,路德维希摇摇头,把自己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我刚刚去看了罗莎,然后把哥哥没来得及送出去钻戒给她了。”


“什么……你是说基尔伯特打算拿来求婚的那个吗?”费里西安诺推开路德维希,脸上全是他不常见的焦急与慌张,“你怎么可以这时候给她?这会让她更想基尔伯特的!路德你这个笨蛋!”


钻石的棱面映着自己眼中森林般的氤氲,好看极了。罗莎慢悠悠的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拿起手机给弗朗西斯打了个电话,“后天路德维希要去墓园,我也想跟着一起去。一个月了,我也该去看看他了吧。”


我也该……再往前走一步了吧。


那天罗莎的精神看起来很好,还化了妆,在车上一路和费里西打打闹闹的。弗朗西斯坐在她旁边,状似拄着下巴在看窗外,其实余光一直在瞟着罗莎。药她一直在好好吃,精神状态也都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或许她只是想来看看他们呢?她醒过来都一个月了,也该去看看他们了。


墓园里多的是扫墓的人,罗莎在马修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然后站在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的墓前——“为什么他们两个是合葬?”


“是我提议的,我想那两个家伙天天你侬我侬的,葬在一起就算是替他们办个婚礼吧。”当然,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弗朗西斯没敢说——阿尔弗雷德和亚瑟都在前排,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稀里糊涂合葬在一起。罗莎哦了一声,向前走到基尔伯特墓前,自嘲般低语着,“我也没办过婚礼,我该怎么补呢?”


弗朗西斯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罗莎突然笑了起来,抚摸墓碑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我说,弗朗西斯啊。”


“嗯?”“丙咪嗪,阿米替林,多虑平,氯丙咪嗪。这些药,我吃够了。”


……什么?


“谢谢路德维希送来的东西,我想明白了。”罗莎转身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鞋跟一下一下的踏着地面,“去天堂的路那么长,他一个人,多孤单啊。”


“我死以后,请以罗莎·贝什米特的名字下葬。拜托了。”


她最后朝着同来的三人露出一个微笑,温柔而悲凉的微笑。然后谁都没反应过来,罗莎突然转身,狠狠的撞向基尔伯特的墓碑。


“基尔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而你真的很难过,他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为了别人,特别是为了他而痛苦的活着。”


她听见了。那天在病房里,她根本没有睡熟。


血沿着墓碑滑下来,在白玫瑰的花瓣上打出妖艳的斑驳。罗莎缓缓将最后一口气呼在墓碑上,靠在爱人的名字上陷入了沉睡。弗朗西斯抱起她的尸体,良久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呢。”


当然了,得不到回答。




尾记.


罗莎在桌子上的便签本里给弗朗西斯留下了她的手机锁屏密码。她的相册里全是照片,是他们出去玩那几天照的照片,弗朗西斯摇摇头,点击了全部删除。


没必要留着了。这些回忆与过往该给他们殉葬。


然后他点开了音乐播放器,罗莎向来喜欢摇滚,但弗朗西斯不认为这些天她会听这些。果然,音乐播放器的最近记录里只有一首歌,是Westlife的《My Love》。她在自杀前一天的时间里,把这首歌听了三百多遍。一天二十四小时,这首歌大概四分钟,也就是说,她这一整天一直在单曲循环这首歌,从朝阳初升到星河绕月,再到第二天新一轮的日出。而她的遗书只有一句话,是这首歌的歌词——


“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 I wonder where they are. ”


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他们的归宿。


弗朗西斯放下手机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漏出来,在地毯上打出一个个水痕。罗莎自杀前的一周,弗朗西斯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窗口的夏栎树和花园里的玫瑰。似乎是听见弗朗西斯的脚步声,她扭过头来朝他笑笑,说了一句让弗朗西斯摸不着头脑的话。


“弗朗西斯,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只有我活着,他们现在又去哪里了。”


所以,你选择去找他们,去看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吗。


也好。活着对你来说才是负担,不是吗。


-End-

花月十五

【APH/普英♀】If I Die Young

#梗源《If I Die Young》男声版

#cp基尔伯特×罗莎,全员友情/亲情向

#普灭注意,普灭注意,普灭注意

#ooc,ooc,还有ooc



罗莎是在一次世界会议结束之后出事的。


散会之后大家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亚瑟走在前面问她晚上要不要去之前的店吃牛排,罗莎刚想回答可以,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喉间有什么混着一阵腥甜和香气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噬。她捂住嘴咳了起来,花瓣从指间滑落,会议室里瞬间溢满了花香。罗莎昏昏沉沉的抬眼,她看见亚瑟向她跑过来了,好像还在喊着什么,可她听不清,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消失,最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她身后跟着的路德...


#梗源《If I Die Young》男声版

#cp基尔伯特×罗莎,全员友情/亲情向

#普灭注意,普灭注意,普灭注意

#ooc,ooc,还有ooc




罗莎是在一次世界会议结束之后出事的。


散会之后大家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亚瑟走在前面问她晚上要不要去之前的店吃牛排,罗莎刚想回答可以,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喉间有什么混着一阵腥甜和香气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噬。她捂住嘴咳了起来,花瓣从指间滑落,会议室里瞬间溢满了花香。罗莎昏昏沉沉的抬眼,她看见亚瑟向她跑过来了,好像还在喊着什么,可她听不清,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消失,最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她身后跟着的路德维希反应快,一把接住罗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罗莎又咳了几声,唇边的花瓣落在路德维希的衬衫上留下斑驳的血迹。亚瑟赶紧从他手里接过罗莎打横抱起,匆忙道了句谢就要往外走,却被本田菊叫住了,“亚瑟先生,如果你是想带罗莎小姐去医院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那没用的。”


“不去医院怎么行!罗茜她……”“亚瑟先生,这个病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花吐症,目前世界医疗都没有办法治愈的病症。”


会议室一下陷入了可怕的沉默。罗莎在亚瑟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马修赶紧脱下外套给她盖上,“我记得有一种方法是不用医疗技术的……”


“没错。所爱之人的亲吻,只要一下就可以治愈。”伊万的眸色暗了下来,“但是,她的爱人……大家也知道的。”


“一定要是爱人吗!亲人不可以吗!”“不可以,亚蒂。必须是爱人。”


阿尔弗雷德的话掐灭了亚瑟最后的希望。罗莎的脸色苍白得像午夜的月光,亚瑟咬咬牙,丢下一句“失陪了”匆匆忙忙抱着她离开了会议室,阿尔弗雷德和马修也跟了过去。费里西安诺这才注意到路德维希衬衫上的花瓣和血迹,赶紧拿出手帕给他仔细擦拭。蓝紫色的花瓣上沾染着点点滴滴的血,弗朗西斯在旁边仔细的端详着花瓣,良久叹了口气,“是矢车菊的花瓣。”


“……矢车菊,没记错的话,是德/国的国花阿鲁。”“对。她始终没放下。”


“那罗莎怎么办?她岂不是没救了?”罗维诺皱起了眉头,“另外作为国家意识体,在国家还存在的情况下,我们怎么会死亡?”


“但是英/格/兰是两个人,罗维。没有罗莎,还有亚瑟在。”安东尼奥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啊,从当年的海战到今天,他们之间那么多次交锋,他始终还是打心里佩服她的。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他还是愿意去尝试的。所有人就站在原地,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谁不是这样呢,虽然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不少,但是大家作为个人私交都不错,谁也不想她就这样香消玉殒。


偏偏无计可施,谁都救不了她,能救她的人已经不在了。路德维希看着地上的花瓣,眼中的情绪柔和了下来。哥哥,如果你能听得见,请你救救她。


她到现在,还深爱着你。


罗莎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她梦见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时候,她站在罗德里赫身边,普/鲁/士军队回身撤退,殿后的那个青年骑着马扶了扶歪掉的帽子,突然回头朝她笑了起来,阴影下的红瞳里露出狡黠的神色。他朝着这边说了一句什么,罗莎听不清,但她一直相信是她当时听不懂的德语,因为如果是英语的话,那句话的口型是——


“你是我的。”


她只当那是敌人的挑衅,尽管后来她退出了这场战争,他们也算不上敌对了。之后没过几年就是让整个欧/洲陷入混乱的七/年/战/争,那是她第一次好好的和基尔伯特合作,一起处理军务,一起整顿军队,一起比试剑法。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罗莎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告白的时候是在一次比试之后,她还没有把轻剑收起来,基尔伯特却单膝跪地,单手捧起剑尖轻轻吻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说,“我爱你。”


于是罗莎回答他,“我更爱你。”


然后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罗莎扑进基尔伯特怀里,他低头在她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就好像阳光透过教堂的琉璃窗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彩,他们之间的流年平稳而绵长,百年间的碰撞与交锋,最后都化成战场上带着硝烟味的一个吻,唇齿纠缠间却也要分出个高下,不服输般狠狠的咬着对方的唇舌,一时间不知道口腔间漫延的腥甜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是因为战争中受伤还是因为这角逐般的吻。


那次他们一起躺在城堡顶上看星星的时候,基尔伯特睡着了,罗莎把外套盖在他身上,眼中溢满了不属于日/不/落/帝/国的温柔。就这样多好,她想,无论什么样的战争,都不会把我们分开,就这样多好。


——但是她错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挑起两次世界大战,更没想过他会亲自带着军队去轰炸她的领土。在指挥战斗机群的时候罗莎想,只要领队的飞行员不是他,哪怕是路德维希也好,只要现在要将她逼上死路的人没有他……


偏偏有他。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


罗莎猛然从梦中惊醒,死死的抓住胸口的睡衣。伦/敦被炸平时的痛苦她记得,亚瑟重伤时的痛苦她记得,连同基尔伯特这一份一起,全都牢牢的,永远的刻在她的骨血心头上。她捂住嘴猛咳了几声,零零碎碎的花瓣伴着鲜血飘落在她的被子上,晕染开斑驳的痕迹。罗莎脱力般靠在床上,唇角的血滑过下颌滴在胸前,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还有多久会死呢?花吐症的话,反正自己肯定是没救了吧。


基尔伯特就是在自己怀里消失的。她没有也没办法拉住他的手,就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离去,甚至连哭都不能好好为他哭一场。


自此以后,普/鲁/士也好,东/德也罢,一切仅存在于史书之中,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他所留下的一切,全部灰飞烟灭。


罗莎又咳了几声,大把的花瓣被她扔进垃圾桶里。伊丽莎白端着水杯进了房间,见她又咳了起来赶紧拿手帕擦去她唇边的血。罗莎颇有些诧异她在这里,含糊不清的问她,“伊丽莎白,你怎么来了?”


“先喝口水顺顺。”伊丽莎白端起水杯,慢慢给罗莎喂了些温热的水,“罗德里赫还是担心你,让我过来照顾你。伊万也让冬妮娅和娜塔莉亚过来了,还有莫娜和王耀先生家的晓梅,毕竟我们照顾你总比这些大男人强一些。”


温水滑过嗓子立刻舒服了很多,罗莎哑着嗓子道了句谢,伊丽莎白摇了摇头,“哪里,是我们该做的。倒是你,睡了一觉舒服点了吗?”


“其实还好,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就是……咳!”罗莎猛咳了一声,又呛出几片花瓣来。伊丽莎白愣了片刻,指尖捻起一片花瓣皱起了眉头,“……矢车菊吗?”


“啊,德/国的国花。”“何必呢,这不是你应该执念的东西。”


“耀先生家有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魂魄不曾入梦来’,是说王妃为国王而死之后,国王连她的灵魂都没有梦到过。”罗莎闭眼往后一仰,头重重的磕在靠枕上发出一声闷响,“伊丽莎白,你知道吗,1990年10月3日之后的每个晚上,我都想在梦里见见他,可是没有,到今天为止,我一次都没梦见他。一次都没有。”


伊丽莎白的喉头滚了滚,到底没说出什么来。罗莎也没想着她会回答什么,自顾自的说着,“我为了我的国民,必须与他对抗,必须亲手把他推向死亡。现在世界恢复平衡状态,而英/国的意识体又是两个人少一个也无所谓,所以这大概是神明给我的惩罚,我将死于这样一个只有他才能治愈的病……”


“别胡说,你不会死的,相信我。”


罗莎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少安慰我了,这病于我而言就是没治了,你们这么多人来照顾我,哥哥阿尔弗马蒂也在忙前忙后的想救我……我何德何能,让这么多国家为我担惊受怕?


我不想……我不值得他们这样对我。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从花瓣间的缝隙流过。不过短短两个月,圣诞的喜悦,新年的喧嚣,全都在病榻上消磨殆尽。罗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差到她无法供养那些花儿——死亡的前兆,她吐出的矢车菊越来越少了。


清晨的阳光于现在的她而言是奢侈的恩赐。如果她有幸还能睁眼看见,那只是神明的垂怜而已,如果她再也无法看见,她也不会去怨恨什么。


她能感觉得到,陪着她的女孩子们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何必呢,浪费着她们的时间陪自己这样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救的人……她们看到自己这样一天一天走向死亡,也难受坏了吧。


还有一天,就一天了,她拿着长笛,缩在被窝里默默的想着,瞥了一眼床头的日历。1月17日,明天就是普/鲁/士的国庆日,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觉得自己撑不过明天了。


门口传来一声叹息。罗莎勉强睁开眼睛看过去,亚瑟的背影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慢慢从床上下来,扶着墙艰难的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间——她现在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走路都很困难。亚瑟的房门紧闭着,罗莎听见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她……真的非常不好吗?”


“……很虚弱,可能撑不过今天了。”亚瑟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是啊,自己一病,所有的事务都压在他身上,再加上整天担心自己,他也快到极限了吧。罗莎靠在门上缓缓坐下,不行,站不住了,没力气了……


马修叹了口气,声音颤抖着,“那,那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亚瑟摔回椅子上痛苦的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滴落下来,“我不希望罗茜死,她已经承受了失去基尔伯特的痛苦了,为什么还要以这么残忍的方式夺走她的性命……”


罗莎靠在门后,眼泪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滑下来。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失去爱人之后,让我得这种需要爱人治愈的病。要夺去我的性命也好,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吗,一定要用身体的痛苦再三提醒我,我的爱人死了吗。


我没有忘了他,我还爱他,可是神明啊,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了啊,你把他带走了啊。


后来的事罗莎记不太清楚了。她记得自己好像又咳了些花瓣,然后晕倒了,阿尔弗雷德马修和亚瑟马上从屋里冲了出来,不知道是他们谁抱着她把她送回了房间。她昏昏沉沉的缩在被窝里,无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长笛。她似乎听见身体里花开的声音了,枝叶沿着骨骼一路生长,大片的矢车菊就开在她的心脏上,那是她整个英/国唯一属于普/鲁/士的地方,开满了属于他的花海。


大限将至了,她想。如果,如果我撑不过今晚……


“哥哥,以后的英/国,就交给你了。”


可她还是不想就这样死去。拜托让我活过明天,只明天一天,好吗?


我不想,我不想死在他生日这天,我不想……


窗外传来零点的钟声,沉重而又庄重的回荡在夜空中。星屑隐藏在月光中卷入一月的冬风,穿过窗户吹进罗莎的房间尽数撒在窗纱上。窗纱后面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窗前,紫色的瞳中落入了午夜的寂静与战争的喧嚣。他走到罗莎床边,她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因为病痛失去了光泽,身体也瘦弱至极,在厚重的被子下甚至看不到呼吸起伏,似乎这风就能将她吹散。他笑了起来,小声自言自语着,“我说什么来着。老爹你看,咱们日/耳/曼家,都是死心眼。”


罗莎翻了个身。青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随后又尴尬的放了下来。不对,她听不到的,她不可能听到的,因为我……


罗莎狠狠的咳了一声,鲜血伴着零星的花瓣落在枕头上。她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可即使这样她也没醒。基尔伯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矢车菊,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我……


他近乎虔诚的俯身,紧紧贴上罗莎的额头,握上她冰凉的手。我想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地狱业火,魂飞魄散,都无所谓,我只想救她。


“拜托了,神明。就当是我的生日愿望,可以吗?”


罗莎梦见自己在无边的黑暗里奔跑着。哪里都是黑色,她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跑不到头,那压抑的感觉几乎逼得她喘不上气来。她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这意思是,我要死了吗?所以我被困在这种地方……


面前突然有亮光出现,耀眼而温暖,很像某人笑容的感觉。好像有谁把摇曳的阳光揉碎成星屑,撒在她黑暗的梦境里铺成一条路,引导着她一步一步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她赶紧追着那个背影一路跑过去,可她始终追不上,她看不清那是谁。


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到星光里让我看一眼,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黑暗之中?


前面渐渐有了亮光。星屑一路没入璀璨的光芒,那个背影驻足,罗莎赶紧跑了过去。马上,借着这样的明亮,我就可以看清这个人,我就……


在她跑过来的时候,她马上就要看清那个人的容貌的时候,那人推了她一把。她脚下的星光立刻黯然失色,罗莎踉跄着跌进那一片光芒中。她惊慌失措的回头,那扇“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连同那个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莎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自始至终,她都没看见那个引路人的模样,一直背对着她,始终站在黑暗里,在她过来的时候将她推出去……那个人,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模样。


可是你,究竟是谁啊。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经意间的抬头——床头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玫瑰。祖母绿色的瞳中充满了诧异,不,不对,自从她得了花吐症之后,大家都在刻意回避所有与花相关的东西。不管是亚瑟,是阿尔弗雷德和马修,是弗朗西斯伊万和王耀,还是路德维希和罗德里赫,每个人来看她的时候都不会买花来。那这束玫瑰,这是……


而且好像现在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也有些力气了,不会是……罗莎有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她匆忙起身,来不及穿鞋直接赤脚跑到妆台前。镜子里自己唇上的血迹晕开了。她扭头看向自己的枕头,上面零零碎碎的沾了几片花瓣,如果是在睡梦中咳花瓣之后带出的血,不可能不蹭在枕头上就晕成这样。而且这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她在战场上受伤之后,基尔伯特抱着她,她染血的嘴唇被吻过之后的模样。


不可能痊愈的病,痊愈了。可她此生最希望也最不希望的事,就是故人来。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罗莎拿着长笛,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亚瑟急匆匆的推门进来,见她这样子赶紧将她抱在怀里,“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哪里不舒服吗?”


“哥哥,是基尔啊,基尔他回来过,他回来过……”


亚瑟立刻就明白了。他沉默着抱紧了怀里身形单薄的女孩,任由她嚎啕大哭,他也只是给她顺顺后背——他不想拦着她,因为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为了她心里的普/鲁/士青年哭得声嘶力竭。


也不知道大概哭了多久,罗莎的哭声变了趴在亚瑟肩头的小声啜泣,到最后完全平复。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亚瑟都快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颤抖着声音说——


“那个矢车菊的香薰……给我放回来吧。”


连日吐花咳血,再加上刚刚发泄般的痛哭,罗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同窗外冬日干枯的树枝。亚瑟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既然你的病好了,那我就给你拿回来吧。”


谁能想到呢,平日身上带着玫瑰花香的女孩,房间里却总是盈满了矢车菊的香气。只能在自己房间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可是英/国,怎么可以让别的国家的国花成为自己最爱的香味。罗莎看了看垃圾桶里干枯的矢车菊花瓣,又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玫瑰花旁边的日历。亚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了,今天是1月18日,是那家伙的生日来着。


“罗茜,今天你……”


“我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遗孀。”罗莎笑了起来,玫瑰上滴落的水化成她眼睛里泛着的水光,“让我当一天的罗莎·贝什米特,只有今天一天,明天我还是罗莎·柯克兰,好吗哥哥?”


只有那一瞬间,她可以说“罗莎·贝什米特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遗孀”,但也仅仅只有那一个瞬间而已。自此以后,普/鲁/士不复存在,英/格/兰与之再无交集,她作为英/格/兰,永远只能姓柯克兰,不可以冠上爱人的姓,更不可能成为谁的妻子。


匆匆忙忙的时光里,只有在消亡的瞬间他们才是属于彼此的,其余时间他们都只是冷冰冰的“国家”。他们之间只应该因为利益联合,从来都不该也不能拥有真正的爱情。


“请便。贝什米特夫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亚瑟回答她的话。他从柜子里拿出矢车菊香薰放在她的床头柜上日历旁边,歪头向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基尔伯特的妻子。他无权打扰。


几乎是亚瑟关门的瞬间,伊万马修弗朗西斯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就从墙角拐了出来,七嘴八舌的问亚瑟罗莎怎么样了。到底是一起扛过世界大战的伙伴,最关心罗莎的还是他们,亚瑟也没打算瞒着,把罗莎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大家,然后和他们一起陷入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先开口的还是跟在最后面的王耀——


“……她一个女孩子,心里不该装着家国天下,而是儿女情长才对阿鲁。”


“我何尝不想她能那样活着,我比你们都想啊。”亚瑟长叹了口气,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喃喃自语着,“可偏偏,她是我的妹妹,她也是英/国啊。”


屋里又充满了矢车菊花香,香薰的味道晕染开来,精心调和的甜腻香气盖过了鲜花微弱的馨香。罗莎低头吻了吻长笛,眼泪滴上去顺着光滑的笛管滑了下来。她放下长笛坐在妆台前,将一头金发盘成发髻——他们刚刚陷入爱河的时候,女人嫁人之后是需要盘起头发的。她将唇边的血在唇上抹开,苍白的脸色立刻被称得美艳动人。罗莎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起来,温柔又甜美,可眼泪却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划过脸庞滴落打湿了她的裙摆。


是他期盼了多久的模样。可是只有今天一天而已。他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来推回人间,可他自己呢?等着他的是什么?


“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基尔。我们回家了。”


可回家的路太远了,他这一辈子也走不到头了。


-End-

花月十五

【APH/普英♀】花冠

#梗源天野月子《花冠》

#cp基尔伯特×罗莎,一句话米英独伊奥洪典芬神伊

#普灭注意,普灭注意,普灭注意

#ooc,ooc,还有ooc


罗莎坐在花园湖边的草地上,将小纸船轻轻放在水面上。夏天的风划过水面,小纸船荡开一圈涟漪向前漂去,一会儿就沉了下去不见踪影。罗莎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细细密密的阴影,她向怀里的小盒子摸过去——那里还有很多的小纸船,很多很多,沉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源源不断。


“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就坐在湖边放小纸船,明知道到不了对岸的。”


亚瑟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那是他们平时喝下午茶的地方,旁边是满园盛开的玫瑰...



#梗源天野月子《花冠》

#cp基尔伯特×罗莎,一句话米英独伊奥洪典芬神伊

#普灭注意,普灭注意,普灭注意

#ooc,ooc,还有ooc




罗莎坐在花园湖边的草地上,将小纸船轻轻放在水面上。夏天的风划过水面,小纸船荡开一圈涟漪向前漂去,一会儿就沉了下去不见踪影。罗莎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细细密密的阴影,她向怀里的小盒子摸过去——那里还有很多的小纸船,很多很多,沉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源源不断。


“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就坐在湖边放小纸船,明知道到不了对岸的。”


亚瑟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那是他们平时喝下午茶的地方,旁边是满园盛开的玫瑰和赏心悦目的观赏湖,每次阿尔弗雷德来玩都要嘲笑他们在过老年人的生活。罗莎慢慢起身拍掉了裙摆沾上的草叶,动作轻柔的盖上小盒子的盖子,“所以,会议怎么说的?”


“维持雅/尔/塔/会/议的决定,将德/国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属英法美苏四国管辖。”亚瑟走到罗莎身边,长长的叹了口气,“罗茜,你真的不应该假装生病不出席这次会议。我们管辖的是路德维希,基尔伯特跟伊利亚走了,以后再见他会很难,你……”


“从1914年到1945年,哥哥,我和基尔已经有三十一年没有说过话了。”罗莎抱着盒子径直从亚瑟身边走过,留给他一个有些苍凉的背影,“开会辛苦了。我去给你准备泡澡的热水。”


刚刚放在水里的小纸船打着旋儿又沉了下去。亚瑟摇了摇头,拿起西服外套跟着进了屋。他记得会议上基尔伯特的眼神,从期待到落寞最后完全黯淡下去。后面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他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是落败者,他只有被支配的份,而他此时所想的只是看看他的姑娘,问问她的伤好了没有还疼不疼,可直到会议结束,罗莎都没有出现。


罗莎在刻意躲着他。他不知道接连两次世界大战的敌对是不是把她对他的爱意消磨殆尽,他只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后果——一旦她真的恨他入骨,那么一切都结束了,真真正正的结束了。


当年第一次见面就知道的。就算是到今天,她那温柔淑女的衣装下依然是一副倔强的傲骨,是揉碎在骨血间的独属于她英/格/兰的桀骜不驯。所以从他带着战斗机群飞掠不/列/颠的领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这一天了。


做了那样的事,怎么才能让她相信她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绝望却又无可奈何。现在的她可是杀伐决断的日/不/落/帝/国啊,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柏/林/墙突兀的横贯在德/国广阔而充满血腥的领土上,如同一条蜿蜒丑陋的伤疤,以砖瓦油漆为血泪声嘶力竭的控诉着法/西/斯的罪行,却又耀武扬威的为同/盟/国的胜利欢呼雀跃。基尔伯特的手指细细的描摹着砖块之间的缝隙,他想记住这里的每一处纹路,记住到底是什么在他的心脏上狠狠戳了一刀,是什么粉碎了他几百年来的骄傲,又是什么让他与他的弟弟和恋人离散开来。


前不久他还是那个纵横世界的德/意/志/第/三/帝/国,站在制高点俯瞰世界。他曾经是他的军官们的信仰,是他们赞美与崇拜的存在,是那么多国家闻风丧胆的军事大国,现在却只能沦落到任人摆布的下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败——因为自始至终错的都是他,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他普/鲁/士,破败的城堡下那被撕烂烧毁的国旗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辜人民的眼泪与鲜血打湿浸染了普/鲁/士国旗,将纯白染成骇人的血红,将高贵的黑鹫融成钩十字。腓特烈大帝教他的东西被曲解,为胜利而战的信念掺入了杂质,等到基尔伯特幡然醒悟时,他眼前的已是罗莎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接下来打穿他肩膀的步枪子弹。


院子里的玫瑰花都落了。落成了伦/敦上空纷飞的炸弹,落成了诺/曼/底交织的枪火。


基尔伯特其实想过和罗莎站在一起的。慕/尼/黑/会/议结束之后,他站在罗莎面前向她伸出手,问她要不要一起征伐世界,“就像七/年/战/争那时候一样,我们是全欧/洲,甚至全世界最强的存在,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实现这个目标吗?”


然而罗莎后退一步躲开了他。亚瑟从会议室过来,一边说着“我们没有这个打算不劳你费心”一边拉着罗莎就走。基尔伯特放下手,罗莎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他读不懂的陌生的情绪。基尔伯特觉得自己够了解她了,但是直到英/国向德/国宣战,正式宣告他们再一次站在对立面的那天,他还是想不明白那天在罗莎眼中晕染开来的浓墨重彩到底是什么。


到今天他算是明白了。是失望。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那个眼神,因为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无论何时都拼尽全力,即使战败受伤也从来没让谁失望过,而那天他却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眼中第一次看到这种情绪。多么讽刺。


不过那个时候她如果真的牵了我的手呢?说不定最后赢的还是我们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去追她而不是一意孤行,会不会结局又是另一种结果呢?


没有如果,没有。弗朗西斯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钳住他的双臂,往日那温柔而优雅的声音如今分外沙哑,与浅紫色瞳中的怒火交杂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看看现在,你是全世界的敌人了!你看清楚到底是谁错了!”


……对啊,诺/曼/底,是弗朗西斯的领土啊。


炮火在他们身边炸开,将弗朗西斯的话一字一句炸进基尔伯特的脑海里。弗朗西斯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基尔伯特趁此时将他推开,起身就朝大部队方向跑过去——不,确切的说这只是身体不经思考本能的反应,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向弗朗西斯证明,他没有错。


本大爷可是统一了所有德/意/志国家啊,就连当年浑身带刺的那个小少爷现在也是我们帝国的一份子了,这样的本大爷怎么可能会错啊!你等着看吧弗朗,本大爷一定……


咔哒。步枪上膛的声音。


基尔伯特的身形僵在那里,他不怕什么枪械子弹,能让他停止思考的是子弹后面那个拿枪的人。罗莎的枪直直的指着他的胸膛,风灌进漆黑的枪口里变成了深海孤鲸的鸣叫。她少见的只束了一条高马尾,看起来精明又干练,不像原来那个小魔女,更像是个骑士。


对,骑士。就像他当年护在神/圣/罗/马身前一样,她以这样强硬的姿态拦在他面前,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保护什么。当他顺着她被硝烟浸染的发尾向她身后看去——


亚瑟扶着浑身是血的阿尔弗雷德,马修一手捂着弟弟腰腹上的伤口,一手按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三个人费力的移动着直到有人来接应,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基尔伯特将目光强行从血迹上拉开,回神却是罗莎的枪口,身后又是刚刚追过来的弗朗西斯……他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有些恍惚,到今天他才明白,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足够让他失去他的挚友,徒弟和恋人了。足够了。


“所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看本大爷的?”


他对着柏/林/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说。罗莎在墙的另一边,手指抚上墙身擦下一小块油漆,在指尖轻轻揉搓捻开,低声念着墙上那行文字,“Ich will nach hause. ”


带着伦/敦腔的德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发音明明和德/国人一模一样,但就是比德/国人要多一份优雅从容。“就好像……怎么说,混着红茶的啤酒?带着茶香和小麦香气这样的。”基尔伯特这么跟王耀说过,但是被王耀以“红茶混啤酒这不是暴殄天物吗阿鲁”这样的话反驳回去。基尔伯特挠挠头,好吧,他不是很会打比方,他这糟糕的比喻根本无法形容出罗莎漂亮的德语。


“There's no home, my dear. ”基尔伯特戳了戳面前的红砖,土屑稀稀拉拉的掉落下来。他们从前经常玩这种小把戏,英/格/兰姑娘说德语,德/意/志青年说英语,看似根本交流不了其实两个人都听得懂,倒是让亚瑟和罗德里赫一头雾水,瞎猜这俩人是不是在对今天晚上约会地点的暗号。


罗莎放下手,指尖的白油漆不经意间蹭在裙摆上。基尔伯特在回答她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种错觉,七/年/战/争时候的告白,所有的牵手和亲吻,夜晚的旖旎风光,都是她的黄粱一梦。从前也不是没有对立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这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他们的距离被扯开很远很远,遥不可及。


其实在亚瑟回来告诉她会议决定之后,罗莎就想到今天这个局面了。她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会怎么样。他们兄妹从神坛跌落,阿尔弗雷德会逐渐取代他们,而体质原因他们势必要与伊利亚对峙。换言之,东西分治之后,她和她的恋人就是两方阵营的人了。


她能理解这个决定,毕竟她是英/国。但她接受不了这个决定,因为她是罗莎·柯克兰。


很好,从W/W/1到W/W/2再到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对立方。


“小罗茜。”基尔伯特说,“回答我的问题。”


罗莎将头靠在墙上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提起一副不满的口气来,“如果不是路德维希说你想见我,你以为我会过来吗?”


三十一年来的第一次对话。没有情侣间互诉衷肠的暧昧与温馨,反倒充满了火药味。基尔伯特忽然就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打颤。笑声穿过墙砖钻进罗莎耳中,说不出来是嘲讽还是高兴,“我说,我的姑娘,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会撒谎。以你的性格,绝不会阿西让你过来你就过来的。本大爷认识你可不是一两天了,这样拙劣的借口可瞒不过本大爷啊?”


罗莎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基尔伯特权当她默认,收起了刚刚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换上了正经口气,“承认吧,小罗茜,你心里也是想见我的。”


他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他可是日/耳/曼家最狡猾的那个。他什么都看透了,只是装傻而已。好啊,聪明,就你聪明,罗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愤怒,一拳狠狠的捶在墙上,近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咆哮着,“你什么都知道,你很厉害啊,那你在发动战争,你在轰炸我的领土,你在往我的飞机上投燃烧弹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想过我们的未来吗?你这么聪明你都想过吗?你……”


胸口一阵闷痛。那些气话被一连串重咳生生堵了回去。战争给罗莎带来的伤害太大了,战后恢复缓慢而又艰难,她的身体仍然十分虚弱,迟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基尔伯特张了张嘴,思忖片刻还是咬牙把关心的话咽了回去。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残忍,他要用尖锐的话语一层一层剥开罗莎的心,将她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看看到底是盛放的玫瑰还是荒芜的沙漠,赌一把是英/格/兰的爱还是日/不/落/帝/国的恨。


所以这三十一年来的第一次对话,注定鲜血淋漓。


“喂,小罗茜。”于是他靠着墙坐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仰着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状似无意的支开了罗莎的话题,“如果有一天德/国还能统一——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和阿西谁会消失?”


“……什么?”


她的眼神是空的,眼底全是茫然。他知道的。基尔伯特也不管她回答不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我猜大概是我吧。会议上决定取消普/鲁/士建制,就算哪天统一了也只是德/国,不会再有普/鲁/士了,对吧?”


“……住口。”“你说万一我真的消失了,阿西肯定特别难过,弗朗和东尼也会很难过吧,不知道小少爷和伊丽莎白……”“我说住口啊,白痴。”


过度的平静才是最不平静的。基尔伯特揉乱了自己的一头银发,这个问题他本来也没想着她能回答,却没想到她给自己铺垫了一个意外惊喜——


“我说,小罗茜,如果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为什么要来看我,又为什么要刻意压制哭腔?”


罗莎愣住了。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说辞,牵强的,圆滑的,浪漫的,最后都被她印象中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青年扯成碎片。这一瞬间双腿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她跪在墙下声嘶力竭的哭了出来。基尔伯特这句话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她放下了她作为英/国全部的骄傲,在他面前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失声痛哭。


“你以为,你以为我朝你开枪的时候没有犹豫吗,你以为我真的想这么做吗!”罗莎摘掉眼镜,泪水溅在墙上晕开了一小片水痕,“可是基尔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站在我的对立面啊,我是英/国我不可能放过你,你明知道啊!”


恨不起来。她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不/列/颠/空/战爆发的第一天晚上她就哭了一夜。她以为她对他全部的温柔与眷恋,在那天晚上都混在眼泪里砸碎在破败的城堡上。她以为从那天晚上以后战场上就只有普/鲁/士和英/国,再也没有基尔伯特和罗莎。


只是她以为而已。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


基尔伯特起身,手掌轻轻覆上墙砖。这不是他准备好的问题,却是这么久以来他收到最好的消息。他想,他赌中了,英/格/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盛开的是普/鲁/士的玫瑰,或许它们曾经被罪恶的荒漠白沙掩埋,但现在它们又努力的生长出来了,那里枝繁叶茂,花香细细密密的渗在空气里,是基尔伯特最喜欢的模样。


他一度以为他的花儿都死掉了。那时候罗莎拿着枪指着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情绪。德/国的军队全线败退,他已经输了,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去找他的姑娘……


砰。步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四溅的血迹铺成了凋零的玫瑰红毯。他努力的想喊出女孩的名字,但连他自己都没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仔细想想,他的花儿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沙漠扬尘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见了而已。那样的距离,罗莎完全可以射穿他的头或者心脏,可她没有,她只是朝他的肩膀开了一枪,以他国家的恢复速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海盗出身的人枪法怎么会不好。她分明就是不想要他的命。


毕竟日/耳/曼家都是长情的人。即使两国之间发生了再多的不愉快,一旦他们日/耳/曼家认准了谁,发生了再多也不会放手。亚瑟对阿尔弗雷德是如此,路德维希对费里西安诺是如此,罗德里赫对伊丽莎白是如此,贝瓦尔德对提诺是如此。基尔伯特和罗莎也是如此。就算两个人中间隔了两次世/界/大/战,谁也没想过就此放开谁。


他在晕倒前看见她跑过来了。恍惚中罗莎一手拿着捧花一手拎着婚纱裙摆,高马尾后面束着头纱,颈间是华丽端庄的宝石项链,正踩着水晶鞋向他跑过来。他想象中罗莎穿婚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就是罗莎现在在他眼里的模样。于是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任凭意识从身体中剥离,怀抱着这份幻想沉沉的睡了过去。


真美。可惜无论怎样的她,都无法拯救他的灵魂。他配不上这样的她。


罗莎将他抱在怀里,混着血液的土地粘得她满身泥泞。她将军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基尔伯特身上,带着疲惫与欣慰的吻落在她的俘虏——她的爱人额前。


“It's end, Gilbert.”


温柔至极。如同当年一样,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悠长的钟声将基尔伯特强行撞出了回忆。人们卖力的挥起镐头和锤子重重砸下,将砖块和钢筋砸成废墟。其实分明有更省力的方法,但是人们就是喜欢这样——亲手拆除这罪恶又耻辱的柏/林/墙,让他们有一种荣誉感,这样一来就好像他们祖国的统一有每个人参与的份,带着一种特殊的兴奋与自豪。


谁不喜欢自己身上多一份荣耀呢。就像当年的他一样,四处征战不也是为了德/意/志的辉煌吗。


两边的人不等墙完全垮塌就开始往对面跑了。哭的,笑的,大声交谈的,似乎每个人身边都有另外的人在陪着,这让基尔伯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到有谁可以在这个时候过来,每个国家都很忙,特别今天是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和他们可不一样,他没事可忙,而且从今天以后,他再也不会忙了。


还是很不甘心的。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愿望没有实现,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基尔!”


罗莎费力的从人群中挤出来,瘦削的身体愈发显得单薄。她穿着白衬衫和红色的束腰裙,衣领上系了红色的丝带。她穿的那双高跟靴子是基尔伯特送给她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穿红色,真好看。


她用力推开每一个挡住她的人,拼尽全力向他跑过去。圣/玛/利/亚/修/道/会,德/意/志/骑/士/团,条/顿/骑/士/团,普/鲁/士/公/国,普/鲁/士/帝/国,民/主/德/国……不重要,那些身份都不重要,她将这些繁杂的国名一步一步踩在脚下踏成碎尘,铺成了两人之间的一路荆棘。她每一步的鲜血淋漓化成荆棘上盛开的玫瑰,他们相识之后的过往织成绵软的红毯,从七/年/战/争一路铺到今天,却在他脚下戛然而止。


他只是基尔伯特。只是她想穿着婚纱挽着的人。就算她知道他们没有未来了。


基尔伯特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过来,突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从那次不甚愉快的隔墙对话之后,罗莎再也没来找过他,却隔三差五的托罗德里赫给他带东西。或许是精心包装的红茶,或许是小甜点,或许是她亲手织的围巾——总之,除了她本人以外,该送的都送到了。算算到今天为止,他们又有四十五年没有说过话了,这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久,但在看到罗莎的一瞬间,基尔伯特觉得自己好像跨过了整个银河,才换来她的回头。


就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神/圣/罗/马那家伙这一辈子,哪怕在终焉来临之前都对费里西安诺念念不忘。直到今天他也是这样,他所有的意难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咱们日/耳/曼家一个一个的,都是死心眼吧。老爹,你看,咱们家的姑娘,她到底还是来了,那……


那我亲爱的公主啊,请你好好看着,我灭亡的时刻到来吧。


罗莎扑到基尔伯特怀里,紧紧的拉住他的手。那双手啊,纤长又漂亮,在他的长笛孔上按压过,在她的钢琴键上捣乱过,掌心里交错的是普/鲁/士的历史,是英/格/兰的的茶香,摊开就是陆地霸主与海洋女王的日月星辰,攥紧就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与罗莎·柯克兰的温柔岁月。


她记得他手上每一个茧的位置。即使对立了七十六年也没忘。基尔伯特挑起罗莎的下巴用力的吻上去,唇齿纠缠间全是红茶淡淡的香气,混着眼泪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像极了他们俩一路走来的那些年华。


马上就要走到尽头的年华。


吻毕分开之后罗莎仰头看着基尔伯特,看着他那暗红色的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到最后伏在他肩头失声痛哭。基尔伯特感觉到自己肩膀处传来的湿润感,竟然噗嗤笑了出来,“喂,什么时候你也会这样哭了,那天在墙那边你是不是也这样……”


“不要问。”意外的,罗莎并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而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闷闷的回应他,“就这样待一会儿,让我多抱你一会儿,拜托了……”


基尔伯特越过她的头顶看向柏/林/墙,已经倒下一半了,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大概,见不到阿西了。于是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把精致的钥匙塞给罗莎,“这个给你拿着,回头帮本大爷交给阿西,然后转告他——”


罗莎瞪大了眼睛。这钥匙她认识,这样复古华丽的钥匙,是他放日记那个房间的房门钥匙。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把钥匙和这句话,要和这个国家一起交给路德维希一个人。


“哥哥和阿尔还有马蒂马上就到了,还有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还有费里西安诺罗维诺和小菊,很快路德维希就能过来了,大家都能过来的!”罗莎没来由的一阵慌张,近乎癔症般语无伦次的说着,“求求你,求求你等等大家,求求你……”


当年那样高傲的日/不/落/帝/国,现在这样慌张。基尔伯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是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他抱紧了怀里瘦弱的女孩,鼻间溢满了她发上的玫瑰花香,“谢谢你,小罗茜。谢谢你。”


罗莎没有说话,抱着基尔伯特的手加大了力气。没用的,她知道,但是她不想放手,她不想失去他,这是和她针锋相对了这样久的,缠绵悱恻了几个世纪的爱人啊。


指尖的颜色变淡了。基尔伯特自嘲的笑了笑,目光定在正在倒塌的柏/林/墙上,“之前和你打了那么多次还真是抱歉了啊。还好有亚瑟那家伙在,不然就你这个性格,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不要再说了,基尔你这个笨蛋。”罗莎吸了吸鼻子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将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顺着他的银发,话锋一转换上了轻松的语气,“你最过分的果然还是那个难听的歌声吧。说好了我弹钢琴你唱歌,结果罗德里赫差点这辈子都不让我碰他的钢琴了,都怪你不合曲子乱唱。”


“kesesesese你这家伙还真是记仇啊,本大爷的歌声世界第一哦?”基尔伯特起身,将额头贴在罗莎额头上,“小罗茜,最后一个请求——”


“能不能最后再为我笑一次?”


阳光撕裂了阴霾的天空,穿过基尔伯特愈发透明的身体照在罗莎身上。罗莎点点头,胡乱抹了抹眼泪拉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歪头眯眼露出一个微笑,乖巧又温柔,就像约会时的普通女孩一样。基尔伯特也笑了起来,轻轻吻了吻罗莎的额头。


足够了,神明大人。你赐予我的这些,足够了。


“Ich liebe dich, Rosa. ”


柏/林/墙轰然倒塌,青年的身影在烟尘中显出轮廓。路德维希踏着砖砾碎瓦跑过来,看见罗莎的时候脚步一顿。


“……罗莎?哥哥呢?”


罗莎还保持着刚刚牵手的姿势,听到路德维希的声音茫然的垂下手。是啊,他人呢?那个大笨蛋,去哪里了?


刚刚还在的,刚刚才和我说了那句话。刚刚,还在的……


“等……喂,你怎么哭了?怎么了?”


罗莎摇摇头,摘掉眼镜抹掉了眼泪,转身往回走去。经过路德维希身边的时候,她抬手将钥匙递给他,“不,没什么,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还有一个故事——”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拿着弓,紧张得连箭都拿不稳,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的样子高声问着你是谁。与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笑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向她伸出了手,稚嫩的童声宣读着自己的身份。


“圣/玛/利/亚/修/道/会,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怎么称呼你呀,小姑娘?”


“——人鱼公主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化成了海面上的泡沫。”


她说完就走,头也不回的踩着柏/林/墙的碎砖走到联/邦/德/国——不,不是了,现在是德/国了。他们统一了。她没有勇气再站在这片土地上,一分一毫都没有。她不想听见团聚的人们的欢呼,不想看见城堡上飘扬的三色旗,不想看到一切宣告她的恋人消失的标志。


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力气接住那把钥匙。即使是敦/刻/尔/克大撤退,即使是伦/敦几乎被夷为平地,他这位姐姐也没露出过那样的眼神——绝望,无助,又空洞,像是被抽离了魂魄,只是一具会走的傀儡而已。再加上那个意义不明的故事,他想,他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们的爱情诞生在战争时期,死亡在和平年代。


“罗茜!”


罗莎茫然的抬头,亚瑟拉着阿尔弗雷德向她跑过来,她看着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十指,眼泪又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亚瑟心疼坏了,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怎么了,我们刚过来,怎么了罗茜?”


“有事告诉我啊罗茜。”阿尔弗雷德温柔的给她擦掉眼泪,“Hero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哦?”


这是她最重要的两个人。他们还是那么温柔。可那个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和他们一样重要的另一个人,不在了。


把日记都留给路德维希,怕直接告诉他事实他接受不了,所以告诉他的是童话故事的结局……他那不正经的外表下,分明是那么温柔的人。


“……没有了,哥哥,阿尔。”罗莎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在她最亲爱的哥哥和弟弟面前声嘶力竭的哭了出来,“我没有爱人了,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人给我送玫瑰花了。”


人鱼公主最后化为了朝阳下的泡沫,可是上帝啊,连泡沫都没有留给我。




-End-




后记.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从属协/约/国,德/意/志/第/二/帝/国从属同/盟/国。”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从属同/盟/国,德/意/志/第/三/帝/国从属轴/心/国。”


“1945年,波/茨/坦/会/议决定维持雅/尔/塔/会/议结果,取消普/鲁/士建制,将德/国划分为四个区域,英法美管辖区域为联/邦/德/国,苏/联管辖区域为民/主/德/国,以柏/林/墙划分国界。”


“1990年,柏/林/墙拆除,两德正式统一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钢笔突然断水了,罗莎摇摇头,仔细的用墨水瓶灌进去一点墨水,小心翼翼的在纸上画出墨迹,这才在本子上继续写下去。


“至此,是我失去爱人的全过程。”


刚好是本子的最后一页,纸页上流动着暖黄的灯光。罗莎放下钢笔合上本子,看着封面时不易察觉的放柔了眼神。那是路德维希拿给她的本子,因为本子封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德文——“本大爷写给小罗茜的日记”。


“‘等这个本子写满了,我就拿着它向小罗茜求婚’,哥哥在第一页是这么写的。”路德维希把本子交给罗莎时这么说,“但是这个本子才用了不到一半而已。我很抱歉,哥哥不能这样做了。”


“没关系。我来把它写完。”罗莎笑着摇了摇头,舌尖抵住齿列一字一字念出扉页上的那行字,“Ich liebe dich, Rosa. ”


还缺点什么,她想。于是她又拿起钢笔在那行乱七八糟的德文下面填上一句娟秀的英文。


“I love you, Gilbert. ”


好了,这就完美了。罗莎满意的笑了起来,拿起本子轻轻吻了吻那有些好笑的书名。


然后扬手将它扔进了壁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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